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再生四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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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宪

尚书李寰镇守平阳的时候,有个衙将叫刘宪,是河朔人,性格刚直,有胆量勇气。一天晚上,看见一个白衣人来到他家,对刘宪说:“府衙的官员召你非常紧急,可以快点去应召。”刘宪生气地说:“我是军中的副将,不曾有过错,府衙的官员怎么能召见我呢?”白衣人说:“你只管去,不要推辞,不然灾祸就会降临。”刘宪大声呵斥他,白衣人跑走了,走了没几步,就已经消失不见了。刘宪这才明白是鬼。深夜里白衣人又来了,呼喊刘宪。刘宪自己心里想,我听说生死有命,怎么能逃避呢。就和他一起去了。出城几里,来到一座官署,看见冥官坐在厅堂上,有几十个吏员,排列在左右。冥官听说刘宪来了,整理头巾帽子,走下台阶行了大礼。随后请他坐下,对刘宪说:“我因为你勇猛刚烈的名声,所以派人奉命召你。”刘宪说:“不知道明公召见我的用意。”冥官说:“地府有巡察使,用来巡视山川道路,有不合规矩的,就能检察。这也是重要的事,不是刚烈的人不能委任。希望你能屈尊担任这个职务。”刘宪推辞说:“我没有别的才能,希望另选刚强勇敢的人委任。”冥官又说:“你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坚决呢?”于是命令案掾立刻召来洪洞县吏王信完毕,就派一个吏员送刘宪回去。刘宪惊醒过来。又过了几天,李寰派刘宪出使北都,途中经过洪洞县,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县里的同僚。县里的同僚说:“县里有个吏员王信,已经去世好几天了。”(出自《宣室志》)

张汶

右常侍杨潜,曾经从尚书郎出任西河郡刺史。当时所属的平遥县,有个乡吏叫张汶,没有生病突然死了,几天后又醒了过来。起初张汶看见死去的哥哥来到他家门口,张汶很吃惊,就对他说:“我哥哥不是鬼吗?为什么来了?”哥哥哭着说:“我自从离开人间,常常挂念亲友,就像盲人不忘看东西一样。怀念生前的欢乐,怎么能得到呢?现在冥官让我得以回来探望你。”张汶说:“冥官是谁?”哥哥说:“地府的官员,权位很尊贵。我现在是他的吏员,常常奉命到乡里来。但因为阴阳两界不同,不能到你家门口。现在冥官召你,你可以快点去。”张汶害怕了,推辞不行,哥哥拉着他的袖子离开了。走了十几里,道路昏暗看不清,只听到马车奔驰的声音,人物喧哗说话的声音。也听到他的妻子兄弟呼喊哭泣的声音,都说:“暂且商议丧葬用具。”张汶只是和哥哥一起前进,不知道走了多少路。于是自己心想,我现在死了,但常听说人死之后,应当能见到所有去世的亲友。现在我呼唤他们,怎么知道不行呢。张汶有个表弟叫武季伦,已经去世好几年了,和张汶交好,就呼唤他。果然听到季伦答应说:“嗯。”随后两人都悲伤哭泣。张汶于是说:“弟弟的住处,是什么地方?为什么如此昏暗?”季伦说:“冥途昏暗,因为没有日月光亮的缘故。”又说:“遗憾不能尽诉,现在要走了。”张汶说:“现在去哪里?”季伦说:“我活着的时候,积压了万种罪过。自从投身冥途,天天受辱。刚才听到哥哥的话,所以来和你说话。现在不能留了。”又悲伤哭泣了很久,就告别了。呼唤亲友中去世的几十人,都像季伦一样,应声而来。大多说自身遭受苦难,言辞很凄惨哽咽。张汶虽然往前走,也不知道将停在哪里,但常听到妻子兄弟的号哭和说话声,清楚地在身边。于是遍喊他们的名字,却好像听不见一样。过了很久,有一个人厉声喊道:“平遥县吏张汶。”张汶答应了。又有一个人责备张汶,问他平生有什么过错。张汶坚决否认。于是命令案掾拿出张汶的簿籍。过了一会儿案掾说:“张汶没有死。希望放他回去。”冥官生气地说:“张汶不应当死,为什么召他来?”案掾说:“张汶的哥哥现在是这里的吏员,之前很久在冥途,受折磨很厉害,请求让弟弟代替。虽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,现在召到了这里。”冥官对他哥哥生气地说:“为什么自己召来活人,不顾我的法令。”就命令把他囚禁起来,而放张汶回去。张汶道谢出来,于是独自前行。因为道路昏暗,惶恐迷惑得很。过了一会儿,忽然看见一支蜡烛在几十里外,光形非常微小。张汶高兴地说:“这蜡烛难道不是有人居住吗?”奔跑着,朝着光形走去。大约跑了一百多里,才觉得光形稍微靠近。靠近过去,看见自己身体仰卧在床上。屋里点着蜡烛,果然是张汶看到的。从此醒来。张汶就把在冥间听到的妻子兄弟号哭以及商议丧葬用具的事,问他的家人,没有一件不同的。(出自《宣室志》)

隰州佐史

隰州佐史死了,几天后复活。说:当初阎罗王追捕他做典史,自己陈述素来不熟悉案卷。阎王让他举荐认识的人,他推荐了同曹的一个人,派人出去追捕。阎王问佐史,你的寿命既然还没有尽,现在放你回去。于是问左右,这个人在生有没有罪。左右说:“这个人曾经杀了一条狗和一条蛇。”阎王说:“狗该死,蛇又犯了什么罪?冤枉杀死蛇的人,依法应当斩首。”让佐史回头,用一勺热铁汁,烫他的背。受完罪,派使者送他回去。吏员向佐史要一百千文钱。佐史说:“我向来家贫,怎么能办到?”吏员又要五十千,也回答说没有。吏员说:“你家有胡钱无数,为什么说穷?”佐史回答:“胡钱本来不由我管。”吏员说取来就行了,为什么不由你。带佐史到家取钱。胡人躺在床上,胡儿坐在钱堆上,没能取到钱。暂且进院子里。狗叫起来,佐史用脚踢,狗叫着跑开了。又看见他的妻子在办一七斋,取面和面做饭。极力呼喊她,妻子完全听不见。佐史生气,用手拉她的领巾,妻子跌倒在地。过了很久,外面的人催促。等出来时,胡儿还在钱上。佐史用拳头猛击他的肋骨,胡儿昏死过去,于是拿了五十千交给使者。因此得以释放,就活了过来。活过来时,胡儿的病还没有好。后来经营生意最终亏损了五十千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

邓俨

会昌元年,金州军事典邓俨,先前死了几年。他案下的书手蒋古,忽然心痛突然死亡。好像被人捉到一个官署,看见邓俨高兴地说:“我主管的事务很重,靠你抄录几百幅文书。”蒋古看到堆案环绕墙壁,都是黑纸朱书。于是骗他说:“最近伤了右臂,不能握笔。”旁边有一个人对邓俨说:“既然不能书写,可以让他回去。”蒋古草草被带回去,掉进一个坑里就醒了。因此生病,右手就废了。(出自《酉阳杂俎》)

贝禧

义兴人贝禧,是县里的乡胥。乾宁甲寅年十月,住在茭渎的别墅。半夜,忽然听到敲门声,人马的声音很多。出来看,看见一个人穿着绿衣拿着手板,面向西站着,随从有一百多人。贝禧整理衣服出来迎接,那人自我介绍说:“隆,姓周,排行十八。”就请进来坐下,问他的来意。说:“我是地府南曹判官,奉王爷的命令,召你担任北曹判官。”贝禧起初很害怕。周隆说:“这是阴间的要职,怎么容易得到,你不要推辞。”不久有随从,拿着床榻食案帷幕,陈设完毕,摆满了酒食,一起喝了好久。一个吏员跑进来报告:“殷判官到了。”又有一个绿衣拿着手板,两个随从捧着箱子跟在后面,箱子里也是绿衣。殷判官对贝禧行礼说:“命令赐给你,同时奉命召你。”就把绿衣给贝禧穿上。就坐一起喝酒,到了五更。说:“王爷的命令不能留了。”就一起同行。贝禧说:“这里离家不远,暂时回去告别,可以吗?”都说:“你现在已经死了,即使回去,还能和家人接触吗?”于是出门,和周隆殷判官各骑一匹马,快如风,涉水不沉。到了傍晚,住在一家村店,店里有酒食,但没有居民。虽然设了灯烛,好像隔着帷幕。说已经走了两千多里了。天快亮又走,过了很久,到了一座城,门卫很森严。周隆和殷判官先进入,又出来召贝禧。总共经过三道门,左右的吏卒,都跑来参拜。又进一道门,正北大殿垂着帘子。贝禧跑去参拜谒见,和人间一样。出来后,周隆对贝禧说:“北曹缺官多年,宅第官署,都需要整理修缮。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家。”就从殿门向东走,大约一里,有大宅子,让贝禧住在东厅。过了一会儿,有同官大约三十多人,都来拜访庆贺。于是设宴。宴罢,喝醉睡下。到天亮,遍访各官曹道谢。又有穿红衣的吏员,带着王爷的命令到来,钱帛车马食物很丰盛完备。第二天,周隆对贝禧说:“可以办公了。”又一起向王爷殿的东北方向,有大宅子,陈设很严整,让贝禧住在里面。有典吏大约八十多人,参拜请示供差遣。厅的南面有几十间大屋,就是曹局,簿册文书堆积。内厅的北面,另外有两间屋子,有桌案和几个书橱,都用各种珍宝装饰。周隆把金钥匙交给贝禧说:“这些橱里的簿册文书,最为机密重要,钥匙应该自己掌管,不要轻易委托给别人。”周隆离开后,贝禧打开看。书册积叠,都有一尺见方。先取一册,金牌上写着陕州字。里面的字很细密,仔细看,才能看见,都是世人的名册。贝禧想知道自己家的事,又打开一个橱,得到了常州簿。查看他家籍册,看见自己和家人世代名字很详细,已死的,用墨勾掉。到了晚上,周判官又来,说:“王爷认为你在人世的寿命未完,暂时放你回去,寿命尽了,应当再担任这个职务。”贝禧就把金钥匙还给周隆。贝禧刚开始看簿册时,全部记下了家人和自己祸福寿命的事,到这时昏昏然全忘了。过了一会儿,官吏们都来了,告别。周隆和殷判官送他回去。第二天夜里,到了茭渎村中。进屋,看见自己躺在床上,周隆和殷判官与贝禧各自就寝。不久惊醒,正是正午时分,问身边的人,说,死了才半天。而地府已经四天了。贝禧病愈后,和常人一样,也没有什么不同。又过了四十多年才去世。(出自《稽神录》)

干庆 (以下遇仙官再生)

晋朝有个叫干庆的人,没有生病就死了。当时有个术士吴猛,对干庆的儿子说:“干侯的寿命还没到头。我试着为他向神请命,不要入殓。”尸体躺在安静的屋子里,只有心口稍微暖和。过了七天,吴猛凌晨到来,用水浇他,中午左右,干庆苏醒过来。随即就睁开眼睛张嘴,还没有发出声音。全家人都悲喜交加。吴猛又让他含酒水喷酒。于是坐起来,吐了几口血,同时能说话了。三天后恢复。当初看见十几个人来,捆绑着戴上脚镣手铐到了监狱。同辈有十几个人,依次轮流对付。还没轮到他,不久看见吴君面向北方陈述释放,冥王于是下令解除刑具让他回去。所经过的官府,都看见迎接吴君。而吴君和他们平等行礼,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神。(出自《幽明录》)

陈良

大元年间,北地人陈良与沛国刘舒交好,又和同郡李焉一起经商,曾经获得厚利,一起置办酒席庆贺。李焉于是杀害了陈良,用苇席裹起来,扔在荒草中,过了十几天,陈良又复活回家。说起死的时候,看见一个人戴着红头巾,带陈良离去,来到一座城门。门下有一张床,看见一个老人,拿着红笔,核对名册。红头巾的人说:“下界有一个人姓陈名良,只是游魂而已,没有归属统摄,所以带来了。”核对名册的人说:“可以让他离开。”陈良出来后,忽然看见朋友刘舒,对他说:“没想到在这里相见。你现在有幸被尊神所派,但我家厕所后面的桑树里有一只狸猫,常常作怪,我家多次遭受苦恼。你回去,难道不能替我说明这事吗?”陈良答应了。苏醒后,就到官府控告李焉使他伏罪。还特意通知刘舒家,家人流泪说,全部如他所说。于是砍树,找到狸猫杀了,那怪事就绝了。(出自《幽明录》)

(注:原文中“杨大夫”部分缺失,故未译。)

杨大夫,是个宦官,他的名字已经失传了。他十八岁那年,被阴间的官差抓走,没生病就死了。过了一天又苏醒过来,说:到了阴间后,那里有官署和下属官吏,和人间没什么两样。阴间的官员把案卷给他看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,说寿命只有十八岁。杨大夫也没有开口求情。旁边有个人,替他请求,希望准许他再生,言辞非常恳切。过了很久,阴间的官员同意了,就下令让他回去。那个人也送了杨大夫几百步,快要分别时,杨大夫惭愧地感谢他:“不知道如今这再生的恩情,该怎么报答?”问那个人想要什么,那个人说:“如果送我一把鸣砂弓,就算报答了。”于是给了杨大夫一百多枚大铜钱,杨大夫一会儿就醒了过来,恢复正常,没有痛苦。从此他四处寻访鸣砂弓,但始终没能弄到。有时他制作小宫殿、小屋子的模型,烧掉来报答那个人,这样做了好几次。杨大夫很留心炼丹炉鼎,志在炼制丹药,能制作返魂丹。有人得了急病或突然死亡,他就碾碎一粒丹,撬开那人的嘴,灌进去就能活过来。曾经救过好几个人。有个叫夏侯的宦官,得到了杨大夫的五粒丹。杨大夫告诫他说,有急事就吞下一丸。夏侯有一天得了病,情况非常危急,取出一粒服下。不久就被阴间的官差追去,责问的时候,夏侯自己说:“我曾经服过杨大夫一粒丹。”阴间的官员就把他打发回来了。夏侯得到丹丸的效果,苏醒后,把剩下的四粒都吃了。过了一年多,又有穿黄衣服的人来追捕他。那人说:“不是阴曹地府,是泰山来追你。”夏侯跟着去了,来到一座高山下,那里有宫殿。到了门口,见到两个道士,问他一生做过的事,他一一回答。然后慢慢禀告说:“我曾经服过杨大夫的五粒丹。”道士就让他回去。夏侯拜谢说:“我是靠神丹的力量延续了寿命,希望能改名叫做‘延’,可以吗?”道士答应了。他复活后,就改名为延。杨大夫自己知道丹丸的灵验效果,常常用来救人。他的儿子杨暄,有一次从畿邑回京城。天没亮,走了二十多里,在一个大庄园上休息。忽然听到庄园里有惊慌喧哗和哭泣的声音。问是什么原因,原来是主人的儿子突然死了。杨暄解开衣带,取出一粒丹,让人碾碎灌进去,过了很久也活过来了。杨大夫家产丰足,早早辞去了官职,放纵闲散,只专注于炼丹。他从未生过病,活到九十七岁才去世。晚年,遇到有人带着一张弓,问那弓的名字。那人说:“是鸣砂弓。在弓角的内面,里面有流动的砂子。”杨大夫买下弓烧掉了,用来报答当初救他的人。那个返魂丹的药方,据说是救他的人传授的,他秘密地自己配制,所以没有人能得到那个方法。(出自《神仙感遇传》)

李主簿的妻子

候选官员李主簿,刚结婚不久。向东经过华岳时,带着妻子进了庙,拜谒金天王。妻子正在跪拜时,断了气倒在地上,只有心口还稍微有点温热。回到旅店后,李主簿骑马飞奔到华阴县去请医生和算卦的人。县官说:“叶仙师擅长符咒之术,奉诏投龙回来。离这里只有半站路,您赶快去迎接他。”李主簿单马奔驰了五十多里,遇上了叶仙师。李主簿下马,跪拜伏地,泪流满面,详细说了事情经过。叶仙师说:“是什么鬼怪敢这样。”于是就和来人先走。他对随从说:“鞍驮快点赶来,等着用朱砂钵和笔。”到了店家,已经听到哭声。叶仙师进去,见情况紧急了。先让人拿来笔墨和纸。于是他画符烧香,用水喷符。符化成向北飞去,声音像旋风,过了很久没有消息。叶仙师生气了,又画了一道符,那声音像打雷,还是没有消息。不一会儿,鞍驮到了,他取出朱砂笔等,让李主簿身边的人煮点稀粥,等候病人醒来。然后用朱砂画了一道符,喷水喝斥,声音像霹雳。过了一会儿,病人的口鼻有了气息,渐渐睁开眼能说话了。问她,她说:“我刚跪拜时,金天王说,‘好夫人’。第二次跪拜时,他说‘留下来’。派人把我扶回后院,到现在已经三天了。亲戚宾客都来了,忽然听到敲门声,守门人跑去报告金天王。金天王说:‘为什么不赶走。’这是第一道符。过了一会儿,门外闹得很厉害。好几个守门人,凑在金天王耳边小声说话。金天王说:‘先打发掉。’这是第二道符。不久有赤龙飞进来,正好扼住金天王的喉咙,他才能出声说:‘放走。’于是有人送我回来。这是第三道符。”李主簿倾尽行装来感谢,叶仙师什么也没有拿。由此知道灵验的庙宇女子不能进去。(出自《逸史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