伎巧二

《水饰图经》

隋炀帝特别下令让学士杜宝编修《水饰图经》十五卷，刚完成。在三月初三上巳节，在曲水边会集群臣，观看水饰表演。其中有神龟背着八卦从黄河出现，进献给伏羲；黄龙背着图从黄河出现；玄龟衔着符从洛水出现；太鲈鱼衔着箓图从翠妫之水出现，都授给了黄帝；黄帝在玄扈斋戒，凤凰降落在洛水边；丹甲灵龟衔着书从洛水出现授给苍颉；尧和舜坐在船中在黄河上，凤凰背着图；赤龙载着图从黄河出现，都授给了尧；龙马衔着甲文从黄河出现授给舜；尧和舜在黄河游览，遇到五位老人；尧在汾水北岸见到四子；舜在雷泽捕鱼；在黄河边制陶；黄龙背着黄符玺图从黄河出现授给舜；舜和百官相互应和唱歌，鱼跃出水面；白面长人鱼身，捧着河图授给禹，舞蹈着进入黄河；禹治水时，应龙用尾巴画地，引导决口的水流出处；开凿龙门疏通黄河，禹渡江时黄龙背着船；玄夷苍水使者授给禹《山海经》，在泉边遇到两位神女；帝天乙在洛水观看，两条黄鱼跃出，化为黑玉红色花纹；姜嫄在黄河边踩了巨人的脚印，把后稷丢弃在寒冰上，鸟用翅膀盖住并垫在他脚下；王在灵沼端坐，满池鱼跳跃；太子发渡黄河，红色花纹的白鱼跳进王船；武王在孟津渡河，手持黄钺指挥阳侯的波浪；成王举行舜的礼仪，荣光照耀黄河；穆天子在玄池演奏钧天乐，在澡津打猎，获得黑貉白狐；在瑶池上宴请西王母，经过九江时鼋龟架成桥梁；涂脩国献给昭王青凤丹鹄，在洛溪饮水；王子晋在伊水吹笙，凤凰降临；秦始皇入海见到海神；汉高祖隐藏在芒砀山泽，上有紫云；武帝在汾河乘坐楼船，游览昆明池，去掉大鱼钩，游洛水时水神献上明珠和龙髓；汉桓帝游览黄河，遇到青牛从河中出来；曹瞒在焦水洗澡，打击水蛟；魏文帝兴兵，到黄河边不能渡河；杜预建造河桥完成，晋武帝亲临聚会，举酒劝杜预；五马渡江，一马化为龙；仙人酌饮醴泉之水；金人乘坐金船；苍文玄龟衔书从洛水出现，青龙背书记从黄河出现，都进献给周公；吕望在磻溪钓鱼得到玉璜，又在卞溪钓鱼获得大鲤鱼，鱼腹中得到兵书；齐桓公询问愚公的名字；楚王渡江得到萍实；秦昭王在河曲宴会，金人捧着水心剑进献；吴大帝在钓台观望葛玄；刘备骑马渡檀溪；澹台子羽过江时两条龙夹住船；淄丘䜣与水神交战；周处斩杀蛟龙；屈原遇到渔父；卞随投颍水；许由洗耳；赵简子遇到津吏的女儿；孔子遇到在黄河洗澡的女子；秋胡的妻子投水；孔愉放龟；庄子和惠子观鱼；邓弘砍柴路上回到风口；赵炳撑伞过江；阳谷女子晒太阳；屈原沉入汨罗江；巨灵开山；长鲸吞船，像这样总共七十二种势，都用木头雕刻而成。有的乘船，有的乘山，有的乘平洲，有的乘盘石，有的乘宫殿。木人高约二尺，穿着绮罗做的衣服，用金碧装饰。还有各种禽兽鱼鸟，都能活动像活的一样，随着曲水移动。中间还穿插着妓航，和水饰相间排列，也做了十二艘航船。航船长一丈宽六尺。木人演奏音乐，敲磬撞钟，弹筝鼓瑟，都能成曲。还有各种百戏，跳剑舞轮，爬竿抛绳，都和真的一样没有差别。那些妓航和水饰，也雕装得奇妙。在曲池中周旋，用水机来驱动它们。奇幻的异景，出乎意料。又做了七艘八尺长的小船。木人高约二尺，乘着这些船来行酒。每艘船，一个人举着酒杯站在船头，一个人捧着酒钵站在后面，一个人在船后掌船，两个人在中间荡桨，绕着曲水池。在曲折的地方，各坐着侍宴的宾客。那些行酒船，沿着岸边行驶，速度比水饰快。水饰绕池一周，酒船能绕三周，于是同时停下。酒船每到有客人的地方就停住，举酒的木人在船头伸手。遇到酒，客人取酒饮完。还回杯子，木人接过杯子，转身向捧酒钵的人取杓斟满酒。船按原样自行行驶，每到有客人的地方，都像前面一样。这些都是沿着岸边在水中安装机关，如此巧妙，都出自黄衮的构思。杜宝当时奉命撰写《水饰图经》，并检核良工图画。完成后奏报，皇帝派杜宝和黄衮一起合作。在苑内制造这些水饰，所以得以详细见到这些。黄衮的巧思，古今少有。（出自《大业拾遗记》）

《观文殿》

隋炀帝下令建造观文殿。前两厢是书堂，各十二间。堂前连通阁道。承接大殿，每一间有十二个宝厨。前面设有方五香重床，也用金玉装饰。春夏铺九曲象簟，秋天设凤绫花褥，冬天则加绵装须弥毡。皇帝临幸书堂，有时观书，那十二间内，南北通设闪电窗。窗棂相望，雕刻之工，穷尽奇巧之妙。金铺玉题，绮井华椽，辉映耀眼。每三间开一个方户，户上垂着锦幔。上面有两个飞仙，对着户的地口安装机关。当皇帝车驾将到时，有宫人擎着香炉，在车驾前行走。离户一丈时，脚踩机关发动，飞仙就下阁，捧着幔升上去，阁扇就打开，书厨也开启，像自然发生一样，都是同一机关的力量。皇帝车驾出去后，垂闭恢复原样。各房入户，样式都一样。所撰写的书，联词叙事，条理有序，文辞简略道理通畅，互相阐发。抄写正确，文字之间没有涂改错误。装裱剪裁华美洁净，可称冠绝今古，是旷世名宝。从汉以来到梁，文人才子各种著作，没有能比得上的。那些新书的名称，多是皇帝自己拟定，每进献一书，必定加以赏赐。（出自《大业拾遗记》）

《刘交》

幽州人刘交，戴一根高七十尺的长竿，自己攀上爬下。有个十二岁的女儿非常端正，在竿顶固定，跨在盘上独立，看见的人都不忍心，女孩却没有惧色。后来最终还是摔死了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张崇》

唐代巧匠张崇，能制作灰画腰带铰具。每一块，大小如钱。灰画烧制后，遇火就凸起。制作成龙鱼鸟兽的形状，无不具备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十二辰车》

武则天如意年间，海州进献一个工匠，制造十二辰车。车轮转向正南，午门就打开，马头人出来。四方回转，毫厘不差。又制作木火通，铁盏盛火，辗转不翻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铜樽》

韩王李元嘉有一个铜樽，背上盛酒而一只脚支撑。酒满就正立，不满就倾斜。又制作铜鸠，在毡上摩擦热了就鸣叫，像真鸠的声音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殷文亮》

洛州殷文亮曾担任县令，生性灵巧好酒。雕刻木人，穿上彩色丝绸。斟酒行杯，都有次序。又制作歌女，唱歌吹笙，都能应和节拍。饮酒未尽，木小孩就不肯端杯；酒没喝完，木歌女就唱歌吹管连连催促，这也莫测其神妙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杨务廉》

将作大匠杨务廉很有巧思。曾在沁州市内雕刻木僧，手捧一碗，自己能行乞。碗中钱满，机关忽然发动，自然作声说“布施”。市民争相观看，想让它发声。布施每日多达数千钱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王琚》

郴州刺史王琚雕刻木獭，沉入水中取鱼。抬头出水，原来獭口中安放鱼饵作为转关，用石头坠着就下沉，鱼取饵时，机关就发动，口闭合就衔住鱼，石头释放就浮出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薛昚惑》

薛昚惑擅长投壶。像龙跃隼飞，矫健无遗箭。把壶放在背后，反向投箭，百发百中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《马待封》

开元初年修制法驾，东海人马待封能穷尽技巧。于是指南车、记里鼓、相风鸟等，马待封都加以修改，其巧妙超过古人。马待封又为皇后制作妆具，中间立镜台，台下两层，都有门户。皇后将要梳洗时，打开镜匣后，台下开门，有木妇人手拿毛巾梳子到来。皇后取用后，木人立即回去。至于面脂妆粉，眉黛髻花，所用之物，都由木人拿着。相继到来，取用完就回去，门户再次关闭。如此供给都由木人。皇后梳妆完毕，各门都合上，就拿着离去。那妆台金银彩画，木妇人的衣服装饰，极其精妙。马待封制成卤簿后，又为皇帝皇后制作妆台，这样几年。皇帝下令只供给其用度，终究不授官职，马待封以此为耻。又上奏请求制造欹器、酒山、扑满等物，获准。都用白银制作。那些酒山扑满中，机关运动。有时四面开定，以纳入风气。风气转动，有阴阳向背。就使外部泉流吐纳，来舀取杯斗。酒进出，都像自然一样。巧妙超过天然。制成后上奏。恰逢宫中有事，最终没有召见。马待封恨自己命运不济，于是改名换姓，隐居于西河山中。到开元末年，马待封从晋州来。自称道士吴赐。常辟谷。给崔邑令李劲制作酒山、扑满、欹器等。酒山立在盘中，盘直径四尺五寸，下面有大龟承盘，机关运转都在龟腹内。盘中立山，山高三尺，峰峦非常奇妙。（盘用木制作，外面涂漆，龟和山都用漆布脱空，外面彩画。山中空，可装三斗酒。）绕山都排列酒池，池外又有山围住。池中长满荷花，花和叶都用铁锻制。花开叶展，代替盘叶，在花叶中摆设肉脯、肉酱、珍奇果品等佐酒之物。山南半腰有龙，半身藏在山中，开口吐酒。龙下面大荷叶中，有杯承接，杯容量四合。龙吐酒八分满就停止，该饮酒的人就取杯。饮酒如果迟缓，山顶有重阁，阁门就打开，有催酒人穿衣戴冠手持板子走出。于是把酒杯放回荷叶，龙再注酒，酒使就返回，阁门即关闭。如果再迟缓，又像当初一样出来。直到终宴，始终没有差错。山四面东西都有龙吐酒。即使把酒洒在池中，池内有穴，暗地把池中酒引入山中。等到宴席将尽终饮，池中酒也没有遗留。欹器两个，在酒山左右，龙注酒其中。空就倾斜，适中就平正，满就倾覆。就是鲁庙所谓“侑坐之器”。君子用以诫满盈，孔子观看以自我警戒。杜预制造欹器没有成功，前史有记载。像吴赐，制造就如平常器具一样。（出自《纪闻》）

伎巧三（绝艺附）

技巧

华清池

唐玄宗在华清宫新扩建了一个池子，规模宏大华丽。安禄山在范阳用白玉石雕刻成鱼、龙、凤、雁，还制作了石桥和石莲花进献。雕刻精巧巧妙，几乎不是人工所能做到的。玄宗非常高兴，下令将这些东西放入池中，并用石桥横跨在池上，石莲花则从水边露出。后来玄宗来到华清宫，到了池边。他脱了衣服正要下水，却见鱼、龙、凤、雁都像要振鳞展翅，样子仿佛要飞动起来。玄宗非常害怕，立即下令撤去这些东西，撤掉后莲花和石桥还保留着。又曾在宫中设置了几十间长汤池，屋宇环绕。用有花纹的石头砌成池壁。制作了银镂漆船和檀香水船放在池中。连船桨都装饰着珠宝。还在汤池中，用瑟瑟和檀香木堆成山，形状像瀛洲、方丈。（出自《谭宾录》）

重明枕

元和八年，大轸国进贡了重明枕和神锦衾。该国说它在海东南三万里处，正对着轸宿的位置，所以叫大轸国，符合《山海经》中丘禺藁山的记载。重明枕长一尺二寸，高六寸。比水晶还要洁白。枕中有楼台的形状，四方有十位道士手持香和笏板，循环不停，称为行道真人。楼台的瓦木和彩绘，真人的簪子和披肩，全都完备，通明透亮得像在水里看东西。神锦衾是用冰蚕丝织成的，长宽各两丈，厚一寸。上面的龙纹凤彩，几乎不是人工所能做出来的。该国用五色石砌成池塘，采来大柘叶，在池中养蚕。蚕刚出生时像蚊子的睫毛，在池中游动。长大到五六寸时，池中有挺立的荷叶，即使狂风猛吹也不能摇动，大的荷叶可宽三四尺。蚕经过十五天后就跳入荷叶中，结成茧。茧的形状像方斗，自然带有五色。国人抽丝织成神锦，也称之为灵泉丝。玄宗起初看到锦衾时，与嫔妃大笑着说：“这连婴儿的襁褓都不够，怎么能给我当被子？”使者说：“这锦的丝是水蚕丝，遇水就舒展。水火相反，遇火则收缩。”于是在玄宗面前，让四个宫人张开锦衾，用水一喷，立刻变成两丈见方，五色灿烂，比以前更鲜艳。玄宗感叹道：“本于天的向上亲近，本于地的向下亲近，不正是这样吗！”于是让人用火靠近它，很快又恢复原样。（出自《杜阳编》）

韩志和

唐穆宗时期，有一位飞龙士叫韩志和，本来是倭国人。他善于雕刻木头，做成鸾、鹤、鸦、鹊的形状，饮水啄食悲鸣的样子，与真的没有区别。他在鸟腹内安装机关，启动后就能凌空展翅，可飞到百尺高，飞出二百步外才落下来。还雕刻木猫用来捕捉麻雀老鼠，飞龙使认为他的机巧很奇特。奏报给皇帝，穆宗看了很喜欢。韩志和又雕刻了一张几尺高的踏床，上面用金银彩绘装饰，称为见龙床。放置时看不见龙的形状，踏上去则鳞、鬣、爪、角都显现出来。刚开始进献时，穆宗用脚踩上去，龙就矫健腾跃像得了云雨。穆宗害怕，下令撤去。韩志和跪在穆宗面前，自称愚昧，以致惊扰了圣体。他请求另外进献一点小技艺，来娱乐陛下耳目，以赎死罪。穆宗笑着说：“你擅长什么技艺，试着给我表演。”韩志和从怀中取出一个几寸见方的桐木盒子。里面有叫蝇虎子的东西，数量不下一二百只。它们都是红色的，据说是因为喂了丹砂。韩志和将它们分成五队，让它们跳《梁州》舞。穆宗召来宫廷乐师演奏这支曲子。蝇虎子盘旋回转，全都合拍，每到唱词的地方，就隐隐发出像苍蝇一样的声音。曲子结束时，它们一一退下，好像有尊卑等级。韩志和将蝇虎子放在手指上，在几步之内捕捉苍蝇，像鹞鹰捉麻雀一样，很少有抓不到的。穆宗赞赏他的小技艺可观，就赏赐他各色丝绸和银器。韩志和出宫门后，全部分施给了别人。过了一年，竟然不知道韩志和去了哪里。穆宗在殿前种了千叶牡丹，花开时香气袭人。一朵花有千片花瓣，大而红。穆宗每次看到花朵繁盛，都感叹人间没有。从此宫中每夜都有成千上万只黄色白色的蝴蝶，飞到花间聚集，光辉照耀，到天亮才离去。宫人争相用罗巾扑蝶，没有扑不到的。穆宗下令在宫中张网，捕到几百只。在殿内让嫔妃追捕玩耍，作为娱乐。天亮时看，却都是金玉做成的蝴蝶。它们形状精巧，没有能相比的。宫人们争相用丝线拴住蝴蝶的脚，作为首饰，夜里就在妆奁中发光。那天夜里打开宝库，看到里面的金屑玉屑，将要化为蝴蝶，宫中人才发觉。（出自《杜阳编》）

绝艺

督君谟

隋朝末年，有个督君谟善于闭着眼睛射箭，瞄准眼睛就射中眼睛，瞄准嘴巴就射中嘴巴。有个王灵智跟督君谟学射箭，自认为学全了射箭的奥妙，想射死督君谟，独享美名。督君谟拿着一把短刀，箭射来就用刀截断。只有一支箭，督君谟张开口接住。他咬住箭头笑着说：“你学了三年射箭，还没教你咬箭头的技法。”《列子》记载：蝇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，他的弟子叫飞卫，技巧超过老师。纪昌又跟飞卫学射箭，用征角做的弓、朔蓬做的竿，射穿了虱子的心。学全了飞卫的技艺后，他以为天下能和自己匹敌的只有一人，就想谋杀飞卫。两人在野外相遇，同时射箭，箭头相碰，落在地上尘土不扬。飞卫的箭先射完，纪昌还剩一支箭。纪昌射出这支箭时，飞卫用荆棘的尖端挡住箭，没有射偏。于是两人哭着扔了弓，请求结为父子，在背上刻下誓言，不得把技艺告诉别人。《孟子》说：逄蒙跟羿学射箭，学全了羿的技艺。只有羿超过自己，于是杀死了羿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李钦瑶

天宝末年，有个骑将叫李钦瑶，弓箭技艺无人能比。因积累功劳升官到郡守，兼任御史大夫。至德年间，隶属临淮，与史思明在陕西对峙。一天早晨交战，临淮布阵缓缓前进。距离敌军还有十多里，忽然有一只狐狸从阵前跑出，跌跌撞撞地奔跑，像是引导什么。临淮不高兴地说：“越王向怒蛙行礼，是为了激励官军士气。狐狸是犹豫不定的妖邪之物，怎么能出现在前阵呢？”于是交给李钦瑶三支箭，让他去射狐狸。李钦瑶领命奔驰而去，正好有一片二三十亩的浅草丛，狐狸跑进其中。李钦瑶追赶它，突然有野鸡从马脚下惊起，直冲云霄。李钦瑶翻身仰射，一箭射落。然后挥鞭追赶狐狸，在十步之内，拾起箭又射中了。于是带着两样东西回去复命。全军欢呼，声音震动山谷。当时回鹘骑兵在北原布阵，他们的首领有一二百人。他们弃军飞马而来，争相捧着李钦瑶，好像他是神异之人。还说：“你不是回鹘的外甥吧？不然，为什么箭法如此精妙？”（出自《集异记》）

苏州游僧

苏州重玄寺的阁楼一角忽然下陷，估计修复的工程需要花费数千贯钱。有个游方僧人说：“不必劳烦别人，请给我一个人，砍木做楔子，就能扶正。”寺主同意了。游僧每天吃完饭，就取出几十个楔子，拿着斧头登上阁楼，在楼角敲打。不到十天，阁柱都扶正了。过去传说圣善寺阁楼里常常存放十坛醋，恐怕是蛟龙潜伏在那里，导致雷电。（出自《国史补》）

江西人

江西有个人善于展竹，几节竹子就能做成器物。又有个人善于玩葫芦，说转葫芦比转毬更容易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僧灵鉴

贞元末年，阆州有个僧人叫灵鉴，善于弹弓，常常自己做弹丸。他的弹丸配方是：洞庭沙岸下的土三斤，炭末三两，资末一两，榆皮半两，泔水沉淀物二勺，紫矿二两，细沙三分，藤纸五张，渴毾汁一合，九种材料混合捣杵三千次，团成丸，阴干。郑汇任刺史时，有个本家名叫郑寅，读书好饮酒，郑汇很看重他。郑寅常与灵鉴较量弹弓。郑寅指着一个树节，距离几十步远，说：“射中给你五千钱。”郑寅自己一发射中，弹丸反弹回来不破裂。灵鉴拉弓，百发百中，每次树节被射陷而弹丸碎裂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张芬

张芬曾任韦皋的行军司马，杂技过人。力能举起七尺高的石碑，能固定双轮水磨。他常在福感寺踢毬，踢到半塔高。弹弓拉力五斗。他常挑选向阳的大笋，用竹笼罩住，随着生长随时培土，只留一寸左右。估摸竹笼高四尺后，才让笋自由生长。秋深时，去掉竹笼砍下竹子。一尺长有十节，颜色像金子，用来做弓。每次在墙上涂一丈见方的墙，用弹弓打出“天下太平”四个字。字体端正，像用手摸出来的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河北将军

建中初年，有位姓夏的河北将军，能拉开数百斤的弓。他常在球场上，叠起十多枚钱，骑马用击鞠杖击打。一杖击飞一枚钱，飞起六七丈高，精妙如此。又在新泥墙上插上几十根棘刺，取来烂豆子，在一丈外扔豆子，都穿在刺上，百发百中。还能骑马写一纸字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西蜀客

又有张芬在韦皋幕府时，有一位客人在宴席上，用筹码碗里的绿豆打苍蝇，十发无一失手。满座又惊又笑。张芬说：“别浪费我的豆子。”于是用手指捏起苍蝇，抓住它的后脚，没有一个能逃脱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陟屺寺僧

荆州陟屺寺的僧人那照善于射箭，常常讲照射之法。凡是光长而摇动的是鹿；贴着地面明灭不定的是兔；低而不动的是虎。又说夜里格斗老虎时，必定看到三只老虎一起过来。其中夹着的是虎威，应当射中间那只。虎死后，虎威就入地，挖出来可以退避百邪。老虎刚死时，记住它头枕的地方，等月黑的夜里去挖。要挖时，必定有老虎前后吼叫跳跃，但不足畏惧，这是虎的鬼魂。挖到二尺深，会得到像琥珀一样的东西，大概是老虎的目光沦入地下形成的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博戏

宋文帝擅长下棋，经常和太平人羊玄保对弈。羊玄保戏谑地赌赢了宣城太守的官职，皇帝下诏任命他，但这其实只是虚授。

王积薪

唐玄宗南巡，百官都奔赴皇帝行宫，翰林院中擅长下棋的王积薪也随行。蜀道狭窄险要，每次行旅停宿时，路上的驿站和民居大多被显贵官员和有势力的人先占了。王积薪无处可住，于是沿着溪流向深处走，借宿在山中一位孤老婆婆家里。家里只有婆婆和儿媳，都关着门，只提供水和火。天刚黑，婆婆和儿媳都关门休息了。王积薪歇在屋檐下，夜深了还没睡。忽然听到堂屋里婆婆对儿媳说："良宵没有助兴的事，和你下一局棋赌个输赢如何？"儿媳说："好。"王积薪心里暗自惊奇：堂屋里本来没有灯烛，而且婆婆和儿媳各在东西房间。王积薪就贴着门缝偷听。一会儿听到儿媳说："起东五南九置子了。"婆婆应声说："东五南十置子了。"婆婆又说："起西八南十二置子了。"儿媳又应道："西九南十置子了。"每次放一个子，都要思考很久。夜快尽时到了四更，王积薪一一把它们记下，总共只下了三十六个子。忽然听到婆婆说："你已经输了，我只赢了九个子而已。"儿媳也服输了。王积薪天亮后穿戴整齐来请教。孤老婆婆说："你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在棋盘上摆子。"王积薪就拿出袋子里的棋盘，使出平生所有精妙的棋艺来布子。还没下到十几个子，孤老婆婆回头对儿媳说："这孩子可以用寻常的棋势来教。"儿媳就指点他攻守、杀夺、救应、防拒的方法，讲得十分简略。王积薪还想再求详细讲解，孤老婆婆笑着说："就这些已经可以在人间无敌了。"王积薪恭敬地感谢后告别。走了十几步，再回头去看，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房屋了。从此以后，王积薪的棋艺无人能比。他摆出所记下的婆婆和儿媳对弈的局势，用尽心力来比较那九子的胜算，始终无法做到。于是命名为"邓艾开蜀势"，至今棋谱中还有这个图，但世人始终不能解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