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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仙二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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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若山是鲁郡人。唐朝先天年间,历任尚书郎,接连掌管政务繁重的郡县。开元年间,出任润州刺史,颇有仁政,远近的人都称赞他。唐若山一向喜好长生之道。他的弟弟唐若水是衡岳道士,掌握了胎元谷神的要诀。曾应召入内殿,不久恳求回山,皇帝下诏准许了。唐若山向来喜欢方术,所到之处,必定会聚炼丹术士,即使那些方术没什么用处的,也礼貌地接待他们。家财几乎耗尽,俸禄收入也没有剩余。花费在金石丹药上的钱,不计其数。晚年更加专心致志。润州府库的官钱,他也拿来买药。宾客和亲属常常恳切劝谏,唐若山全不听从。有一天,有个老翁,身体瘦弱,相貌枯槁,前来拜见。自称有长生之道。见到他的人都讥笑他衰老。唐若山见了他,以全礼回敬,留他住了一个多月。他谈论的都不是炼丹服石的要旨。唐若山广泛采录方诀,歌谣图记无不研究。问老翁擅长什么,他都表示不以为然。他又喜欢肥甘鲜美酒食和珍贵菜肴。虽然是个瘦弱老翁,但饭量抵得上三四人。唐若山恭敬侍奉,毫无厌倦之色。一天晚上,老翁从容地对唐若山说:“您家上百口人,日常供给常常不足。您身为地方长官,财力尚且多有短缺;一旦闲居,拿什么来供养?何况府库中的钱帛,您多有挪用。我实在为您担忧。”唐若山吃惊地说:“我治理这里已经很久,即将有人接替,也常为此担忧,但想不出办法。如果因此受责罚,固然心甘情愿;只是担心一家老小有挨饿受冻之苦。”老翁说:“不必多虑。”催促上酒,连喝几杯。唐若山平时喝酒很少,这天也喝了三四杯,竟不觉得醉,心中很是诧异。这天夜里月色明亮,老翁在庭下漫步,许久对唐若山说:“可叫一个仆人,搬几口锅铛铁器等到药房里,让仆人铺席垒炉。”说:“把鼎铛之类分成两堆,加上炭火,烧得像窑一样,不能靠近看。”老翁从腰间解下小葫芦,取出两颗丹丸,各投进一堆,关上门出来。对唐若山说:“您有仙骨,按法则应当超脱世俗,加上您笃厚正直,性情没有忿怒,仙家尤其看重这种品行。我是太上真人,游历人间,来度化有心之人。怜悯您志向勤苦,所以来度您。我所化出的黄金白银,一份留给子孙,并周济贫困;一份用来补足府库,不留后患。现在可以叫船游江,作离开尘世的打算。明天中午我在江心等你。”说完,就不见了。唐若山清晨开门查看,所化的金银,灿烂照屋。他又锁好门,便与三五位宾客,整理船只浮江,要去游金山寺。到了江心,江雾昏暗,咫尺之间看不清楚。唐若山只见老翁划着渔船,直抵船侧,向唐若山作揖,让他进入渔船中,飘飘然离去。过了很久,风波渐定,昏暗的雾气散开,天已放晴。唐若山已经不见了。郡中他的几案上,发现了唐若山指挥家事的诀别信;又发现一道遗表,于是奏报朝廷。大致内容是:“世袭俸禄只是暂时的荣耀,浮生难以保全,只有登仙脱履,才能以长生为期。从前范蠡丞相泛舟五湖,是知道他的君主不能同享安乐;张良留侯离朝师从四皓,是畏惧他的君主不能长久存在。这两位的离去,与臣不同。臣的命运正值清明盛世,多次承受荣爵,早悟升沉之理,深知知止知足的规范,栖心玄门,偶然得到炼丹口诀。黄金可以制成,相信淮南王过去的言论;白日可以延长,察知真经的奇妙作用。既然得到了,还求什么?因此挥手红尘,神游碧海。扶桑在望,蓬莱不远。遥望皇宫,不胜犬马恋主之情。”唐玄宗看了奏表感到惊异,立即命令优恤他的家属。紧急召见唐若水,与内臣带着诏书,到江表海滨寻访,杳无音信。此后二十年,有个唐若山的旧吏从浙西奉命出使淮南,在鱼市中看见唐若山在市场上卖鱼,和普通人混在一起。他斜眼看见那个旧吏,便请他进入一条偏僻小巷里,曲折走了数百步,到了一所华丽的宅第。留旧吏吃饭,可怜他长久贫穷,让他买二十根铁棒。第二天再相遇时,铁已化为金子,全部送给了他。这个旧吏姓刘,如今刘家子孙世代住在金陵,也有修道的人。另外,相国李绅,字公垂,曾在华山学习,山斋粮食吃完了,徒步出谷,到远方去求粮。到傍晚才回来,忽然遇到暴雨,躲在大岩石下,雨水沾湿了他。到了岩下,看见一个道士,把船停在石上,一个村童拿着桨站在那儿,道士向他作揖。道士笑着说:“公垂在这里啊!”言语好像深交,但素不相识。于是问李绅:“很了解唐若山吗?”回答说:“常看国史,见到唐若山得道的事,常常景仰。”道士说:“我就是唐若山。将去游蓬莱,偶然遇到江雾,把船停在这里,与公垂有往昔的缘分,得以暂时相遇。难道忘了吗?”于是拉着李绅上船。江雾已经散开,山峰如昼,月光皎洁。那船凌空飘飘而行,一会儿就到了蓬莱岛。金楼玉堂,森然排列在天际。几位神仙,都是旧友。打算留他多待些时候。其中一人说:“公垂正要辅佐国家治理政务,数尽之后才能回来。”李绅也有经世济民的志向,不想停留。众仙又命唐若山送他回华山。后来李绅果然入朝为相,接连执掌兵权。去世之后,也将再登仙品了。
司命君常常生在民间。小时候,与唐元瑰同学。唐元瑰说:他家世代奉道。早晚烧香点烛,持诵《高上消灾经》、《老君枕中经》,多次出现祥瑞异象,奇香瑞云,生于庭院。母亲因梦见天空布满神人,都一丈多高,旗帜伞盖,遮荫其居宅。有黄光照在她身上,像金色,于是怀孕而生下他。出生时就睁眼张嘴,像笑的样子。幼年聪慧,诵读诗书,唐元瑰比不上他。十五六岁时,忽然不知去向,大约是游历天下寻师访道了。不知师父是谁,得到了神仙的秘诀。宝应二年,唐元瑰任御史,充任河南道采访使,到郑州郊外,忽然与司命君相见。司命君衣服破旧,容貌憔悴。唐元瑰深深怜悯他,与他说话叙旧。问他所学。他说:“分别之后,只是修真罢了。”邀请唐元瑰到他家,让随从在旅舍等候。司命君与唐元瑰一同前去,引入街市旁边,门巷低矮狭小,只有一两个随从。刚进去,外门就关了,随从不能进入。第二道门稍宽敞。又进一道门,房屋很大。在门下行礼请唐元瑰稍待。先进去铺席,很久才出来迎接。唐元瑰见他容貌壮美焕发,年纪约二十来岁,云冠霞衣,左右有玉童侍女三五十人,都不是世间所有的。唐元瑰无法猜测。相互引导登堂,所设的饮食珍奇美味,器皿瑰丽奇异,即使王侯的宴赐也比不上。撤去饮食命酒。司命君与妻子同坐。说:“不能让侍御独坐。”就召来一人,坐在唐元瑰旁边。唐元瑰一看,竟是他妻子。奏乐畅饮,喝醉后各自散去,始终没有机会问话叙情。天亮告别,司命君赠给唐元瑰金尺玉鞭。出门走了几里,派人寻访其处,已无踪迹。回到京城,问他妻子:“曾有奇异的事吗?”妻子详细说:“某日昏昏欲睡,有黑衣人来说,司命君召唤,我就随去。到了司命宫中,看见与您一同饮酒。”所见清清楚楚一样,没有差错。十年后,唐元瑰奉命出使江岭,又在江西停船,看见司命君在岸上。邀请进入一座草堂,又到了仙境。流连饮食,只是音乐侍卫稍多于前次,都不是旧人了。散席时,赠给唐元瑰一件饮器,像玉不是玉,不说它的名字。从此叙别,不再相见。也不知司命君主管何事,所修何道,仙品位阶定高低如何,又姓甚名谁。有一天,有胡商到唐元瑰在东都的住宅,说:“宅中有奇宝之气,希望能见一见。”唐元瑰把家中器物拿给他看,都不是。于是拿出司命君所赠的饮器给胡商。胡商起敬后跪下接过去,捧在手中叩头说:“这是天帝的流华宝爵。放在太阳下,就会有白气连天;用玉盘承接,就有红光照耀屋宇。”随即与唐元瑰在太阳下试验,白气如云,郁勃直上,与天相接。白天夜里反复试验,确实不错。此宝是太上西北库中镇守中华的二十四宝之一。近年来已经下降。如今这是第二十二宝。也不会久留人间,不久就会飞去。得到此宝的人,受福七世。要敬重它啊。唐元瑰用玉盘承接。夜里看时,红光满室。
玄真子姓张,名志和,是会稽山阴人。博学能文,考中进士。擅长书法。饮酒三斗不醉。守真养气,躺在雪中不冷,进入水中不湿。天下山水,都曾游览。鲁国公颜真卿与他友善。颜真卿任湖州刺史,与门客会饮,唱和渔父词,其首唱就是张志和的词,说:“西塞山边白鸟飞,桃花流水鳜鱼肥。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。”颜真卿与陆鸿渐、徐士衡、李成矩共唱和二十五首,互相夸赏。而张志和命人剪素绢,画景写词,一会儿就画成五本。花木禽鱼,山水景象,奇绝的踪迹,古今无与伦比。颜真卿与诸客传看玩赏,叹服不已。后来颜真卿东游平望驿,张志和酒酣,表演水戏,把席子铺在水上独自坐在上面,饮酒笑咏。那席子来去快慢,如同划船声。又有云鹤跟随覆盖其上。颜真卿的宾客亲信参佐观看的人,无不惊异。不久他在水上挥手,向颜真卿致谢,升空而去。至今还有他的画作珍藏在人间。
刘白云是扬州江都人。家中富裕,好行义事,有财帛多用来周济人。也不知有阴功修行之事。忽然在江都,遇到一个道士,自称叫乐子长,家住海陵。说:“您有仙骨,却流浪在尘土中,为什么?”于是从袖中取出两卷书给他。刘白云捧着书,打开看篇目。正要道谢,乐子长叹息说:“您先得变化之术,而后受道。这是前定的。”于是指点次序教他。过了很久,乐子长不见了。刘白云依照方法去做,能呼风唤雨,变化万物。于是在襄州隔江的一座小山上化出兵士数千人,在其中结紫云帐幄,天人侍卫,连月不散。节度使于頔怀疑是妖幻,派兵马使李西华领兵攻打。帐幄侍卫渐渐升高,弓箭射不到。判官窦处约说:“这是幻术,用污秽之物就能破散。”于是取尸秽焚烧在下面,果然兵卫散去。刘白云骑马与随从四十多人,奔走于汉水之上,踏波起尘,如履平地,追赶不上。他对追兵说:“我是刘白云。”后来在江西湖南,人们多见到他,更加年轻洁白。当时湖南刺史王逊好道,刘白云时常来郡中。忽然有一天告别离去,对王逊说:“将去洪州,到时在钟陵相见。”一揖就走。起初不知其意。辰时从灵川出发,午时已在湘潭。很多人认识他,验证他所行,顷刻之间七百里。十天后,王逊果然任命为洪州刺史。到任后,刘白云也来拜访。又曾在江都遇到乐真人。说:“你周游人间,已经很多年了。金液九丹的经书,是太上老君所敕令,让我传授给你。可选择名山福地炼而服食,千日之后,可以登天了。”乾符年间,还在长安市上卖药,有人认识他,但不能亲近,无法拜他为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