畜兽十三

猿猴（下）

楚江渔夫 王仁裕 猕猴 翟昭 徐寂之 张寓言 薛放曾祖父

杨于度 猕猴

猩猩

好酒

猩猩喜欢酒和木屐。想要捕捉它们的人，就放置这两样东西来引诱它们。猩猩一开始看见，一定会大骂说：“这是引诱我。”于是急忙跑开离开。离开后又回来。渐渐地互相劝酒，不一会儿全都醉了。它们的脚都被绊住了。有人画下它们并题赞说：“你的形貌是猿，你的面孔是人。说话不惭愧于面貌，智慧不超过自身。淮阴侯辅佐汉朝，李斯担任秦相。哪里比得上箕山，高卧修养真性。”（出自《国史补》）

能言

安南武平县封溪中，有猩猩。像美人，能懂人语，知道往事。因为嗜好喝酒，所以用木屐捕获了它们。用木笼关着数百只同处一牢。想要吃它们时，大家自己推选肥壮的送出去，流着泪告别。当时有人送一只给封溪县令，用帕子盖着。县令问是什么东西，猩猩就在笼子里说：“只有我和一壶酒罢了。”县令笑着喜爱它，饲养起来，能传递言语，人不如它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）

焦封

前浚仪令焦封罢任后丧妻。开元初年，客居游历于蜀地。早晚与蜀中富人饮酒赌博。忽然有一天将近夜晚，独自骑马回家。遇到一个青衣婢女，像是旧相识。在马前传话邀请焦封。焦封正酒酣，就笑着跟从她，心里也怀疑是误邀。不久到了一所大宅第，屋宇高耸。坚决请入。焦封就下马进去。片刻，有十多个婢仆到来，都穿着罗裤，装饰着珠翠，容貌都很美丽。这些女仆齐声说夫人想要见礼。焦封惊讶疑惑未已，有花烛两行前导，看见大扇簇拥着一个女子，年龄约十七八，容貌非凡。于是令人打开扇子，引焦封到面前，在堂上拜揖后坐下。前后摆上琼浆玉馔，奏起女乐。于是劝焦封饮金樽酒。夫人拿过红笺，写一首诗赠送。诗说：“我失去了鸳鸯伴侣，你正像浮萍般游荡。年轻欢醉之后，只恐怕苦苦相留。”焦封捧着诗阅读，沉吟很久，才饮尽，于是又斟金樽，仍酬答一首绝句。诗说：“心常在名宦之外，终究不耻于狂游。误入桃源里，仙家怎肯留。”夫人看诗，笑着说：“谁教他误入来？要不留，也留不得。”焦封也笑着回答：“却怕不留，谁怕留千年万年。”夫人脸色很喜，于是慢慢起身，假装醉归帐中，命焦封尽夫妻之情。到天亮，又摆开绮席，歌声乐声嘹亮，又和焦封共醉。于是对他说：“我是都督府孙长史的女儿。年少时嫁给王茂。王茂客居长安死了，我现在寡居。有幸托身于君子，不要认为我自媒有过。应当想想卓王孙家，文君仰慕相如，曾经如此。”焦封听后，更加眷恋，不出去过了一个多月，忽然独自边走边说：“我本来读诗书，为了名宦。如今名与宦都不称心，而沉迷于酒色，一个多月不出门，不是大丈夫。”侍婢听到，告诉夫人。夫人对焦封说：“我是官宦人家女儿，你是仕途中人。与你匹配，也不亏欠你！至于想要以名宦荣耀自身，足可以去金殿谒见明主，我怎敢坚决留你身，阻止你显达呢？何必感叹如此。”焦封说：“幸得夫人挂念我，不要使我虚老在蜀城。”夫人于是用金宝送焦封入关。到岔路泣别。又赠玉环一枚。对他说：“可珍重收藏，这是我母亲与我幼时所玩的东西。”又吟诗一首送别。诗说：“鹊桥织女会，也是不多时。今日送君处，羞言连理枝。”焦封看诗，收下玉环，悲伤尤其深，不觉落泪。留诗告别说：“但保同心结，无劳织锦诗。苏秦求富贵，自有一回时。”夫人见诗，悲伤哽咽很久。又劝饮金爵而别。焦封虽然已发志，回京洛求名宦，也常惆怅遗憾，离别了这样的佳人。刚登上阁道，见险峻，深为郁闷。忽然回头，远远看见夫人奔跑追逐，于是惊异地看着。很快到焦封面前，悲泣不止。对他说：“我不忍与你分离，于是偷偷跑来追你。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你的容貌，希望带我回京城。”焦封疑惑惊讶，又且欢喜，于是相携到达前面的旅舍。到黄昏，有十多只猩猩来。他的妻子跑出去见它们，欢喜跳跃异常。于是回头对焦封说：“你也不顾我东去，我今日幸好女伴相召回山。希望你自己保重爱惜。”说完，变成一只猩猩，与同伴相逐而走，不知去了哪里。（出自《潇湘录》）

猓然

剑南人捕捉猓然，捉到一只猓然，那几十只猓然就能得到。为什么呢？猓然有伤害其同类的，聚集同族悲啼，即使杀它们也不离开。这是禽兽的形状而有人心。乐羊、张仁愿、史牟，则是人的形状而禽兽的心。（出自《国史补》）

狨

狨是猿猴之类，雄性的毛发长一尺、一尺五的，常常自己爱护它们，像人披着锦绣的衣服。极好的毛色如金色，如今大官用作暖座的便是。生于深山中，群队动辄成千上万。雄性而小的，叫做狨奴。猎师捕捉它们，多用桑木弓檑木箭射它们。那些有长毛的雄性，听到人狗的声音，就离开群体逃窜。抛一根树枝，接一根树枝，如飞而去。有时在繁密枝叶中隐藏。自己知道毛好，猎人一定要取它。那些雌性和小的，则慢慢觅食而在树间传递，一点也不慌张。知道人不捉它们，就有携带一个乃至多个幼崽的很多。那些雄性的中了箭，就拔下箭嗅一下，觉得有药气，就折断扔掉。皱眉头沮丧，攀枝蹲在树顶。这时药性发作抽搐，手脚都散开。临坠落时却揽住树枝，这样揽了几十次。前后呕吐，呻吟之声，与人没有区别。每次口中流涎，就闷绝手散。堕在半树，接住一根细枝梢，悬身片刻，力不能支，就坠到地上。于是人狗齐到，断了它的命。猎人求取好的不得，就射它的雌性，雌性若中箭，就解下其幼崽，舔舐后离开又回来，抱着母亲身体，离开不得，于是母子都死。假使仁人观看，就不忍心睡它的皮，吃它的肉。如果没有怜悯之心的人，其心是铁石，那人是禽兽。从前邓芝射猿，其幼崽拔下箭，用木叶塞住伤口。邓芝说：“我违背了物性，必将死。”于是把弓矢扔到水中。山民无知，怎知邓芝的用心呢？（出自《玉堂闲话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