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六合县丞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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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涛 赵裴 邓成 张瑶

六合县丞,在开元年间突然去世,几天后又苏醒过来。他说刚死的时候,被拘捕去见判官,判官原来是六合的刘县令,两人相见又悲又喜。刘县令问他家里是否平安,县丞说:“我家离这里很近,您不曾回去过吗?”刘县令说:“阴间和阳间道路不同,怎么能去呢?”县丞说:“您的儿子早已考中科举,家里没有什么横祸。只是夫人年老,稍微有点风疾罢了。”刘县令说:“你的寿命还没到尽头,因为有几只羊告你的状,所以被追捕过来。你应该自己辩解,我会让你尽快返回。”不一会儿,有黑云从东边飞来,云中有一条大船,轰然坠地,只见四个羊头。判官问:“为什么枉杀这些羊?”县丞回答说:“是刺史规定的标准,不是我的罪过。”两只羊头沉默不语。判官骂道:“你们自己违背刺史的命令,怎么又来告县丞的状?”船就飞走了。羊大声说:“判官有私情,我会去见天帝告你。”判官对县丞说:“天帝是天上的皇帝,这些畜生怎么能见到?就像地上的天子,百姓求见不也很难吗?不过终究还是要为它们做些功德。”说完,就放县丞回去。出来后,看见一个女子,容貌端庄秀丽,走上前来拜了两拜。问她原因,她说:“我是扬州谭家的女儿,不久前被召到这里,因为无罪被放回。守门的小吏因为我长得漂亮,故意留难我。我离家很久了,担心家里房屋倒塌,现在您能回去,希望您帮忙照料。我家一向富裕,如果能跟随您回去,愿意奉上一千贯钱,并且永远做您的姬妾,绝不吝惜。”于是向她求情。县丞进去禀告判官,判官对县丞说:“一千贯我拿二百,我儿子拿二百,剩下的六百归你。”于是写了个字据给县丞看。判官说:“我的二百贯可以用于做功德。”随即叫来小吏问道:“为什么扣留谭家的女子?”打了小吏二十板,让女子跟随县丞回去。走了十多里,分路各自复活。县丞痊愈后,就到谭家去拜访那个女子。到了门口,女子听到他的声音,立刻出来拜了两拜。辞谢说:“曾经答应做您的妾,但身不由己,父母把我嫁给了别人。现在我用二百千赎身,剩下的一千贯按照原来的契约给你。”县丞拿到钱,分给刘县令的儿子,并用于设斋和做功德。天宝末年,这个人还在世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

薛涛

江陵县尉薛涛,在乾元年间,死后三天又活了过来。自己说当初遇到一个官吏,拿着帖子说,大王派来追捕。帖子上写的是“祜”字。薛涛不知道是哪个王,备好马就跟着去了。走了大约十多里,到了一座城,那个官吏推门进去,进入厅堂。一个人侍卫齐全,像是王者,薛涛进去拜了两拜。王问:“你是荆州的官吏吗?”薛涛说是。王说:“你的罪怎么这么多?现在告你的人,数都数不清。”薛涛回答说:“以前担任成固县尉时,成固县主管进贡鹰鹞,我负责这件事,不得不杀,杀得多了确实有。”王问:“杀生有没有私心?”回答说:“也有!”又问:“私心和公心哪个多?”答道:“私心少于公心。”王说:“确实如此。你的福禄深厚,寿命还没到头。他们对你也没有办法,不过不得不追来对质。”于是让薛涛出门,向所有被杀的动物道歉。薛涛出去,看见野鸡兔子等动物布满了几顷地,都飞扑过来逼近薛涛。薛涛说:“皇帝要鹰鹞,不是我的行为。看你们的意思,都想杀我,这是什么缘故?刚才奉命为你们写经造像,让你们都去投胎。何必为了杀一个人而损害许多生命呢?”王又让人传话。过了很久,这些动物才渐渐散去。薛涛进去,王对他说:“你的寿命还没尽。所以特意为你考虑,回去后应该做功德,来赎自己的罪。”薛涛拜了多次,王问:“你读书吗?”薛涛说:“经常读。”又问:“知道晋朝有个羊祜吗?”薛涛说:“知道!”王说:“我就是羊祜。我以前在荆州,曾经担任刺史,死在官舍,所以见到你这位江陵的官吏,更加依依不舍。”说完告辞出来,命令追捕他的官吏送他回家,于是复活了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

赵裴

明经赵裴,在贞元年间,被选授为巴州清化县县尉。因失意而生病,讨厌光亮,四十多天不吃不喝。忽然觉得屋里有雷鸣声,一会儿有赤气像鼓一样,旋转到床上,腾空而起,停在心口处。起初觉得精神涣散,恍惚如在梦中。有一个穿红衣戴平头巾的人,领着他向东走。走出山崖断裂处,有一条东西流向的水流。站了很久看着,又向东走。一座桥用金碧装饰。过了桥向北,进入一座城,来到官署中,官员差役很多。看见妹夫贾奕,正和自己争论杀牛的事。怀疑是阴间官署,急忙逃避到一面墙壁旁。墙像石头一样,黑色,高几丈。厅里有呵斥声,红衣人就领着他进入大院。官吏通报说:“司命过问此人。”又见到贾奕,于是与他辩论对质。贾奕坚持己见,自己无法辩白。忽然有一面直径一丈的大镜子,悬在空中,仰头看去,清清楚楚地看到贾奕拿着刀。赵裴因背负罪过而心中不明,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,贾奕这才认罪。红衣人又带他到司里,进入院子,一个人穿着褐色外衣戴着紫色霞冠,形状像神像。责备说:“为什么,偷了别人的两个头巾。在滑州市,藏了三升橡子。”于是不停地拜谢。红衣人又领他出来,对他说:“能游上清宫吗?”于是一起登上一座山,山下是流水,水流悬空而下,泡沫飞腾,无数人随水流漂入水中,不知不觉自己身体也随水漂流。很久之后,停在一块大石头上,有青白色的晕纹。红衣人变成两个人,一个在前面引导,一个在后面催促。于是爬上石崖站住,平坦无尘。走了几里路,旁边有草像红兰,茎叶茂密,没有刺,花纷纷扬扬,飞散在空中。又有草像苣,贴着地面,也飞花,刚出来像马勃,破裂后,大如叠,红黄色。经过这里,看见火像山一样,横亘在天际。等火焰熄灭后继续向前。到了一座大城,城上有重重城楼,街道两旁排列着果树,仙子们成群结队,交替唱歌奏乐,仙姿绝世。一共经过三层门,舟船交错辉煌。地面和墙壁,澄澈光亮可以照人,看不见天,好像有红晕覆盖着。正殿有三层,都排列着神像。看见一个道士,像是旧相识。赵裴请求做他的弟子,道士不允许。各种乐器中有像琴的,长四尺,九根弦,靠近琴头一尺多宽,中间有两道横纹,用来变声。还有一种像酒壶,三根弦,长三尺,琴腹上部宽下部窄,背部隆起有颈。经过记录后,就被带出来。城阙南边有一个院子,里面有一个戴红冠穿紫披风的人,命令与两个红衣人坐在厅堂里。于是命令先查看戊申记录,记录像人间的诉状,开头是人的生辰,接着是姓名年纪,下面注出生月日,另外一行横行排列六旬甲子。所有做的功德,在每天下面都具体记载。如果没有,就无字。赵裴看自己的记录,姓名生辰日月,一点不差。经过记录的人,数量超过亿兆。红衣人说,每六十年,天下人一次记录,用来考核善恶增减寿命。红衣人带他出北门,到原来的路上,握着手告别说:“游这里是你的魂魄,可以沿着这条路走,不要回头,就能到家了。”按照他的话,走得稍急,跌倒了,像做梦一样醒来,已经死了七天了。赵裴写了《魂游上清记》,叙事很详尽完备。(出自《酉阳杂俎》)

邓成

邓成是豫章人,二十多岁。曾经突然死去。被差役领到地狱,先经过判官。判官是刺史黄麟,黄麟是邓成的表姑父。见到邓成又悲又喜,详细询问家事,邓成告诉他,全都平安无事。邓成于是哀求。黄麟说:“我也希望让你回去,传话给我弟弟们。”于是进去禀告阎王。出来后说:“已经说情放你回去了。”过了很久,阎王召见邓成问道:“你在阳间犯了什么罪,以至于有这么多的冤家对头。然而你的寿命还没尽,应当能够回去。不要再做地狱里的冤孽了。”不一会儿有几十头畜生来咬邓成。阎王对它们说:“邓成已经杀了你们,你们再杀邓成,也没有益处。我现在放邓成回去,让他为你们做功德,都让你们托生人间,不也很好吗?”都说:“不要功德,只想杀邓成。”阎王说:“这样对你们有什么好处。杀了邓成,你们也脱离不了畜生的身子。不如接受功德,就能转为人身。”很多畜生都离开了,只有一头驴频频来踢邓成,一条狗咬住他的衣服不肯离开。阎王竭力救护,然后才得以免祸。于是派追捕邓成的差役送他回去。出来经过黄麟那里,黄麟对邓成说:“最大的快乐莫过于重生,你现在能回去,非常值得庆贺。我虽然做了判官,但是每天都受罪。你暂且留在这里,一会儿就能看到。”不久有一个牛头鬼卒,拿着火从黄麟头顶烧到脚底,黄麟变成了灰,随即熄灭,然后又重新出现。黄麟悲伤哭泣了很久,对邓成说:“我受这样的罪,怎么能忍受啊!你回去后,可传话给我的弟弟,努力为我做功德。让我脱离这种苦难,然而不是我的本物。虽然做了功德,最终也不能得到。我先前用官府的经费置办了一个庄子,现在用这个庄子来造经造佛像,就能得到功德。恐怕弟弟们糊涂,不相信你的话,把我的玉簪拿回去,给他们看。”于是拔下头上的玉簪给邓成。黄麟前面有一个大水坑,让邓成闭上眼睛,推入坑中于是活了过来。邓成的父母很富有,怜惜儿子重生,几天之内做了很多功德。邓成痊愈后,就去黄家,说起黄麟的嘱咐,把玉簪还给他们。黄家的人认识玉簪,全家痛哭,几天后卖掉庄子来造经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

张瑶

东阳的张瑶生病死了,几天后才活过来。他说被差役领到一个官府中,里面有一个贵人随从众多像王者一样。张瑶到庭院里,看见被他杀死的众生都来对质。张瑶曾经杀过一头牛,用两匹布为它追福。那头牛也在庭院中,角上顶着两匹布。又曾经供养过一个病僧,那个僧人也来了,对主管官员说:“张瑶持诵《金刚经》,满三千遍,功德已经深入骨髓;又抄写了一部《法华经》,福多罪少,所以不该死。”主管官员命令秤一下,所有畜生都站起来,而张瑶还在地上。主管官员取来司命簿核查,一个紫衣人领着一个黄衫官吏抱着黄簿来了,说:“张瑶的名字已经被掩盖了,该死。”看那簿子,有纸帖掩住了名字。又命令取来泰山簿,过了一会儿,也是紫衣吏人领着黄衫吏拿着簿子来了。说:“张瑶的名字被掩盖了,该死。”又命令取来阁内簿检查,使者说:“名字才掩盖一半,不该死。”阎王问张瑶:“你的名字两处全掩,一处掩半,六分之中,五分该死,所以不该复活。但因为功德的缘故,放你回阎浮地,不要再杀生了。”命令张瑶进入地狱,遍看受罪的情景,火坑、油锅,没有看不见的。僧人说:“你不要再做罪了。”于是用印印在他的大腿上,说:“以此作为凭证。”张瑶复活后,印痕非常清晰,至今没有消失。(出自《广异记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