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再生五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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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薛

晋朝太元九年,西河离石县有个叫刘薛的胡人,突然得病死了,但心口还是温热的。家人不敢收殓埋葬,过了七天他又活了过来。他说起初看见两个差役把他带走,往北走,不知道走了多远。到了十八层地狱,根据罪业轻重,遭受各种痛苦。忽然观世音菩萨对他说:“你阳寿未尽,如果能再活过来,可以做僧人。现在洛阳、齐城、丹阳、会稽都有阿育王塔,你可以去礼拜。如果寿终,就不会堕入地狱。”说完,就像从高岩上坠落,突然醒了。于是出家,法名惠达,游历礼拜佛塔。到了丹阳,不知道塔在哪里。就登上越城向西望,看见长干里有一种奇异的气色,于是前去礼拜,果然是先前阿育王塔的所在地。由此确定一定有舍利,就聚集众人挖掘。挖地一丈,得到三块石牌,下面有铁函,铁函中又有银函,银函中又有金函,里面盛着三粒舍利以及指甲和头发。刘薛就在那里建了一座塔。

李清

李清,是吴兴于潜人,在桓温的大司马府担任参军督护。在府中得病,回家后死了,过了一夜又活了过来。他说起初看见传令官拿着信幡召唤他,说:“大人想见你。”李清以为是桓温召见,就起身整理衣带去了。出门看见一顶竹轿,就让他坐进去,两个人推着,快得像飞驰。到了一座朱门,看见阮敬。当时阮敬已经死了三十年了。阮敬问李清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知道我家里怎么样吗?”李清说:“你家很不好。”阮敬就流泪说:“知道我子孙怎么样吗?”回答说:“还好。”阮敬说:“我现在让你脱身,你能照顾我家吗?”李清说:“如果能这样,一定不辜负大恩。”阮敬说:“僧达道人是官师,很受敬重,我会恳切地告诉他。”回到里面很久,派人出来说:“门前四层寺,是官府建造的。僧达常在清晨入寺礼拜,你可以去那里哀求。”李清到了那个寺庙,看见一个僧人对他说:“你是我前七生时的弟子,已经七世享受福报,沉迷世俗享乐,忘记了本业。背离正道趋向邪道,应当受大罪。现在可以悔改。和尚明天出来,会帮助你。”李清回到先前的轿子里,夜里冷得发抖。到天亮门开,僧达果然出来。李清就跟上去叩头。僧达说:“你应当改过行善,归命佛、归命法、归命比丘僧。接受这三归,就可以不遭横死。持守精勤的,也不会经历苦难。”李清便接受奉行。又看见昨天遇到的僧人,长跪着请求说:“这个人是僧达宿世的弟子,忘了正道失去法度,正要受苦。先前被原来的缘分追索,现在得以归顺,希望您慈悲怜悯。”回答说:“他本来是福人,应当容易度脱。”便回到朱门,不久派人出来说:“李参军可以走了。”阮敬这时也出来,给李清一根青竹杖,让他闭眼骑上去。李清照做,忽然到了家。家里正在啼哭,乡亲们挤满屋子,进不去。正好买棺材回来。家人和客人围上去看,只有尸体在地上。李清走到尸体前,闻到尸臭,心里后悔回来。被外面的人挤逼,不知不觉进入。过了一会儿,就活了过来。于是料理阮敬家,分房给他们居住。从此归心佛法,劝人信奉佛教,成了优良的在家弟子。

郑师辩

唐朝东宫右监门兵曹参军郑师辩,年纪不到二十,突然死了三天又活了过来。自己说起初有几个人被收捕,带进官府大门。看见有囚犯一百多人,都排成几行面朝北站着,一共六行。前面一行的人,形体肥胖白净,衣服好,像贵人。后面几行逐渐瘦弱丑陋,有的戴着枷锁,有的只去掉头巾衣带,都一排排牵着手,有严兵看守。郑师辩到后,被分配到第三行,东头第三个站立,也戴着巾带牵着衣襟。师辩忧愁恐惧,专心念佛。忽然看见平素认识的僧人来了。进入士兵圈内,士兵没有阻止。囚犯来到师辩面前,说:“平生不修福,现在忽然这样怎么办?”师辩求他救助。僧人说:“我现在救你出去,能持戒吗?”师辩答应。片刻,官吏带各个囚犯到官面前,依次讯问。不久在门外,僧人为他授五戒,用瓶水浇他的额头。说:“太阳西斜时就会活过来。”又给师辩一件黄披巾,说:“披着这个到家,放在干净的地方。”然后指示归路,师辩披着回来。到家后把披巾掖在床角上,随后眼睛睁开身体动弹,家人吓散,以为死人要起来。只有母亲不走,问:“你活了吗?”师辩说:“太阳西斜时就会活。”师辩心里疑惑当时是中午,问母亲。母亲说:“半夜。”才知道死生相反,昼夜颠倒。到了太阳西斜时,能吃饭而痊愈,还看见披巾在床头。等师辩能起身,披巾逐渐消失,但还有光。七天才消失。师辩于是持守五戒。后来几年,有朋友劝他吃猪肉。师辩不得已,吃了一块。当夜梦见自己变成罗刹,爪牙各长几尺,抓着活猪吃。天亮后,觉得口里吐唾沫有血。让人看嘴,全是凝血。师辩害怕,不敢再吃肉。又过了几年,娶妻。家里逼他吃,后来就没有应验。但师辩从五六年来,身上发臭有大疮,溃烂不愈。恐怕是因为破戒的缘故。唐临从前和师辩一起在东宫值班,听他亲口说的。

法庆

凝观寺有个僧人法庆。塑造一丈六的夹纻佛像还没完成就突然死了。当时宝昌寺僧人法智,同一天也死了。三天后都活了过来。说,看见官署,殿上有人像王一样,仪仗很多。看见法庆在前面,忽然有一尊佛像来,对殿上人说:“法庆造我的像还没完成,为什么让他死?”便检查文簿,说:“法庆的食禄已尽,寿命还未尽。”殿上人说:“可以给荷叶让他活到寿终。”说完,忽然都不见了,大智就醒了。众人感到奇异,就去凝观寺问法庆,说的都相符。法庆不能再吃饭,每天早晨吃六枝荷叶,中午吃八枝。这样一直到死。同流的人请求布施,以完成他的佛像。

开元选人

吏部侍郎卢从愿的父亲,一向不信佛。开元初年,有个候选官员突然死了,因为鼻孔还有气息,被阴间的官吏放回。出门后,遇到一个老人戴着枷锁,对候选官员说:“你得以回去,我的儿子卢从愿,现在在吏部。如果选官的事还没结束,应当能见到他,可以转告他。我因为不信佛,现在受各种罪,极其痛苦。可赶快做佛经佛像救我。”那人活过来后,到吏部述说了这事。卢从愿流泪请假,写经造像救济完毕。又去候选官员那里辞谢。说:“我已经生在人间,可以告诉儿子。”说完就不见了。

崔明达

崔明达,小名汉子,是清河东武城人。祖父崔元奖,吏部侍郎、杭州刺史。父亲崔庭玉,金吾将军、冀州刺史。明达小时候在西京太平寺出家,师从利涉法师。精通《涅槃经》,是僧众中的魁首。开元初年,斋饭后,在房中白天睡觉。醒来时,身在屋檐外。回房,又觉得出来。这样反复四五次,心里很厌恶。不一会儿,看见两个牛头鬼卒,都拿着死人,在房外烧烤,臭气冲天。问他们为什么,鬼卒说:“正要召你。”明达说:“只是别让它臭,我不怕走。”鬼卒就从头顶里拔出他的魂,然后带出城。路上遇到的相识很多,明达想对人说话,却不能。出城西后,路径狭窄,过了一会儿又失去了两个鬼卒,有红绳子系着一块骨头,拉着明达走,很亲近。走了几里,骨头又不见了。明达惆怅独自前进,到了一座城,城墙毁坏。看见几百人,用熔化的铁补城。明达默默走过,不敢问。又走了几里,又到一座城。城前有几十个官吏,在砌砖修一丈见方的屋子。有个穿红衫的官吏,呵斥询问明达,随即让官吏把明达推进屋里,堆砖堵住。明达大叫冤枉。官吏说:“只是想试试你,别怕。”不久,里面传王令,召明达师。明达跟着进入大厅,看见一个穿红彩的年轻人,大约二十来岁。台阶上上下下,穿朱衣紫衣的排列着,共有几千人。明达走到院里,心里暗想,王召我,却不下台阶。忽然看见王在台阶下,合掌虔敬,对明达说:“阴间很需要阳世的功德,听说上人通晓《涅槃经》,所以派人奉迎,请你开题延寿。”明达又想,要开讲,没有塔座,怎么敷演?又看见塔座在西廊下,王指示明达上座开题,还在塔下设席。王跪下,明达说了一行,王说:“可以了。”明达下座后,王令左右送明达法师回去。临别时,对明达说,可为他转一切经。出来后,忽然在途中看见车骑几十人,说是崔尚书。等到了,却是他的祖父崔元奖。元奖见到明达不高兴。明达大声说:“我是汉子,阿翁不认识吗?”元奖引他到厅,先问蓝田庄,再问庭玉,明达都如实回答。元奖说:“我自从死后,有职务,未曾回过家,存亡都不知道。”不久有官吏拿着案卷到元奖那里。明达偷看籍上有明达的名字,写着:“太平寺僧,嵩山五品。”完后,元奖问明达:“看见了吗?”明达推辞说没看见。于是让两个官吏送明达到判官那里,再让两人送回家。判官见了,不太行礼。左右几个客人说:“这是尚书的嫡孙,怎么能以普通客人对待。”判官就吩咐两个官吏送明达,说:“这些送上人的,每年五六批,可以给点小钱慰劳他们。”出门后,官吏各要五百千。官吏说:“到家后,应该在集市上买了钱烧给我们,我们等钱才走。”到房后,看见两个老婢女披发哭泣,门徒等都叹息。明达不认识自己的尸体,只看见一个大坑。官吏把明达推入坑中,就活了。还昏沉,不能说话,只多次举手。旁边人说:“要纸钱一千贯。”明达点头。等烧完钱,明达看见两人各拿着钱走了,从此病愈。起初明达到王门时,看见几个官吏押着一个老妇人,到明达所在处,说是鄠县灵岩人。等进去,王发怒说:“什么老婢,受菩萨戒,竟然这样不洁净。命令放回,要清洁。”等出来,与明达同行,大约一百多步,然后各自离去。明达病愈后,去灵岩,看见那老妇人像旧相识一样。

王抡

天宝十一年,朔方节度判官大理司直王抡,巡察到中城时,病死了。总共十六天后又苏醒过来。当初病重临终之际,看见两个人追来,恍惚间还以为在人间,不知道已经死了。不一会儿进入大城门,看见朔方节度使李林甫,两人相见作揖,以为还是平时活着的时候。又看见李邕、裴敦复等几个人,在一个府衙庭中,正在谴责李林甫的政令。王抡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。李林甫手拿纸笔,与李邕等人辩论对质。不久看见案卷,冥司判决说:“李林甫死后家产被抄没,杨国忠代替他做宰相。”那一年冬天,李林甫死了。杨国忠果然代替了他。王抡的哥哥王摄,已经死了六年,这时见到了他。王摄说:“你不该死,如果能得到三千贯钱,就能重生。”王抡的家在西定远,离中城有几百里。只见一座山下有条崎岖的小道,他骑马奔驰回家。不一会儿就登堂告诉妻子说:“我已经死了,如果能得到三千贯钱,就能再生。”那天晚上,全家人都听到窗户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,狗也朝着那边叫。天亮后,他的妻子哭着说,梦见王抡已经死了,要三千贯钱。就取纸剪成纸钱,召来巫师焚烧。王抡得到这些钱,和人间用的钱没有差别。冥间没有白天黑夜,常年像十一月十二月大雪阴天的时候。有鬼王,穿着紫衣,判决罪福。判官有几十人。定罪时以负心为最重,那些被审讯拷问的人,大多是僧尼和官员。王抡活着时没有其他过错,到定罪时,只举出吃肉的罪过。旁边有个小吏说:“这个人虽然吃肉,但不是故意杀生。”但吃肉确实有罪,杀生而吃肉,罪过就更重了。王抡没生病时,曾解开衣服抄写《金光明经》,亲手封好,放在佛堂里。到了冥间,因为这个功德得以见到地藏菩萨。你因为有这个善缘,应当能重生。就让人取来经书,正是王抡所封好的那部经。鬼王和几个判官,都是他生前的好友,相见时恍惚迷离,也不叙旧。也见到了他已故的父亲和母亲,跪拜之后,都没有问候,像不认识一样。又见到各位已故的兄弟,也没有兄弟情谊。哥哥王摄刚死不久,相处和睦如生前,大概是因为日子近的缘故。到了他办公的地方,见到亲戚故旧中应当富贵以及长寿短命的,都是命中注定,不可改变。不久被放回,有一个吏员说:“你有官禄和寿命,但这里的事情,一定不能泄露。”说完,他一下子活了过来,已经死了十六天了。(出自《通幽记》)

费子玉

天宝年间,犍为郡参军费子玉在官舍夜里睡觉,忽然看见两个吏员来到床前。费参军子玉惊慌起身,问是谁。吏员说:“大王召见你。”子玉说:“我是州里的官吏,不属于王国,怎么会被召见?”吏员说:“是阎罗王。”子玉非常恐惧,喊人备马,没有人答应。仓促之间跟着吏员走了。到了一座城,城门内外各有几千人。子玉持诵《金刚经》,他平时一直诵经。又心里想,如果遇到菩萨,就要诉说冤屈。不一会儿,阎罗王命令带他进去。子玉两次跪拜,非常高兴。不久看见一个僧人从云中下来,子玉上前致敬。子玉又扬言,想见地藏菩萨。阎罗王说:“子玉,这就是菩萨。”子玉上前礼拜。菩萨说: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于是对阎罗王说:“这个人一生诵读《金刚经》,因为寿命未尽,应该放他回去。”阎罗王看着子玉,忽然发怒问他的姓名。子玉回答说:“嘉州参军费子玉。”阎罗王说:“犍为郡,哪里是嘉州?你该死。正因为菩萨极力说情,暂且放你回去。”子玉两次拜谢告辞出来,菩萨说:“你回去后,不要再吃肉,可以得长寿。”子玉礼拜圣像,圣像是铜佛,头和脸手都动起来。菩萨礼拜,手脚都伸展开。子玉也礼拜,礼毕出门。子玉问:“门外的人为什么那么多?”菩萨说:“这些人各自罪福不明,已经几百年做鬼,不能投胎。”子玉告辞回到住所,复活了。三年后,又因为吃肉死了。被人引去作证。菩萨看见他,大怒说:“当初不让你吃肉,为什么违约?”子玉重生后,就断绝了荤腥。当初子玉先后娶了三个妻子,都说被追来,也全都来见他。子玉问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妻子说:“你不要管就是了。”小妾说:“你对我不好,我带着怨恨而来,你用了我的钱,为什么不还?”子玉说:“钱也容易得到。”妻子说:“用的是我的铜钱,现在还纸钱吗?”子玉说:“丈夫用妻子的钱,按理没有还的道理。”妻子无话可答,迟疑了一下各自离去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

梅先

钱塘人梅先一直以做善事为本。喜欢持诵佛经,还做七斋,邻居们都称他为居士。天宝年间,得病暴死又活了过来。他自己说,刚死时被人领着,与十几个人一起见阎罗王。阎罗王问他在生有什么善业,梅先回答说:“只是持诵佛经、念佛而已。”阎罗王说:“这个善事你能实行,冥冥中的福报,不可虚度。”命令检查他的簿册,高兴地说:“你还不该死,现在放你回去,应该崇尚本业。”梅先拜了两拜。正巧没有人来送他,就留在官署中。阎罗王继续审问,下一个是钱塘里正包直。问他为什么收取李平头的钱,不让他属于本地户籍。包直说:“我因为身为里长团头,本人常在县里,夜里回家,早上出门,实在不知情,请求追问我儿子。”阎罗王命令发出帖子追包直的儿子。不一会儿有使者到来,让送包直回去。于是包直复活了。他讲述这件事,当时他儿子还非常健康,众人都试着验证。过了五六天,包直的儿子果然病了,两天就死了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