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鬼八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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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隆

南朝宋永初三年,吴郡张隆家里忽然出现一个鬼。鬼说:“你给我吃的,我就会保佑帮助你。”后来张隆为鬼准备食物,鬼就用大刀砍他吃东西的地方。接着就听到几十个人哭,哭声非常悲伤,说:“人死了怎么得到棺材?”又听到说:“主人家有条破船,我很爱惜,应当拿来当棺材。”只见有人取来船,还有斧头和锯子的声音。天黑了,听到呼唤声把尸体放到船里。张隆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到分配安排的声音。接着就看见船渐渐升空,进入云霄之中。等船消失后,又听到好像有几十个人大笑说:“你怎么能杀我呢?只是因为你讨厌我,所以我藏起你的船罢了。”张隆于是改变心意供奉这个鬼,问吉凶和将来的打算,鬼对张隆说:“你可以把一个大瓮放在墙角里,我会为你找东西。”每十天倒一次,里面有钱、金银、铜铁、鱼虾之类的东西。(出自《幽明录》)

吉宕石

吉未翰的堂弟名叫宕石,先前做过檀道济的参军。曾有一次生病,看见一个人穿着红衣前来,作揖说:“特意来迎接你。”宕石隆重地设宴款待,请求免去。鬼说:“感谢你的款待,我会稍微停留一下。”于是不再出现。宕石的病渐渐好了。后来他遭遇丧事,回到寿阳,又看见鬼说:“迎接的使者很快就到,你可以整理行装了。”宕石说:“你上次已经留情,还能再怜悯我吗?”鬼说:“上次召唤你是想让你服役,所以停下了。现在泰山任命你为主簿,使者又跟着来了,不能推辞了。”接着就看见车马、传令官、油戟排列在面前,鬼指示给家人看,但别人都看不见。宕石写信叫来亲友告别,在说笑之中,就突然去世了。(出自《幽明录》)

富阳人

南朝宋元嘉初年,富阳有个姓王的人,在干涸的水沟里设了蟹簖。早上去看,发现一段木头,长两尺左右,在蟹簖中间裂开,螃蟹都跑光了。于是他修好蟹簖,把木头拿到岸上。第二天去看,发现木头又在簖里,像之前一样把簖弄坏了。王又修好簖,再去看,情况还是和最初一样。王怀疑这段木头是妖异,就把它放进蟹笼里,系在担头带回家,说:“到家就劈开烧掉。”离家还有三里路时,听到笼子里有动静,回头一看,只见那段木头变成了一个东西,人脸猴身,一只手一只脚,对王说:“我天生喜欢吃螃蟹,实在是因为我下水弄坏了你的蟹簖,辜负你很多,希望你能原谅我。打开笼子放了我,我是山神,会保佑你,让你的蟹簖满满地捕到螃蟹。”王说:“你侵犯伤害人,前后不止一次,罪过本来就该死。”这东西挣扎着请求放它,又不停地问王姓名是什么,王回头看它不回答。离他家越来越近,这东西说:“既然不放我,又不告诉我你的姓名,我还有什么办法呢?只能等死了。”王到家后,用大火烧它,后来就再没有异常了。当地习俗称它为山魈,说:知道人的姓名,就能伤害人,所以它不停地问,正是想害人来自救。(出自《述异记》)

给使

近代有一个人得到一个小仆人,这仆人多次请求回家没有被允许。后来过了很久,这个仆人在南窗下睡觉。主人看见门里有一个妇人,年纪五六十岁,身体肥胖,走路困难。仆人睡觉时被子掉了,妇人走到床边,拿起被子给他盖上,然后又出门去了。仆人翻身衣服掉了,妇人又像之前一样给他盖上。主人心里觉得奇怪,第二天问仆人:“因为什么事要回家?”仆人说:“母亲病了。”接着问相貌和年龄,都和自己看见的相符,只是说身形消瘦不同。又问母亲患什么病,回答说:“患了水肿病。”于是主人立即给仆人假期,让他出去。随后就收到家信说母亲去世了。回想之前看见的肥胖妇人,原来就是母亲水肿的样子。(出自《幽明录》)

甄法崇

南朝宋甄法崇,在永初年间任江陵县令,任职期间严厉明察。当时南平的缪士任江安县令,死在任上。过了一年,甄法崇在厅堂上,忽然看见一个人从门外进来,说:“缪士恭敬通报。”法崇知道他已经死了,于是问他为什么相貌这么瘦,回答说:“我活着的时候所做的事,善行不能弥补恶行,遭受了痛苦,又辛苦地处理文书。”又说:“你县里的某个百姓,欠我一千多担米,没有契据。他强悍不还。现在我的儿子穷困至极,请你严厉地命令他还米。”法崇说:“你可以写个诉状。”缪士说:“刚才没带纸,而且也不方便写了。”法崇让办事员拿笔,记录他的话,缪士口述,言辞清清楚楚。诉状写成后,道谢离去。法崇就这件事询问缪士的家人,回答说:“有这件事。”立即传讯那个欠米的人,欠米的人害怕,如实归还了米。(出自《诸宫旧事》)

谢晦

谢晦在荆州时,墙角里有一个红鬼,高三尺左右,来到他面前,手托铜盘,盘中盛满了血。谢晦拿到的却是纸盘,一会儿就消失了。(出自《异苑》)

谢灵运

谢灵运在元嘉五年,忽然看见谢晦手提着自己的头,来坐在旁边的床上,血流不止,惨不忍睹。又看见他穿的貂裘,血浸满了箱子。等到他任临川郡守时,饭中忽然出现大虫。于是被诛杀。(出自《异苑》)

梁清

宋文帝时期,天水人梁清,家在京城新亭。腊月将要祭祀,让婢女在厨房做饭,忽然感觉空中有东西,拿着棍子打婢女。婢女跑去告诉梁清,梁清于是前往,看见碗碟自己移动,盛酒盛汤,排列在桌上,听到吃喝的声音。梁清说:“为什么不现形?”于是看见一个人,戴着平上帻,穿着乌皮裤褶,说:“我是京兆人,死后漂泊寄居,听说你喜爱士人,所以来跟随你。”梁清便席地而坐,设置酒菜。鬼说:“你有祭祀的事等等。”梁清打算去某郡任职,先向鬼咨询,鬼说:“你谋求的事一定会成功。某月某日任命就会下来。”果然如此。鬼说:“那郡很悠闲,我愿意跟你周旋。”梁清回答:“很好。”后来停船在石头城,等了五天,鬼没有来。于是开船出发,到达彭城,鬼才出现。一起在郡中多年,回京城时,也跟随返回。(出自《述异记》)

徐道饶

徐道饶在元嘉十年,忽然看见一个鬼,自称是他的先人。当时是冬天,天气晴朗,先前在屋下堆积了稻谷,鬼说:“你明天可以晒谷,天正要下大雨,没有晴的时候。”徐道饶听从了他的话,鬼也帮忙推车。后来果然下了连绵大雨。当时有人看见鬼,形状像猕猴。徐道饶向道士求了符,挂在窗户上。鬼便大笑说:“想用这个来挡我,我能从狗洞里进来。”虽然这样说,但鬼没有再进来。过了几天,鬼叹息说:“徐叔宝要来,我不适合见他。”后来徐叔宝果然来了,从此鬼就绝迹了。(出自《异苑》)

东莱陈氏

东莱有一家姓陈的,家里有一百多口人。早晨做饭锅不沸腾,掀起甑来看,忽然有一个白头老翁从锅里出来。于是去请教巫师,巫师说:“这是大怪,会灭门。”于是回家大造器械,器械做成后,放在门墙下,紧闭门窗在里面。有骑马持旗盖来敲门的人,千万不要回应。于是回家,合力砍伐制作了一百多件器械,放在门屋下。果然有人来了,呼唤没有人答应。主帅大怒,命令沿着门进去。跟从的人往门里偷看,看见大大小小一百多件器械。出门报告了情况,主帅非常惶恐懊悔。对左右说:“叫他们快来。如果不快来,就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了,怎么赎罪呢?”从这里往北走大约八十里,有一家一百零三口人,抓他们来顶替。之后十天里,这一家人都死光了。这一家也姓陈。(出自《搜神记》)

谢道欣

会稽郡常常有一个大鬼,身高几丈,腰粗几十围,戴着高帽子穿着黑衣。郡中吉凶之事,会先在雷门显示忧喜的征兆。谢氏一族,忧喜都必然告知。谢弘道在遭遇母亲丧事几个月前,鬼早晚都来。等到后来他将要转任吏部尚书时,鬼拍手跳了三节舞,从大门一直到中庭,不久升官的任命就到了。谢道欣遭遇大丧事,到离塘的墓地。前往时将近夜晚,看见离塘有双火炬。一会儿,火忽然进入水中,接着伸展长几十丈,颜色白得像白绢。渐渐又变红,散成几百支火炬,追随着车从而行。所有火中都有鬼,非常高大,头像五石大的罗筐,形状像喝醉的人,左右有小鬼一起扶着他。这一年孙恩作乱,会稽大小官员没有不拥护的。当时认为谢道欣所见,是作乱的征兆。大禹在会稽会合诸侯,是防风氏的鬼。(出自《志怪录》)

沈寂之

吴兴人沈寂之,在元嘉年间,忽然有鬼在空中说话笑闹。有时唱歌有时哭泣,到夜里更厉害。沈寂之有一辆灵车,鬼一起拉着跑,车被拉坏了。沈寂之有一把长刀,就放在瓮里,有一面大镜子,也被鬼摄走放进了容器里。(出自《异苑》)

王胡

南朝宋人王胡,是长安人。他的叔叔死了几年,在元嘉二十三年,忽然现形回家。责备王胡修持谨慎有所欠缺,不料理家事,打了王胡五棍。旁边的人和邻居都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和棍子声,也看到了棍痕,但看不见他的形体。只有王胡能亲自接触。叔叔对王胡说:“我不应该死,神道需要我统计各种鬼的簿册。现在有很多吏兵跟随我,恐怕惊扰乡里,所以没有带他们进来。”王胡也看见很多鬼在村外纷闹。不久叔叔告辞说:“我明年七月七日,会暂时回来。要带你一起走,游历阴间,让你知道罪福的报应。不需要费心准备,如果你心意不止,只可以用茶食。”到了期限果然回来,对王胡家人说:“我现在带王胡去游历,游完就会回来,不用担忧。”王胡就立刻躺在床上,昏昏沉沉像死了一样。叔叔于是带王胡游遍了各个山,看了各种鬼怪。最后到了嵩高山,众鬼招待王胡,都有食物,味道和人间没有区别,只有姜非常脆美。王胡揣了一些要带回去,旁边的人笑着说:“只能在这里吃,不能带走远走。”王胡又看到一个地方,房屋华丽宽敞,帐幔坐席精美,有两个年轻僧人在那里。王胡去拜访他们,两个僧人为他准备了杂果槟榔等。王胡游历了很久,完全看到了罪福苦乐的报应,等到告辞回去时,叔叔对他说:“你既然已经知道应该修善,回家后去找白足阿练。这个人戒行精进高深,可以拜他为师。”长安有个僧人脚是白色的,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白足阿练。他很受魏国人的敬重,魏王尊他为师。王胡就遵从了这个教导,于是跟嵩山上的年轻僧人一起游学。在众人中忽然看见那两个僧人,王胡大吃一惊,和他们叙说离别之情,问他们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。两个僧人说:“贫道本来住在这个寺庙,往日没想到和你认识。”王胡又说起在嵩高山的相遇,众僧说:“你弄错了,哪有这种事?”到第二天,两个僧人不辞而别。王胡于是详细告诉各位沙门,叙说往日嵩山所见,众人都很惊怪。立即追寻那两个僧人,不知去了哪里。

陶继之

陶继之在元嘉末年任秣陵县令,曾冤枉杀了一个乐伎。夜里梦见乐伎来说:“从前被你冤枉杀死,我向天告状得到了公正,现在来取你的命。”于是跳进陶继之的口里,落到肚子里。一会儿又出来,互相说:“现在直接取陶秣陵的命,也没什么用,不如再去报告丹阳。”说完就消失了。陶继之不久就死了,王丹阳果然也死了。(出自《述异记》)

朱泰

朱泰家在江陵。南朝宋元徽年间,他病死还没有入殓,忽然现形回来,坐在尸体旁边安慰勉励他的母亲,大家都看见了他。他指挥办理丧事的物品,务必节俭,对母亲说:“家里一向贫穷,我又死了。永远不能侍奉您,殡殓怎么可以过分花费?”(出自《述异记》)

戴承伯

南朝宋戴承伯,在元徽年间,买了荆州治所下的枇杷寺,他错误地把那寺东边的空地当作宅地。傍晚,忽然听到愤怒的骂声。起来一看,有个人形状怪异,戴承伯问他,回答说:“我姓龚,本来住在这所宅子里。你为什么强行夺走?”戴承伯说:“戴瑾卖地,不应该责备我。”鬼说:“为了利己而妨碍他人,关戴瑾什么事?不快走,我会让你知道厉害。”说完就消失了。戴承伯性格刚强,不为所动。十天后,他突然得病死去。(出自《诸宫旧事》)

章授

丹阳郡吏章授,出使到吴郡,经过毗陵。有一个人,三十多岁,穿着黄色单衣,跟章授搭船并寄放了一个竹箱。走了几天,几乎不吃东西,经过的乡里,就到处转悠。乡里中随即就听到有招魂的声音,过了很久才回到船上。章授起了疑心,等他走后,打开他的竹箱,里面有文书几卷,都是吴郡各人的名字。又有几百枚针,他离开时带走了一管。后来回来,得到一升多酒,几片干肉,对章授说:“你知道我是鬼,搭船麻烦你,求到一点酒,和你告别。我之所以拿很多针,是因为遇到生病的人,就用针刺他的魂魄。现在所到之处都是这郡的人,丹阳另外有使者前往。今年多病,你不要到病人家里去。”章授向他讨药,回答说:“我只会散布疾病杀人,不主管用药治病。”元嘉末年,有个长安僧人叫什昙爽,来江南游历,详细说了这件事。(出自《法苑珠林》)

吴兴人施续有个门生,平时坚持无鬼论。忽然有一位穿单衣白夹衣的客人来和他交谈,谈着谈着就说到鬼神。谈了一整天,客人理屈词穷,于是说:“你言辞巧妙,但道理不足。我就是鬼,你凭什么说没有鬼?”门生问鬼为什么来,鬼回答说:“奉命来抓你,期限是明天吃早饭的时候。”门生苦苦哀求,鬼问:“有没有长得像你的人?”门生说:“施续帐下的都督和我很像。”鬼便和门生一同前往。到了都督那里,鬼和都督对面坐下,从手中拿出一把铁凿,大约一尺多长,放在都督头上,然后举起铁锤击打。都督说:“头稍微有点痛。”过了一会儿疼痛加剧,一顿饭的工夫就死了。

吴郡的张道虚和张顺,是知名之士,住在阊门。母亲去世服丧期间,他们买了一处新宅。傍晚,听到有人敲门说:“你是好人,为什么要危害别人来使自己安宁?”张氏回答:“我自己买的宅子,得到了你的棺材,为你买了砖砌坟迁移,有什么对不起你的?”鬼说:“你把我移到了吴将军的坟里。我是个小人物,日夜争斗,实在无法忍受。你不信,可以跟我去看看。”于是两人恍惚间就来到了阊门外。两人倾听,只听到坟中闹哄哄的敲打拍击声。鬼便说:“这就让你们知道。”不久,兄弟俩都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