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雷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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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鸾凤
唐元和年间,有个叫陈鸾凤的人,是海康人。他为人重义气,不怕鬼神,乡里人都称他为后来的周处。海康有座雷公庙,当地百姓虔诚地祭祀。祈祷多了,妖妄之事也发生了。当地百姓每年听到第一声春雷时,就记下那天的干支。过十天又到这一天,各行各业都不敢干活。谁违反了,不过一两天必定被雷震死,应验如回声。当时海康大旱,百姓祈祷却没有回应。陈鸾凤大怒说:“我的家乡是雷乡。身为神灵却不赐福,何况还接受这样的祭奠,庄稼已经枯焦,池塘已经干涸,祭品也吃尽了,还要这庙有什么用!”于是举火把烧了庙。当地风俗,不能把黄鱼和猪肉混在一起吃,吃了也必定被雷震死。这天,陈鸾凤拿着竹炭刀,在田野里,把禁忌的食物混在一起吃,准备等待什么。果然怪云出现,恶风刮起,迅雷急雨震击他。陈鸾凤就挥刀向上砍,果然砍中雷的左腿,把它砍断了。雷掉在地上,形状像熊和猪,有毛有角,肉翅是青色的,手拿短柄的刚石斧,鲜血直流,云雨都消散了。陈鸾凤知道雷不是神,就赶快跑回家,告诉他的亲属说:“我砍断了雷的腿,请你们去看看。”亲戚们都很惊愕,一起去看,果然看见雷断了一条腿。陈鸾凤又拿刀要砍它的头,吃它的肉。被众人拉住说:“雷霆是天上灵物,你是下界凡人。竟敢害雷公,一定会让我们全乡遭祸。”大家扯住他的衣服,使他无法奋力砍杀。不一会儿,又有云雷裹着那个受伤的雷和断腿离开了。接着大雨倾盆,从中午到傍晚,干枯的禾苗都直立起来了。于是他被老少众人斥责,不许他回家。于是他拿刀走了二十里,到舅舅家,到了晚上,又遭雷击,天火烧了他的房子。他又拿刀站在院子里,雷始终不能伤害他。不久有人告诉舅舅之前的事,他又被赶出来。他又到僧房,也遭雷击,像之前一样被火烧。他知道没有容身之处,就在夜里举着火把,进入山洞的缝隙中,后来雷不能再震到他了,三天后才回家。从此以后海康每逢旱灾,百姓就凑钱给陈鸾凤,请他像之前一样吃那两种食物,并拿刀站在田野,每次都大雨滂沱,而雷始终不能震他。这样过了二十多年,人们称陈鸾凤为雨师。到大和年间,刺史林绪知道了这件事,召他到州里,询问详情。陈鸾凤说:“我年轻时,心像铁石一样硬。鬼神雷电,我看它们就像不存在一样。我愿意牺牲自己,来拯救万民,上天又怎能让雷鬼敢肆意逞凶呢!”于是把刀献给林绪,林绪重金酬谢了他。(出《传奇》)
建州山寺
唐柳公权侍郎,曾听亲戚故旧说:元和末年,他住在建州山寺。半夜,听到门外喧闹,便偷偷从窗棂中窥看。看见几个人挥动斧头制造雷车,活像图画中的样子。过了很久,一个人打了个喷嚏,突然天昏地暗,那人的眼睛就失明了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萧氏子
唐长庆年间,兰陵萧家的儿子,以胆大勇猛著称。他客游湘楚一带,到了长沙郡,住在仰山寺。当晚,他独自一人,吹灭了蜡烛。忽然暴雷震荡屋檐,很久不停。不久听到西墙下窸窣有声。萧某仗着自己有力气,一点也不害怕。床前有根大木棒,他拿到墙下,弯腰扑打,一击即中。声音很凄厉,像在呻吟。于是连打数十下,声音就停了,风雨也停了。萧某高兴地说:“妖怪死了。”等到天亮,西墙下看见一个极其怪异的鬼。全身青色,弯腰矮小。有金斧和木楔,用麻绳捆在身上。眼睛眨着喘气,像很困乏的样子。于是详细告诉寺僧来看。有人说:“这是雷鬼,是上帝的使者。你怎么敢侮辱上帝?灾祸就要来了。”乡里人准备了牲酒祭祀,不久云气昏暗,从室中升起,出门升天,鬼也跟着去了。接着雷声又起,过了几顿饭的功夫才停。萧某气概更加雄壮,乡里人都称他为壮士。(出《宣室志》)
周洪
唐处士周洪说。宝历年间,本地有十多个客人,避暑聚会饮酒。忽然暴风骤雨,有个东西掉下来像猴子,两眼闪闪发光,众人都吓得趴在床下。那东西很快上了台阶环顾四周,一会儿就不见了。等雨停后,大家慢慢爬起来,互相一看,耳朵里全是泥。本地人说,刚才打雷时,牛发抖鸟坠落,而这些客人只听到雷声隐隐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萧浣
唐萧浣,刚到遂州时,做了两杆幡竿,施舍给寺庙。斋戒庆祝完毕后,奏乐。忽然暴雷震击幡竿,都碎成几十片。到第二年打雷那天,萧浣死了。(出《酉阳杂俎》)
僧文净
唐金州水陆院僧人释文净,因夏天房屋漏雨,水滴到头上,就生了小疮。过了一年,像一个大桃子。第二年五月后,因雷雨震击,那赘生物破开。释文净睡梦中没觉察,醒来后只是感到赘生物疼痛。派人去看,像被刀割过,有东西藏在里面,是蟠龙的形状。(出《闻奇录》)
徐智通
唐徐智通,是楚州的医士。夏夜乘月,在柳堤上闲步。忽然有两个客人,在河桥上谈笑,没料到徐智通在暗处。他们互相说:“明天早晨用什么取乐?”一人说:“不如去南海赤岩山玩珠。”另一个回答:“赤岩主人好酒,留客必醉。我明天午后要去西海有事,恐怕又被缠住。不如就在本郡龙兴寺前,和你比试技艺。”问:“你打算玩什么?”答:“寺前古槐,将近百株。我一声雷震,把它们剖成细条,长短粗细,都像筷子一样。你怎么对付?”回答:“寺前向来是郡中的戏场,每天中午,围观的人总计不下三万。我一声雷震,让所有人的头发都散开,每缕还打成七个结。”两人于是大笑,约定后离去。徐智通觉得奇怪,就告诉六七个朋友,天亮时先去等候。当时天气晴朗,已时到午时之间,忽然有两片云,大如车轮,凝聚在寺上。片刻间昏黑,咫尺不辨。不久两声雷震,人畜纷纷跌倒。等天放晴,寺前的槐林,被劈开分散,铺在地上,都像算筹。大小粗细,没有不相似的。而寺前做买卖、演戏、观看的数万人,头发全都散开,每缕都成了七个结。(出《集异记》)
又:洛阳天津桥,有个儒生,遇到两个老人谈话,风骨很奇异。他偷偷听,说:“明天午时,在寺里比试速度。”一人说:“你想怎样?”一人说:“我一声,让寺里听讲的驴马尾巴都打成结。”另一人说:“我一声,让十丈高的幡竿都变成算筹,并且十枚一堆。”儒生就和一两个密友,到寺里等候。到了午时,果然雷雨。霹雳一声,客人出去看,几百匹驴马都结了尾巴。又一声,幡竿在廊下变成算筹,十枚一堆。(出《录异记》)
雷公庙
雷州西边的雷公庙,百姓每年都配设连鼓雷车。有人把鱼和猪肉一起吃,立刻遭雷震,人们都敬畏。每次大雷雨后,常在野外得到黑石,称为雷公墨。敲击声响清脆,光泽如漆。又如在霹雳击中处,或在土木中,得到像斧头的楔子,称为霹雳楔。小孩佩戴,可避惊邪;孕妇磨碎服用,是催生药,必然灵验。(出《岭表录异》)
南海
南海一带,秋夏之间,有时云气惨淡,就见到光晕如虹,长六七尺,这种预兆飓风必定发作,所以称为飓母。如果忽然有震雷,那么飓风就不会起了。船家常以此为征兆,预先防备。(出《岭表录异》)
陈义
唐罗州以南二百里,到雷州,是海康郡。雷州南边濒临大海,郡大概因为多雷而得名,雷声常常好像在屋檐上。雷州北边地势高,也多雷,雷声好像在平常之外。当地人事奉雷神,敬畏恭谨,常备酒肴祭奠。有人把猪肉和鱼混着吃,霹雳立刻就到。南方有种树叫掉树,煮它的汁来腌梅李,俗称棹汁。和猪肉混着吃,霹雳也会到。犯了禁忌必然应验。牙门将陈义传说:“陈义就是雷的子孙。从前陈氏因为雷雨白天昏暗,院子里得到一个巨大的蛋,盖着它几个月,蛋破了,有个婴儿出来。此后每天有雷击打门户庭院,进入室内,到婴儿身边,好像喂奶的样子。一年多后,婴儿能吃饭了,就不再来了。于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。陈义就是那个蛋中的婴儿。”又说:“曾经有雷民,养了一条猎犬,它有十二只耳朵。每次要打猎,必定鞭打狗,根据耳朵动来预测猎物多少。从没有同时动过。一天,所有耳朵都动了。打猎时,不再追逐野兽。到海边洞穴中嚎叫。郡人去看,得到十二个巨大的蛋带回去,放在室中。后来忽然风雨,好像从室内发出。雨后去看,蛋破了,留下甲壳。后来郡人分取这些蛋甲,每年祭祀,至今以得到这种遗甲为豪族。有时在阴云雾雨之夜,郡人称为‘雷耕’。早晨到田野中,果然有耕垦的痕迹。有这种情况就是吉兆。又有时雷火在野外发作,每次雨停,得到黑石,或圆或方,称为雷公墨。凡打官司的人投递诉状,必用雷墨掺在普通墨中书写,认为有利。有人生病,就打扫空屋,摆设酒食,打着鼓吹着幡盖,到几十里外迎接雷神。回来后,杀牛猪祭祀,并把门关上。邻居不敢随便进入,有误犯的被视为冒犯,大不敬,要拿出猪牛来谢罪。三天后又送,像当初一样行礼。又说:曾经有雷民,因大雷电,空中有个东西,猪头鳞身,形状很怪异。雷民挥刀砍它,那东西倒在地上,血流在路中,而震雷更加猛烈。当晚那东西凌空而去。此后挥刀那人的房屋,连续被天火所烧。即使逃去,也还是如此。父兄于是把他赶出去,他靠山结庐住下,灾祸又跟着来。于是凿崖洞居住,火灾才止。有人说,那把刀还在。雷民画雷神祭祀的,都是猪头鳞身。(出《投荒杂录》)
叶迁韶
唐叶迁韶,是信州人。幼年时砍柴放牧,在大树下避雨。树被雷劈开,但随即又合拢,雷公被树夹住,奋力飞却飞不走。叶迁韶用石头楔开树枝,雷公才得以离开。雷公惭愧地感谢他,约定说:“明天再来这里。”叶迁韶按约定去了,雷公也来了,给他一卷墨篆说:“按照这个行事,可以招致雷雨,祛除疾病,立功救人。我兄弟五人,要听雷声,只管呼唤雷大雷二,就会响应。但雷五性情刚躁,没有危急之事,不要唤他。”从此叶迁韶施行符咒招雨,都有特殊效果。曾在吉州市喝得大醉,太守抓来责备他,要加以杖刑羞辱。叶迁韶在庭下大喊雷五。当时郡中正旱,日光猛炽,霹雳一声,人都跌倒。太守下阶礼待他,请他招雨。过了两夜大雨滂沱,田原水足,于是被远近传扬。他游历滑州时,当时长久下雨,黄河泛滥。官吏为治水操劳,废寝忘食。叶迁韶用铁札,长二尺,在河岸上立一道符。河水涌起堆积成山丘的形状,沿着河水流下,不敢越出符外。人们免遭淹没,至今传颂。有人生病请符,不论笔墨,画了就给他,都有效验。他多在江浙一带周游,爱吃荤腥,不修德行。后来不知去了哪里。(出《神仙感遇传》)
元稹
唐元稹镇守江夏。襄州贾墅有别墅。建造厅堂,刚架上梁,就起了大风大雨。当时每户各交纳油六七瓮,忽然一声震雷,瓮全部排列在梁上,没有一滴油漏在外面。这一年元稹去世。(出《剧谈录》,明抄本作出《酉阳杂俎》)
裴用
唐朝大和年间,濮州军吏裴用,家中财产丰厚。六十二岁时,病死了。下葬十天后,雷霆震击他的坟墓,棺材飞出百来步远,尸骨散落。他家人立即另选地方重新安葬,并用大铁索捆绑棺材。不久,雷击又如前一样。再选别处重新安葬,不到十天,雷击又像以前一样,而棺材已化为灰烬,无法收殓了。于是设置灵位,招魂安葬。
唐朝东阳郡,靠近浙江,有座山方圆数百里,江水曲折环绕,船只航行滞阻,人们对此很苦恼。常侍敬昕,在大和年间出任郡守。那座山一天晚上云雾昏暗,暴风雷电,房屋摇动。江水暴涨泛滥,众人无不惶恐迷惑。到天亮才放晴。人们前去察看,山已经从中劈开,相隔数百步,引导江流径直穿过。那些弯曲环绕的地方,全部用石头填平,于是没有了迂回环绕的麻烦。
唐朝段成式的三从伯父,小时候在阳羡亲戚旧友家中,夜里遭遇雷雨,每当闪电亮起时,在电光中看见几十个人头,比栲栳还大。
唐朝晋陵郡建元寺的僧人智空,是本郡人,道行在乡里闻名,年纪七十多岁。一天晚上关上门后,忽然刮起大风雷,好像从禅堂发出,隆隆不绝。蜡烛熄灭,尘土飞扬,十分昏暗,屋檐摇动。他惊愕地心想:“我抛弃家庭出家为僧,到现在四十年了,暴雷如此,难道是神龙恼怒我吗?不然,就是有罪应当被雷震死。”接着声音更大,他又坐下祷告说:“我年少学习佛法,做僧人将近五十多年,难道行为违背了释迦牟尼的教义吗?不然,难道是亵渎了神龙吗?如果是这样,怎么敢逃避死亡?倘若不是,则希望赶快放晴,使全寺僧人得以解脱。”说完,一声巨响,好像从左右发出。坐垫床榻倾倒碎裂,昏暗混乱,因而惊惧仆倒在地。仅一顿饭工夫,声音才停息,云开月明。但觉得有腥腐气味,好像在室内,于是点烛察看,在墙下得到一张蛟皮,长数丈,满地是血。原来是禅堂北面有棵槐树,高几十寻,被雷震死,顺着纹理裂开,中间有蛟龙蟠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