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木十二

花卉怪下

光化寺客

兖州徂徕山有座寺庙叫光化寺，有位读书人坚定地住在那里修行。夏日凉爽时，他在走廊里观赏壁画。忽然遇到一位白衣美女，年纪十五六岁，容貌姿态特别出众。读书人问她从哪里来，她笑着回答：“家在山前。”读书人心里知道山前并没有这样的女子，但也没怀疑她是妖怪。只是觉得她特别美丽，贪图多看几眼。于是调戏并讨好她，把她引诱到屋里。两人交欢结义，情意非常亲密。白衣女子说：“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是村野之人，我发誓永远侍奉你。但今晚我必须回去，下次再来就不用告别了。”读书人极力挽留，用尽各种办法，但终究不行。他平素珍藏着白玉指环，于是赠给她说：“看到这个，希望你能快点回来。”于是送她出门。白衣女子说：“怕家人来接我，请你暂且回去。”读书人就上了寺门楼，躲起来目送她。白衣女子走了大约一百步，忽然消失不见了。读书人认出她消失的地方，直接去搜寻。寺庙前面几里地平坦开阔，细小的树木和草都毫无遮挡，他仔细查看，没有任何踪迹。傍晚要回去时，在草丛中看到一株百合苗，白花特别大。读书人于是挖它。根茎像手臂一样粗，奇特不凡，和普通的百合不一样。等回去后，他打开重重包裹，层层打开后，白玉指环赫然在里面。于是他惊叹悔恨，恍惚成病，十天后就死了。（出自《集异记》）

僧智聓

上元年间，蜀郡有个僧人智聓在宝相寺诵经。夜深时，忽然有五六只飞虫，像苍蝇一样大，金色，轮流飞向灯焰，有时蹲在灯花上鼓翅。和火焰颜色一样，很久才消失在火焰中。这样过了几个晚上。童子打落了一只，原来是薰陆香，也没有形状。从此不再出现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邓珪

晋阳西边有座童子寺，在郊外荒野中。贞元年间，有个叫邓珪的人寄住在寺里。这年秋天，他和几个朋友一起过夜。关上门后，忽然看到一只手从窗户伸进来。那手颜色蜡黄，非常瘦。大家看了都害怕。只有邓珪不害怕。反而打开窗户。听到有吟啸的声音，邓珪不觉得奇怪。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回答说：“我隐居在山谷里很多年了。今晚趁风月出游，听说先生在这里，所以来拜访。实在不敢占据先生的席位，只希望坐在窗下，听先生和客人谈话就够了。”邓珪答应了。坐下后，他和客人们谈笑非常欢快。过了很久告辞离去。临走时，对邓珪说：“明晚还会再来。希望先生不要拒绝。”离开后，邓珪和客人们商议说：“这一定是鬼。不追究它的踪迹，将会成为祸患。”于是搓了几百寻的丝绳，等它再来时，一定要捆住它。第二天晚上果然来了，又把手从窗户伸进来。邓珪就用丝绳系住它的手臂，牢固解不开。听到窗外问：“我有什么罪被捆住？你们打的什么主意？难道不后悔吗？”于是拉着丝绳走了。到第二天，邓珪和客人们一起追寻它的踪迹。到寺北一百多步，有一株葡萄树，非常茂盛，丝绳系在它的枝上。有片叶子像人的手，果然就是窗户里见到的那只。于是让人挖出它的根烧了。（出自《宣室志》）

刘皂

灵石县南边曾经夜里出现妖怪，因此乡里人没有敢夜里经过那里的。元和年间，董叔经任西河太守。当时有彭城人刘皂，代理孝义县尉。刘皂曾经因为写信触犯董叔，董叔很生气，刘皂就弃官了。进入汾水关，夜里到了灵石县南边，遇到一个人站在路旁。那样子非常奇特，刘皂的马受惊把他摔下来。很久才爬起来。那个站在路旁的人，就解开刘皂的衣袍自己穿上。刘皂以为是抢劫，不敢反抗。随后向西跑了将近十多里，到旅店，说起这事。旅店主人说：“县城南边夜里常有妖怪，本来就不是强盗。”第二天，有从县城南边来的人对刘皂说：“县城南边田野里有蓬蔓，形状像人，披着一件青袍，不是很奇怪吗？”刘皂去看，果然是自己的袍子。乡里人才明白，作怪的原来是蓬蔓。于是全部烧掉，妖怪就绝迹了。（出自《宣室志》）

田布

唐朝田布，是田悦的儿子。元和年间，曾经经过蔡地附近，路边有种草像蒿草。茎像手指粗，顶端聚着叶子，像鹪鹩的巢在芦苇上。折断看，叶子里有几十只小老鼠，才像皂荚子那么大，眼睛还没睁开，啾啾地叫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梁生

唐朝兴平西边，有梁生的别墅，后园有十几棵梨树。太和四年冬十一月，刚下过雪放晴，那些梨树忽然开花，芬芳茂盛。梁生觉得很奇怪，认为是吉兆。有个姓韦的人对梁生说：“树木春天繁荣，冬天枯萎，本来是常理。怎么能说是吉兆呢？”梁生听了不高兴。过了一个多月，梁生的父亲去世了。（出自《宣室志》）

苏昌远

中和年间，有个士人苏昌远住在苏州属县。有个小庄园离官道十里。吴中水乡大多长着荷花菱角。忽然有一天，看见一个女郎，白衣红脸，容貌艳丽。看她的姿色，恍如神仙中人。从此和她亲近，把庄园作为幽会的地方。苏生被她迷惑得很深，曾经赠送玉环给她，殷勤地结系。有一天，看见栏杆前的白莲花开得特别奇异，低头玩赏。见花房里有东西。仔细看，是所赠的玉环。于是折断花，那妖怪就绝迹了。（出自《北梦琐言》）

药怪

上党人

隋文帝时，上党有个人家屋后每夜有呼喊声。搜寻却不见。离屋一里，只看到一棵人参枝。挖它，入地五尺，像人体形状。挖掉之后，呼喊声就绝了。当时晋王杨广暗中图谋夺嗣，谄媚权要，皇上和党羽，说朋党勾结进谗。太子最终被废。隋朝因此大乱。（原缺出处。陈校本作出《宣室志》。今见《隋书·五行志》）

田登娘

陕州西北白径岭上逻村，村里田氏曾经挖井，得到一根像手臂粗的根。节中粗皮像茯苓，香气像白术。他家信奉佛教，有几十尊佛像，于是放在佛像前。田氏女儿叫登娘，十六七岁，容貌秀丽。她父亲常让她供奉香火。过了一年多，女儿每天看见一个少年在佛堂里进出，白衣穿着木屐。女儿就和他私通。精神举止和平时不同。那根每年春天发芽。女儿怀孕了，就告诉母亲。母亲怀疑是妖怪。曾经有个僧人到门口，她家就留他供养。僧人要进佛堂，总被什么东西阻挡。一天，女儿跟母亲外出，僧人进入佛堂。门刚打开，有一只鸽子拂过僧人飞走。当晚，女儿不再看见那怪，看那根，也成了朽木。女儿怀孕才七个月，生下三节东西，形状像佛像前的根。田氏一起用火烧了，那怪也就绝了。旧说枸杞、茯苓、人参、白术形状奇异，服用能获高寿。有人不吃荤血、不贪色欲，遇到它们一定能降真成地仙。田氏没有这个期望，所以见怪就除去。应该啊！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赵生

天宝年间，有个赵生，他的祖先凭文学显达。赵生有几个兄弟，都凭进士明经入仕。只有赵生性情鲁钝，虽然读书，但不能断句详解文义。因此成年后还不能被郡里举荐。常和兄弟朋友宴会，满座都是穿朱衣绿袍的官员，只有赵生穿白衣，非常不乐。到酒酣时，有人嘲笑他，赵生更加惭愧愤怒。后来有一天，他离家出走，隐居在晋阳山，盖茅草屋居住。赵生有百余编书，背着进山，白天学习晚上休息，虽然寒热侵肌，吃粗粮穿粗布，不怕劳苦。但他蒙昧糊涂，越用功效果越差。赵生更加愤怒。始终不改变志向。过了十多天，有位穿褐色衣服的老人来拜访他，对赵生说：“你住在深山里，读古人书，难道有志于做官吗？虽然如此，学得越久却始终不能断句详解，为什么这么愚钝呢！”赵生道歉说：“我不聪明，自认为老了没用，所以进深山，读书自娱。虽然不能达到精微，但一定要死在志业上，不辱没先人。又哪里谈得上做官呢？”老人说：“你的志向很坚定。我虽然没什么本事能帮到你，但希望你能来拜访我一次。”于是问他住址。老人说：“我姓段，家在山西边的大树下面。”说完，忽然消失不见。赵生觉得奇怪，以为是妖怪。于是直接去山西边寻找踪迹，果然有段树茂盛。赵生说：“难道这就是段氏子？”于是拿锹挖树下，得到人参一尺多长，很像所遇老人的相貌。赵生说：“我听说人参能成怪的，可以治病。”于是煮了吃。从此清醒明悟，眼睛所看的书，全都能穷尽奥义。过了一年多，凭明经及第。历任几任官职后去世。（出自《宣室志》）

菌怪

郭元振

郭元振曾经在山里居住。半夜，有人脸像盘子一样大，眨着眼睛出现在灯下。郭元振毫无惧色。慢慢拿笔在它脸颊上题写道：“久戍人偏老，长征马不肥。”这是郭元振的警句。题完吟诵，那东西就消失了。很久以后，郭元振随樵夫闲步，见大树上有个白木耳，像几斗大，所题的诗句在上面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宣平坊官人

京城宣平坊，有个官员夜里回家。进入小巷，有个卖油人戴帽驮着油桶，不避让路。引路的人打他，头随着落下，于是急忙进入一家大门。官员觉得奇怪，跟进去到一棵大槐树下，就消失了。于是告诉那家人。那家人就挖那里。挖了几尺深，连树枯根，下面有只大蛤蟆像叠起来一样。夹着两支笔套。树汁流满其中。还有巨大的白菌像殿门上的浮沤钉。它的盖子已经掉了。蛤蟆原来是驴，笔套原来是油桶，菌就是那个人了。乡里有买他的油一个多月，奇怪他的油好又便宜。等到妖怪发现，吃了油的人都呕吐生病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豫章人

豫章人喜欢吃蘑菇。黄姑蘑特别美味。有户人家修房子，煮这种蘑菇给工人吃。有个工人在屋顶铺瓦，往下看没人，只有锅煮东西，用盆盖着。一会儿有个裸体小孩绕锅跑，忽然消失在锅里。过了一会，主人端出蘑菇，只有那个工人不吃，也不说话。到晚上，吃蘑菇的人都死了。（出自《稽神录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