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应二

崔恕

谯郡有个功曹涧，北齐天统年间，济南人来府君出任谯郡太守。功曹清河人崔恕，二十岁就有好名声。当时春夏连旱，送别的人有上千人。到了这个涧边，大家非常渴，来公有想喝水的神色。崔恕独自看见一只青鸟，在涧中时而飞时而停。觉得奇怪就靠近它。鸟飞起，看到一块石头，五六寸见方。用鞭子拨开，清泉涌出。用银瓶装水，瓶子满后，水立刻干涸。只有来公和崔恕得以饮用。评论的人认为这是德行感动所致。当时的人觉得奇异，所以以此为名。

何瑚

梁朝何瑚字重宝，任北征咨议。博学强记，从小有好名声。性情淳厚深沉，侍奉父母恭敬谨慎。母亲生病求医，不乘车马。忽然有感于一位圣僧，形体相貌很特别，手拿香炉，来求斋饭，但来的时间没有早晚。所以怀疑他不是凡人。这样过了十几天，母亲的病好了，僧人就告辞离去。留下一卷素写的《般若经》。于是握着手说：“贫道是二十七贤圣之一，不近世俗之人。感念施主至诚之心，所以来看望。病人已经痊愈，贫道应该回去了。”说完向前走，忽然不见，而炉烟香气，十天才消散。精诚所感，朝野赞叹。于是施舍别的宅院成为爱寺。

陈遗

吴人陈遗年轻时是郡吏。母亲喜欢吃焦饭。陈遗在服役时，常带着袋子，每次煮饭，把焦饭滤出来献给母亲。孙恩作乱，陈遗按照条例奔逃。母亲想念陈遗，昼夜哭泣，于是失明。陈遗脱难回家，进门见到母亲，两次跪拜大哭，母亲的眼睛忽然复明。

王虚之

王虚之，庐陵西昌人。十三岁时，父母去世。二十年不吃盐醋。后来得了重病。忽然有一个人来拜访他，对他说：“你的病很快就会好。”不久就不见了。又他所住的房屋，夜晚有奇异的光，庭院中的橘树，隆冬时节结了三个果实。病果然很快痊愈。都认为是至孝所感动。

河南妇人

隋朝大业年间，河南有一个妇人赡养婆婆不孝顺。婆婆双目失明，妇人用蚯蚓做汤给婆婆吃。婆婆觉得味道奇怪，偷偷藏了一块，留给儿子看。儿子看到后大哭，要捉拿妇人送县衙。不久雷雨突然大作，妇人不见了。后来看见妇人从空中坠落地上，身体和衣服装饰如旧，但头变成了白狗，说话和平时一样。自己说：“不孝顺婆婆，被天神惩罚。”丈夫于是赶走了她。后来在路边乞讨，不知去向。

岑文本

唐朝中书令岑文本，江陵人。年轻时信佛，常念诵《法华经·普门品》。曾乘船在长江中，船坏了，人都死了，岑文本落入水中，听到有人说：“只要念佛，必定不死。”这样说了三遍。接着随波涌出，已经靠到北岸，于是免死。后来在江陵设斋，僧徒聚集在他家。有一个客僧唯独最后离开，对岑文本说：“天下将乱，您有幸不遭灾祸，最终会遇上太平，获得富贵。”说完，快步走出门外不见。后来岑文本在斋戒时，在自己的饭碗中得到两枚舍利。后来果然应验了这句话。

郑鲜

唐朝郑鲜字道子，擅长相术，自知寿命短，想没有什么办法延长。梦见僧人问他：“想要延长寿命吗？可以在大斋日，放生行善，持斋奉戒，可以延寿得福。”郑鲜于是信奉佛法，最终获得长寿。

张楚金

唐朝武则天时期，刑部尚书张楚金被酷吏周兴诬陷。将要行刑时，仰天叹息说：“皇天后土，难道不察明忠孝吗？为何让无罪之人获罪。”于是流下几行泪，街上的人都为之叹息。不久，阴云密布四周，好像有所感应。很快降旨赦免其罪。宣布完后，天地晴朗，祥云缭绕。当时议论说这是他的忠正所致。

罗道悰

唐朝司竹园罗道悰上书触犯圣意，被流放。当时有同流放的人途中病死，哭着说：“遗憾的是遗骨抛在异地。”罗道悰说：“我如果活着回去，一定将你带回去同葬。”于是埋葬了他然后离开。等到回来时，坟墓被大水冲荡，找不到位置了。罗道悰哭着祷告，请求显示其灵魂。不久水边沸腾涌起，又咒道：“如果真在此处下面，请再沸腾一次。”又果然如此，于是找到了，墓志铭可以验证，背负遗骨回乡。

陵空观

唐朝景龙四年，洛州陵空观失火，所有物品都烧光了。只有一尊真人像，巍然独存，是泥塑的。于是改名为圣真观。

皇甫氏

唐朝仆射裴遵庆，母亲皇甫氏，年轻时经常持经书。经盒中有小珊瑚树。有一天，忽然有一具小龙骨，立在树旁。当时人认为是裴氏的吉祥之兆，上元年间，裴遵庆果然位居宰辅。

田仁会

唐朝田仁会任郢州刺史，自己曝晒求雨，果然下雨。人们歌唱道：“父母养育我的是田使君，精诚之心上天闻。田中降雨山出云，但愿常在不患贫。”

徐州军士

唐朝王智兴在徐州，法令很严。有一个防秋官健交接回来，他的妹夫在家里设宴庆贺，自己在厨房磨刀，准备坐下割羊脚。磨完后，拿着刀快走。妻兄从堂屋走进厨房，仓促相遇，刀锋正好刺中妻兄心脏，当即死亡。有关人员抓住他报告。王智兴审讯，只是说过失，本无恶意。王智兴不信，下令斩首。刀总是从行刑者手中跳出，径直没入地下。换了三次都是这样。王智兴觉得奇怪，于是没有杀他。

唐宣宗

唐朝大中华初年，京城曾经连续下雨一个月，将要损害庄稼。分别命人祈祷，上百次没有一次应验。宣宗一天在内殿，环顾左右说：“以前汤用六件事自责，以自身代替牺牲。虽然大旱，最终没有成为灾害。我现在是万民之主，远愧于汤的德行。而灾害如此，百姓会说我什么呢？”于是手执香炉，走下台阶踏着泥水，焚香仰视，好像自责的样子。过了很久，御服被沾湿，感动了左右。转身之间急雨停止，第二天阴云散开，到秋天大丰收。

李彦佐

李彦佐在沧景。唐朝太和九年，有诏令让浮阳兵北渡黄河。当时是十二月。到了济南，郡使敲冰让船前进，冰触船，船翻诏书丢失。李彦佐惊恐，六天不吃不睡，鬓发变白，以致容貌消瘦皮肤干枯，从事也认为他的仪容变了。于是命令渡口官吏，找不到诏书就处死。官吏害怕，且请求在河边祈祷，官吏凭借公爷的诚明，以死寻找。李彦佐于是命令准备酒爵，以及祝祷传语质问河神。其意旨是：圣明的天子在上，山川河岳，祝史都按顺序祭祀。我这境内的望祭，祭祀从未匮乏，而河伯以及鳞介之长，应当护卫天子的诏书，为什么反而把它淹没了呢？如果找不到，我将斋戒告天，天将责罚你。官吏洒酒冰上祈祷完毕，忽然有声如雷震，河冰中间断开，约三十丈。官吏知道李彦佐的精诚已经通达，于是沉下钩索找出诏书。封缄如旧，只有篆印稍微湿润。李彦佐所到之处，法令严明事务简省，以诚待人，在官场有名声。像河水浑浊急流，大木与纤芥，顷刻千里，哪有船翻六天，一次祭酒而坚冰破裂，一次钩索而沉没的诏书找到，难道不是诚心至极吗？

胡生

列子终老于郑国，现在墓在郊野。认为贤者的遗迹，有人禁止砍柴。乡里有胡生，家贫，年轻时从事洗镜镀钉的行业。遇到甘甜的果实、名茶美酒，就祭祀在列子墓前，好像求聪慧而想学道。过了一年，忽然梦见一个人，用刀划开他的肚子，把一卷书放在心腑中。醒来后，吟咏之意，都是华丽的词句，所得不是从师友而来。写成卷轴后，还不放弃低贱的行业，真有隐者的风范。远近称他为胡钉铰。太守名流，都仰望他，而门前多有长者。有人赠送财物，一定拒绝。有人拿着茶酒来，就欣然接待。他的文章略说几篇：《喜圃田韩少府见访》：“忽闻梅福来相访，笑著荷衣出草堂。儿童不惯见车马，争入芦花深处藏。”《观郑州崔郎中诸妓绣样》：“日暮堂前花蕊娇，争拈小笔上床描。绣成安向春园里，引得黄莺下柳条。”《江际小儿垂钓》：“蓬头稚子学垂纶，侧坐苍苔草映身。路人借问遥招手，恐畏鱼惊不应人。”

刘行者

唐朝庐陵街市中，有一个刘行者。以钉铰为业。生性极其孝顺。母亲患眼病二十多年，行者恳切救治。一天，忽然有一个僧衣僧人，携带净水铜瓶子，找行者磨洗，拿出一百金作为报酬，行者不接受。告诉说：“家里有母亲患眼病多年，和尚是否能有药治疗？”僧人说：“等磨洗好瓶子，给医治。”磨洗完毕，便出门，而行者跟着问，僧人说：“只管回去，已经给医治了。”说完，僧人不见了。行者跑回家，见母亲忽然从床上掉到地上，双眼豁然睁开。全家惊喜，才知道之前的僧人是罗汉。于是画了他的像供养。至今还在。

王法朗

唐朝夔州道士王法朗，舌头大而长，发音不太准确，常以此为憾。于是发愿诵读《道德经》。梦见老子给他剪了舌头。醒来后说话轻快流利，精诵五千言，很有应验。

郗法遵

唐朝道士郗法遵住在庐山简寂观，道行精纯。独自一人管理，已经过了几年，完全没有徒弟。忽然梦见玄中法师对他说：“你没有人力，非常勤劳。现在有两个童子，可惜年纪小。”醒来后，告诉众人。出山经过民王家，有一个孩子，刚满一岁。见到郗法遵，抱住他的脚不肯放开。郗法遵离开，孩子昼夜啼哭不停。郗法遵再来就高兴。几年后，父母就把孩子舍给道观做童子。又有一个小孩姓刘，眼睛有五色光，父母怀疑是怪异，于是用艾灸眼睛的角落，那光就消失了。已经四五岁，也舍在观中，相继入道。果然符合玄中梦中传授的话。

王晖

西蜀将领王晖曾任集州刺史。集州城中没有水源，百姓都到城外打水。正值岐兵急攻州城，并且断绝了水路，城内干渴。十天之间，有很多人死了。王公于是在半夜祈祷，哀告神灵。睡着后，梦见一个老人告诉说：“州监狱下面，应当有美泉。”说完离去，王晖也惊醒。天快亮时，命令备好簸箕和铁锹，在所指的地方挖了几丈，果然有泉水流出。居民饮用，救活了很多人。岐兵之前知道城中无水，打算坐等他们渴死。王公命令汲取几十个罂的泉水，在城上扬起给他们看，敌寇于是退去。当天神泉也干涸了。难道是王公精诚所感动吗？耿恭拜井之事，确实不虚。王后来退休，家住雍州，曾经说起此事，所以记录下来。

李梦旗

前蜀拔山军士兵李梦旗被敌人俘虏到岐阳，老母亲悲伤哭泣，因而双目失明。李梦旗在岐阳，虔诚祈祷，希望见到慈母，三年才回来。李梦旗刺破大腿的血点母亲的眼睛，母亲眼睛当即复明。于是知道孝道感通，这是很明显的。

孟熙

蜀地孟熙，贩卖果实供养父母，顺承父母心意，冬温夏凊，昏定晨省，外出告知，返回面见，不辞辛苦。父亲常说：“我虽然贫穷，养得一个曾参。”等到父亲去世，绝食哀号，几乎丧命。铺草苫在地上，睡卧在上面。三年不吃盐醋。远近赞叹佩服。后来看见老鼠挖地，得到黄金数千两，从此成为巨富。

谶应

历阳县有一位老妇人，经常行善。忽然有一个年轻人路过她家门口讨饭，老妇人非常恭敬地招待他。年轻人临走时对老妇人说：“以后你时常去县衙门口，看见门槛上有血迹，就可以上山避难。”从此老妇人每天都去县衙门口查看，门吏问她原因，老妇人把年轻人的话详细告诉了他。门吏就开玩笑用鸡血涂在门槛上。第二天，老妇人看到门槛上有血，就带着鸡笼逃上山去了。当天晚上，县城塌陷变成了湖泊，就是现在的和州历阳湖。

湓口城是汉高祖六年灌婴建造的。建安年间，孙权经过这里并驻扎在此城，自己标定位置要挖一口井，结果挖出了原有的古井。井中有一块刻着铭文的石头，上面写着：“汉六年，颍阴侯开凿此井。占卜说，三百年后当堵塞，堵塞后不到一百年，当被顺应天命的人重新打开。”孙权看到铭文很高兴，认为这是自己的祥瑞。人们都对此感到奇异。

西京朝堂的北头有一棵大槐树，隋朝时它正对着唐兴村的门口。文皇帝迁移长安城时，将作大匠高颖常常坐在这棵树下检查工作。后来因为栽树的行列不端正，想把它砍掉。皇帝说：“高颖坐在这棵树下，不要砍掉它。”到现在先天年间已经一百三十年，这棵树还在。枝叶茂盛，树根盘绕在巨石上，与其他树不同。承天门正好对着唐兴村的门口，现在唐家居住在这里。

隋炀帝和神尧高祖都是独孤氏的外家。因此神尧与隋炀帝常常相互悔恨。每次朝见退下后，炀帝背地里都有讥讽的言语。后来在一次宴会上，炀帝当众戏弄神尧。神尧额头高、脸有皱纹，炀帝称他为“阿婆脸”，神尧愤怒不乐。回家后，闷闷不乐。见到文皇以下的人，只流泪而不说话。接着告诉窦皇后说：“我的身世可悲，今天又被皇上公开毁谤说成阿婆脸，照这样看来，儿孙们免不了要挨饿受冻了。”窦皇后高兴地跳起来说：“这句话可以让我们全家庆贺。”神尧不明白，以为这是宽解的话。皇后说：“您被封在唐地，阿婆就是堂主，堂就是唐的意思。”神尧恍然大悟，非常喜悦，与秦齐等诸位王子私下互相庆贺。

唐北京受瑞坛，隋大业十三年，高祖命令齐王李元吉留守。辛丑日，得到一块青石，形状像龙，上面有红色文字四个字：“李渊万吉”。齐王把它进献上去，文字清晰透彻，好像龟的形状。皇帝命令用水浸湿磨砺来检验它。几天后，那文字更加明亮。朝廷内外都来庆贺，皇帝说：“上天的明确命令，赐予万吉。应该用少牢祭祀石龟，并给发现石龟的人封爵。”于是建立了受瑞坛。

唐武德初年，太行山发出大声说：“唐国兴起，统治万年。”

唐永徽年以后，人们唱《桑条歌》说：“桑条莴女韦也乐。”到神龙年间，逆韦应验了这首歌。谄媚奉承的人郑愔，作了十多首《桑条乐》词进献给她。逆韦非常高兴，提升他为吏部侍郎，赏赐缣一百匹。

唐龙朔年以来，人们唱歌名叫《突厥盐》。后来周圣历年间，派遣阎知微去和匈奴和亲，授予他三品春官尚书之职，送武延秀去娶成默啜的女儿，赠送了金银器物、锦彩衣裳作为聘礼，多得数不清。突厥反叛，汉朝使者全部被俘，拥立阎知微为可汗。这是《突厥盐》的应验。

唐调露年间，大帝想封禅中岳，因为突厥反叛而停止。后来又想去封禅，吐蕃入侵又停止了。到永淳年间，又御驾前往嵩山。歌谣说：“嵩山有多少层，不怕登不上去，只害怕不能登。三次征调兵马，沿着道路打腾腾。”在嵩山下染上疫病，没有痊愈，回到宫中就驾崩了。

唐永淳以后，天下人都唱“杨柳杨柳漫头驼”。后来徐敬业犯法，被贬为柳州司马，就伪造敕令，自己任命为扬州司马，杀死长史陈敬之，占据江淮谋反。朝廷派李孝逸讨伐他，斩下徐敬业的首级，用驿马驮入洛阳。“杨柳杨柳漫头驼”，这就是它的应验。

周如意年以来，开始唱《黄獐歌》。歌词是：“黄獐黄獐草里藏，弯弓射你伤。”不久契丹反叛，杀死都督赵翙，营府陷落。朝廷派遣总管曹仁师、张玄遇、麻仁节、王孝杰前后百万军队，被贼兵在黄獐谷打败。各路军队全军覆没，没有留下一个。黄獐歌，这就是验证了。

周垂拱年以来，京城里唱《苾挈儿》歌词，都是些邪恶的曲子。后来张易之的小名叫苾挈。

唐景龙年间，安乐公主在洛州道光坊建造安乐寺，花费了数百万钱。童谣说：“可怜的安乐寺，光秃秃的树头悬挂着。”后来诛杀逆韦，同时杀掉安乐公主，斩下首级悬挂在竿子上，改称为悖逆庶人。

唐神龙年以后，民谣说：“山南边乌鸦喜鹊的窝，山北边金色的骆驼。镰刀的把没有凿孔，斧头不装把柄。”这是突厥强盛，百姓不能砍桑养蚕、种禾割谷的应验。

唐景龙年间民谣说：“可怜的圣善寺，穿着绿毛衣。牵到河里来喝水，踏死了鲤鱼儿。”到景云年间，谯王从均州进入都城作乱，失败逃跑，投入洛川而死。

唐景云年间民谣说：“一条麻线挽住天枢，断绝了就没了。”神武皇帝即位，下令推倒天枢，收回铜料并入尚方，这就是它的应验。

唐景龙年间民谣说：“黄柏犊子把绳索拉断，两脚踏地鞋带断。”六月平王诛杀逆韦。拉断绳索，是说韦后想作乱；鞋带断，是说事情不成。阿韦是黄犊的后代。

唐明堂主簿骆宾王，在《帝京篇》中写道：“忽然间乘风长出了羽翼，很快又落入波浪委身泥沙。”骆宾王后来与徐敬业在扬州起兵，大败，投江而死。这就是那个预言。

唐太宗时代，有秘密记载说：“唐朝三代之后，就有女主武王取代拥有天下。”太宗秘密召见李淳风询问这件事，李淳风回答说：“臣根据天象推算，这个征兆已经形成了。但这个人已经生在陛下宫内，从现在起不超过四十年，就会拥有天下，诛杀唐氏子孙，几乎杀尽。”皇帝说：“找到她并杀掉如何？”李淳风说：“上天所命，不能废弃。王者不会死，即使去找恐怕也找不到。而且据占卜她已长大成人，又在宫内，已经是陛下的眷属，再过四十年，又会衰老。老了就仁慈，对陛下的子孙也许不会伤害太多。现在如果杀掉她，就会重新降生，再过四十年，也能统治天下。如果年轻时就杀，她就会成为血仇，那样陛下的子孙就一个不剩了。”

唐麟德年以来，百姓饮酒唱歌，曲终而意不尽，称为“族盐”。后来阎知微跟随突厥领兵攻破赵州、定州。后来阎知微回来，则天大怒，在西市将他车裂，命令百官射他。河内王武懿宗在七步外射了三箭，都没有射中，他竟如此怯懦。阎知微身上箭如猬毛，剁碎其骨肉，夷灭他的九族。疏远亲戚中先前不相识的，都被斩杀。七八岁的小孩，被驱赶抱着到西市。百姓可怜他们，扔给他们饼果，他们仍然互相争夺，以此作为玩笑。监刑御史不忍心杀害，上奏请求赦免了他们。那“族盐”的话，在这里应验了。

唐赵公长孙无忌，用乌羊毛做浑脱毡帽，天下人仰慕，那帽子称为赵公浑脱。后来因事被长期流放岭南。“浑脱”的话，于是应验了。

唐魏王制作头巾，向前倾覆，天下人非常高兴地仰慕它，命名为魏王踣。后来被处死。到孝和时，陆颂也制作头巾，样式相同，当时人又称为陆颂踣。不到一年陆颂就死了。

唐永徽以后，天下人唱《武媚娘歌》。后来立武氏为皇后。大帝驾崩，则天临朝，改国号为大周。二十多年，武氏强盛。武氏三王：梁王、魏王、定王等并开府治事。其余郡王还有十多人。几乎要改朝换代了。

唐咸亨以后，人们都说：“不要乱说话，阿婆生气，三叔听到会笑杀人。”后来果然则天即位，到孝和继位。阿婆就是则天；三叔就是孝和，他是第三个。

唐魏仆射的儿子名叫叔麟。有见识的人说：“叔麟的反语是‘身戮’。”后来果然被罗织罪名杀害。

梁王武三思，唐神龙初年，改封为德靖王。有见识的人说：“德靖就是‘鼎贼’。”果然有窥伺帝位的野心，被郑克等人斩杀。

唐孙佺任幽州都督，五月北伐。当时军师李处郁劝谏说：“五月南方属火，北方属水，火入水必灭。”孙佺不听，果然损失了八万人。从前窦建德在牛口谷救王世充。当时说窦入牛口，岂有还期？果然被秦王擒获。那孙佺的北伐，李处郁说：“飧若入咽，百无一全。”山东人把湿饭叫做飧（音孙），幽州以北，都是燕地，所以这样说。

天后时，谣言说：“张公吃酒李公醉。”张公是指张易之兄弟，李公是说李氏家族太兴盛。

唐龙朔年以来，百姓饮酒行酒令说：“子母相去离，连台拗倒。”子母是指酒杯和盘子；连台是说连盘带杯都倾倒。到天后永昌年间，罗织罪名的事兴起。有十几个侍卫，在清化坊饮酒，行了这个酒令。席上有人递状告发他们，十个人都被处死。此后庐陵王被迁到均州，这就是“子母相去离”；“连台拗倒”，是则天被废、诸武被迁徙流放的征兆。

唐神武皇帝七月即位，东都白马寺的铁佛像头，无缘无故自己掉落在殿门外。从此对僧尼的捕捉羁押非常严厉，命令他们拜父母等。未完成的工程都停止改革，后来出家的要治罪，还俗的占十分之八九。

李蒙

开元五年春天，司天监上奏天象出现异常，灾祸很重。玄宗皇帝震惊，问：“是什么征兆？”回答说：“应当有三十位名士，在同一天冤死。现在新考中的进士，正好符合这个数目。”那年考中的李蒙，是公主家的女婿。皇上没有说明这件事，秘密告诫公主说：“每次有大的游宴，你的爱婿可以关在家里留住他。”公主住在昭国里，当时大奏音乐，声音远扬，曲江涨水，连起几艘船，进士们都聚集了。李蒙听说，就翻墙跑去，众人感到失望。他刚登上船，船就移到水中，画舸平平地沉没。歌伎船夫，不计其数，三十位进士，没有一个活下来的。

李进周

天宝年间，李进周很有道术，多在宫中任职。后来迁居宫观，在他居住的院内，题诗不止千言，都是预先记载皇上幸蜀、安禄山僭位的事。起初人们不明白，后来才恍然大悟。略举一首诗说：“燕市人皆去，函关马不归。如逢山下鬼，环上系罗衣。”杨贵妃的小名叫阿环，山下鬼是嵬字。

志公词

刘禹锡说：“逆胡将要扰乱中原时，梁朝的志公大师已经赠词说，‘两角女子绿衣裳，却背太行邀君王，一止之月必消亡。’两角女子是安字；绿是禄字；一止是正月。果然在正月败亡。太灵验了，符合志公大师的预言。”

李怀光

马燧讨伐李怀光，从太原领兵，到宝鼎下营。问那地方，名叫埋怀村。于是大喜说：“擒贼一定了。”

王铎

唐乾符年间，荆州节度使晋公王铎，后来担任诸道都统。当时木星进入南斗，几个晚上不离开。王铎观察它，问星象家：吉凶在哪里？都说：“金星、火星、土星侵犯南斗，就会造成灾祸；只有木星应当是福星。”有人同意这种说法。当时有术士边冈，洞晓天文，精通历数。他对晋公说：“南斗是帝王的宫宿，木星是福神，应当按帝王来占卜。然而这福不在现在，一定会在以后应验，我不敢说。”后来，晋公屏退左右秘密询问，边冈说：“木星进入南斗，是当王的征兆。木在斗中，就是朱字。有见识的人说唐朝曾有绯衣的谶语，有人说将来改朝换代，或姓裴，或姓牛。因为裴字是绯衣，牛字加上人，就是朱。所以裴晋公、牛相国僧孺，常常遭受这种诽谤。李卫公斥责《周秦行记》，就是这件事。怎么知道应验在砀山的朱姓呢。”

木成文

梁开平二年，派将领李思安攻打潞州，在壶口关扎营，砍伐树木做栅栏。砍破一棵大树，树中有朱红隶书六个字，写着：“天十四载石进。”李思安上表报告。群臣都庆贺，认为十四年一定有远夷进贡珍宝。司天少监徐鸿对亲近的人说：“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字做年号的，上天的符命，怎么会缺文字呢？我以丙申之年，当有姓石的称王此地。移动四字中两竖画，放在天字左右，就是丙字；移动四的外围，用十字贯穿，就是申字。”后来到丙申年，晋高祖以石姓起家并州，如徐鸿所说。

草重生

当初董昌没有失败前，有狂人在越中的酒楼客舍，多题四句诗说：“日日草重生，悠悠傍素城。诸侯逐白兔，夏满镜湖平。”起初人们不明白这词句，到董昌失败后才领悟：草重是董字；日日是昌字；素城是越城，隋越国公杨素所筑；诸侯指猴，就是钱镠，申年生属猴；白兔是董昌，卯年生属兔；夏满是六月；镜湖是越中。

唐国闰

伪蜀后主王衍，用唐袭的宅第建上清宫。在老君尊像殿中，排列唐朝十八位皇帝的真像。于是备法驾去谒见。有见识的人认为拜唐，是归顺的先兆。之前司天监胡秀林进呈历法，把闰月移在丙戌年正月。有向隐者也进呈历法，用宣明法，闰月在乙酉年十二月。既然有不同，彼此纷争，于是在边界上取唐国的历日。近臣说：“应当用唐国的闰月。”于是更改闰十二月。街上卖历的人说：“只有一个月了。”那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国灭。胡秀林是唐朝司天少监，在蜀，另外造了永昌正象历，推算的奇妙，天下第一。然而移闰的事不差，历议常人不可轻易知道。

竹骝

竹骝，是吃竹子的老鼠。生长在深山溪谷竹林之中无人到达的地方，除了竹子不吃别的，大小像野狸，肉肥脆。山民看重它，每次挖地获取它很艰难。岐梁不和之年，秦陇之地，无论远近山谷之间，这种动物争相出现，跑到城隍和所在百姓家。有的穿墙坏城，有的从门坎进入，狗吃不完，就一起进入人家房内，秦地百姓的口腹满足了。忽然有童谣说：“骝骝引黑牛，天差不自由。但看戊寅岁，杨在蜀江头。”聪明的人不能议论它。庚午年，大梁同州节度使刘知俊背叛梁逃入秦，家在天水。天水被攻破，流亡进入蜀。过了几年，蜀人又谣唱说：“黑牛无系绊，棕绳一时断。”伪蜀先主听说，害怕说：“黑牛是刘的小字；棕绳是我子孙的名字。因为前辈连宗字，后辈连承字为名，棕绳与宗承同音。我老了，难道不为子孙带来祸患吗？”于是害死刘公来压制。第二年，岁在戊寅，先主身体不适，闭上眼睛刘公就在眼前。蜀人害怕，就粉碎刘的骨灰，扬入蜀江。先主不久驾崩。议论的人才知道骝是刘，黑牛是刘的小字，戊寅岁扬骨入蜀江的应验。

名贤（讽谏附）

郭林宗来京城游学，将要返回故乡时，送行的车子有一千多辆，李膺也在其中。众人都到大槐树下的客舍告别，只有李膺与郭林宗同乘一辆简陋的车子，登上大槐坡。围观的有几百人，伸长脖子望着他们，远远看去就像赤松子和王子乔在云端一样。

李膺常常因为疾病不迎送宾客，二十天才接待一次客人。只有陈仲弓来时，他就乘车出门迎接。

李元礼威严刚正，如同劲松下的清风。李膺住在阳城时，门下的学生常常有四五百人。李膺每写一篇文章出手，学生们争相传看，不让它掉在地上。陈仲弓初次让大儿子陈元方来拜见，李膺和他谈完话，就吩咐厨房准备食物。陈元方很高兴，以为合了李膺的心意，应该还能再见到他。

李膺同县的聂季宝，出身小户人家，不敢见李膺。杜周甫了解聂季宝，但不能确定他的名声，就告诉了李膺。李膺叫来聂季宝相见，让他坐在台阶下的牛衣上。只交谈了一次，就断定说：“此人将来会成为国士。”后来果然如他所说。

李膺担任侍御史时，青州共有六个郡，只有陈仲举在乐安郡任职理事，其余郡守都称病。七十个县的县令都弃官而逃。他的威风就是这样。

李膺因党锢之祸被牵连，与杜密、荀翊一同被关押在新汲县监狱。当时正值正月初一，荀翊举杯说：“元旦从早晨开始。”李膺对他说：“死亡是人们所厌恶的，现在您却毫无忧惧之色，为什么？”荀翊说：“求仁得仁，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？”李膺于是叹息说：“汉朝大概要灭亡了，汉朝大概要灭亡了！善人是天地的纲纪，却多次残害他们，凭什么保存国家？”

陈仲举非常器重徐孺子。担任豫章太守时，一到任，就想先去拜访他。主簿说：“大家希望您先进官府拜祭。”陈仲举说：“周武王经过商容的里门时，还来不及坐暖席子就去拜访，我礼敬贤人，有什么不可以的？”

徐孺子九岁时，曾在月下玩耍。有人问他：“如果月亮里没有东西，是不是会更明亮？”徐孺子回答：“不是这样的。好比人眼中有瞳仁，没有它眼睛怎么会不暗？”

郑玄在徐州时，孔融当时担任北海相，想让他回到北海郡，恳切邀请，派去的使者接连不断。孔融又下令说：“郑公长期游历南方，如今艰难时期稍稍平定，倘若他有归来的想法，不要让别人住在他的屋子里。如果有人毁坏了他的篱笆、围墙和树木，一定要修缮好房屋等待他回来。”等郑玄归来，孔融告诉下属说：“从前周人尊敬老师，称为‘尚父’，现在我们可以都称他为‘郑君’，不能直呼其名。”袁绍一见郑玄，感叹说：“我本以为郑君是东州的名儒，如今才知道他是天下的长者。能以平民身份雄视当世，这难道是偶然的吗？”郑玄离开时，袁绍在城东设宴饯行，一定要让郑玄喝醉。参加宴会的三百人，都让他们离席敬酒。从早晨到傍晚，计算郑玄大概喝了三百多杯，而他温和自持的容态，一整天都没有懈怠。

张衡去世的那个月，蔡邕的母亲才怀孕。这两个人的才华和相貌非常相似。当时的人说：蔡邕是张衡的后身。当初司徒王允，多次与蔡邕议事，王允常常理屈词穷，因此怀恨蔡邕。等到王允诛杀董卓后，一并逮捕了蔡邕，众人争相营救都没能成功。太尉马日磾对王允说：“蔡伯喈忠诚正直，一向有孝行。而且他是旷世奇才，对汉朝历史很了解，应当让他修撰十志。现在您杀了他，天下人都会失望。”王允说：“没有蔡邕独自担当，没有十志又有什么损失？”于是杀了蔡邕。东方国家的人尊崇敬重蔡邕，不直呼其名，都称他为蔡君。兖州陈留郡，都画了蔡邕的肖像并歌颂他说：“文章可比屈原，孝行等同曾参、闵子骞。”

唐代崔仁师任度支郎中，上奏财物情况长达数千言，手里不拿奏本，太宗感到奇怪，让杜正伦拿着奏本对校。结果没有一点错误。

宰相认为政事堂供应的饭菜过于丰盛，商议减少供应。张文瓘说：“这些膳食是天子所重视的，是用机要政务来等待贤才的。我们如果不能胜任其职，应当自己陈请辞职，来让贤路。不应该削减公家的膳食，来邀取名誉。国家的花费，不在于这一点。如果对公道有益，这也不算多啊。”

唐太宗曾经出行，有关部门请求装载副本书籍随行。皇帝说：“不必。虞世南在，他就是这次出行的秘书。”太宗称赞虞世南博闻、德行、书法、词藻、忠直，一个人兼有这五种优点。太宗听说虞世南去世，悲痛地哭着说：“石渠、东观这些藏书的地方，再也没有这样的人才了。”虞世南担任秘书监时，在官署后堂，汇集群书中可以作文用到的材料，编成《北堂书抄》。如今这座厅堂还在，而此书盛行于世。

马周西行前往长安，到达新丰时，住在旅店。店主只招待那些商贩而不理会马周，马周便要了酒独自悠然酌饮。店主深感惊异。等到马周替常何陈述二十多条有利国家的建议，太宗对常何的才能感到奇怪。问常何，常何回答说：“这不是臣的主意，而是臣家的门客马周所写。”太宗当天就召见马周。在马周未到期间，多次派使者催促。等到谒见时，交谈后非常高兴，授予监察御史之职。马周奏请废除传呼，设置鼓，每击鼓来警示众人，当时的人认为很方便。升任中书令。马周患消渴病，多年不愈。当时皇帝驾临翠微宫，下令寻找风景优美的地方，给马周建造宅邸，名医和内使，络绎不绝。常令御膳供应马周日常饮食，太宗亲自为他调药，皇太子也亲临问候。

员半千本名余庆，与王义方关系好。王义方对他说：“五百年出一位贤人，您当之无愧。”于是改名为半千。高宗驾临武成殿，召见举人，问天阵、地阵、人阵是怎么回事？员半千说：“出兵出于正义，如同及时雨，这是天阵；军队在于粮食充足，且耕且战，这是地阵；士兵车辆轻便锋利，将帅和睦，这是人阵。”高宗认为他奇特，派他出使吐蕃。武则天即位后，留下他说：“境外之事不值得烦劳您。”他撰写《明堂新礼》进献。又撰写《封禅坛碑》十二首。升任正谏大夫，兼控鹤供奉。员半千认为古代没有这个官职名称，而且授予的人都是轻薄之徒，请求废除。因此触犯旨意。

唐玄宗驾临勤政楼，举行盛大宴会，放任士人百姓观看。各种杂技表演竞相上演，人群拥挤，金吾卫士用白棒如雨点般打下，也不能制止。皇帝对此忧虑，对高力士说：“我因为天下丰收，四方无事，所以大办宴席，想与百姓同乐。不料下边的人喧闹混乱到如此地步。你有什么办法制止？”高力士上奏说：“臣没有办法。陛下试着召见严安之，让他来指挥布置场地。以臣所见，必定有可观之处。”皇帝听从了。严安之到来后，绕着广场走了一圈。用手板在地上画线，指示众人，约定说：“越过此线者死。”因此整个五天的宴席结束时，众人都指着那条线说：“严公的界限。”没有一个人敢冒犯。

萧颖士的文章和学问，都居文坛之首，负有盛名却沉沦不得志。常有新罗使者到来，说：“东方国家的士人百姓，愿意请萧夫子担任国师。”事情虽然没有实现，但他的声名远播如此。

萧嵩担任宰相时，引荐韩休与自己同列。等到韩休也在相位后，逐渐与萧嵩不合，萧嵩于是请求退休。皇帝安慰萧嵩说：“朕没有厌弃你，你何必离去呢？”萧嵩俯伏在地说：“臣忝居宰相之位，爵位已到极点。幸亏陛下没有厌弃臣，臣才能请求退休。如果陛下厌弃臣，臣连头都保不住，又怎能自行离职呢？”因而流泪。皇帝为之动容说：“你说得恳切。朕考虑未决，你先回府，到傍晚会派使者去。如果没有使者，明天你应该像往常一样上朝。”到傍晚时，命高力士诏告萧嵩说：“朕爱惜你，想坚决留下你。但君臣之间，贵在全始全终，这也是国家的好事。现在任命你为右丞相。”当天，荆州刚进贡黄柑，皇帝用白罗帕包了两个赐给萧嵩。

于休烈生性真诚朴实，机敏聪悟。肃宗即位后，于休烈从中都奔赴皇帝行在，被任命为给事中，升任太常少卿，代理礼仪使。中原动荡倾覆，礼乐文物不全。于休烈进献《五代论》，肃宗非常赞赏。升任工部侍郎，在朝共三十多年，历任清要官职，家中没有一担粮食的积蓄。他谦恭节俭，温和仁厚，喜怒从不表现在脸上。而且亲近贤人，礼待士人，推荐提携后进，虽然地位高年龄大，却从无倦怠之色，酷爱书籍，手不释卷。

尚书左丞李廙，有清廉的品德。他的妹妹是刘晏的妻子。刘晏当时正掌权，曾去拜访李廙。李廙请他到卧室，刘晏看到门帘很破旧，就让人暗中量好尺寸，用竹子编成门帘，不加边饰，准备送给李廙。他三次带着门帘到李廙家门口，却不敢开口说送，最后又回去了。

唐顺宗因风疾不能说话，太子还未确立，牛美人有异心。皇帝于是召学士郑絪到小殿，命他起草立太子的诏书。郑絪握笔没有请示，径直写了“立嫡以长”四个字，跪着呈给皇帝。顺宗非常赞同，于是太子之位就确定了。

独孤郁是权德舆宰相的女婿。他历任掌管内外诏令之职，有美名。宪宗感叹说：“我的女婿不如权德舆的女婿。”

以太傅身份退休的赵逢，在唐朝和后梁都做过官，在后唐天成年间去世。他的文章德行，风神秀异，被称为“玉界尺”。他历任台省要职，进入翰林院，担任御史中丞，在后梁时同平章事。当时人因为他两次登朝为相，四次退隐田园，士大夫都敬仰他。

齐景公时，有一个人触犯了众怒，齐景公下令将他肢解。并说：“有敢救他的人就处死。”晏子于是左手提起犯人的头，右手拿着刀，抬头问道：“自古以来的圣主明君，肢解人是从谁开始的？”齐景公急忙说：“放了他，是我的过错。”

秦朝的优旃善于说笑话，但合乎道理。秦始皇曾商议想扩大苑囿，东到函谷关，西到陈仓。优旃说：“好。在里面多放些禽兽，如果贼寇从东方来，让麋鹿用角顶他们就足够了。”秦始皇于是停止了。等到秦二世即位，想给城墙涂上漆。优旃说：“好。虽然百姓要负担费用，但非常好啊。城墙漆得光滑，贼寇来了爬不上去。如果想漆它，很容易，但难找那么大的遮蔽棚。”秦二世笑着停止了。

优旃侍奉秦始皇站在殿上。秦朝法律严厉，没有诏令不能随便移动脚步。当时天气寒冷，雨下得很大，武士们披着盾牌，站在庭院中。优旃想救他们，开玩笑说：“披盾牌的郎官，你们虽然高大，却在雨中站着；我虽然矮小，幸好在这殿上没有淋湿。”秦始皇听了，就命令他们移到廊檐下站立。

汉武帝想杀乳母，乳母向东方朔求救。东方朔说：“皇帝正在气头上，旁边人劝说的话，只会加速你的死亡。你临走时，只需频频回头看我，我会用奇计来激发他的感情。”乳母照他的话做了。东方朔在皇帝旁边说：“你应该快点走，皇帝现在已经长大，难道还会记得你哺乳时的恩情吗？”汉武帝很伤感，于是赦免了乳母。

蜀汉的简雍，年少时与刘备有交情，随从刘备周旋，担任昭德将军。当时天旱禁酒，酿造者要受刑罚。官吏在百姓家中搜到酿酒器具，议论的人想让他们与造酒者同罪。简雍随从刘备出游，看见一个男子在路上行走，告诉刘备说：“那人想要行淫，为什么不把他绑起来？”刘备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简雍回答说：“他有淫具，与想要酿酒有什么不同？”刘备大笑，于是赦免了造酒者的罪。

北齐高祖曾宴请群臣。酒喝得畅快时，命令各自唱歌奏乐。武卫斛斯丰乐唱道：“早上也饮酒醉，晚上也饮酒醉。天天饮酒醉，国事没次序。”高祖说：“丰乐不谄媚，是个好人。”

高季辅

唐朝高季辅恳切地陈述政事得失，唐太宗特意赐给他一剂钟乳石，说：“你进献了药石般的良言，所以用药石来回报你。”不久又赐给他一面金背镜，以表彰他的明察。

李景伯

景龙年间，唐中宗游览兴庆池，陪侍宴席的人轮流起身歌舞，并唱《下兵词》，趁机请求官职爵位。给事中李景伯也唱道：“回波啊，那时节的酒杯，兵儿志在规谏。侍宴已经过了三杯，喧哗私下恐怕不妥。”于是中宗就停止了宴席。

苏颋

唐玄宗时，林邑国进贡了一只白色鹦鹉，聪明伶俐的品性特别不同于寻常。于是有一天闲暇时，用金笼子装饰它，给三位宰相看，皇帝一再赞美它。当时苏颋刚入朝为相，常常用忠诚正直勉励自己，于是上前说：“《诗经》上说：‘鹦鹉能说话，终究不离飞鸟。’臣为陛下，深深地以此为志。”

黄幡绰

唐玄宗问黄幡绰：“哪个儿子值得怜爱？”（意思是哪个儿子。）黄幡绰回答说：“自家的儿子值得人怜爱。”（当时杨贵妃在后宫极受宠爱，称安禄山为儿子，肃宗在东宫，常常处境危险。皇帝听了黄幡绰的话，低头很久。）

李绛

唐宪宗时，宦官吐突承璀，因为受到恩宠，想要为皇帝树立德政碑。碑屋已经建成，磨好了石碑，请求宣示索要碑文。当时李绛任翰林学士，上奏说：“大德之人，与天地合其德，与日月合其明，没有立碑记载美政的事。恐怕会被中原和四方各族耻笑。”皇帝很赞同，立即命令拆毁碑屋、废弃石碑。吐突承璀上奏说：“碑屋花费了很多功夫，难以立刻拆毁。”想要坚持他的请求。皇帝说：“赶快找牛来把它拉倒！”皇帝纳谏就是如此。

廉俭（吝啬附）

吴地的陆绩担任郁林郡太守，任期结束后乘船渡海返回。他没有装载金银财宝，船身太轻，就用大石头加重重量。人们称这块石头为“郁林石”。

齐明帝曾吃饭时拿着竹筷子，对卫尉应昭光说：“你明白我用竹筷子的用意吗？”应昭光答道：“从前夏禹衣着粗劣，古训中早有流传。象牙筷子配肥美食物，先贤已有告诫。如今圣心淡泊朴素，返璞归真。太平盛世的迹象，就体现在这竹筷子上罢了。”

齐地有个叫甄彬的人，有才德。曾拿一束苎麻到荆州长沙西库抵押借钱。后来赎回苎麻时，在苎麻中发现五两金子，用手巾包着。甄彬得到金子后，送还西库。道士大惊说：“最近有人用金子抵押借钱，当时匆忙，没记录。施主竟能归还，恐怕古今未有。愿以金子的一半作为酬谢。”推让十多次，甄彬坚决不接受。于是感叹说：“五月天披着羊皮衣背柴，难道是捡拾遗失财物的人吗？”甄彬后来任郫县县令，临行前辞别太祖。当时同列五人，太祖告诫他们要廉洁谨慎。唯独对甄彬说：“你从前有还金的美德，所以不再用这个来告诫你了。”

后魏高允字伯恭，是燕太尉中郎韬的儿子。早年就有非凡气度，博通经史。神䴥年间，与范阳卢玄、赵郡李灵、博陵崔鉴等人，因贤才俊杰的后代，一同被诏征，授中书侍郎领著作，与崔浩同修史书。等到崔浩遇害，因高允忠直不苟且，特被宽恕。高允生性清俭，虽然多次身居显贵，但志向如同贫贱时。高宗到他的宅第，只见草屋数间，布被粗袍，厨房中仅有盐菜而已。帝叹息说：“古代的清廉贫士，难道能这样吗？”赐给他粟米布帛。

后魏自从太和迁都以后，国家殷富，仓库充盈，钱币绢帛露天堆积在廊屋间，无法计数。太后赏赐百姓背绢，随意自取，朝臣无不尽力背走。只有章武王元融与陈留侯李崇背绢超过负荷，跌倒扭伤脚踝。太后就不给他们，让他们空手出去。当时人嘲笑他们。侍中崔光只取两匹。太后问：“侍中为何取这么少？”答道：“臣有两只手，只能拿两匹，所得已经很多了。”朝中权贵佩服他的清廉。

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，是代人，生性忠诚谨慎俭朴。虽为三公，但居所简陋低矮。出镇以后，儿子稍微修缮了一下。等他回来叹息说：“我身为宰相，无以报国，常恐失职。从前霍去病因匈奴未灭，无心经营宅第。如今强敌还在漠北游荡，我怎能安坐华美之屋呢？”于是命人拆毁。当时人把他比作晏婴。

肃宗还是太子时，常陪侍用膳。尚食官摆上熟食，有羊臂臑，皇上示意让太子切割。肃宗切完后，手上沾了油污，用饼擦拭，皇上看着不高兴。肃宗举起饼吃了，皇上很高兴。对太子说：“福分应当这样爱惜。”

韩择木上奏祝贺肃宗节俭，歌舞女乐没有锦绣装饰，饮食没有珍馐美味。皇上于是拿出衣袖给他们看，说：“朕这件衣服已经洗过三次了。”

唐卢怀慎，清廉谨慎贞洁朴素，不经营产业。器物用具房屋，都极为俭朴简陋。显贵之后，妻子儿女仍不免饥寒。但对故旧亲戚，施舍很丰厚。任黄门侍郎时，在东都主持选官事务，随身用品只有一个布袋而已。后来任黄门监，兼吏部尚书。卧病很久，宋璟、卢从愿常一同去拜访他。卢怀慎卧在破席子上，门没有帘子，每逢风雨到来，就用席子遮挡。他常器重宋璟和卢从愿，见到他们很高兴，整日流连，命人准备食物。只有两碗蒸豆，几根蔬菜而已。此外别无准备。于是握着两人的手说：“二位应当出入为藩镇辅佐，圣上求治心切，然而享国已久，近来稍显倦怠，将有小人乘此机会进用。你们要记住。”没几天就去世了。病重时，亲手写奏疏推荐宋璟、卢从愿、李杰、李朝隐。皇上看了奏表，更加哀悼惋惜。去世后，家中没有积蓄，只有老仆人卖身来办丧事。皇上在城南校猎，望见村落中，围墙低矮简陋，那家好像在办什么事，派人去问。回来报告：“卢怀慎的周年祭，正在设斋会。”皇上于是停止打猎。怜悯他贫穷匮乏，就赐给缣帛。

又说：卢怀慎无病突然去世。夫人崔氏，阻止儿女号哭。说：“您命未尽，我知道。您清廉俭朴廉洁，谦退。四方贿赂，丝毫不留。与张说同时为相，如今张说受贿堆积如山，人还在。奢侈与节俭的报应，难道是虚的吗？”到了半夜，卢怀慎又复活。左右把夫人的话禀告。卢怀慎说：“道理本不同。冥间有三十个炉子，日夜为张说鼓铸横财。我一个也没有，怎能相提并论！”说完又去世。

天宝年间，有个书生旅居宋州。当时李勉年少贫苦，与这个书生同住一家旅店。不到十天，书生发病，竟至不治。临死前对李勉说：“我家住洪州，将到北都求官。在这里得病将死，是命啊。”于是拿出囊中金子百两交给李勉。说：“我的仆从，不知道有这些金子，足下为我办完丧事，剩下的金子给你。”李勉答应为他办事，剩下的金子就秘密放在墓中一同埋葬。几年后，李勉任开封县尉，书生的兄弟带着洪州官府文书来，一路寻找书生的下落。到宋州，得知李勉主持了丧事，特地到开封，追问金子的下落。李勉请假到墓地，取出金子交给他们。

李师古骄横跋扈，畏惧杜黄裳为宰相，不敢失礼。于是派一个干练的官吏，送去数千缗钱，还有一辆毡车，也值近千缗。使者不敢直接送去。就在杜家门前等候多日。见一顶绿轿从宅中出来，两个婢女跟随，都穿粗布青衣。问是什么人，答：“相公夫人。”使者立即回去，报告李师古。李师古于是打消了念头，终身不敢失节。

道州刺史阳城，不曾有积蓄，只留不可或缺的衣物用品。客人称赞某物好或可爱，阳城就高兴，拿来送给他。有个叫陈苌的人，趁着阳城出门才去求取月俸，常常去称赞他的钱帛美好，每月都有所得。

阳城做朝官时，家中苦于贫困，常拿木枕布被抵押数万钱，人们争相求取。

郑余庆清俭有重德。一天，忽然召集几位亲朋官员会餐，众人都很惊讶。朝中同僚因他是前宰相，声望高，都凌晨就去。到日高时，郑余庆才出来。闲聊多时，众人喧嚷不已。郑余庆叫来左右说：“吩咐厨家，烂蒸去毛，不要拗折脖子。”众人相视，以为一定是蒸鹅鸭之类。不久，抬出台盘，酱醋也很香新。过了很久才就餐，每人面前一碗粟米饭，一个蒸葫芦。相国吃得很香，众人勉强吃完。

郑浣以俭朴自居。任河南尹时，有个从堂兄弟的孙子从覃怀来拜见他，那人务农自给，不曾求人。作揖很粗俗，腰带也很古旧。郑浣的子弟仆人都嘲笑他粗俗，唯独郑浣怜悯他。问他想要什么。回答说：“我在本县，以百姓身份侍奉很久了，希望能得到个县尉职位，也算衣锦还乡。”郑浣答应了他。而郑浣的清誉重德，为时人所推崇。写信给郡守，如同臂使指。郑孙临走前一天，郑浣召来甥侄一同会餐。有蒸饼，郑孙剥去饼皮然后吃，郑浣大怒。对他说：“皮与瓤，有什么不同？我常痛心浅薄浇漓的世风，骄奢自奉，想回归淳朴，敦厚风俗。我怜悯你种田穿破衣，必能知道稼穑艰难，为什么浮躁得比五侯家的纨绔子弟还厉害？”于是伸手要他所丢弃的饼皮。郑孙惊愕失措，捧着送上。郑浣全吃光了，于是作揖送他回客房，赠五匹缣送他走。

文宗命内使传旨给两军中尉及诸司使内官，不许戴纱縠绫罗做的头巾。后来驸马韦处仁戴了夹罗巾进见。皇上说：“本是仰慕你家门风清素，才选你为驸马。这样的巾服，让其他亲戚去穿戴，你不必如此。”

夏侯孜任左拾遗时，曾穿着绿桂管布衫去朝见。开成年间，文宗没有忌讳，爱好文学。问夏侯孜衫子为何如此粗糙，夏侯孜详细回答是桂布。这种布厚实，可以御寒。后来皇上问宰相：“朕观察拾遗夏侯孜，一定是贞介之士。”宰相详细说明他的品行，称他是当今的颜回、冉有。皇上感叹良久，也仿效穿桂管布。满朝都仿效，这种布因此贵重。

杨收、段文昌都以孤寒出身而贵为宰相，大都喜欢奢侈。杨收的女儿嫁给裴坦的长子，嫁妆丰厚，器皿多用金银。而裴坦崇尚节俭，听说后不高兴。一天，与妻子儿女宴饮，台上用碟子盛果实，裴坦很高兴，随后看碟子内，有以犀角装饰的，裴坦大怒，立即推倒茶台，拂袖而出。说：“败我家啊。”后来杨收果然因纳贿，最终不得善终。应该啊！

幽州从事温琏，是燕人，以儒学著称，与瀛王冯道自幼相善。曾经经历兵乱，有在市场上卖漆灯架的人，温琏以为是铁的，就数钱买了。过了几天，家人用它点蜡烛，擦拭时才发现是银的。大小观看，无不欣喜。唯独温琏悲伤地说：“不义之物，怎能当作宝贝？”于是寻访卖主归还。那人说：“我自己不识珍奇，卖给街市。您给了高价，并非强买，不敢再收。”温琏坚持归还，于是那人拜谢后收下。另外卖了四五万钱，拿一半来谢温琏。温琏始终不接受，就施舍给僧寺，用来装饰佛像，希望为温琏祈福。当时远近无不推重他的胸怀，认为他有仁人德行。后来官至尚书侍郎去世。

前蜀嘉王召一位经业孝廉仲庭预，让他教授诸子。仲庭预虽然通晓典籍，但常困于饥寒。到嘉王府后，也未受礼遇。当时正值严寒，嘉王让人把旧火炉送到学院。仲庭预正独坐叹息，用筷子拨灰。忽然从灰中得到一双金火箸，立即求见嘉王。嘉王说：“贫穷之士见我，必有所求。”命人告诉仲庭预说：“正为你做衣服。”仲庭预说：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嘉王素来喜欢神仙，多采方术，怕他另有特长，勉强召见。仲庭预立即拿出金火箸，陈述原委。嘉王说：“我家遗失此物已十年，你得到它，还来送还，真有古人之风。”赠钱十万，衣服一套，米麦三十石。最终以宾客之礼相待，礼仪周全，推荐授任荣州录事参军。

汉代有一个人，年老无子，家境富裕，生性吝啬。穿破衣吃粗粮，天没亮就起床，天黑才休息，经营产业，聚敛无厌，而自己不敢花费。有人向他乞求，不得已入内，取十钱，从堂屋出来，边走边减。到外面时，只剩一半。闭着眼睛交给乞讨者。随即又嘱咐说：“我倾家荡产接济你，千万不要对别人说，让他们学样而来。”老人不久死去，田宅被官府没收，货物钱财归入国库。

沈峻

吴郡的沈峻，字叔山，有名望但生性节俭吝啬。张温出使蜀地，与沈峻告别。沈峻进入内室很久，出来对张温说：“刚才挑选了一端布，想送给你，但没有粗的。”张温赞赏他不隐瞒。又曾经经过太湖岸边，让随从取盐水。不久嫌多，命令倒回去一些。随即自我惭愧地说：“这是我的天性啊。”又说，姚彪和张温一起到武昌，遇到吴兴的沈珩。因避风粮食吃完了，派人向姚彪借一百斛盐。姚彪性格刚直，收到信没有回复。正与张温谈论。过了很久，喊来左右说：“倒一百斛盐到江中。”对张温说：“表明我不吝惜，只是吝惜给的人。”沈珩的弟弟沈峻，有名望但生性节俭吝啬。

后魏时期，高阳王元雍，性情奢侈豪放，嗜好美味，对自己供养丰厚，一顿饭必定花费数百万钱，山珍海味摆满一丈见方。陈留侯李崇对人说：“高阳王一顿饭，抵得上我一千天的伙食。”李崇担任尚书令、仪同三司，也富甲天下，有上千奴仆，但生性节俭吝啬，穿粗衣吃粗食，吃饭常常没有肉，只有韭菜和腌韭菜。李崇的门客李元祐对人说：“李令公一顿饭吃十八种菜。”别人问原因，元祐说：“二韭（谐音二九）就是十八。”听到的人大笑。

南阳有个人，家产丰厚，但性格特别节俭吝啬。冬至那天，女婿来拜见他，只摆了一铜瓶酒，几块獐肉。女婿嫌太简单，一口气全吃光了。主人很惊讶，犹豫之后命人再添。如此这样重复了两次。事后他责备女儿说：“你丈夫好喝酒，所以你才一直贫穷。”等到他死后，几个儿子争夺财产，把哥哥赶走并杀了他。

唐朝夏侯处信任荆州长史，有宾客来访。夏侯处信命令仆人做饭，仆人附耳问：“和多少面？”夏侯处信说：“两个人二升就够了。”仆人进去，很久不出来。宾客因有事告辞离开，夏侯处信急忙喊仆人。仆人说：“已经和好了。”夏侯处信打响指说：“太费事了！”过了很久才说：“可以全部烙成饼，我下班后吃。”夏侯处信又曾经用一个小瓶装一升醋，自己吃，家人连一点残汁都沾不到。仆人说醋吃完了。夏侯处信拿起瓶子倒扣在手掌上，剩下几滴，就用嘴吸掉。凡是做买卖，他一定要亲手过手才付钱。有见识的人都鄙视他。

广州录事参军柳庆，独自住在一间屋子里。器具用品和食物，都放在卧室里。有奴仆私自拿了一撮盐，柳庆用鞭子抽打他直到流血。

夏侯彪，夏天食物饮品生了虫，他放在下面未曾入口。曾经送客人出门，奴仆偷吃了一块肉。夏侯彪回来发觉了，大怒，就抓来苍蝇逼奴仆吃，让他呕出来。

郑仁凯任密州刺史，有个小奴仆报告说鞋子破了。郑仁凯说：“我为你弄双鞋。”过了一会儿，有个门夫穿着新鞋来了。郑仁凯厅前树上有啄木鸟窝，就让门夫上树去掏小鸟。门夫脱了鞋爬树，郑仁凯命令小奴穿上鞋走了。门夫最终光着脚。郑仁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
安南都护邓祐，是韶州人，家里非常富有。有上千奴婢，总是严格控制饮食供自己享用，从未设宴请客。孙子私自用了一只鸭子，邓祐认为他擅自破坏家产，打了他二十鞭。

韦庄读过不少书，数着米粒做饭，称好柴火再烧火。烤肉少了一小块他都能察觉。他有一个儿子八岁死了，妻子用平常的衣服给儿子入殓。韦庄却把衣服剥下来，用旧席子包裹尸体。下葬后，他举着席子回家。他思念儿子，呜咽得不能自已，只是吝啬而已。

天宝年间，相州有个姓王的老头，家住邺城。家里很有钱，只有夫妻俩，没有子女。积蓄的粮食将近一万斛，但夫妻俩非常节俭吝啬，常吃陈粮，只求填饱肚子，不追求丰盛。庄园住宅很广阔，租客有二百多户。王老头曾经巡视客坊，忽然看见一个租客正在吃饭，盘子里菜肴丰盛，王老头问他做什么生意。租客说：“只是卖杂粉香药罢了。”王老头怀疑他是做贼的，问：“你有多少财产，衣食如此丰盛？”这人说：“只有五千的本钱，每天赚点利息，保持本钱不变，不奢求多余。所以衣食常常充足。”王老头于是恍然大悟，回家对妻子说：“那人只赚了点小利，就用来改善生活，可以说是明白道理。我现在积累财产上万，却衣食陈旧败坏，又没有子女，将来留给谁呢？”于是打开仓库，大量购买珍馐美味，尽情享用。没过几天，夫妻俩都梦见被人抓走，上了枷锁捆绑，遭到鞭打，说：“这人胡乱消耗军粮。”醒来后几年，夫妻都死了。官军在相州包围安庆绪时，全部征用了他们的粮仓，用来供应军粮。

王锷多次担任大镇节度使，积累了大量财物。有位老朋友劝他要懂得积累之后要能散财的道理。过了几天，又见到王锷。王锷说：“前些天您的劝诫，确实如您所说，我已经大大地散财了。”朋友问具体怎么散的，王锷说：“儿子们每人给一万贯，女婿们每人给一千贯。”

司徒裴璩，生性吝啬。在任江西观察使期间，凡是各种器具、屏风帷帐，都制作新的，放在空屋里储藏，从未使用过。每次有宴会，就到朝中官员家里去借。

尚书归登，生性非常吝啬。他常常煮烂一个羊脾，边切边吃，把剩下的封存起来。一天，归登的妻子误从封口处切了吃，归登发现封口不见了，对内人大发脾气。从此终身不吃肉。归登每次洗澡，一定屏退左右。有人从外面偷看，发现他是一只大乌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