畜兽一

大月氏和西域有一种牛名叫白及，当天割下它的肉，第二天伤口就会愈合。所以汉朝有人到他们国家时，西域人就用这种牛来展示给他们看。汉朝人回答说：“我们国家有一种虫叫蚕，给人做衣服，吃树叶吐丝。”外国人又不相信有蚕这种生物。（出自《金楼子》）新昌的山洞里产一种山犊，像秦地的牛，经常和蛇同住一个洞穴。人手上沾盐，夜里进入洞中抓它，舌头滑的是蛇，舌头发干的就是牛，于是可以把它引出来。（出自《交州志》）野牛高一丈多，头像鹿，角分叉，长一丈，白色毛，尾巴像鹿，出产在西域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唐朝先天年间，有个农夫在嵩山放牛，牛丢了找不到。忽然看见山洞口开了，里面有钱，不知有多少。农夫进洞背了十千钱回家。再到那里去取时，却迷路找不到了。遇到一个人对他说：“你丢的牛值多少钱？”农夫说：“十千钱。”那人说：“你的牛被山神带走了，已经付给你牛价了，为什么还要乱找？”说完就不见了。农夫这才明白，于是回家了。（出自《纪闻》）

**金牛**

长沙西南有金牛冈，汉武帝时，有个农夫牵着一头红牛，对渔夫说：“请帮我渡江。”渔夫说：“船小，怎么能装下牛？”农夫说：“只要容得下，不会使船加重。”于是人和牛都上了船。到了江心，牛在船上拉粪。农夫说：“这个送给你。”渡江后，渔夫生气牛弄脏了船，用桨把粪拨到水里，快要拨完时，才发现是金子。渔夫惊讶它的神奇，就跟踪农夫，只看见人和牛进了山。跟着去挖，没能追上。现在挖过的地方还在。（出自《湘中记》）增城县东北二十里，有个深洞没有底。北岸有块石头，周长三丈。渔夫看见金牛从水里出来，盘踞在这块石头上。义熙年间，当地人曾在这个潭边的石头上得到金锁，不停地寻找。不久有牛从水里来拉锁，握不住，用刀砍断，得到几段，那人因此致富，活到高寿。后来义兴的周灵甫常常见到这头牛趴在石头上，旁边有金锁像绳子一样。周灵甫一向勇猛，前去捕捉，牛挣断锁链，他得到两丈多长的金锁，于是凭借财富称雄。（出自《十道记》）

**银牛**

太原县北面有座银牛山。东汉建武二十四年，有个人骑着一头白牛，踩了别人的田，农夫呵斥他。那人说：“我是北海的使者，将要去看天子封禅，于是骑牛上山。”农夫追到山上，只看见牛脚印，留下的粪便都是银子。第二年，光武帝举行封禅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**青牛**

桓玄在南方时，曾去拜访殷荆州，在鹳穴遇到一个老人，赶着一群青牛，形状颜色非常奇异。桓玄就用自己骑的牛换取了其中一头，骑到灵溪，非常快。桓玄休息时给牛饮水，牛跑进水里不出来。桓玄派人看守，过了一整天不见踪迹。当时认为是神物。（出自《渚宫故事》）京口有个居民傍晚到江边，看见石公山下有两头青牛，肚子和嘴都是红的，在水边嬉戏。一个白衣老翁身高约三丈，拿着鞭子站在旁边。过了很久，老翁回头看见人，就用鞭子赶两头牛入水，老翁也跳跃而上，忽然渐渐变长，一抬脚，径直上了石公山顶，就不再出现了。（出自《稽神录》）

**牛斗**

九真郡的牛里牛，生长在溪水上。牛里牛时常发怒，互相争斗，海水就会翻涌沸腾。有时出来在岸上斗，家牛都害怕。有人拦截捕捉，就会打雷闪电。号称神牛。（出自《异物志》）

**潜牛**

勾漏县的大江中有潜牛，形状像水牛。每次上岸争斗，角会变软，回到江水里，角变硬了又出来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**凉州人牛**

天宝年间，凉州有户人家生了一头牛，力气大个头也大。长大后，无法约束，于是放纵不羁。其他牛跟着它的很多，常在城西几十里外成群结队，人们无法控制。后来这头牛渐渐变得凶暴，牛群达到几百头，乡亲们不堪其扰，都督谋划攻击它们。恰逢西域人献来一头猛兽，形状像大狗，毛色纯青。都督问西域人：“献这个有什么用？”西域人说：“能搏杀猛兽。”都督把狂牛的事告诉他。西域人说：“只要出赏钱，我就替你们捉住它。”于是用三百千钱作为赏金。西域人抚摸猛兽并念咒，像在跟它说话的样子。猛兽就抖动跳跃，解开绳子放开它，径直朝牛群奔去。牛看见猛兽来了，分成三排，自己单独待在中间，把身体埋在土里。猛兽上前搏斗，尘土飞扬遮蔽田野，不一会儿就回来了。百姓去看，那里变成了一个深潭，最终不知道是什么猛兽。当初远远观望它们打斗，看见猛兽像蜀地马一样大。打斗结束，牛已经折断脖子死了。西域人剖开牛腹，取出五脏，用盆盛着喂猛兽，猛兽一点一点吃，逐渐变小恢复原样。（出自《广异记》）

**洛水牛**

咸通四年秋天，洛阳发大水，园林房舍没有不被淹没的。后来香山寺的僧人说：“那天傍晚，看见暴雨从龙门川北面冲下来，像决开大海溃了长江。水势汹涌之间，声音像雷鸣。有两头黑牛在水面上甩着尾巴跳跃着前进。众僧和居民凭借高处观望，以为城里都要变成鱼了。一会儿看见定鼎、长夏两门之间阴暗的天色裂开，有两头青牛奋勇冲出，相距大约百步，黑牛转身往回跑。刚才的怒浪惊涛，一下子都平息降低了。”（出自《剧谈录》）

**牛拜**

**桓冲**

桓冲镇守江陵，正逢集会，要杀牛，牛忽然直直盯着帐下都督，眼里流泪。都督对牛发誓说：“你如果向我下跪，我就请求放你活。”牛应声下跪，众人都感到奇异。都督又说：“说你要活，就向大家跪拜。”牛泪如雨下，于是向众人一一跪拜。恰逢桓冲喝醉，没能禀告，就杀了牛。桓冲听说后，对都督非常愤怒，狠狠鞭打惩罚了他。（出自《渚宫故事》）

**光禄屠者**

太和年间，光禄寺厨房要宰杀一头母牛，牛怀有胎儿，不久就要生。有人说：“既然这样，可以换一头。”屠夫拿着刀直接上前，毫不在意。牛于是屈膝向他跪拜，屠夫也不肯退让。这头牛和它的孩子，就死在刀下。屠夫忽然精神失常，每天像牛一样叫，吃一点草，身体钻到泥水里，用头撞东西，很久才安定下来。（出自《原化记》）

**朱氏子**

广陵有个姓朱的儿子，家世勋贵，天性喜欢吃黄牛肉，杀牛无数。曾经在盛夏时，要杀一头牛，他母亲阻止他说：“这么热的天，你已经醉了，能吃多少？别杀了。”儿子对牛说：“你能向我跪拜，我就饶了你。”牛应声流泪下跪，朱反而发怒说：“畜生怎么能懂人话！”立刻杀了它。几天后他生病，常常见到这头牛作祟，最后发出牛叫声而死。（出自《稽神录》）

**牛偿债**

**卞士瑜**

卞士瑜的父亲因平定陈朝的功劳被授予仪同三司，生性吝啬，曾雇人修房子，不付工钱。工人来要钱，卞父鞭打他说：“如果确实欠你钱，我死后，一定给你当牛。”不久卞父死了，工人的牛生了一头黄牛犊，腰下有黑色花纹，横向环绕一圈，像人的腰带。右胯有白色纹路斜着贯穿，大小正好像笏板。牛主呼唤它说：“卞公，为什么欠我？”牛犊就弯下前膝，把头着地。卞士瑜用十万钱赎它，牛主不允许，牛死后才收葬。（出自《法苑珠林》）

**路伯达**

永徽年间，汾州义县人路伯达，欠同县人一千文钱。后来和债主在佛前发誓说：“我如果没还您钱，我死后，给您家做牛畜。”说完，过了一年就死了。债主家的母牛生了一头牛犊，额头上长白毛，形成“路伯达”三个字。他的子侄觉得丢脸，拿五千文钱求赎，债主不肯给，于是施舍给湿成县启福寺的僧人真如，帮助建造十五层佛塔。有人见了，发心止恶，争相投钱物布施。（出自《法苑珠林》）

**戴文**

贞元年间，苏州海盐县有个戴文，家里富裕但生性贪婪，每次乡人借债，必须收取数倍利息。有个邻居和他做利息交易，被他盘剥很多。乡人积恨，就说：“一定有神灵明鉴。”几年后，戴文病死，邻居家的牛生了一头黑牛犊，胁下有白毛，写着“戴文”二字。乡里都知道，戴文的儿子觉得耻辱，就求道歉，说用热东西熨掉那些字，邻居答应了。之后戴文儿子因为牛身上没有字迹了，就告邻居，谎称牛犊身上有字。县里追捕邻居和牛到官，白毛又出现了，字迹清晰分明，只要叫“戴文”，牛就应声而来。邻居怕戴文儿子偷牛，夜里把它关在别的屋子，过了几年才死。（出自《原化记》）

**河内崔守**

有个姓崔的人，贞元年间任河内太守，崔太守贪婪苛刻，河内百姓深受其苦，他曾在佛寺中借用佛像上的金子，总共几镒，但始终不还钱。僧人因他是太守，终究不敢说。不久，崔先生在郡中去世。那天，寺里有头牛生了一头牛犊，牛犊头顶有白毛，像缕出的文字写着“崔某”。寺僧互相观看，叹息说：“崔先生常借本寺佛像上的金子，始终不还。今天的事，究竟如何呢？”崔家听说了，就用其他牛换这头牛犊。到家后，让人剪去文字，但不久又长出来。到了家里，虽然用草料粮食喂养，它始终不吃。崔家觉得奇异，最终归还给寺庙。（出自《宣室志》）

**王氏老姥**

广陵有个王姓老妇，病了好几天，忽然对儿子说：“我死后，一定托生到西溪浩家做牛，你应当寻找到并赎我回来，牛肚子下面有‘王’字就是了。”不久就死了。西溪是海陵西面的地名。那地方的浩家生了一头牛，肚子有白毛，形成“王”字。她的儿子寻找并找到了，用一束帛赎了回来。（出自《稽神录》）

**牛伤人**

**邵桃根**

梁朝末年，邵桃根是襄阳人，家里有一头牛犊，肥壮可爱，桃根经常亲自喂养它。这头牛犊总是跟着桃根走动，每次他去官府聚会，牛犊虽然拴在家里，却吼叫不停。后来有一天，桃根早晨开门，牛犊忽然从后面顶撞桃根，肋骨被顶穿流血。全家把它打走，它又瞪着眼睛，再次来顶伤，几天后桃根气绝身亡。（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）

**牛异**

**洛下人**

唐朝先天年间，洛阳有人牵着一头牛，牛腋下有一只人手，长一尺多，在街坊上乞讨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**宁茵**

大中年间，有个叫宁茵的秀才借住在南山下一处大宅院里，房屋半塌，院墙也残缺不全。夜里风清月朗，他在庭院中吟诗。忽然听到敲门声，自称是桃林斑特处士来访。宁茵开门，见那位处士身形魁梧，谈吐豪迈，说道：“我是乡野之人，以耕种为生。在田地里辛勤劳作，与农夫同类。住在附近，看到风月皎洁，听到您吟诗，所以前来拜访。”宁茵说：“我隐居山林偏僻之处，与农具为邻。草屋简陋，车马罕至。有幸您来访，很慰藉我的羁旅情怀。”于是请他进来，问道：“处士的学业如何？愿听其详。”斑特说：“我年轻时，兄弟们都争相显露头角。每次读《春秋》中颖考叔挟车辕奔跑的故事，遗憾不能辅佐其中；读《史记》到田单破燕的计策，遗憾不能奋力其间；读《东汉》到新野之战，遗憾不能腾跃其间。这三件事都令人痛快，却都没能赶上，如今只觉遗憾。现在年老潦倒，又没有子嗣，空怀舐犊之悲，又仰慕徐孺子吊唁郭林宗时说的：‘生刍一束，其人如玉。’‘其人如玉’我不敢当，‘生刍一束’倒值得品味。”不久又听到敲门声，说：“南山斑寅将军来访。”宁茵便请他进来，只见他气宇轩昂，性情刚猛。两位斑姓相见，也十分欣慰欢喜。斑寅说：“老兄知道我们姓氏的根源吗？”斑特说：“从前吴太伯到荆蛮之地，断发文身，因此就有了斑姓。”斑寅说：“老兄大错，实在不知根本。斑氏出自斗谷於菟，他有斑纹的形象，因此以斑为姓。远祖班固、班婕妤，擅长词章，在汉朝很有名声，史书上都有记载。后来英杰辈出，连绵不绝。后汉有班超投笔从戎，相面的人说：‘您当在万里之外封侯。’班超问他，他说：‘您燕颔虎头，能飞而食肉万里，是公侯之相。’后来果然镇守玉门关，封定远侯。我家世代为武贲中郎，在武班。因有过错，逃窜山林。白天潜伏，夜里游荡，隐藏踪迹，只是苟且偷生罢了。刚才听到松声与月高，在墙外闲步，听到您吟诗，所以前来拜访。况且遇到同姓，更加欣慰。”斑寅看到床上有棋盘，对斑特说：“愿与老兄下一局。”斑特欣然同意。下了很久，不分胜负。宁茵在旁边观棋，教了斑特一两着。斑寅说：“主人莫非是高手？”宁茵说：“若管中窥豹，时见一斑。”两人笑道：“大有玄机，真是一发两中。”宁茵倒酒请他们喝，下完棋后饮酒，几巡过后，斑寅请求准备肉干佐酒。宁茵拿出鹿肉干，斑寅咬嚼，片刻就吃完了。斑特却不吃。宁茵问：“为什么不吃？”斑特说：“没有上牙，不能咀嚼的缘故。”又喝了几巡，斑特称身体不适，不敢再喝。斑寅说：“谈何容易！有酒如渑水，正要学纣王长夜之饮，觉得脸已红了。”斑特说：“老弟真是酒量大，一坐就沉溺不动。”后来两人喝多了，言语纷争。斑特说：“老弟仗着是爪牙之士，苦苦相逼，为什么？”斑寅说：“老兄仗着有角之士，苦苦相抵，为什么？”斑特说：“老弟夸耀勇猛的身躯，如果遇到像卞庄子那样的人，就会变成粉末了。”斑寅说：“老兄夸耀壮勇的力量，如果遇到像庖丁那样的人，就会变成头皮罢了。”宁茵面前有一把切肉刀，长一尺多。宁茵生气地说：“我宁某有尺刀，两位客人不得喧哗争斗，只管喝酒！”两人惊恐。斑特吟曹植的诗：“萁在釜下燃，豆在釜中泣。这一联很不错。”斑寅说：“俗谚说，鹁鸠树上鸣，意在麻子地。”都大笑。宁茵说：“不多说了，各自赋诗一首。”宁茵说：“晓读云水静，夜吟山月高。焉能履虎尾，岂用学牛刀。”斑寅接着吟道：“但得居林啸，焉能当路蹲。渡河何所适，终是怯刘琨。”斑特吟道：“无非悲宁戚，终是怯庖丁。若遇龚为守，蹄涔向北溟。”宁茵看了说：“真是奇才。”斑寅发怒，拂袖而起说：“宁生为什么偏袒这类东西！自古以来就有斑马之才，哪有斑牛之才。而且我生下来三天就想吃人，这个人还偷我姓氏，只是不能与他说话，是因为不愿伤害同类罢了！”于是怒道：“终究不能在你门下摇尾乞怜！”然后长揖而去。斑特也怒道：“古人看重白眉，你如今是白额，岂敢有人称赞你。何必如此发怒？”斑特也告辞。到天明，看门外只有虎迹和牛踪。宁生才醒悟，循迹走了几百步，在一户人家的废庄内，有一头老牛卧着，还带着酒气，老虎则已入山了。宁茵后来不再住这里，回京城了。（出自《传奇》）

临洮境内有个山民叫仲小小，众人称他仲野牛，平生以采药打猎为生。临洮以西，直到叠、宕、岷等州境内，数郡的良田，自从安禄山叛乱以来，沦陷为荒远之地。其间多产竹牛，毛色纯黑，一头可抵六七头骆驼，肉重可达千万斤。它的角，两个壮汉才能抬动一头。它饮水吃草的地方，拱木丛竹都被践踏成尘土。猎人先放火驱赶，等它们奔逃时，就用毒箭射向它们。中了箭后，猎人便带着锅釜，背着干粮，循着踪迹慢慢追赶。箭毒发作后牛就死了，倒在地上像山一样，积肉如土堆。一头牛可制成干肉数千斤，鲜肉味道很美，切成丝像红丝线。乾宁年间，仲小小打猎，在石家山遇到牛群，放狗追赶，牛群受惊，奔入一个深谷，谷底南边是一处悬崖。狗追得急，牛群互相挤撞。前面的牛失足掉下悬崖，后面的牛不知前面的牛掉下去，一个接一个跟着掉下去，三十六头牛都摔死在崖下。积肉不计其数，秦、成、阶三州的百姓，担都担不完。（出自《玉堂闲话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