正文

定数十一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本文永久链接:https://shishuguan.com/books/taiping-guangji-baihuawen-full/volume-1/chapter-126

庞严

唐朝京兆尹庞严担任衢州刺史,到郡几个月后,忽然梦见两个和尚走进寝室门。庞严不信佛教,在梦中呵斥他们。和尚说:“使君不要发怒,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,所以来告诉你。”庞严高兴地听说,于是问道:“我能做宰相吗?”回答说:“不能。”又问:“能做节度使吗?”回答说:“不能。”又问:“那会当什么官?”回答说:“类似观察使但没有兵权,有领地但不超出京城辖区。超过这些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问:“那么寿命有多长?”回答说:“可惜啊,你所缺的是寿命。假如有长寿,那有什么求不到的呢。”问:“什么时候离开这里?”回答说:“明年五月二十二日,到明年春天会有职位更替。你先写状子向廉使请求,希望他能在你离任时关照你。”当时廉使元稹一向与庞严交好,一定答应请求。离任的日子定了。那个月的最后一天,因宴请,元稹回信说:“请等交割。”庞严打开信说:“我本来就知道不能离开。”在座中详细说了那个梦。最终在五月二十二日出发。后来他担任京兆尹时去世。

张正矩

秘书监刘禹锡,他的儿子刘咸允,长久参加科举没有成就。刘禹锡对仕途感到愤懑惋惜,又非常疼爱刘咸允,等到回京,把情况向朝廷贤达诉说。太和四年,已故吏部崔群与刘禹锡一向有深厚交情。见刘禹锡如此困顿失意,特别想提携刘咸允。那年秋天,崔群的门生张正谟担任京兆府试官,崔群特意为刘禹锡召见张正谟,当面把刘咸允托付给他,希望他能被选为第一名。等到发榜,刘咸允的名字排名很靠后。崔群大怒,告戒门人说:“张正谟来了,不要通报。”张正谟的哥哥张正矩,此前担任河中参军,应考书判拔萃科。当时崔群总管科举科目,考官糊名评阅完毕,崔群读到张正矩的判词,心里暗暗赞许。又认为是已故工部尚书张正甫的弟弟,便决定向皇帝上奏。等到敕令下达,张正矩与科目中选的人一起向主司致谢。只有张正矩起身陈说,上前致辞说:“我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相公的大恩。一家之内,兄弟两人,都受到科举提拔。即使碎骨割肉,也无以报答。”说着流下眼泪。话还没说完,崔群忽然醒悟他是张正谟的兄弟。勃然变色说:“你是张正谟的哥哥,你那个弟弟太坏,拿我的名义贩卖功名,哪有这种事,跟盗贼有什么不同?你中举是命运,不是我的本意,还谢什么。”

刘遵古

已故刑部尚书沛国人刘遵古,太和四年,担任东蜀节度使。此前蜀地有人大量藏书。刘遵古到任后,曾借了几百篇,但没有全部详细阅读。第二年夏天,涪江大水泛滥,冲进营垒,冲毁乡里房屋。过了几天,水势才平息。刘遵古的图书器物玩具,全被洪水浸湿污染。刘遵古命令把它们摆在庭院中晾晒。几天后,刘遵古在书中发现一卷《周易正义》,笔势奇妙,字体较古,大概不是近代的书。卷末有题字说:“上元二年三月十一日,因读《周易》,撰写这部《正义》。从此改年号十二三次,到一人八千口时,将有大水漂没,因而得以舒展晾晒。衡阳道士李德初。”刘遵古看了题字,感叹了很久,追究它的来历,原来是蜀地人所藏的书。于是召集宾客僚属来看,所谓“易号十二三,岁至一人八千口”,一人八千口,就是“太和”二字。从上元经历宝应、广德、永泰、大历、建中、兴元、贞元、永贞、元和、长庆、宝历到大和,共改年号十三次。与那段记载果然吻合。但不知李德初是什么人。或许是他假托名字以留示后人吧。

舒元舆

李太尉在中书省时,舒元舆从侍御史任上辞职回东都迁葬祖先。太尉说:“近来有个僧人从东边来,说有一块地,葬在那里必能位极人臣。何妨用那块地?”舒元舆推辞说家里穷,没有能力另外寻找,于是回去料理。后来,那个僧人又经过,再次对太尉说:“之前那块地,已经有人用了。”询问后,就是舒元舆用了。舒元舆后来从刑部侍郎升任宰相。

李德裕

李德裕从润州,五十四岁任扬州刺史,五十八岁再次入朝为相,都赶上了他父亲李吉甫的年龄。士大夫们以此为荣。

李德裕担任太子少傅,分管东都时,曾听说有一个僧人善于预知人的祸福。于是召见他,僧人说:“您的灾祸还未完,应当南行万里。”李德裕很不高兴。第二天,又召见他,僧人说:“担心我的话说得不够准确,请让我结坛三天。”又说:“您南行的日期确定了。”李德裕说:“师父用什么来验证?”僧人随即指着地面说,这下面有石匣。立刻命人挖掘,果然找到了。但打开后什么也没看到。李德裕很敬重他。又问:“南行后还能回来吗?”僧人说:“您吃羊一万口,还有五百口没吃完,一定会回来。”李德裕感叹说:“师父真是圣人,我在元和年间担任北部从事时,曾梦见走到晋山,满眼都是羊。有几十个牧人,对我说,这是侍御的食羊。我曾记下这个梦,没有告诉别人。现在知道冥冥中的定数,确实不假。”十几天后,灵武帅送米并馈赠羊五百只。李德裕大惊,召见僧人告诉这事,并想退还。僧人说:“羊已经到了这里,就已经属于您了,退还也没用。您南行后恐怕回不来了。”不久接连被贬降,到崖州任参军,最终死在贬所,当时六十三岁。

李言

有个进士叫李岳,连续科举不中。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:“头上有山,怎么能考中?”醒来后,觉得不能叫“狱”,于是改名“言”。果然考中了。

王沐

王沐,是王涯的远房堂弟。家住江南,年老且穷。因为王涯执掌宰相大权,就骑着跛驴来到京城,租了一间房子。住了三十天,才在门屏间见到王涯一面。所期望的不过是一个主簿或县尉的官职。而王涯见王沐潦倒,没有一点兄弟情分。大和九年秋天,王沐正在游说王涯的宠奴,以引导实现自己的愿望。王涯才召见他一次,打算给他一个小官。从此王沐早晚到王涯家门口,等待命令。等到王涯被诛杀,仇士良收捕家人,当时王沐正在王涯私宅,被认为是王氏同党,于是不免被腰斩。

舒元谦

舒元谦,是舒元舆的同族。聪明机敏,正当年少,舒元舆对他很优待。十年间,舒元舆待他如同侄子,推荐他考中明经科,历任校书郎。等到舒元舆执掌相印,答应让他担任曹郎。不久,忽然因不是他的过错而发怒,以至初一拜见时,完全不见他。从此每天加以责备,连僮仆都轻视他。舒元谦感到不安,于是留了一封信在门下,告辞前往江南,而舒元舆也不追问。第二天,打点行装出了长安,叹息命运不顺,惆怅失意,停下马回头望,泪流不止。到了昭应,听说舒元舆的祸事,才放下心来(当时在宰相宅邸收捕家人,不分亲疏,全部诛杀)。当时议论的人,认为王沐和舒元谦祸福的不同,是命定的。

杜悰外生

杜悰与李德裕同在中书省。有一天,李德裕对杜悰说:“你家有异人,为什么不派他来见我?”杜悰说:“没有。”李德裕说:“试着想想。”杜悰说:“只有一个外甥,从远方来求官而已。”李德裕说:“就是他了。”等到回家,派他去拜见李德裕。李德裕问他,他回答说:“太尉位极人臣,何必问。凡人小事都有定分,何况功勋爵禄呢?而且明天午时,有白兽从南边翻越屋顶而来,有个梳着总角、穿紫衣的七岁小孩,拿着竹竿,长五尺九节,驱赶野兽,野兽又向南去。那小孩不是宅内的人,试着观察吧。”第二天到了午时,果然有只白猫从南边翻越屋顶而来,有个梳总角、穿紫衣的小孩追赶它,猫又向南去。于是叫来问,说:“七岁。”数他拿的竹竿,长五尺九节。小孩是宅外原有仆人的儿子。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差错。事情无论大小,都是前世注定的。

石雄

石雄当初与康诜同为徐州节度使王智兴的部将首领。王公忌惮二人骁勇,奏请让他们担任本官,石雄被任命为许州司马。不久授予石州刺史。有个叫李弘约的人,因为石雄在许州时曾欠他财物,多次索要。后来到石州讨要原来的财物。刚进入石州境内,李弘约犹豫,担心石雄发怒。遇到乡里有神祠,祈祷的人都认为很灵验。李弘约就虔诚地向神祈祷。神祝父子都自称神降下,要纸笔,让李弘约写。李弘约又不识字,找来村童,口述说:“石刺史这次离开,会有重臣提拔,并建立武功。应当担任河阳、凤翔节度使。又有一官位不如意。这事必须保密,不能让外人听到。”李弘约把巫祝的话先告诉了石雄。石雄见面很高兴。不久因潞州刘从谏背叛,朝廷商议要讨伐。李德裕为宰相,立即重用石雄。石雄奋力作战,夺得天井关。后来与刘振又攻破黑山各部族,赶走南单于,迎回公主归国,都是石雄的战功。然而这不过是鹰犬之功,没有良相不能驱使。等到李德裕以太子少保分司洛阳,石雄到中书省论功求官说:“我立了天井关和黑山之功,以这两处功劳,希望能再得一镇养老。”相府说:“仆射在潞州的功劳,国家已经酬赏了河阳节度使;在西塞的功绩,又拜凤翔节度使。在两镇的重任,难道不是酬赏吗?”石雄于是又担任左右统军,不能满意。完全像巫师所说的那样。李德裕被贬潮州,有客人又陈述石雄神灵验证的事,说明盛衰有定数,稍微平息了愤懑。

石雄

会昌四年,刘稹失败。当初刘从谏时,有一个人说:石雄七千人到来,刘从谏就杀了他。到这时石雄果然率七千人进入潞州。

贾岛

贾岛字浪仙,元和年间,元稹、白居易的诗风崇尚轻浅,贾岛独自改变风格进入僻涩,来矫正浮艳。即使行走坐卧吃饭睡觉,也不停地吟诗。曾骑着驴打着伞,横穿长安大街。当时秋风猛烈,黄叶可扫。贾岛忽然吟道:“落叶满长安。”想找对句找不到。于是冲撞了京兆尹刘栖楚,被关押了一夜才释放。又曾在定水精舍遇到武宗皇帝,贾岛更加放肆傲慢,皇帝感到惊讶。后来有圣旨,让他去做官并贬谪出去,特授长江县尉,逐渐升任普州司仓而终。

崔洁

太府卿崔公名洁在长安时,和进士陈彤一道去街西拜访亲戚故旧。陈君有预见事情的能力,崔公却不相信。将要出门时,陈君说:"我会和您在裴令公亭子里吃鱼脍。"崔公不信,笑着没回应。经过天门街时,偶然碰见卖鱼的,鱼非常新鲜。崔公完全忘了陈君的话,说道:"这里去也是闲事,不如去吃鱼脍。"便让随从取钱买鱼,买了十斤。问:"去哪里做?"随从说:"裴令公亭子很近。"于是先派人去安排,等到登上亭子下了马,才想起陈君说过的话,崔公大吃一惊说:"哪里能找到人切鱼脍?"陈君说:"只要借刀砧之类的东西。马上会有第一部乐人来。"不一会儿,有三四个穿紫衣的人来到亭子游览。一个人看见鱼说:"真是珍品鲜品,两位莫非想做鱼脍吗?我擅长这门手艺,为郎君们露一手。"问了他,原来是梨园第一部的乐工。其他人都离开了,这人便解下外衣拿起刀,手法极其敏捷巧妙。鱼脍快要做好时,陈君说:"这鱼脍给崔兄吃,紫衣人不能吃。"做完后,忽然有人来叫喊:"皇上驾临龙首池,传唤第一部乐人。"切鱼脍的人抓起衣衫,向门外跑去,也来不及告别。崔公非常惊叹。两人吃完后,陈君又说:"一会儿,有东南方向三千里外的九品官来这里,能吃到半碗清汤。"话没说完,延陵县尉李耿到了,他要去赴任,与崔公是中表亲戚旧交,探知他们在裴令公亭子,所以来告辞。正在喝汤的时候,崔公问:"还有鱼脍吗?"随从报告已经没有了,只有少许清汤。崔公笑着说:"拿过来,给少府喝。"于是李耿喝了半碗清汤就走了。延陵县尉正是九品官。连食物这样的小事,冥冥中都已注定,何况大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