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贡举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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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衮
唐德宗刚即位,宰相常衮担任福建观察使治理该地。常衮凭借文辞进用,乡县平民中,有能读书写文章的人,他亲自与他们行主客之礼。游览宴饮,必定召集他们同往。没过多久,当地人都欣然向化。当时欧阳詹最为杰出,常衮加倍敬重爱护,诸生都推服他。闽越之人考中进士,是从欧阳詹开始的。欧阳詹最后官至国子监四门助教而去世,陇西人李翱为他作传,韩愈为他作哀辞。
宋济
唐德宗微服出行,有一年夏天来到西明寺。当时宋济在僧院中过夏。皇上忽然进入宋济的院子,宋济正在窗下,穿着犊鼻裤、戴着葛巾抄书。皇上说:“请给一碗茶。”宋济说:“鼎里有水在煎,这里有茶味,请自己斟。”皇上又问:“在做什么事?”同时问他的姓氏和排行。宋济说:“姓宋,排行第五,应进士举。”皇上又说:“学业是什么?”答:“作诗。”皇上又说:“听说当今皇上好作诗。怎么样?”宋济说:“圣意难以揣测……”话没说完,忽然有车驾随从来到,喊道:“官家、官家。”宋济惶恐待罪。皇上说:“宋五真坦率。”后来礼部放榜,皇上命内侍看有没有宋济的名字。使者回奏没有名字,皇上说:“宋五又坦率了。”有人讥讽宋济说:“白袍子为什么这么多?”宋济说:“是因为朱袍、紫袍太多罢了。”
牛锡庶
牛锡庶性情沉静退让,很少与人交往,多次参加科举都不中。贞元元年,他问占卜者,占卜者说:“你明年应当中状元及第。”牛锡庶只希望偶然考中一次罢了,很不相信。当时已是八月,尚未任命主考官。他偶然来到少保萧昕宅前,正逢萧昕拄着手杖,打算独自游览南园。牛锡庶遇到他,立刻递上名帖,并呈上自己的诗文。萧昕独居,正想着宾客朋友,非常高兴,请他进来交谈。等到看了文章,再三称赞赏叹。于是问道:“外面议论认为什么人会主持考试?”牛锡庶回答说:“尚书公正无私,必定会再出来主持一年。”萧昕说:“一定不会任命我。如果这样,你就是状元了。”牛锡庶起身拜谢。重新坐下还没坐稳,忽然听到骑马飞驰传呼说:“尚书主持考试。”萧昕急忙起身。牛锡庶又再拜说:“尚书刚才已经许诺,皇天后土,确实听到了这话。”萧昕说:“先前的话定了。”第二年果然考中状元。
崔元翰
崔元翰被杨炎引荐,想要授予他补阙之职,他恳切地说:“希望考进士。”由此在考场中独步。但他不熟悉考试程式,先请求得知题目以便准备。崔敖知道了这件事。天亮时,都堂刚开门,崔敖盛气凌人地对主考官说:“如果出‘白云起封中’这个题目,我请求退出。”主考官被他所中伤,最终惊愕地换了题目。这一年,两位崔氏都考中了。
湛贲
彭伉和湛贲都是袁州宜春人,彭伉的妻子又是湛贲的姨妈。彭伉考中进士后,妻子的家族为他设贺宴,来的都是官员名流,彭伉坐在首席,满座倾倒。湛贲来了,让人在后阁给他备饭,他毫无难色。他的妻子气愤地责备他说:“男子汉不能自己发奋,受这样的窘迫侮辱,还有什么脸面?”湛贲被妻子的话感动,孜孜不倦地学习。没过几年,一次就考中了。彭伉常常侮辱他,当时彭伉正骑驴在郊外纵游,忽然有家僮飞跑来报:“湛郎及第了。”彭伉失声从驴上跌下。所以袁州人开玩笑说:“湛贲及第,彭伉落驴。”
尹极
贞元七年,杜黄裳主持考试。听说尹极当时名声响亮,于是微服去拜访他,问考场中有哪些名士,尹极只是唯唯诺诺。杜黄裳就全部告知说:“我就是今年的主考官,受命已久了,只得到一个人,其他的我不能全知道,冒昧请教。”尹极惶恐道谢说:“既然承蒙下问,怎敢隐瞒?”于是说子弟中有崔元略,孤寒进身的有沐藻、令狐楚等几人。杜黄裳非常高兴。那年尹极考中状元。试题是《珠还合浦赋》。沐藻写成后,忽然小睡,梦见有人告诉他说:“为什么不叙述珠来去的意旨?”醒来后,便改了几句话,又去谢恩。杜黄裳对沐藻说:“叙述珠来去,如有神助。”
李程
李程在贞元年间考试《日五色赋》,起初已经落榜了。刚考完出场,杨于陵到省中值宿后回家,在省门遇到李程,问他的考试情况。李程从靴筒里拿出赋稿给他看。那破题写道:“德动天鉴,祥开日华。”杨于陵看了,对李程说:“你这次必中状元。”第二天,杂文榜上没有名字。杨于陵深感不平。就在旧册子的末尾誊写了一遍,并隐去姓名,带着去见主考官。从容骗他说:“侍郎现在新出的赋题,怎么用旧题目?”主考官推说不是。杨于陵说:“不止题目,先前有人作此赋,韵脚也相同。”主考官大惊。杨于陵就拿出李程的赋给他看。主考官赞叹不已。杨于陵说:“当今考场中若有这样的赋,侍郎怎么对待?”主考官说:“没有就算了,有的话不是状元不行。”杨于陵说:“如果这样,侍郎已经遗漏贤才了,这是李程所作。”主考官急忙命人取来李程所呈的赋对比,不差一字。主考官于是致谢,与杨于陵商量,于是提拔为状元,前一榜不再收录。李程后来出镇大梁,听说浩虚舟应宏词科,又作此题,很担心浩虚舟超过自己,派人快马取来原文。拿到后,将启封时,还有忧色。等到看见浩虚舟的破题是:“丽日焜煌,中含瑞光。”李程高兴地说:“李程在里头。”
蔡南史
贞元十二年,驸马王士平与义阳公主反目。蔡南史、独孤申叔谱成乐曲,号称《义阳子》,其中有“团雪”、“散雪”的歌。德宗听到后发怒,想要废除科举,后来只将蔡南史流放贬斥才作罢。
牛僧孺
牛僧孺刚开始应进士举时,把琴书送到灞水浐水之间。先拿自己的文章去拜见韩愈、皇甫湜。先到韩愈家,正逢韩愈外出,留下文章就走了。不久,韩愈拜访皇甫湜。当时牛僧孺也到了门口。两位贤人看了名帖很高兴,一同接待他,问他的住处。回答说:“我刚把浅薄的技艺呈献给宗师,进退唯命,行囊还在国门之外。”二人打开文章,卷首有《说乐》一章。还没看内容,马上说:“这是高文。”又问拍板是什么,回答说:“叫做乐句。”二人相视大喜说:“这必定是高文了。”牛僧孺于是商量住所,二人沉思很久,说:“可以在客户那里租一个庙院。”牛僧孺照办了。登门致谢时,二人又教导他说:“某日可去游览青龙寺,傍晚回来。”二人并马到那里,在门上大书:“韩愈、皇甫湜同访几官不遇。”第二天,京城名士都来看。奇章的公名由此显赫。牛僧孺及第后,过堂时,宰相说:“扫厅等候。”牛僧孺独自出来说:“不敢。”众人惊讶。
杨虞卿
杨虞卿及第后,考中宏词科,担任校书郎,到淮南去与李鄘结亲。遇到前进士陈商,处境窘迫贫困,杨虞卿并不认识他。听说后,倾囊相助。
苗缵
苗粲的儿子苗缵应考,而苗粲因中风言语不清,但心情非常急切。临考时,病情又加重。苗缵就写了状子,请求允许自己是否参加考试。苗粲还能握笔,用淡墨写道:“入!入!”他们父子之情如此深切。那年,苗缵及第。
费冠卿
费冠卿在元和二年及第,因为俸禄来不及奉养双亲,永远怀着无尽的哀思,于是隐居在池阳九华山。长庆年间,殿中侍御史李行修举荐费冠卿的孝节,征召他担任右拾遗。制书说:“前进士费冠卿曾参与计偕,以文才中第。俸禄不及于荣养,遗憾常积于永怀。于是隐居丘园,绝迹仕进。坚守至性,十五年。峻节无双,清风自远。表彰孝行、举荐逸人,是为了厚风俗而敦名教。应给予高奖,以警戒薄俗。提拔他任近侍之职,期待移孝为忠之效:可任右拾遗。”费冠卿最终不应征召。
李固言
李固言出生在凤翔的庄园别墅,性情质朴敦厚,不熟悉拜访请托。初次应进士举时,住在京城亲戚柳氏家中。柳家各位兄弟,大多喜欢戏谑。因为李固言不谙世事,让他模仿揖让的礼仪。等他鞠躬时,偷偷在他的头巾上贴了文字,写着“此处有屋出租”。李固言没察觉。等到出门,朝士看见都笑他。许孟容担任右常侍,当时朝中轻视这个官职,称为“貂脚”,很不愿意为后进延誉。李固言最初拿文章去求见,与柳家兄弟商量。他们指点他去投献行卷的地方,先让投许常侍。李固言果然去了,许孟容推辞说:“我官位闲冷,不足以发扬君子的声彩。虽然如此,也记在心里。”又看他头巾上的字,知道他很质朴。不久,第二年许孟容主持礼部考试,就以李固言为状元。
殷尧藩
元和九年,韦贯之榜下,殷尧藩杂文落榜了。阳汉公是韦贯之前一榜的门生,极力申说殷尧藩的委屈,韦贯之因此重新收录了他。
施肩吾
施肩吾在元和十年及第。因为洪州的西山,是十二真君飞升之地,灵迹都还存在,他仰慕其真风,便隐居在此。曾赋《闲居遣兴》七言诗一百韵,大行于世。
张正甫
张正甫担任河南尹,裴度奉命讨伐淮西,在府西亭设宴。裴度称赞一个举人的文词技艺,说他是好解头。张正甫严肃地说:“相公此行是为什么?怎记得河南解头。”裴度面有惭色。
冯宿
冯宿的三个儿子冯陶、冯韬、冯图,兄弟连年进士及第,又连年考中宏词科。一时之盛,当世无比。在大和初年,冯氏进士及第的,海内共有十人,而他们公家兄弟叔侄就占了八人。
张环
张环兄弟七人都考中了进士。
杨三喜
杨敬之被任命为国子司业,次子杨载进士及第,长子杨三史登科,当时称为“杨三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