畜兽二

马、胡地有一种护兰马，是五白马，也叫玉面。谙真马，是十三岁的马。十三岁以下的马可以留作种马。马高八尺。战马八尺，田马七尺，劣马六尺。瓜州用槟草喂马，沙州用茨萁，凉州用勃突浑，蜀地用稗草。用萝卜根喂马，马会肥。安北用沙蓬狼针喂马。大食国出产能听懂人话的马。悉怛国和怛干国出产好马。马四岁时长两颗牙，到二十岁，牙齿全部磨平。马的体形名称有输鼠、外凫、乌头、龙、翅虎、口。用猪槽喂马，用石灰泥槽，出汗时把马拴在门口，这三件事会导致马驹流产。马脖子上有旋毛，白马有黑毛，马鞍下和腋下有旋毛。左胁有白毛，左右后蹄是白的，白马四蹄是黑的，眼睛下有横毛，黄马有白嘴，嘴上有旋毛，后汗沟往上通到尾根，眼睛红、睫毛乱以及睫毛倒长，白马黑眼睛，眼睛白且斜视，这些马都不能骑。马的眼夜叫附蝉，马肝叫县烽，也叫鸡舌。按照《缘秩方言》，用地黄和甘草喂马，五十岁的马能生三只马驹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吐火罗国波讪山南面石壁上有一个孔，经常有马尿流出，到七月黎明时，石崖间有石阁道，就不见了。到了这一天，厌哒人取母马，放在池边让它们聚集，生下的马驹都是汗血马，日行千里。现在名叫无数颇梨，随着西域中沐浴，一会儿就回来了。《图记》说：吐火罗国北边有屋数颇梨山，就是宋云所说的波讪山。南边崖洞中，有神马粪流出来。胡商曹波比亲自见过。（出自《洽闻记》）浴马港，是一条疏水的河流。汉朝时，经常有几百匹马从那里出来。马的形状都很小，像巴滇马，于是把这个孔叫做马穴。最初得到这些马，骑出来在沔水上洗澡，于是把那个地方叫做浴马溉。在沔水边过夜住宿，现在叫骑亭。三国时，陆逊攻打襄阳，又遇到这个洞穴中有十匹马，陆逊把它们运回建业。（出自《洽闻记》）汉章帝时，蜀郡人王阜任益州太守，治理教化特别突出。四匹神马从滇池河中出来。唐武德五年三月，景谷县治西边，水中有龙马，身长八九尺，龙形，有鳞甲，横纹五色，龙身马头，头顶有两角，白色，嘴里叼着一件东西，长三四尺。凌波回头，一百多步后消失。（出自《洽闻记》）西陵往北走三十里，有个石穴叫马穴，经常有白马从这个穴里出来。人追赶它，它潜入水中跑到汉中。汉中人丢失了马，也从这个穴里出来，相距几千里。现在马穴山在峡州夷陵。（出自《洽闻记》）

周穆王八骏

周穆王即位三十二年，巡行天下，驾驭八匹龙马。第一匹叫绝地，脚不沾土；第二匹叫翻羽，跑得比飞鸟还快；第三匹叫奔霄，夜行万里；第四匹叫越影，追逐太阳而行；第五匹叫逾辉，毛色光彩耀人；第六匹叫超光，一个身形有十个影子；第七匹叫腾雾，乘云奔跑；第八匹叫挟翼，身上有肉翅。周穆王套上它们，按辔慢行，巡游天下。穆王神智远谋，使车辙遍布四海。所以绝地之物，不等期待就自己来报。（出自《王子年拾遗记》）

汉文帝九逸

汉文帝从代地回来，有九匹良马，都是天下的骏马。第一匹叫浮云，第二匹叫赤电，第三匹叫绝群，第四匹叫逸骠，第五匹叫紫燕骝，第六匹叫绿螭骢，第七匹叫龙子，第八匹叫鳞驹，第九匹叫绝尘，号称九逸。有个叫来宣的人善于驾驭马，代王称他为王良。（出自《西京杂记》）

隋文帝狮子骢

隋文帝时，大宛国进献一匹千里马，鬃毛拖到地上，号称狮子骢。皇上把它放到马群中，它跳跃不驯，没人能制服。皇上命令连群驱赶过来，对左右说：“谁能驾驭它？”郎将裴仁基说：“我能制服它。”于是捋起袖子向前，离马十几步，纵身跳上马背，一手抓住耳朵，一手抠住眼睛，马吓得不敢动，于是备上鞍子骑乘。早晨从西京出发，傍晚就到了东都洛阳，后来隋朝末年不知去向。唐太宗下令天下寻找，同州刺史宇文士及找到了这匹马，它老死在朝邑市面家，拉磨，骏尾焦秃，皮肉都有洞，宇文士及见到后悲伤哭泣。皇帝亲自出长乐坡，马到新丰时，向西嘶鸣跳跃。皇帝得到它很高兴，它的牙齿已经磨平。喂它钟乳石，它又生了五匹小马，都是千里马。后来不知去向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唐玄宗龙马

海岱之间出产玄黄石，有人说吃了可以长生。唐玄宗曾命令临淄太守每年采集进贡。开元二十七年，江夏人李邕任临淄太守。这年秋天，他进山采集玄黄石，忽然遇到一位老人，相貌非常清奇，风度明朗秀美，胡须很浓。穿着褐衣，从路边出来，拦住李邕的马。告诉他说：“您亲自采药，难道不是为延长圣主的寿命吗？”李邕说：“是。”老人说：“圣主应当得到龙马，就能享国万岁，不用劳烦采药了。”李邕说：“龙马在哪里？”老人回答说：“应该在齐鲁的郊外。如果得到它，就是太平的祥瑞，即使是麒麟、凤凰、龟、龙，也不能与它相比。”李邕正要安排车马，老人忽然不见了。李邕非常惊异，回头对从事说：“这难道不是神人吗？”就命令他的属官王乾贞，到齐鲁之间寻找龙马。到开元二十九年夏五月，王乾真果然在北海郡民马会恩家得到了这匹马。毛色青白相杂，两胁有鳞甲，鬃尾像龙的鬣毛，嘶鸣声像笛管的声音，日行三百里。王乾真询问来源，马会恩说：“我只有一匹母马，常在淄水洗浴，于是怀孕生下这匹马。所以叫它龙子。”王乾真就报告了李邕，李邕很高兴，上表奏报这件事，献给皇上，皇上非常高兴，下诏让内闲厩用特殊的饲料喂养，命令画工画下它的形状，用来颁示中外。（出自《宣室志》）

代宗九花虬

代宗下令将御马九花虬和紫玉鞭辔，赐给郭子仪。郭子仪坚决推辞了很久。皇上说：“这匹马高大，与你的仪态相称，不必推辞。”郭子仪身高六尺八寸。九花虬，是范阳节度使李怀仙进贡的，额头高九尺，毛发卷曲像鳞片，头颈鬃鬣，真像虬龙。每嘶鸣一声，群马都竖起耳朵，因为身上有九种花纹，所以叫九花虬。皇上从前东巡时，在田野中观猎，不知不觉天色已晚。忽然回头对侍臣说：“行宫离这里多远？”侍臣回答说：“四十里。”皇上命令快马加鞭，恐怕耽误夜行。而九花虬缓缓而行，好像只走了三五里，侍从们奔跑追赶，没有能赶上的。（出自《杜阳编》）

德宗神智骢

德宗西行时，有两匹马，一匹叫神智骢，一匹叫如意骝，都符合皇上的心意，所以常称它们为功臣。它们耳中有毛，拉出来有一尺长。《马经》说：“耳中有毛的马，日行千里。”一天，花柳正逢春天，皇上到各苑游玩。侍者进献瑞鞭，皇上指着两匹骢马对近臣说：“以前我西行时，有两匹骏马，称为二绝。如今得到这条鞭子，可称三绝。”于是命人摆酒饮宴。接着吟诗道：“鸳鸯赭白齿新齐。晚日花开散碧蹄。玉勒斗回初喷沫，金鞭欲下不成嘶。”这是中书舍人韩翃的诗。（出自《杜阳编》）德宗驾临梁州、洋州，只骑着一匹骓马，号称望云骓。回京后，用一品官的饲料喂养它。闲暇时牵出来看它，它一定长鸣四顾，像感恩的样子。后来老死在飞龙厩中，贵戚们画下了它的图像。（出自《国史补》）

曹洪

魏国曹洪，是魏武帝的堂弟，家产丰厚，骏马成群。武帝讨伐董卓时，夜间行军丢失了马，曹洪把自己骑的马叫白鹤的，给武帝骑。这马奔跑时，只觉耳边风声，脚好像不踩地。到了深水处，曹洪不能渡过去。武帝抬头骑上马，一起渡过深水，走了几百里，一眨眼就到了。下马看马蹄，毛都没湿，武帝的衣服却还湿着。当时人说这是乘风而行，是一代神骏。谚语说：“凭空跳跃，曹家白鹤。”（出自《王子年拾遗记》）

司马休之

晋朝司马休之任荆州刺史，宋公派人包围他。司马休之没有察觉，他常骑的马，养在床前，忽然连续嘶鸣不吃食，盯着马鞍看。司马休之试着备上鞍，马就不动。备好鞍后回来坐下，马又惊跳，这样反复了三四次。骑上马就立刻跑出门，奔驰了几里，司马休之回头望，已经有使者到了。于是离开而得以免祸。（出自《渚宫故事》）

慕容廆

慕容廆当初有一匹赭白马，常自己骑乘。后来被石虎包围，兵力薄弱，眼看要陷入危险，他抛弃部众准备逃跑。牵来这匹马要备鞍，马一看见鞍，就踢咬不肯靠近，于是作罢。不久邺城使者到来，石虎国内有难，石虎回师。这时，这匹马已经四十九岁了。（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）

秦叔宝

唐朝秦叔宝骑的马，号称忽雷驳，曾给它喝酒。每逢月明之夜试马，它能直立跳过三层黑毡。等到秦叔宝去世，这马嘶鸣不食而死。（出自《酉阳杂俎》）

张纳之

德州刺史张纳之，有一匹白马，毛色像白绢。他的父亲张雄任数州刺史时，常骑这匹马。张雄去世，儿子张敬之任考功郎中，改任寿州刺史，又骑这匹马。张敬之去世，弟弟张纳之，从给事中相府司马改任德州刺史，入朝任国子祭酒，出京任常州刺史。到现在这马还在，估计有八十多岁，非常肥壮健硕，奔跑时脚步不乱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宋蔡

广平人宋蔡娶了同郡游昌的女儿。宋蔡的先代是胡人，归附汉朝已经三代了。忽然生了一个儿子，深眼窝高鼻梁。宋蔡怀疑不是自己的后代，打算不抚养。过了一会儿，一匹红棕色的马生了一匹白色马驹。宋蔡醒悟说：“我家原先有白马，这个品种已经断了二十五年，如今又生出来。我曾祖相貌像胡人，如今这个孩子又恢复了祖先的模样。”于是收养了他。所以说“白马活胡儿”，就是这个意思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舞马

玄宗曾命令训练会跳舞的马四百蹄，分为左右两队。各有部，称为某宠某家骄。当时塞外也有好马来进贡，皇上让人教习它们，没有不尽其妙的。于是命令给马披上锦绣，用金银装饰，点缀鬃毛，间杂珠玉，它们跳舞的曲子叫《倾杯乐》，有几十段，马昂头摇尾，纵横应节。又放置三层板床，骑马上床，旋转如飞。有时让壮士举起一张榻，马在榻上跳舞，几个乐工站在左右前后，都穿淡黄衫，系文玉带，一定要找少年而容貌秀美的。每逢千秋节，命令在勤政楼下跳舞。后来皇上到蜀地后，舞马也流散在民间。安禄山曾见过它们跳舞而心里喜爱。从此把几匹放在范阳。后来被田承嗣得到，他不知道这些马会跳舞，把它们混在战马里，放在外马棚。忽然有一天，军中宴享将士，奏起音乐，马就跳起舞来停不住，养马的人都认为它们是妖怪，拿着扫帚打它们。马认为自己的舞姿不合节拍，抑扬顿挫，还保持原来的姿态。马官急忙报告马有怪异。田承嗣下令用鞭子打马，非常残酷，马跳得很整齐，而鞭打更加厉害，最后死在马槽下。当时也有人知道这些是会跳舞的马，但害怕惹祸而始终不敢说。（出自《明皇杂录》）

续坤

咸通乾符年间，京城有位医生叫续坤，很擅长秦医和的技术，通过诊脉就能知道吉凶祸福，连得失都能预言。恰逢燕中有一位上朝奏事的大将突然得了风疾，服药后痊愈，酬谢的布帛很多，还留下一匹边塞马作为赠礼。这马的骨架相貌很奇特，但走路时常跌倒。虽然用嚼子和缰绳控制，加上鞭打，但它那顽劣的本性始终不改。续坤觉得浪费草料，就托人低价卖掉。寻求骏马的人一试，还是这样，几个月都没卖出去。邻居有个王生，在宦官门下做点生意，非常贫穷，忽然来找续坤说：“有个青州监军即将出发，需要鞍马准备行李。也知道这马跑不快，只想用来拉车牵控。”续坤就把这匹没用的马给了他，也没约定卖马的价格。自此过了十天不见王生来，以为他丢失或逃跑了。一天王生又来了，付了十万多钱。续坤得了好价钱，就给了王生十千钱。不久看见王生换了衣服装备，有了仆人和马匹，连妻子儿女的服饰都光亮整洁。有人说：“王生卖马，金银布帛价值三四百万。”续坤很惊讶，试着询问事情，王生起初不愿详说。续坤说：“我用无用的东西，得了很多钱，只是不知道劣马为什么能卖到这个价钱？”王生说：“起初把马送到青社监军那里，马抬脚就像被羁绊。等到要回去时，路上遇见小马坊的宦官，就留下试马。过了两夜再去，就不见了马，悄悄询问身边的人，说几天前，魏博进贡了一匹马，毛骨大小与此相同，圣上经常骑它打球，骏异无比（御厩中有毛色相似的马，都有配对）。快到日子时，才派人调教步法，旋转如风，现在已进献给皇上数日，赏赐的东西很丰厚。后来王生趁机大幅提价，于是以四百万的价格成交。所以物遇到时机也有定数，不遇到它的主人，良马和劣马也无法分辨。才知道耕于莘野、筑于傅岩的贤人，未遇到好的机遇，与这有什么区别。”（出自《剧谈录》）

杨翁佛（辨别鸟语）

汉朝广陵的杨翁佛能听懂鸟兽的声音，骑着一匹瘸腿驴去野外，田野里有匹瞎眼的马在放牧，相遇时，马鸣声互相听到。杨翁佛对他的驾车人说：“那匹放牧的马眼睛瞎了。”驾车人问：“怎么知道的？”答：“它骂这匹辕马是瘸子，这匹马也骂它瞎子。”驾车人不信，派人去看，那马眼睛果然瞎了。（出自《论衡》）

季南

季南骑着红马出行，遇到一个人骑白马。白马先叫，红马回应。季南对随从说：“白马说，你到汝南会见到一匹黄马，左眼瞎了，是我的儿子，可以让它快些走赶上我们。”不一会儿，果然遇到黄瞎眼马，白马先叫，瞎马回应。（出自《抱朴子》）

赵固

晋朝赵固所骑的马忽然死了，就去问郭璞，郭璞说：“可以派几十个人，拿着竹竿向东走三十里，有山陵树林，就搅打它们，会有一个东西出来，赶紧抱住带回来。”于是按郭璞的话去做，果然得到一个像猴子的东西。进门后，见到死马，它跳起来，跑到死马头前，对着马鼻子呼吸，马就能站起来了，也不见那猴子了。（出自《搜神记》）

韩晞

唐朝韩晞曾经管理永丰仓。有一匹马，骑了很久。遇到一个过客骑着一匹蜀马，互相咬得很厉害。韩晞让人把那匹马牵来，拴在庭院的树上。韩晞对客人说：“这匹小马，怎么能这样？只是也要狠狠惩治一下。”韩晞的养马人中有一个善于骑术调教劣马，就让人召来，取来鞭子辔头。这马瞪着眼睛，斜视韩晞。忽然挣脱缰绳跑上台阶，用蹄子踢韩晞使他从床上滚落，屈膝跪地，想咬他。当时韩晞所骑的马拴在别的柱子上，见此情形，也挣断缰绳，过来咬这匹马。于是咬了好几口，才得以免祸。众人买下这匹马，杀了吃肉。韩晞从此更加喜爱自己的马了。（出自《原化记》）

江东客马

前些年，江东有一个客人，常骑一匹马，这马很有灵性。客人曾在饮酒处喝得大醉，独自骑马到半路，沉醉不醒，从马上靠着一棵树睡着了，很久不动，直到五更。客人的奴仆寻找，才扶他起来，而那马当时倒在地上，很久才能站起，病了十多天才好。这人没什么原因，就把马卖给了宣州的馆驿。过了两年，客人后来得到一个职务，奉命出使到宣州。知道马在那里，请求骑这匹马。这马仔细看了很久，认出了原来的主人。骑上后，马就把这人摔到地上，又踩又咬得很厉害，众人相救才得以逃脱。原来是怨恨主人卖了自己。（出自《原化记》）

陈璋

淮南统军陈璋加授平章事，在朝廷接受任命。李升当时执政，对陈璋说：“我将到您府上祝贺，并且想求娶您的一个女儿。您先回去，我随后就到。”陈璋骑着一匹红马走了。半路上，马跌倒使他坠地。过了一会儿，李升到了，陈璋带病出来迎接。李升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。陈璋把马召来斥责说：“我今天拜官，又商议亲事，你却在这时让我摔下来。畜生！”不忍心立即杀它，让人牵走，不给草料，饿死它。当晚，养马人偷偷准备了草料，马只是看着而不吃，到天亮也不吃东西。这样过了几天，养马人告诉了陈璋，陈璋又把马召来说：“你既然知道罪过，我赦免你。”马跳跃着离开了。当晚，就正常饮水吃草了。陈璋后来出镇宣城，罢官回来去世了。过了一个月，马也悲鸣而死。（出自《稽神录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