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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十四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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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三日,丰乐里开业寺,有神人的脚印非常长,从寺院外门一直延伸到佛殿。此前看门人睡在门房下,梦见一个身高两丈多的人,身穿金甲手持长矛,站在寺院门外。过了一会儿用手拉门,门锁全部解开,神人就低头进入寺内。走到佛殿,环视了很久才消失。看门人惊醒,到天亮看门,门已经开了。于是把梦详细告诉寺僧,寺僧一起观看,看到神人的脚印。于是报告京兆府,京兆府上报朝廷。肃宗派宦官去验证,果然如所说。

肃宗将要到灵武的一个驿站。黄昏时,有一个高大的妇人,带着两条鲤鱼,在营门叫喊:“皇帝在哪里?”众人以为她疯了。皇上让人暗中观察她的举止。妇人停在大树下,有军人靠近看她,见她手臂上有鳞片,不久天黑就消失了。等到皇上即位,回到京城,琥州刺史王奇光上奏说女娲坟,在天宝十三年,大雨昏暗忽然沉没。如今本月一日夜里,河上有人感觉有风雷声,天亮看见坟涌出。上面长出两棵柳树,高一丈多,下面有巨石。皇上刚收复时,派祝史到那里祭祀,到这时才出现。众人怀疑那妇人是女娲神。

王籍是太常王璿的同族侄子。乾元年间,客居会稽。他的奴仆病死,几天后复活,说在地下见到吏员,吏员问:“你是谁家的奴仆?”奴仆详细说了。吏员说:“现在召你家郎君做五道将军,我因此出力,得以免回。”路上看见许多旌旗队伍,奴仆问是什么地方,回答:“迎接五将军。”回来后几天,王籍就死了。死的那天,人们看见车骑众多,队伍无数。问原因,都是迎接王籍的人。

畅璀自负有才气,六十多岁时,才做河北相卫间的一个县令。平时慷慨,在县里只找术士占卜者,问将来的穷达,但始终没有遇到。有人私下对畅璀说:“何必远寻,您部下的伍伯,是判阴间事的。”畅璀默默高兴。那天进去,便准备好簪笏,召来伍伯,升阶答拜,让座设食。伍伯惊恐,不知所措。过了很久,畅璀对他说:“我自认为才能事业不落后于人,年纪已六十,官做到县令。不辞辛劳守职,但恐怕始终不出下流。要知道此后如何,如果能晚年显达,就暂且守着;如果终究没有,就解印入山,服食丹药寻道。不能决断,知道您是幽冥主者,请说一句话。”伍伯离开座位脸色沮丧说:“小人蒙受公如此特殊的礼遇,今天如果对公隐瞒,就辜负深恩;不隐瞒就会受祸,但形势不得已才说。我不是幽冥主者,所掌管的也只是冥中的伍伯罢了。只是在杖刑数量上判断人的死生。凡人将要有灾祸,都先受若干杖,二十以上都死,二十以下,只是重病。以此斟酌,往往误传于里中,未曾有差错。”畅璀就问他:“当今的主者是谁?”伍伯说:“请谨慎不可泄露,邻县的县令某人是也。听说他即将来此,公自己求他,一定不能说从我这里得知。”十天后,邻县县令果然来了,与畅璀一起到州里参加季集。畅璀凌晨远迎,安置在县衙宅邸,宴请慰劳加倍。到了后,竟是一个老翁,七十多岁了。当时天公承平,河北的簿尉都是豪贵子弟,县令长很适意。老宰感谢畅璀说:“公名望高,我贫寒低贱,以明法科出身,有幸因邻地,岂敢当此优礼。”言辞神色感动惭愧,就与他一起到郡里。又一同回来,安置在县宅,更加欢洽。第二天将要告别,那夜,邀请到深室,准备好簪笏再拜,像问伍伯那样的话,更加恳切。老宰厉声说:“是谁说的?”言辞神色很愤怒,说:“不告诉说的人,终不为公说。”这样很久,畅璀不得已,就说了伍伯的名字,随后低头生气。不一会儿,吏员报告说:“伍伯在酒店间暴卒。”畅璀听说更加敬畏,乞求更加恳切。才慢慢对畅璀说:“惭愧您情意深礼重,本来不可隐瞒,应该洒扫一个院子,凡是有孔隙,全部涂塞。严厉告诫家人,切不可偷看,违者祸及其身。堂上设一张榻,放置案笔砚,纸七八幅。那夜县令进去,让畅璀亲自锁门。天亮,拿钥匙来迎接于此。”畅璀拂晓持笏,开门看见他,喜色满面而出。远远祝贺畅璀说:“官禄很高,不足忧虑。”就留下一封信说:“谨慎不可先看。每经历一事,初次改一官,就打开。”后来从此县征辟为从事,授殿中侍御史,入为省郎谏议大夫。打开信,则授官时日都不差。等到贬辰州司马,取来看说:“为某事贬。”征为左丞,终工部尚书,所记之事没有不同说法。

乔龟年擅长篆书。奉养母亲很孝顺。大历年间,常为人写大篆字,得钱就供给美食。有时见母亲稍有不安,必定仰天大哭,自恨贫乏。夏天,因为自己到井边,打新水奉母。忽然有一个青衣人,从井中跳出,站在井旁,对乔龟年说:“您的贫乏,是前定的。为什么因为母亲稍有不安,就大哭诉天呢?”乔龟年怀疑是神灵,就拜而回答说:“我常恨自己不能取得富贵,以丰厚侍养。而且母亲年老,而美食常缺。虽然不惮勤苦于佣笔,但所得资助,不足以济。所以不觉仰天大哭。”神人说:“您的孝心已至极,上天知道了。您应当在这口井中,收取钱百万,是上天所赐。”说完就消失了。乔龟年就取钱,得到一百万。常做珍馐奉母,仍然多不出游贵达之门。后三年,母亲去世,乔龟年痛哭几乎绝灭。仍然用余钱厚葬其母,又变得贫乏。多年后,因闲步,到先前得钱的井边,惆怅地说:“我往日贫,天赐我钱。今日贫,天不赐我。如果天因我是孝子而赐我,难道今日我就不是孝子吗?”不一会儿神人又从井中跳出,对乔龟年说:“往日天知你孝养老母,所以赐你钱,以为美食,不是救济你贫乏。今日没有美食之用,怎么怨恨呢?如果这样,则昔日之意不是为了母亲,而是为了自己。”乔龟年惊愕惭愧恐惧,于是再拜。神人又说:“你往日的孝心,闻于上天;今日的不孝,也闻于上天。应当自己奔走,不然就冻饿而死。今日一言,罪已深了,不可追回。”说完又消失。乔龟年果然贫困而死。

贼臣张光晟,出身很卑微,但有才干,性格落拓嗜酒。壮年时为潼关士卒,屡次被主将鞭打。因奉命到华州,盛夏驱驰,心中不平。经过岳祠,就脱衣买酒,祭奠金天王,朗声说道:“张光晟身负才器,未遇知己。富贵贫贱,不能自料,唯神聪鉴,当赐诚告。”祭祀完毕,就痛饮大醉,白天睡在碑堂。忽然梦见传声说:“唤张光晟。”催促很急,就进入一府署,严邃异常。引导者说:“张光晟到。”拜跪完毕,远远看见当厅贵人,如同王者,对他说:“想知道官禄,只要光晟拜相,则天下太平。”说完,惊醒汗出,独自奇怪。后来屡立战功,积劳官至司农卿。到建中年间,德宗西逃,光晟奔从。已到开远门,忽然对同行朝官说:“今日乱兵,是泾卒回戈罢了!没有统率,正应大掠而过。如果令有主,祸不可知。朱泚现在泾源,一向得人心。如今在城,倘若收揽泾卒扶持,则难制了。料他仓皇,无暇此谋。诸公能相随径直往朱泚宅第,召他一起西去吗?”诸公迟疑,光晟就奔马到朱泚处说:“人主出京,公为大臣,岂是宴居之日?”朱泚说:“愿从公去。”命驾将行,而泾卒已集于其门。光晟自己将要逃走,因而被朱泚牵制。然而奉事朱泚很尽力,每有战,常在其间。到神麢之阵,朱泚拜光晟仆射平章事,统兵出战,大败而还。才醒悟神告是征兆。

陈少游镇守淮南时,曾派遣军卒赵某出使京师,送公卿书信。临行,告诫他说:“我有急事,等你回来报告。因你骁勇健壮,所以派你西去。不可稍留,计算日期不到,当死。”赵某每日奔驰数百里,不敢懈怠。到华阴县,住在旅店中,睡觉未熟,忽然看见一人绿衣,对赵某说:“我是金天王的吏员,王命召你,应该快去。”赵某不知何故,就与使者同行。到岳庙前,使者入禀:“赵某到。”然后叫赵某,快步拜于阶下。堂上列烛,见一人据案而坐,侍卫很严,慢慢对赵某说:“我有个女婿,在蜀地数年,想派人去探望,没有可派的人。听说你善行,日行数百里,将派你出使蜀地,可以吗?”赵某以相国使命西使长安,且有期限,不然当死为由推辞。如今为大王去蜀,是放弃相国使命,实在不敢回广陵。而且某父母妻子都在,岂忍生不归乡里。不敢以其他借口不奉教,唯大王明察。王说:“直接为我去,应当不至于此。从蜀地回来经过长安,不晚。”就留赵某宿于庙后空舍中,准备饮食。赵某忧虑迷惑不敢睡。于是想去蜀,又怕得罪;坚决推辞不去,又虑祸及,计未决。不久渐晓,听到庙中喧闹声,于是出来看,见庭中虎豹麋鹿,狐兔禽鸟,近数万。又有奇状鬼神千数,罗列躬身,如朝谒之礼。一会儿有诉讼者数人一起进来,金天断理很明白,很久退去。然后对左右叫赵某,应声而去。王命上阶,于袖中取出一封信,交给赵某说:“拿着这个为我到蜀郡,访成都萧敬之,给他。我这吏辈虽多,但因事机密,恐有所泄,非活人传递不可。你一两天当快回,不要久留。”于是给钱一万,赵某拜谢而行。到门口,告诉吏员说:“王赐我万钱,我步行,怎么携带?”吏员说:“放在怀中吧。”赵某就把钱贮在怀中,竟无阻碍,也不觉得重。走了没几里,探衣中,都是纸钱。就弃在道旁。不久有追来的人,给数千钱说:“先前我误把阴间所用的钱赐君,本无所用,现在另外赐这些。”赵某接受,昼夜兼行,过旬到成都。访萧敬之,把信给他。萧敬之打开看,很高兴,于是设席,对赵某说:“我是人,家在汝郑间。昔年赴调京师,途中到华阴,就被金天王逼迫为亲。如今我妻在,与活人无异。先前力求一官,现在如愿了。所以派你疾速报信。”就留赵某一日,赠缣数段,以回信派遣。经过长安,于是送达少游书。得到回信,日夜驰行。到华阴,金天见到大喜,且慰劳说:“非你莫可派。现在遣你回去,假使相国问你,只说为我出使。派你做裨将,不要怕。”就给数十缣,说:“这是人间缣帛,可用。”赵某拜谢而径回淮南,而少游问他稽留,赵某详细以事对。少游怒不信,关进狱中。当夜,少游梦见一人,穿金甲持剑说:“金天王告相国,先前确实派赵某出使蜀。如今听说获罪,希望释放。”少游惊醒,感叹很久。第二天早晨起床,告诉宾客幕僚,就命释放赵某,任命为裨将。元和年间还在。

元载还是平民的时候,经常与已故的礼部侍郎张谓交好。他贫穷得没有仆人和车马,穿着破旧衣服在陈蔡一带徒步行走。有一天傍晚,忽然刮起大风、雷声大作,原野上一片昏暗,两人一起到路旁的神庙中去躲避。当时有几名盗贼,都带着剑、佩着弓箭,藏匿在庙宇下面。元载和张谓突然看见他们,更加恐惧,还担心被他们杀害。两人就背靠墙壁站着,不敢动弹。不久听见庙中有呼喊的声音说:“元相国、张侍郎将要到来,群贼应当赶快离开,不要伤害贵人。”群盗互相看着,很吃惊,于是骑马逃走了。两人于是互相祝贺说:“我们先前还担心要饿死,今天真的应验了神人的话。”他们既高兴又感叹。后来元载果然做了代宗的宰相。张谓最终官至礼部侍郎。(出自《宣室志》)

颍阴里正

颍阳里正说,有个人不知姓名,曾趁着醉意回村,走到少妇祠时醉了,于是拴好马躺在祠门下。过了很久将要醒来,头转动着,不能起身。听见有人敲庙门,声音很猛烈。不久听见里面问是什么人,外面回答说:“我是所由,奉命寻找一个人去行雨。”庙里的人说:“全家都去岳庙做客了,现在没有别的人。”那人说:“只把门下躺着的那个人带去也可以。”庙里的人说:“这是个过路人,怎么能派他。”苦苦争执但免不掉,于是招呼那个人让他起来。他跟随着来到一个地方,蒙蒙全是云气,有个像骆驼的东西。某人抱着他放到骆驼背上,把一个瓶子交给他,告诫说:“只管端正地抱着瓶子,不要让它倾斜。”那东西就向前行走。瓶中的水纷纷地化作雨点落下,当时天已经干旱很久。他往下看,看见自己的住处,担心雨水不够,于是倾斜了瓶子。行雨结束后,所由放他回来。到庙门前看见自己的尸体在水中,于是前行进入便活了过来,骑马回家。因为倾斜瓶子的缘故,他的住宅被水淹没,家里人都死了。这个人从此发狂,几个月后也死了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