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神六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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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室神

后魏太武帝时,嵩阳太室山中有尊宝神像,高几尺。孝文帝太和年间,有人到这座庙里躲避疟疾,看见太武帝来拜访神像。于是听见太武帝说:“今天朝见天帝,天帝答应迁都洛阳,能得四百年天下。”神像说:“昨天已经接到天符了。”太武帝出去后,神像对左右说:“胡人天性苛刻贪婪,天符只说四十年,他却说成四百年。”第二年,孝文帝选定洛阳为都城,只得了四十年天下。

黄苗

南朝宋元嘉年间,南康平固人黄苗在州里当小吏,请假逾期未归。正要出发时,经过宫亭湖,进庙祈祷说:“希望免除处罚,还能回家。如果愿望都能实现,一定献上猪和酒。”黄苗到州里后,所有愿望都实现了,于是回家。但行装钱财很少,就没有去庙里还愿。走到郡界时,和同伴一起泊船过夜。半夜,船忽然自己顺水而下,快得像风一样。四更时,黄苗到了宫亭湖才醒过来。看见船上有三个人,都穿着黑衣拿着绳子,捆住黄苗。夜里来到庙台阶下,看见神大约四十岁,黄脸,披着锦袍。梁下悬挂着一颗珠子,像弹丸那么大,光芒照亮屋子。一个人在外面报告:“平固黄苗,许愿献猪酒,却逃回家。奉命拘捕,现已带到。”神下令罚他三年,抓三十个人。派小吏送黄苗到深山里,用锁链锁住腰绑在树上,每天给他生肉吃。黄苗迷迷糊糊忧愁思虑,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生出疮来,全身长出斑毛。过了十天,毛遮住身体,长出爪牙,性情想要搏斗吞噬。小吏解开锁链放了他,随他去哪里。三年里,共抓到二十九个人。下一个应该抓新淦的一个女子,但这个女子是士族,平常不出门,后来碰巧和姐妹从后门出去到亲戚家,女子走在最后,就抓了她。因为这个女子难抓,过了五年,人数才凑齐。小吏送到庙里,神下令释放,于是给他吃咸饭喝盐水,身上的毛渐渐脱落,须发都长出来,爪牙掉落,长出新的。过了十五天,恢复了人形。神志也恢复正常。送出大路。县令叫黄苗详细陈述经过,核查前后所抓的人,遍问他们的家人,都符合。黄苗大腿被戟刺伤,伤疤还在。黄苗回家八年后,得了时疫病死。

龚双

襄阳汉水西村,有座庙叫土地主,府君非常灵验。齐永元末年,龚双任冯翊郡守。他不信鬼神,经过这座庙时,就带人烧了它。忽然旋风吹动火焰,有两样东西挺立出来,变成一对青鸟,飞入龚双的两眼。两只眼睛顿时疼痛,全身发热。到天明就死了。

萧总

萧总,字彦先,是南齐太祖族兄萧环的儿子。萧总年少时因文学被太祖器重。当时太祖已任宋丞相,对萧总说:“你聪明机智,做官不必靠资历。等我功成,一定举荐你当太子詹事。”又说:“因为避嫌的缘故,不能马上如愿。”萧总说:“如果按预言来说,何止这个官职!”太祖说:“这话狂妄悖逆,小心你的嘴。我内心深感愧疚,没有忘记你。”萧总生性本来与众不同,不和不如自己的人交往,从建业回到江陵。宋后废帝元徽以后,四方多乱,于是他游览明月峡,喜爱那里的风景,就盘桓了好几年。常常在峡下枕着石头、用溪水漱口。当时春天将晚,忽然听见林下有人喊了几声“萧卿”,惊讶地回头一看,离坐着的石头四十多步远,有一个女子,拿着花招呼萧总。萧总很惊异。又常听说这里有神女,就跟她走。看她的容貌,大约刚成年,所穿的衣服,不是世间所有,所佩戴的香气,不是世间所闻。她对萧总说:“萧郎来到这里,未曾邀请,今天幸逢良辰,有同宿的缘分。”萧总恍恍惚惚走了十多里,就看见溪上有宫阙台殿非常庄严。宫门左右,有二十个侍女,都十四五岁,都是神仙姿质。她的卧室和服玩之物,都不是世间所有,心里也很欣喜幸运。一夜缠绵,直到天亮。忽然听见山鸟晨鸣,岩泉声清越,出门到窗前,想看看旧路,只见烟云重重,残月在西。神女拉着萧总的手说:“人间的人,神中的女,今晚欢会,万年一次。”萧总说:“神中的女子,哪是人间常能见到的。”女子说:“我实是此山的神,上帝规定三百年一换,不像人间的官,明年才到期。换之后,就生到别处。现在与郎君结合,也有缘由,但不能说。”说完就告别。神女手拿一个玉指环,说:“这是我常佩戴把玩的,未曾离手,今天永别,怎能不留赠?希望郎君戴在手指上,千万不要忘记。”萧总说:“有幸被眷顾,感念遗憾深重,把它藏在怀中,终身是宝。”天渐渐亮了,萧总就拜辞,擦着眼泪告别。携手出门,已经看得清道路了。萧总下山几步,回头看住宿处,原来是巫山神女的祠庙。后来,他拿着玉环到建业,就讲给张景山听。张景山惊讶地说:“我曾游巫峡,看见神女手指上有这个玉环,世人相传说是晋简文帝李后曾梦游巫峡,见到神女,神女向李后讨玉环,醒来后告诉简文帝,简文帝派使者赐给神女。我亲眼看见在神女手指上。现在你得到它,真是与世人不同啊!”萧总在齐太祖建元末年,才被征召,还没动身皇帝驾崩。世祖即位,多次升官做到中书舍人。当初萧总任治书御史,在江陵船上,忽然想起神女的事,心情郁闷不乐,就赋诗说:“昔年岩下客,宛似成今古。徒思明月人,愿湿巫山雨。”

萧岳

齐明帝建武年间,有个书生萧岳,从毗陵来到延陵季子庙前,停船望月。忽然有个女子,十六七岁,跟着三四个侍女,容貌都绝代,把橘子扔到萧岳怀里。萧岳心中惊异,就问她的姓名。女子说:“姓葛。”萧岳就请她到船中,摆酒唱歌宴饮,到天亮请求离去,萧岳很惆怅。萧岳上船望着,看见庙前有五六个女子迎接她笑,一起进了庙。萧岳觉得奇怪,到天明,就整理衣冠,到延陵庙中。看见东墙上画的第三座女子,细看而笑,果然是昨夜住宿的女子。旁边左右侍女,也是跟随她的人。画壁上题写:东海姑之神。

尔朱兆

后魏孝庄帝诛杀了尔朱荣。尔朱荣的儿子尔朱兆,从汾州率领骑兵进攻洛阳。军队从河梁西边渡河,突袭京城。此前河边有一个人,梦见神对他说:“尔朱家要渡河,用你做波津令,应当使水脉收缩。”等到尔朱兆到来,看见一个人,自称知道水深浅的地方,用草标插在浅处引导,忽然不见了。尔朱兆的军队于是渡河,不久攻陷京城,弑杀了孝庄帝。

蒋帝神

梁朝大旱,皇帝下诏向蒋帝神求雨。一百天不下雨,皇帝发怒,用车装载芦苇要烧庙,连同神像。那天天气晴朗,正要放火。在神像上方,忽然有云像伞盖,片刻间下起骤雨。台中宫殿都自己震动。皇帝害怕,急忙下诏停止,过了一会儿恢复平静。从此皇帝对神的诚信就加深了。自从即位以来从未到过庙里,于是备好法驾,带着朝臣去拜谒。当时魏将杨大眼来进犯钟离。蒋帝神回报说,一定答应扶持帮助。接着虽然没有下雨,但水暴涨了六七尺,于是大胜魏军。这是神的力量。凯旋之后,庙里人马的脚都有泥湿,当时都亲眼看见了。

临汝侯猷

宗室临汝侯萧猷,任吴兴太守。性情倜傥,和楚庙神交好,饮酒能喝一斛。每次祭祀,尽情欢乐大醉,而神像也有酒容,祈祷一定应验。后来任益州刺史。当时江陵人齐狗儿造反,部众十多万,攻打州城。萧猷兵粮已尽,人心不稳,就遥向神祈祷求救。当天,州界的一个农夫,遇到一个骑铁甲马的骑士,从东方来,问离城还有几里。农夫说:“一百四十里。”天已近黄昏,骑士对农夫说:“后面有人来,可以让他快马加鞭,要赶在天黑前破贼。”不久有几百骑兵如风而来,一个骑兵还要酒喝。农夫问是谁,说:“吴兴楚王,来救临汝侯。”当时,庙中祈祷没有应验。十多天后,看见侍卫的土偶都像出汗一样泥湿。当天,萧猷大破齐狗儿。等到萧猷去世,谥号叫“灵”,是因为和神交好的缘故。

阴子春

梁朝阴子春任东莞太守。当时青州刺史王神念,拆毁了临海神庙的座像。栋梁上有一条蛇,役夫抓不住,它进入海水。当天夜里,阴子春梦见一个人到他官府,说:“有人欺负我,破坏了我的住处,现在既然没有依托,想在你境内歇息。”阴子春心中暗暗记下。过了一天,才知道王神念拆庙的事。于是准备牲礼酒食,建了祠庙供奉。几天后,梦见一个穿红衣的人道谢说:“受到你的厚惠,当用一个州来报答。”过了一个多月,魏军想袭击朐山,阴子春预知此事,设伏击败了他们。武帝任命他为南青州刺史。

苏岭庙

襄阳苏岭山庙,门前有两只石鹿夹着,所以叫鹿门山。习氏记载说:“习郁曾任侍中,跟随光武帝到黎丘。习郁和光武帝都梦见苏岭山神,于是让人立祠。”郭重产记载说:“双石鹿自己像斗一样立着,采伐的人常经过下面。有时看不见鹿,因此知道有灵瑞。梁天监初年,有蜯湖村的人,在这片沼泽打猎。看见两只鹿极大,和平常的鹿不同,就骑马追赶。鹿跳过山涧,直向苏岭。猎人追鹿到神祠,鹿就不见了。只见庙前两只石鹿。猎人怀疑是刚才的鹿变的,就回去了。当天夜里梦见一个人,戴着单巾帻,穿着黄布裤褶,说:‘使君派我放马,你为什么驱赶逼迫?幸亏没有受伤,如果受伤了,怎能保全。’”

卢元明

北齐卢元明,出使到梁朝。他的妻子乘车,送到河边。忽然闻到水中有异常的香气,回头看见水神从波浪中涌出,牛受惊奔逃,把车拖入河中。他的妻子淹死了,侄子卢十住年纪还小,和她在同一车上,被抛出来得以幸免。

隋朝大业元年,兖州佐史董慎,生性公正耿直,通晓法令条理。从都督以下的官员,只要用法不公正,他必定犯颜直谏。即使受到责难,也不知道畏惧,一定要等到刑罚公正后才退下。有一次趁发授官服时回家,走出州衙大门,遇见一位黄衣使者说:“泰山君召请您担任录事。”于是从怀中取出公文给董慎看。公文上写着:“董慎名声美好诚实,处理案牍精练。将要审断疑难案件,必须等待贤能之人,暂且差遣他掌管右曹录事。”印章非常清晰。后面签署:“倨。”董慎对使者说:“府君召我,怎能不去,但不知府君名讳是什么?”使者说:“录事不要多问,到任就知道了。”使者自己拿着大布口袋,把董慎装进去,背着他走出兖州城,然后把口袋放在路边,打水调泥,封住董慎的两眼。董慎完全不知道经过了多远,忽然听见大声喊道:“范慎追董慎到。”使者说:“是。”快步进入。府君说:“所追的录事,现在在哪里?”使者说:“冥司幽暗隐秘,恐怕走漏消息,刚才向左曹借了隐形布囊把他装在里面。”府君大笑道:“已死的范慎追董慎,用左曹的布囊装右曹录事,可以说是能谨慎防备了。”便命令倒出来,抠去眼上的泥,赐给青绢衫、鱼须笏、豹皮靴,花纹斑斓。邀请他登上副阶,命令左右拿榻让他坐下,说:“凭借您的公正,所以有此邀请。现在有闽州司马令狐实等六人,被关押在无间地狱。承接天曹符命,因为令狐实是太元夫人的三等亲,准予依例递减三等。昨天罪人程翥等一百二十人,援引案例喧哗诉讼,无法阻止。已经备好名册申报天曹。天曹认为处罚有疑问的只应从轻,也命令量情减二等。我担心后人援引案例会很多,您认为应该怎么办?”董慎说:“水能照出美丑而人们不怨恨它,是因为它至清无情,何况天地间的刑法,岂能恩惠宽贷奸邪隐匿之人?然而我不过一个胥吏,向来没有文才,虽然知道不可以,终究言语没有条理。本州府秀才张审通,文辞才华超群,足以担任您的管记。”府君命令下帖召见他。不一会来到,张审通说:“这很容易,应当写判状申报。”府君说:“您好好为我措辞。”随即补任左曹录事,并赐给和董慎一样的衣服,各给一头玄狐,每次外出就骑它。张审通判道:“上天本来没有私心,法令应当统一。如果顺从恩贷,就是资助奸邪之行。令狐实先前被命令减刑,已经如同私情请托;程翥后来申诉控告,况且和罪有疑问不同。倘若开递减的科条,实在有失公家的法理。请求依旧交付无间地狱录囚,并记录情况申报天曹。”立即有黄衣人拿着状文前往。过了一会儿,又拿着天符回来说:“所申报的状文,多起异端。奉行君主的旨意,只应遵守。《周礼》八议,第一条是‘议亲’。又《元化匮》中《释冲符》也说‘无不亲’。这样则典章昭然,有什么不可以!怎能因太元夫人的功德,不能庇护三等之亲!竟然还敢违抗,必须加以惩罚。府君可罚不穿紫衣六十甲子,其余依照前次处分。”府君对张审通大怒道:“您写判辞,使我受谴责。”立即命令左右,取一方寸肉,塞住他一只耳朵,于是听不见了。张审通申诉道:“请求再写判状申报,若不批准,甘愿再受罚。”府君说:“您为我除去罪过,就再给您一只耳朵。”张审通又判道:“天大地大,本来没有亲疏。如果使之有亲,怎么能统一!如果试图因私情变更法令,实在会滋生虚伪丧失真道。太古以前,人们还十分淳朴;中古以后,才听说各自亲爱其亲。怎么能使太古化育万物的本心,生出孔夫子观蜡祭的感叹。‘无不亲’这句话,本不是公正的道理,何必援引它。请宽恕逆耳之罪,冒昧进献沃心之药。希望核实案情,使得用刑平均。令狐实等,请求依照正法处治,并记录情况申报天曹。”黄衣人又拿着去了。不一会儿,又有天符到来说:“再次申报,非常恰当。府君可加任六天副正使。令狐实、程翥等人,都依法正法处置。”府君就对张审通说:“非您不能公正处理此案。”于是命令左右割下他耳中的肉,让一个小儿掰开做成耳朵,安在张审通的额头上。说:“塞住您一只耳朵,给您三只耳朵,怎么样?”又对董慎说:“很依赖您推荐贤才,成就了我的美事。但不可久留您,应当加给您一周年作为回报。您连原本的寿命,可得二十一年了。”随即送回家。使者又用泥封住二人,用布囊送到家,忽然像倒出来一样,董慎回头问妻子儿女,妻子说:“您失去精魂,已经十多天了。”董慎从此果然二十一年后去世。张审通几天后额头觉得痒,于是涌出一只耳朵,加上前面的三只耳朵,而涌出的那只特别灵敏。当时人笑说:“天上有九头鸟,地上有三耳秀才。”也称呼为鸡冠秀才。董慎起初思索府君称“邻”,后来才知道“倨”就是“邻”字。(出自《玄怪录》)

李靖

卫公李靖,起初困于贫贱,因为路过华山庙,向神祈祷,并且请求告知官位所至。言辞神色激昂,观看的人感到奇怪。站立了很久,才走出庙门一百多步,听见身后大声说:“李仆射好走。”回头看却不见人。后来竟然做到了宰相。(出自《国史记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