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铭记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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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
周朝末年,有人挖开古墓得到一块方形玉石,上面刻有八十个字,当时没人认识,于是藏在书府。到秦朝时,李斯认出了八个字,说:“上天作命,皇辟迭王。”到汉朝时,叔孙通认出了两个字。(出自《述异记》)
夏侯婴
汉朝夏侯婴因功被封为滕公,他去世准备下葬时,还没到墓地,拉灵车的马扑倒在地不肯前进。派人挖掘,发现一个石室,室中有铭文说:“佳城郁郁,三千年见白日,吁嗟滕公居此室!”于是改换了墓地。(出自《独异志》)
张恩
后魏天赐年间,河东人张恩盗挖汤王墓,得到墓志说:“我死后两千年,困于恩。”张恩得到古钟磬,都扔进了河里。这事又另见于《圣贤城冢记》。(出自《史系》)
高流之
后魏高流之任徐州刺史,决开滹沱河水绕城,挖破了一座古墓。得到铭文说:“我死后三百年,背底生流泉,赖逢高流之,迁吾上高原。”高流之为他做了棺椁衣物,取出灵柩改葬。(出自《朝野佥载》)
高显洛
洛阳大统寺南边,有三公令史高显洛的住宅。高显洛常在夜里看见红光在堂前移动,不止一次。朝着光挖地一丈多深,得到黄金一百斤。铭文说:“苏秦家金,得者为吾造功德。”高显洛于是建造了招福寺。世人又说这里是苏秦旧宅。当时元义执政,听说他得到黄金,就向他索要,给了他二十斤。按:苏秦时代还没有佛法,“功德”不一定指建寺,或许是碑铭之类,用来颂扬声绩。(出自《洛阳伽蓝记》)
谢灵运
刘宋时浦阳江有琵琶圻,圻上有古墓,塌落入水。墓砖上有凸起的字说:“筮吉龟凶,八百年,落江中。”谢灵运取砖到京城,大家都传看。于是验证龟卜卦辞,古墓已有八百年了。(出自《水经》)
王果
唐朝左卫将军王果被责罚,出任雅州刺史。在江中停船,抬头看见山崖中间有一口棺材,半悬在空中。于是攀崖观看,得到铭文说:“欲堕不堕逢王果。五百年中重收我。”王果感叹说:“我今天来埋葬此人。被贬雅州,本是天命。”于是收殓安葬了棺材才离去。
丰都冢
东都丰都市在长寿寺东北。当初筑市场围墙时,挖出一座古墓,是土坑墓,没有砖石。棺木腐朽,一碰就散。尸体戴着平上帻,穿着红衣。得到铭文说:“筮道居朝,龟言近市。五百年间,于斯见矣。”当时有见识的人参验,是魏黄初二年下葬的。(出自《朝野佥载》、《两京记》)
樊钦贲
寇天师谦之,是后魏时得道的人,曾刻石作记,藏在嵩山。上元初年,有洛川郜城县百姓因采药进山得到它,献给县令樊文。樊文报告州里,州里上报朝廷,高宗皇帝下诏藏在内府。铭文很多,深奥难解。大致说:木子当天下。又说:止戈龙。又说:李代代不可移宗。又说:中鼎显真容。又说:基千万岁。所谓“木子当天下”,是说唐朝受命。“止戈龙”,是说天后临朝。“止戈”为“武”,是武天后。“李代代不可移宗”,是说中宗中兴,再造天地。“中鼎显真容”,实际是真宗的庙讳。“真”是睿圣的徽号,难道不可信吗?“基千万岁”,“基”是玄宗名,“千万岁”是国运长久。后来中宗登基,樊文的儿子樊钦贲把石刻拓本进献,皇帝命令编入国史。(出自《宣室志》)
姜师度
卫先生大经,是解梁人,以文学闻名。不近世俗,常闭门断绝人事。生而聪悟,通晓天文历象,穷究玄妙。后寿终,葬在解梁野外。开元年间发大水,姜师度奉诏开凿无咸河,以灌溉盐田。铲平房舍,毁坏许多坟墓,解梁人都很苦恼。到了卫先生墓前,挖开地面,得到一块石头,刻字为铭,是卫先生的话说:“姜师度,更移向南三五步。”工人得到后报告师度。师度觉得奇异,感叹很久,回头对僚属说:“卫先生真是奇士。”立即命令工人迁移河道,远离卫先生坟墓几十步。(出自《宣室志》)
邬载
开元年间,江南发大水,淹死数千人。郡里上报,玄宗下诏命侍御史邬君载前往巡视。邬载到江南,忽然看见路旁有古墓,水冲毁了墓穴。他心生怜悯,命人把骸骨迁到高地上。打开墓穴,得到一块石头,上面刻有文字,是墓志。志后有铭文二十字,是卜地者的话。铭文说:“尔后一千岁,此地化为泉。赖逢邬侍御,移我向高原。”邬载看了觉得奇异,于是核对年代,果然已一千年了。(出自《宣室志》)
郑钦悦
天宝年间,有商洛隐士任升之曾写信给右补阙郑钦悦说:“升之禀告。近来退居商洛,久未陈述。独处山林,交亲断绝。心中有所疑问,改日拜访。升之的五代祖在梁朝任太常,初在南阳王帐下,在钟山悬崖崩塌的墓穴中得到古铭,没有姓氏。小篆文说:‘龟言土,蓍言水。甸服黄钟启灵趾。瘗在三上庚,堕遇七中巳。六千三百浃辰交,二九重三四百圯。’文字虽剥落,仍很清楚。大雨之后才崩塌获得。当时是梁武帝大同四年。几天后,遇盂兰盆会,随驾到同泰寺,抄录给史官姚訾和各位学官。详议数月,无人能懂。箱中遗文还在。足下学问天生而知,运筹会意,前贤不及,近古未闻。希望采其旨要,会其归趣,著于遗简,以成先祖之志,深所期望。乐安任升之禀告。”几天后,郑钦悦回信说:“使者到,忽得来信,令人舒畅,不忘旧情。承蒙推访,又示大同古铭,前贤未通,我非远识,怎敢轻言,实在惭愧。身在旅途,无所查阅。据鞍运思,颇有所得。开墓者不知是谁,卜宅者实为绝代贤人。藏往知来,如指掌。终始契合,不差毫厘。隗炤预识龚使,不能超过。不说葬者岁月,先识崩时日辰,以崩日反推初兆,事可知矣。姚史官也是当世达识,又与诸儒详议,沉吟月余,竟不知其旨,岂止如此。原卜者之意,隐其事,微其言,当待我为龚使罢了。不然,为何忽然来访?谨稽历术,测以微词,试探一下,庶几会其微旨。当梁武帝大同四年,岁次戊午。说‘甸服’,是五百。‘黄钟’,是十一。五百一十一年后崩。从大同四年上推五百一十一年,得汉光武帝建武四年戊子岁。‘三上庚’,是三月上旬庚日。当年三月辛巳朔,十日得庚寅,是三月初葬于钟山。‘七中巳’,是七月戊午朔,十二日得己巳,是初崩之日,可知是己巳。‘浃辰’是十二,从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,共六千三百一十二月,每月一交,故云‘六千三百浃辰交’。二九为十八,重三为六,末言四百,则六为千,十八为万。从建武四年三月十日庚寅初葬,至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己巳初崩,计十八万六千四百日,故云‘二九重三四百圯’。所言只是年月日数。按年则五百一十一,合‘甸服黄钟’;论月则六千三百一十二,合‘六千三百浃辰交’;论日则十八万六千四百,合‘二九重三四百圯’。从‘三上庚’到‘七中巳’,据历计算,没有差错。所言年月日,差一数则不相合。原卜者之意,当待我言说。您的询问,是缘分使然。从吏已久,艺业荒芜。古人之意,难再远测。足下再询能者。到时回报。使者返回,不复代笔。郑钦悦禀告。”记载:贞元年间,李吉甫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兼太常博士,当时同宗李巽任户部郎中。在南宫闲谈时,说到近代儒术之士,李巽对李吉甫说:“已故右补阙集贤殿直学士郑钦悦,精研术数,思通玄奥,大概僧一行也有所不及。因他早逝,名声不显,你知道吗?”李吉甫说:“兄长怎么考证?”李巽说:“天宝年间,商洛隐士任升之自称五代祖在梁朝任太常。大同四年,在钟山下得到古铭,文词隐秘。广求时儒,无人晓其旨。于是封存铭文,告诫儿子说:‘我代代子孙,以此铭访通人,倘有知者,我无遗憾。’到任升之,颇好道博雅,闻钦悦之名,便告知先祖之意。钦悦说:‘你抄录给我,我试想之。’升之写铭送去,恰逢钦悦奉朝使,刚在长乐驿上马,得铭而释之。行至滋水,共三十里,便豁然领悟。所以他的信说‘据鞍运思,颇有所得’,不也奇异吗!”辛未年,李吉甫转任驾部员外郎,钦悦子克钧从京兆府司录授司门员外郎,吉甫多次以李巽之说质证,虽符其言,但克钧自称丢失草稿,每想其微言至深而不得见,吉甫很惋惜。壬申年,吉甫贬为明州长史。海岛中有隐士姓张名玄阳,因明《易经》,为州将所重。召置阁下,讲《周易》卜筮之事,便把钦悦的书信给吉甫看。吉甫喜得此书,如获至宝。立即编次,并著论说:“一堆土,无情。遇雨而崩,偶然。穷象数者,已在十八万六千四百日前悬定。何况理乱之运,穷达之命。圣贤不逢,君臣偶合。姜牙得璜而为尚父,仲尼无凤而为旅人。傅说梦达于岩野,子房神授于圯上,也是必定之符。然而孔子席不暇暖,墨子突不暇黔,为何如此经营。孟子去齐而接淅,贾谊到湘而投吊,又如此眷恋,难道大圣大贤还惑于性命之理?还是浊身存教,示人道不可废?我不得而知。钦悦不久从右补阙历殿中侍御史,被宰相李林甫所恶,排斥于外,未能显达。所以我记其所闻,附于二篇之后。以彰蓍筮之神明,聪哲之悬解,奇偶之有数,留给好事者,为后学之奇玩。时贞元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赵郡李吉甫记。”(出自《异闻记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