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十

景龙末年，韦后专权。已故安州都督追赠太师的杜鹏举，当时任济源县尉，被府里召到洛阳城修编户籍。一天晚上突然死亡，亲戚朋友准备为他小殓。他的妻子尉迟氏，是尉迟敬德的孙女，性格通达贤明、刚强坚毅，说：“夫君算术神妙，自己说官能做到一方长官，现在难道就这样永远去了吗？”她安然不哭。等到两天三夜，杜鹏举心口才稍微温暖，第二天慢慢苏醒。几天后才能说话，说：“起初看见两个人拿着符来召唤，于是带着我从徽安门出去。门缝只有一寸宽，过去时还很宽。径直向北登上邙山，大约十多里，有一个大坑，看不见底。使者让我跳进去，我非常害怕。使者说：‘可以闭上眼睛。’拉着我的手像飞一样，一会儿脚已经踩到地上。然后顺着小路向东走，总共走了几十里，天气昏暗凄惨，像冬天凝结的阴云。于是到了一处官署，围墙屋宇宏伟壮观。使者先进去。有一个穿绿衣的官员出来，快步上前很恭敬地行礼，然后退下引我进去。绿衣人盘腿坐在案桌后面，让我上前。旁边有一只狗，说人话：‘弄错了，姓名相同，不是这个官。’于是答打使者，改了符令让他离去。有一匹马，半身两条腿，跳跃着上前说：‘以前被杜鹏举杀死，现在请求申冤。’我也清楚地记起来，申诉说：‘我曾经主持驿站事务，有敕使带来马命令杀掉，这不是我的意愿。’绿衣人命吏员取来案卷，审查确实如此，马就退下了。旁边看见一个吏员，挥手动眼，教给我事理，意思是要庇护我脱身。所证明的事情结束后，就作揖送我出去。绿衣人在门外拜送，说：‘我是活人，是安州的编户。您将来当为安州都督，所以先致以敬意，希望您自己保重。’说完，先前教导我的那个吏员快步出来，说：‘姓韦名鼎，也是活人，在上都务本坊。自称向来有功劳，请求给我十万钱。’我推辞不能办到。韦鼎说：‘我虽然是活人，但在这里用纸钱，容易得到。’于是答应了他。他也嘱咐说：‘焚烧时希望用东西垫着，不要着地，同时呼叫韦鼎，我自然会派人来接收。’韦鼎又说：‘既然到了这里，难道不想看看自家的簿册？’于是领我进了一个院子，题写着‘户部’。四周房廊，簿册账本堆积如山。中间三间，架阁特别高，覆盖着赤黄色的帏帕，金字匾额写着‘皇籍’。其余都是露架，往往有函盒，用紫色盖子盖着。韦鼎说：‘这是宰相的。’于是带我到杜氏的簿籍，书笺写着‘濮阳房’。有四个紫色函盒，打开卷册，我有三个儿子，当时还没有出生的，名字已经记在上面。于是求笔，把名字写在手臂上。我心中犹豫，想再四处看看。韦鼎说：‘既然不能久留，也要早点回去。’就带我出来，让一个吏员送我回去。吏员说：‘我很饿，不遇到这个机会，没有理由出来。希望允许我离开，求一点食物。只要顺着这条路，自然能到地方。’留不住他。于是我就向西走。路边忽然看见一座新城，异香传到几里外。城周围都是穿铠甲的士兵拿着兵器。我问他们，甲士说：‘相王在这里登上帝位，有四百天神前来送行。’我曾是相王府的属官，高兴地听到这个说法。墙上有大缝隙，看得很清楚，有几百个天神，围绕着相王。满地彩云，都穿着仙服，就像画上一样。相王前面有一个女人，拿着香炉引导。我走近仔细看，她的衣裙带子像是被剪破的，像雁齿的形状。相王头上戴着一个太阳，光明辉煌，近一丈多。相王后面总共有十九个太阳，层层成行，大光明都像他所戴的一样。一会儿，有骑兵来迎接。甲士让我跑，于是回到原路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徽安门。门关着，我轻易地通过了，和去时一样容易。但被一群狗挡住咬我，走不过去。到家，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床上，跳进身体，就醒了。手臂上记的名字，像在朽木上写字，字迹还很清楚。于是烧了十万纸钱，呼叫韦鼎赠送。心里知道朝代更迭的运数和中兴的时期，就借着请假，来拜见睿宗。皇上握着我的手说：‘岂敢忘记恩德？’寻找韦鼎，刚好去世了。等到睿宗登基，任命我为右拾遗。诏词说：‘思入风雅，灵通鬼神。’命令几十个宫人妃主，穿上同样的妆服。让我看拿香炉的人。我从远处认出了她，是太平公主。问裙带的原因，公主说：‘正在熨烫龙袍，忽然火迸出，惊慌忙乱中，不觉烧着了带子，仓促来不及换衣服。’公主感叹祝贺说：‘圣人的兴起，本来是天意。’杜鹏举所见，在睿宗登基前三年前。所以杜鹏举的墓志说：‘等到睿宗登位，暗中显示祥瑞符兆。开启圣期于造化之元，确定天命于幽冥之数。’后来果然做了安州都督。

另一说，杜鹏举被释放后，又进了一个院子，问帘子下的是谁，回答说是魏元忠。过了一会儿，敬挥到了，下马，众人迎接拜见他。说是大理卿对推事。看见武三思戴枷，韦温、宗楚客、赵履温等戴锁，李峤露着头散着腰站着。听见魏元忠等人说：“今年大计会。”果然到六月，诛杀逆贼韦后，宗楚客、赵履温、韦温等都被斩首，李峤被免官回到宅第，都像他们所说的那样。

河东县尉的妻子

景云年间，河东县尉李某的妻子王氏，有美色，在三辅地区很有名。李某早晨去州府没有回来，王氏梳妆刚完毕，焚香闲坐，忽然看见几个宦官，驾着牛车，从云中下来到厅堂。王氏吃惊地问原因。回答说：“华山府君派我们来迎接。”推辞不掉，匆忙要离开，对家人说：“恨不能见李少府一面告别。”挥泪而行，死在台阶旁边。一会儿彩云托着车子浮在空中，渐渐消失。李某从州里回来，不见妻子，抚尸大哭，昏死过去又苏醒好几次。一会儿，有人到门口，自称能救活夫人。李某弯腰恭敬地拜见，请求保护。那人坐在床上，找朱砂画符。朱砂没到，就用墨画了一道符飞出去。一会儿还没到，又飞了一道符。笑着对李某说：“不要苦恼，通常能活。”一会儿王氏苏醒了。李某拜谢几十次，竭力赠送财物。那人大笑着说：“救灾恤患，哪里用财物呢？”于是出门不见了。王氏醒来后说：“起初到了华山，见到华山神，神很高兴。在山顶摆设帷帐，和几个同党欢饮。宴会娱乐完毕，正要亲热，正在饮酒，忽然看见一个人乘黑云来到，说：‘太一神命令召唤王夫人。’神还从容，请求等宴会结束。随即又一人乘赤云来，大怒说：‘太一问华山为什么擅自抓活人的妻子？不赶快送还，会有严厉的惩罚。’神非常恐惧，就让人送我到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