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怪六

火

贾耽

唐朝宰相贾耽退朝回到家中，急忙命令召来上东门的守门士兵，士兵到来后，贾耽严厉告诫他说："明天中午，会有奇异颜色的人进门，你一定要狠狠地打他，打死也没关系。"士兵领命。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，果然有两个尼姑，从东边百步远的地方，一前一后走来，没有其他异常。她们直接走到门口，这两个尼姑涂脂抹粉，容貌妖冶艳丽，像娼妓一样。她们的内衣是深红色，下装也是红色，两个尼姑都是这样。士兵心想："尼姑剃光头，从来没有这样的。"于是用棍棒痛打她们，打得她们头破血流，她们叫喊冤枉，转身逃跑，快得像奔马。士兵又追上去打，又打伤了她们的脚，她们几乎被打得狼狈不堪、衣服破裂。跑出百步以外，她们躲进草丛树后，就消失不见了，再也没有踪迹。士兵报告贾耽，详细描述说没有别的奇异颜色，只遇到两个尼姑衣服容貌奇异。贾耽问："打死了吗？"士兵回答说打伤了脑袋、打断了脚，痛苦到了极点，但没打死，她们就消失不见了，无法寻找。贾耽叹息说："这样还是免不了有点小灾祸啊。"第二天，东市奏报发生火灾，蔓延了千百户人家，救火后才扑灭。

刘希昂

元和年间，内侍刘希昂即将遭遇灾祸。他的家人上厕所时，忽然听到厕所里说："就要来了，且慢一点。"家人吃惊地报告刘希昂。刘希昂亲自去听，又听到说："就要出来了，就要出来了。"刘希昂问："为什么不出来？"于是有一个小人，大约一尺多高，手拿一杆枪，骑着一匹马，飞快地跑出来，追赶不及，出门就不见了。不久又回来了。七月十三日中午，忽然有一个白衣女人，独自走到门口，说："因为游玩看景，离家太远，暂时借后院转转，可以吗？"刘希昂允许她借用，命家人领她过去。她的姿容十分清晰。过了很久不见她出来，就让人去看，已经不见了。刘希昂不信，亲自去看，什么也没看见，只有一个火柴头在厕所门前。家人互相说："这是火灾要起的征兆。"于是找术士镇压。就在镇压的那天，火从厨房上燃起，烧了半个宅子几乎烧光。到了冬天，刘希昂触犯宪宗，被定罪灭族。

范璋

宝历二年，明经范璋住在梁山读书。夏天深夜，忽然听到厅堂厨房中有拉东西的声音，范璋懒得去查看。到天明，看见一捆柴草长五寸多，整齐可爱，堆在灶上。地上又堆着五个蒸饼。又有一夜，有东西敲门，接着拍手大笑，声音像婴儿。这样持续了三夜。范璋一向有胆量，就趁它笑的时候，拖着一根大木柴追赶它。那东西样子像小狗，范璋连连击打它，它变成火，布满整个田野后熄灭了。

胡荣

长庆元年春天，楚州淮岸的屯官胡荣家，有精怪之物，有时隐藏有时显现。有时变成小孩，穿着女人的红裙，扰乱别人。有时被称为阿姑。当时有一处地方起火，但烧得不大，都被救灭了。三月，大火燃起，蔓延烧毁了河市军营和房屋几乎全部。那年，胡荣也死了。

杨祯

进士杨祯，家在渭桥。因为居住环境杂乱，很妨碍学业。于是到昭应县，长期借住石瓮寺的文殊院。住了十多天，有个穿红裳的女子在傍晚到来。容貌美丽，姿态动人，杨祯平时喜欢的女子都比不上她。她慢慢走到帘外，唱道："凉风暮起骊山空，长生殿锁霜叶红。朝来试入华清宫，分明忆得开元中。"杨祯问："唱歌的是谁？为什么这样清苦？"红裳女子又唱道："金殿不胜秋，月斜石楼冷。谁是相顾人，褰帷吊孤影。"杨祯在门口行礼迎接。入座后，她问杨祯的姓氏，杨祯详细告知。杨祯的祖父母、叔伯兄弟、内外亲族中曾游历石瓮寺的人，她没有一个不熟悉的。杨祯奇怪地问："莫非是鬼物吗？"她回答说："我听说魂气升到天上，形魄归于地下，那是没有形质的，哪里有什么鬼？"杨祯问："那又不是狐狸精吗？"她回答说："狐狸精与人接触，一旦中了它的媚术，灾祸必定会来。我家世代积功德，实际上有利于百姓。我虽然不贤，怎么能苟且媚惑而招来祸患呢？"杨祯问："可以知道你的姓氏吗？"她回答说："我是燧人氏的后代。始祖对人有功烈，统领丙丁，镇守南方。后又以德行称王于神农、陶唐氏。后来又称王于西汉。因为食邑在宋地，远祖无忌，因威猛暴躁，人不敢亲近，于是被白泽氏捉住。如今樵童牧竖都知道他的名字。汉明帝时，佛法东传。摩胜、竺法兰二罗汉，奏请我的十四代祖，让他显扬佛教，于是被封为长明公。魏武帝末年，灭佛法，杀道士，长明公被幽禁而死。魏文帝继位后，佛法重兴，又让长明世子继承。到开元初年，玄宗治理骊山，建造华清宫，建朝元阁，立长生殿，用剩余材料修建此寺。佛像建成后，就设立了东幢。皇帝与妃子，从汤殿宴饮完毕，微服来到佛庙，礼拜佛陀之后，妃子对皇帝说：'在比翼双飞的时候，不应当让东幢这样孤单没有配对。'皇帝当天就命令立西幢，于是封我为西明夫人。并赐给我琥珀膏，滋润我的枯骨。设置珊瑚帐，巩固我的形貌。于是选择生蛾，就不再强暴了。"杨祯问："歌舞丝竹，四者哪个更妙？"她说："不是不能，是因为秉承先祖的明德，禀受炎上的烈信，所以奸声乱色，不入于心。我所能的，大则熔化金属做成五种兵器，做成鼎、鼐、钟、镛；小则变化食物为百种佳肴，做成炮、燔、烹、炙。动则烧毁山岳、烧尽原野，静则照亮幽暗、破除昏蒙。至于弹奏朱弦，吹奏玉管，舒展细腰，炫耀皓齿，都是妖冶容貌的末节，我不做这些。昨天听说您有隐居的志向，仰慕已久，希望能一睹容颜。因此而来，不敢自献。然而月白风清，很高兴见到君子，桑中那样的讥讽，也不以为耻。如果时运相合，稍微承蒙交往，一定不会连累您的盛德。"杨祯行礼接纳了她。从此她早晨离开傍晚回来，只有阴霾昏暗时不来。曾经遇到风雨，有婴儿送来红裳的诗句。其词说："烟灭石楼空，悠悠永夜中。虚心怯秋雨，艳质畏飘风。向壁残花碎，侵阶坠叶红。还如失群鹤，饮恨在雕笼。"每次她将要天亮告辞，杨祯就追赶留住她。她回答说："您违背早晚奉养，到山谷居住，难道不是求静，专心学习文章吗？为什么要让路过的人，称您为亲近而结为配偶？一旦有污点，怎能洗涤？不仅损害您的盛名，也会加速我的死亡。"回家半年后，家童回去，告诉了杨祯的乳母。乳母于是潜伏在佛榻下，等到天明来观察。果然见红裳女子从缝隙中出来，进入西幢，化作一盏澄明的灯。于是扑灭了灯，之后红裳女子就绝迹了。

卢郁

进士卢郁，是河朔人，搬家到长安。曾经北游燕赵，于是客居在内黄。郡守安排卢郁住在官舍。之前这官舍无人居住，到卢郁来时，见到一个老妇人，头发全白，身材矮胖，穿着白衣来了。她对卢郁说："我侨居在这里很久了，所以来拜见您。"不久就告辞离去。当晚，卢郁独自坐在堂前。夜里潮寒，有风雪，那老妇人又来了。对卢郁说："贵客独自一人，如何欢乐呢？"让坐下说话。老妇人说："我姓石，家在华阴郡，后来跟随吕御史到这里，将近四十年了。家中贫苦，希望贵客哀怜。"于是卢郁命人拿食物来，但老妇人始终不看。卢郁问她说："您为什么不吃？"老妇人说："我很饿，但不吃粮食。因此长寿安康。"卢郁好奇，听了很高兴，以为她是有道术的人。于是问："您既然不吃粮食，那用什么填饱肚子呢？难道是经常服用仙药吗？"老妇人说："我家在华阴，先人喜好神仙，在太华山建庐。我也常隐居山中，跟随道士学习长生之法。道士教我吞火，从此就不吃饭了。如今已经九十岁了，不曾有一日寒暑之病。"卢郁又问："我早年曾遇到至人，教给我吸气之术，自认为很妙。后来因为奔走名利，参加国家的贡举，白天奔波夜晚休息。没想到今晚遇到您，说起平生的喜好。但不知吞火难道是神仙的要旨吗？"老妇人说："您没听说过至人寒暑不能侵袭吗？所以入火，火不能烧；入水，水不能淹。这样吞火自然也是合适的。"卢郁说："希望看您吞火可以吗？"老妇人说："有什么不可以呢？"于是用手取炉中的火吞了下去，火快吞完时，她的神色不变。卢郁又惊又奇，于是起身整衣再拜。道歉说："我是一个鄙陋乡野之人，不曾听说过神仙之事。今晚遇到仙姑，看到吞火的奇异，实在是我平生未曾听说的。"老妇人说："这小法术罢了，哪里值得珍贵。"说完，就告辞离去，卢郁于是下阶送她。分别后，卢郁回到寝堂。夜深时，有仆人来报告说，西厢房下有火起。卢郁吃惊地起身去看，那西厢房已经烧起来了。于是街坊邻居都来用水浇，到天明才熄灭。等到追究起火的原因，在厢房下的坑中，得到一个石火通，里面有火很多。之前有枯草堆积在上面，所以蔓延燃烧。卢郁才明白老妇人就是这火通。果然如她所说姓石，住在华山。卢郁于是询问吕御史的事，有个郡中老吏对卢郁说："吕御史是魏地的从事，住在这宅子里，至今四十年了。"都像老妇人说的那样。又青州济南平陵城北的石虎，一夜之间自己移到城东南的善石沟上，有狼狐千余只的足迹跟随它，足迹都成了路。

刘威

丁卯年，庐州刺史刘威调任镇守江西。离开任所后，郡中发生大火。庐州的候吏巡视火情很紧急，却往往有持火夜行的人，捕捉不到。有时射死了他们，走近一看，却是棺材板、腐木、破扫帚之类的东西。郡人更加恐惧。几个月后，任命张宗为庐州刺史，火灾才停止。

土

马希范

楚王马希范修建长沙城，挖完护城河后，忽然有一个东西，长十多丈，没有头尾手脚，形状像土山。从北岸出现，在水上游动。过了很久，进入南岸后沉没，出入都没有踪迹。有人说这是土龙。不久马氏就灭亡了。

灵异

鳖灵

鳖灵在楚国死去，尸体却逆流而上。到了汶山脚下，忽然又复活了。于是见到望帝，望帝立他为宰相。当时巫山一带的蜀地百姓常遭受洪水灾害，鳖灵便开凿巫山，打通三峡出口，让蜀地江水退去露出陆地。后来望帝让鳖灵担任刺史，号称西州皇帝。因为功绩卓著，望帝将帝位禅让给鳖灵，号称开明氏。（出自《蜀记》）

玉梁观

汉武帝时期，玉笥山的百姓感念山中的灵异现象，有时遭遇旱灾或蝗灾，祈祷没有不应验的。于是互相商议说：可以修建一座道观，来彰显这些灵迹。殿宇建成后，缺一根中梁。当地百姓准备选取奇特的木材，经过几十天都没有找到。忽然一天夜里，雷声震天，狂风大作，直到天亮才放晴。天上降下一根白玉梁，可以用尺度量，庄严地安放在殿上，光彩夺目。于是命名为玉梁观。到了魏武帝时，派人来取这根玉梁。使者来到山门前，距离道观还有几里路。正午时分，雷电大作，震裂了殿脊，玉梁化为一条白龙，冲开云雾飞去，消失在道观东边的山脚下。晋朝永嘉年间，有个姓戴的人，不知道是谁家的儿子，喜好游历山谷。偶然进入郁木山下，看见两块青石，支撑着一根白玉梁在岩下。戴氏走上前靠近观看，用手抚摸它，看到上面有五行红色文字，都是天文云篆。试着用手斧敲击，声音像钟声，又像隐约的雷声，鳞甲张起。戴氏感到惊异，跑回去告诉别人。再去找寻时，却不知去了哪里。唐朝大历初年，有个叫无瑶黄生的人，因为打猎也见到了。后来多次有人见到它，但都隐瞒不说。自从玉梁飞去后，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居住，都被猛兽毒蛇逼迫。（出自《玉笥山录》）

湘穴

湘穴中有黑土，年景干旱时，人们就一起堵水，来塞住这个洞穴。洞穴被淹没后，大雨立刻降临。（出自干宝《搜神记》）

耒阳水

耒阳县有一条雨濑。这个县遇到干旱时，百姓一起堵住它，就会普降甘霖。如果只有一个乡单独堵住，雨也会普遍应验。随着祈祷的方向感应，灵验得如同符节刻印一般。（出自盛弘之《荆州记》）

孙坚得葬地

孙坚父亲去世，他去寻找葬地。忽然有一个人说：你想做百代诸侯，还是想做四代皇帝？孙坚回答说：想做皇帝。那人便指了一个地方，高兴地消失了。孙坚感到奇异，就听从了他。当时富春江边突然出现一片沙洲。到孙坚担任监丞时，邻居乡亲送他到那里。有位父老说：这片沙洲又窄又长，你以后会成为长沙太守。后来孙坚果然在长沙起兵。（出自《异苑》）

聂友

新淦县的聂友年轻时贫穷。曾经打猎，看见一只白鹿，射中后，发现箭射在一棵梓树上。（原缺出处。明抄本注出自《宣室志》，今见《说郛》二五《小说》引作《怪志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