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诙谐六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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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秋官侍郎狄仁杰,(按:秋字上面似乎有脱漏的字)秋官侍郎卢献说:“您配上马就成了驴。”卢献说:“从中间剖开您的姓,(姓字原本缺失,根据明抄本补充)就成了两只狗。”狄仁杰说:“狄字是犬旁加火。”卢献说:“犬旁有火,就是煮熟的狗。”(出自《朝野佥载》)

唐朝宰相苏味道,与张昌龄都有名气。闲暇时相遇,互相夸耀讽刺。张昌龄说:“我的诗之所以比不上相公,是因为没有‘银花合’的缘故。”苏味道有《观灯》诗说: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暗尘随马去,明月逐人来。”苏味道说:“您的诗虽然没有‘银花合’,还有‘金铜钉’。”张昌龄赠给张昌宗的诗说:“昔日浮丘伯,今同丁令威。”于是拍手大笑。(出自《本事诗》)

唐朝京台监察院西行中间,有一间屋子叫“横劈房”。凡是迁到这间屋子的人,一定先在台中设盛宴,然后才入住。原先没有窗户,后来的人安上了。神龙年间,侍中杨再思兼任大夫,各位宰相都送他去上任。中书令魏元忠曾经担任过监察御史,对台里的旧事很熟悉。他开玩笑地指着那间屋子说:“这是横劈房。”各位宰相问原因,魏元忠详细讲述了其中的缘由。御史说:“这屋子最近有人迁入吗?”回答说:“没有别的迁入。(迁原作选,据明抄本改。)”魏元忠说:“应当是因为要开窗透气,所以不迁吧。”左右的人忍不住欢笑。而且御史纠察各部门,总揽各项事务,实为众官所忌惮。骂御史为“冷峭”,而突厥人称御史为“吐屯”。武则天朝,外国使者来朝时,有个“吐屯”独自站立不入班。谕德张元一以诙谐著称,问外国使者说:“这个独立站着的是谁?”翻译说:“吐屯,这是御史。”张元一说:“人们说我朝御史特别冷峭,这个蕃御史也很冷峭。”满朝喧笑。(出自《御史台记》)

唐朝吏部侍郎李安期,是隋朝内史李德林的孙子,安平公李百药的儿子。生性机警。曾经有个候选官员被淘汰,诉苦说:“羞见来路。”李安期问:“从哪个关口来的?”回答说:“从蒲津关来的。”李安期说:“走潼关路回去。”候选者说:“羞见妻子。”李安期说:“你妻子本来和你相熟,应该不会笑你。”又有一个候选人来面试,李安期看他的判词说:“您的书写稍弱。”回答说:“昨天坠马伤了脚。”李安期说:“伤了脚哪里妨碍写好字。”于是为他读判词说:“刚才看您的判词,不仅伤脚,而且内伤。”那人羞愧地走了。又有一个选人姓杜名若,被任命为芳洲的官职。那人羞愧不服。李安期说:“你没听说过芳洲有杜若吗?”那人说:“可以用来赠送给名公。”说:“此期非彼期。”若说:“此若非彼若。”李安期笑了,为他改注。又有一个吴地人,前任有酒醉的状子。李安期说:“你的状子不好。”吴士说:“知道暗枪已经入了。”李安期说:“为你拔暗枪。”回答说:“可怜美女。(明抄本无女字。)”李安期说:“有精神选,还你一个好官。”回答说:“怪来晚。”李安期笑着给了他官职。(出自《朝野佥载》)

唐朝邓玄挺到寺庙行香,与各位学生到园中,观看种植蔬菜。看见水车用木桶相连,从井中汲水。就说:“法师们自己踏这水车,应当很辛苦。”回答说:“派家人拉它。”邓玄挺应声说:“法师如果自己不踏,用这么多木桶干什么?”僧人愕然思量,才知道邓玄挺把木桶比作光头。又曾经与谢佑一起射箭,先自夸是快手。等到对射时,几十发都不中靶。谢佑就说:“只是因为箭不好,从来不曾这样。”邓玄挺应声回答说:“应该责备自己射术,为什么怪箭。”众人欢笑,认为他善辩敏捷。权玄福担任萧机之职,遣送郎中员外,极晚才允许出来。有位郎中厅前靠近台阶的枣树下长出一棵小枣,穿过砌砖而出。都感到惊讶,就近去看。邓玄挺当时任员外郎说:“这树不怕萧机,于是就从砖缝里长出枣子。”兵部侍郎韦慎身材极矮,当时人戏弄他为侏儒。邓玄挺刚得员外郎以后,郎中员外都来看他。韦慎说:“我以庸劣浅陋,滥竽充数担任郎官。您以高才,却做绿袍员外。”邓玄挺随即回答说:“绿袍员外,哪里比得上侏儒郎中。”众人都大笑。(出自《启颜录》)

唐朝元福庆,河南人,被任命为右台监察御史。与韦虚名、任正名,都很高傲。殿中监察朱(朱字原本缺失,据明抄本补充)评咏道:“韦子凝而密,任生直且狂;可怜元福庆,也学坐痴床。”任正名听说了,就自己改为“俊且强”。(出自《御史台记》)

尚书郎这个职位,从两汉以后,都是精选人选。唐朝武德、贞观以来,尤其重视这个职务。吏部和兵部是前行,最为重要繁忙。从后行改入前行的,都是好的选调。考功员外郎专门掌管考试举人,员外郎中最有威望的是司门和都门。屯田、虞水、膳部、主客,都在后行,闲散无事。当时人说:“司门水部,入省不数。”角抵戏中,有假扮吏部令史与水部令史相遇,忽然都倒在地上。很久才起来说:“冷热相激,于是得了这个病。”先天年间,王上客担任侍御史,自认为才望清雅,应当入省,常期望去前行。忽然被任命为膳部员外郎,有些怅惘惋惜。吏部郎中张敬忠戏咏道:“有意嫌兵部,专心取考功。谁知脚踜蹬,几落省墙东。”膳部在省中最东北角,所以有这样的诗句。(出自《两京新记》)

唐朝开元年间设置里行,没有固定员额。有御史里行、侍御史里行、殿中里行、监察里行。因为不是正官。台中的咏诗说:“柱下虽为史,台中未是官。何时闻必也,早晚见任端。”任端就是侍御史任正名。(出自《御史台记》)

唐朝姚崇担任紫微令,按例给事中、舍人安排值班次序,不谦让宰相。姚崇因为年资和地位都很高,不按旧例请求。令史拿着值班簿去见他,姚崇在簿上批道:“告诉值班令史,叫你走又来了。一定要取我的班,如同司命之神。老人年纪,终究不应当值。”各部门值班的人见了欢笑,不再逼迫他,于是停止了宰相的值班。(出自《大唐新语》)

唐玄宗喜欢打马球,内厩饲养的马,终究还是不太满意。恰巧与黄幡绰戏谑交谈解闷,于是说:“我想得到好马很久了,但谁通晓相马经呢?”黄幡绰上奏说:“臣能知道。而且说:如今三位丞相都精通马经。”玄宗说:“我和三位丞相谈论政事之外,全部探究他们的旁门学问,没听说有通马经的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黄幡绰说:“臣每天在沙堤上,看见丞相们所乘的都是好马,因此他们一定通晓马经。”玄宗于是大笑而谈论其他。玄宗曾经登御苑北楼,眺望渭水。看见一个醉人临水而卧,问左右是什么人。左右不知道。将要派人去问,黄幡绰说:“臣知道,这是年满的令史。”玄宗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回答说:“再一转就入流了。”玄宗大笑。又与诸王会餐。宁王对着御座,喷了一口饭,直达龙颜。玄宗说:“宁哥怎么呛着了?”黄幡绰说:“这不是呛着,是喷嚏。”(出自《松窗杂录》及《因话录》)

唐朝杨国忠曾经会见各位亲戚,当时掌管吏部的铨选。并且想大笑以娱乐他们,呼唤选人的名字,引到中庭。不问资历次序,矮小的说“通道参军”(明抄本通作诸,按《嘉话录》作道州参军),胡人说“湖州文学”。帘下大笑。(出自《嘉话录》)

唐天宝初年,玄宗游览华清宫。刘朝霞献上《驾幸温泉赋》,词调倜傥,夹杂着诙谐之语。文章多不载录,略取赋的开头说:“若夫天宝二年,十月后兮腊月前。办有司之供具,命驾幸于温泉。天门轧开,神仙之福塞;銮舆划出,驱甲仗而骈阗。青一队兮黄一队,熊踏胸兮豹拿背;珠一团兮绣一团,玉缕珂兮金钑鞍。”其后述圣德说:“直获得盘古髓,掐得女娲氏娘。遮莫你古来千帝,岂如我今代三郎。”其自叙说:“别有穷奇蹭蹬,失路猖狂,骨撞虽短,伎俩能长。梦里几回富贵,觉来依旧凄惶。只是千年一遇扣头,莫五角而六张。”皇上看了觉得奇异,将要加以特殊赏赐,命刘朝霞改去“五角六张”字。刘朝霞上奏说:“臣下草拟此赋,如有神助。自认为文不加点,笔不停缀,不愿修改。”皇上听了,环顾左右说:“真是穷薄之人。”于是授予他宫卫佐的官职而止。(出自《开天传信记》)

唐朝姚贞操说:“从我以评事入御史台,侯承训继我之后入台。此后相继不绝,所以知道是拔茅连茹。”韩琬认为不对,自从武则天喜好法律,刑曹的声望位居九寺之首。因此评事多入御史台,至今成为雅例,难道评事的期望起始于姚贞操吗?有必要议论戏说道:“畿尉有六道:进入御史台是佛道,进入评事是仙道,进入京尉是人道,进入畿丞是苦海道,进入县令是畜生道,进入判司是饿鬼道。所以评事的声望,起始于当时君主喜好法律,不是姚贞操所能升降的。”(出自《御史台记》)

唐朝裴宽的儿子裴谞又担任河南尹。裴谞一向喜欢诙谐,曾经有人投递状纸,误写在纸的背面。裴谞判道:“这面像那面,那面像这面。我也不推辞给你判。笑杀门前穿靴汉。”又有妇人一同投状争夺猫儿,状纸上说:“如果是儿猫儿,就是儿猫儿。如果不是儿猫儿,就不是儿猫儿。”裴谞大笑,判其状道:“猫儿不识主,傍家搦老鼠。两家不须争,将来与裴谞。”于是收下那只猫儿。争执的人也停止了。(出自《开天传信记》)

唐朝司门员外郎张文成喜欢写作俳谐诗赋,流行于当时。当时太将军黑齿常之,将要出征。有人劝他说:“您官位低,为什么不跟从出征?”张文成说:“宁可暂且用朱唇饮酒,谁能追逐你黑齿常之。”(出自《御史台记》)

唐朝窦晓身材矮小,眼大露睛;乐彦伟身长露齿。乐彦伟先戏弄他说:“您很有功德。”旁人奇怪地问,乐彦伟说:“既然已经短肉,又再精进,岂不是大有功德!”窦晓随即应声回答说:“您自有大功德,为什么说我?”人问原因,窦晓说:“乐工从小长斋。”又问长斋的意思,窦晓说:“身长如许,口齿齐崖。难道不是长斋!”众人都大笑。(出自《启颜录》)

唐朝华原县令崔思诲口吃,每次和表弟杜延业互相戏弄。杜延业常对崔思诲说:“延业能叫哥哥作鸡鸣,只要我有问,哥哥就必须回答。”旁人说:“他的嘴应该自由,哪里能被人驱使。如果不肯作,怎么能叫他作?”杜延业就说:“能行。”不久旁人就与杜延业私下打赌。杜延业拿一把谷子到崔思诲面前说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崔思诲说:“谷谷。”旁人大笑,于是输给了杜延业。(出自《启颜录》)

唐朝路励行初任大理丞,亲戚朋友都来祝贺。坐定后,一人说:“兄长如今身居要职,亲戚们都为你高兴。谚语说:‘一人在朝,百人缓带。’难道不是好事!”回答说:“不但让人缓带,还要摘掉幞头!”众人都大笑。(出自《启颜录》)

萧諴

德宗 刘玄佐 顾况 裴佶 赵宗儒 熝牛头 韩皋 裴度 姚岘

唐代萧諴刚被任命为员外郎时,在朝中列席间神态安闲自若。侍御史王旭说:"萧先生举止从容,通达省悟。"韩琬应声答道:"萧某任司录时,早就免过杖刑了,哪里是今天才领悟刑罚之事的?"听到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
唐德宗时,马燧的孙子刚出生,德宗为他赐名"继祖"。退朝后德宗笑着说:"这名字有两层含义,其中之一是暗指用绳索延续香火。"

唐代刘玄佐是滑城匡城人。有一次他率军经过家乡本县,想向县令行桑梓之礼,县令坚决推辞不敢接受。刘玄佐叹息遗憾了很久。之前他准备了金银布帛,想赠给县中同僚,但因这些人愚钝怯懦而作罢。刘玄佐显贵担任宰相时,他的母亲每月织一匹粗绸,以此表示不忘本。每次观看刘玄佐处理公务,看到县令在台阶下奔走,回家后必定对刘玄佐说:"我刚才看到长官禀报事务时卑微恭敬,不觉感到恐惧。想起你父亲在本县做小吏时,常常害怕长官而汗流浃背。如今你坐在厅堂凭案接待他们,心里怎么安呢?"于是用朝廷恩遇寄望之重来开导他,必须尽力为国献身。所以刘玄佐始终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。当时同乡亲戚因距离近,很多人来投奔他。刘玄佐不想因私情提拔他们进入将校行列,又难以安置在低贱士卒中,就全部任命为将判官。这个职位按规定可借穿红色官袍、佩戴银鱼袋,表面显得荣耀,实际安置在闲散冗员中。这类人渐渐增多,过了很久,有人向刘玄佐递状申诉,上面写着一联:"覆盆子落地,变赤烘烘。羊羔儿作声,尽没益益。"刘玄佐看了笑起来,将他们改任其他职务。

唐代白居易初次参加科举尚未成名时,带着诗歌拜见顾况。顾况戏谑地说:"居易。长安百物昂贵,居住很不容易。"等读到《赋得原上草送友》中"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"时,感叹道:"有这样的诗句,居住大不容易。老夫前面的话是开玩笑罢了!"

唐代北省朝班顺序:谏议大夫排在给事中之上,中书舍人排在给事中之下。裴佶担任谏议大夫时,身材矮小,几位舍人戏弄他说:"这样矮,怎么能在上面?"裴佶说:"如果觉得奇怪,就把他拽下来吧。"众人大笑。后来裴佶被任命为中书舍人。

唐宪宗问赵宗儒:"人们说你在荆州时,球场长草了,为什么?"赵宗儒回答:"臣有死罪,确实如此。虽然长草,不妨碍打球。"宪宗听了露出笑容。

有个读书人,平生喜欢吃炖牛头。一天,忽然梦见自己死了,被拘拿到地府丰都狱中。有个牛头阿旁鬼卒,这人一点也不害怕,还用手抚摸着阿旁说:"只有这个头,最适合炖着吃。"阿旁笑着把他放回去了。

唐代仆射韩皋镇守夏口时,常常生小疮,让医生敷膏药,但膏药不渗透。韩皋询问原因,医生说:"天气寒冷,疮口硬。"韩皋笑着说:"韩膏确实硬。"

唐代晋国公裴度任宰相时,有人寄来一块槐木树瘤,想削制做枕头。当时郎中庾威,世人称他博学多识,裴度请他鉴别。庾威捧在手中把玩很久,说:"这块槐树瘤是雌树生长的,恐怕不能用。"裴度问:"郎中您多大岁数了?"庾威说:"我与令公同是甲辰年生。"裴度笑着说:"郎中您就是雌甲辰。"

唐代姚岘有文才学问而且喜欢滑稽,遇到机会就发作。仆射姚南仲任陕郊观察使时,姚岘刚脱去丧服后去拜见,因为是同宗旧交,姚南仲请到中堂。吊慰结束后,还没来得及说其他事。陕州地处两京要道,宾客来往不断。门外忽然递进名帖说:"李过庭。"姚南仲说:"过庭这个名字很新奇,不知是谁家子弟?"左右都说不知道。又问姚岘是否知道,姚岘起初低头皱眉,过了一会儿忍不住,拱手说道:"恐怕是李趋儿。"姚南仲过了很久才领悟,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