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一

西方山中有一种蛇，头尾差不多大，身上有五彩花纹。人或动物碰到它，打中头部尾巴就来咬，打中尾巴头部就来咬，打中腰部头尾一起来咬，名叫“率然”。会稽的常山，这种蛇最多。《孙子兵法》说：“率领三军作战，形势要像率然蛇一样。”

东海有个蛇丘，地势险要，很多沼泽，许多蛇居住在那里，没有居民。有的蛇长着人的头、蛇的身子。

昆仑西北有座山，周围三万里，一条巨大的蛇缠绕着它，绕了三圈，蛇身长九万里。这条蛇常居此山，以沧海的水为食物。

顾渚山頳石洞，有一种绿蛇长约三尺多，粗细像小指。喜欢栖息在树梢上，看上去像一条鞶带缠绕在枝叶间。没有毒，见到人就在空中飞。

岭南有一种报冤蛇，人触碰到它，它就会跟着你在三五里内随时出现。如果打死一条蛇，就会有一百条蛇聚集过来。用蜈蚣防身，才能避免。

山南五溪黔中地区，都有毒蛇，黑色而翻鼻，盘在草丛中。它的牙齿倒钩，离人几步远，就直接冲过来，快得像射出的箭。咬到人立刻死，咬到手手就断，咬到脚脚就断，否则全身肿烂，一百个里面没有一个能活，这叫蝮蛇。有一种黄喉蛇，喜欢在房顶上，无毒，不害人，只善于吃毒蛇。吃饱后，垂着头直往下滴口水，口水落到地上，变成沙虱。人碰到会得病。它额头上有“大王”两个字，是众蛇之长，常吃蝮蛇。

种黍米会引来蛇，烧羚羊角和头发，蛇就不敢来了。

蚺蛇，大的长五六丈，粗五六尺。稍小一点的也不下三四丈，粗细也相称。身上有斑纹，花纹像锦缎。当地人说是春夏时节多在山林中等待鹿，鹿经过就咬住它。从尾巴吞起，只有鹿的头角和骨头碍在口外，就深入树林间，把鹿头架住，等鹿腐烂，头角掉到地上，鹿身才咽进肚里。这样之后，蛇非常瘦弱，等鹿消化完，它又变得壮实好看，比没吃鹿时更勇健。有人说它一年吃一只鹿。

另一种说法：蚺蛇常吞鹿，鹿消化完后，它就绕着树把骨头吐出来。养伤的时候，它的脂肪很肥美。有人把女人的衣服扔给它，它就盘起来不动。它的胆，上旬靠近头部，中旬靠近尾部。

泉州、建州进贡蚺蛇胆，在五月五日取胆。两根柱子相距五六尺，拴住蛇的头尾，用棍子在蛇腹下来回敲打，胆汁就聚集起来，用刀割取。用药封好伤口放生，它不会死。下次再取，看它肋下有疤痕，就放掉。

鸡冠蛇，头像公鸡有鸡冠。身长一尺多，粗几寸，咬到人必死。会稽山下有这种蛇。

爆身蛇，长一二尺，形状像灰色。听到人的脚步声，就从林中飞出来，样子像枯树枝，横着打人，被打中的人都会死。

黄领蛇，长一二尺，颜色像黄金，住在石缝中。要下雨的时候，发出牛吼般的声音，咬到人也死。四明山有这种蛇。

蓝蛇，头有大毒，尾巴能解毒，出产于梧州陈家洞。南方人用头配制毒药，叫蓝药，人吃了立刻死。取尾巴服用，反而能解毒。

巴蛇能吞食大象，三年后才排出象骨，吃了它的肉不会得心腹疾病。

南安蛮江有一种蛇，到五六月间，有巨大的蛇随水流上岸，头像撑开的帽子，成千上万条蛇跟着它，进入越王城。

韶州有很多两头蛇，它们堆起蚂蚁窝来避水。蚂蚁窝是蚂蚁聚土筑成的台子。苍梧也有很多两头蛇，长不超过一二尺。有人说是蚯蚓变的。

颜回、子路一起在孔子门口坐着，有鬼魅来求见孔子，它的眼睛像合拢的太阳，形状很伟岸。子路吓得失魂落魄，张口说不出话。颜渊就穿上鞋、拿着剑上前，一把握住它的腰，于是它现形变成蛇，颜回就斩了它。孔子出来看到，感叹说：“勇敢的人不畏惧，智慧的人不迷惑；有智慧的人不一定勇敢，勇敢的人不一定有智慧。”

周显王三十二年，蜀国派使者到秦国朝拜。秦惠王多次把美女进献给蜀王，蜀王感激才来朝拜。惠王知道蜀王好色，答应嫁五个女子给蜀王。蜀王派五个大力士去迎接，回来到梓潼，看见一条蛇钻入洞穴中，一个人抓住它的尾巴，拉不动。到五个人一起帮忙，大喊着拔蛇，山崩塌，同时压死了五个大力士和秦国五个女子，山分裂成五座岭，岭上有平坦的石头。蜀王悲痛悼念，就登上山，因此命名为“五女冢山”，在平石上建了“望妇侯”，又建了“思妻台”。现在那座山有的叫“五丁冢”。

小黄县，是宋地的黄乡。沛公起兵野战，在黄乡失去了母亲。天下平定后，派使者用梓宫在荒野招魂。这时有条红蛇在水里，自己洗浴，然后进入梓宫。它洗澡的地方有遗落的头发，所以谥号为昭灵夫人。

汉武帝时，张宽任扬州刺史。先前有两个老翁争山地，到州里诉讼疆界，连年不能判决。张宽到任后他们又来，张宽观察两个老翁的形状不像人，命令士兵拿戟把他们带进来。问：“你们是什么精怪？”老翁逃跑，张宽呵斥攻击他们，他们化为两条蛇。

东汉窦武的母亲生窦武时同时生了一条蛇，把它放到野外。后来母亲去世，还没下葬时，有一条大蛇从草中捧出（原文“捧草而出”疑为“从草中出”），径直来到丧地，用头撞击棺材，眼泪和血都流下来，上下屈伸，像哀哭的样子。过了一会才离去，当时的人知道这是窦氏的祥兆。

鲁少千得到了仙人的符咒。楚王的女儿（名少儿）被鬼魅所害，请少千去。少千还没到几十里，停下住宿。夜里有人乘坐鳖盖车，带领几千骑兵，自称伯敬，来问候少千。于是请他喝几杯酒，吃几桌菜。临别时说：“楚王女儿的病，是我做的。你如果为我回去，我酬谢你二十万钱。”少千收了钱，就回去，从别的路到楚国，为她治病。在女儿房前，有人推门，只听到说：“少千欺骗你父亲。”接着有风声向西北方去，查看处所，有一盆血，女儿就断了气，半夜才苏醒。主人派人顺着风的方向寻找，在城西北找到一条死蛇，长几丈，千百条小蛇伏死在它旁边。后来诏书下到郡县，根据那个日期，大司农丢了二十万钱，太官丢了几桌餐具。少千用车载着钱上书，详细陈述情况，天子觉得很奇异。

张承的母亲孙氏怀张承的时候，乘小船在江边游玩，忽然有一条白蛇长三丈，跳入船中。母亲祈祷说：“你如果是吉祥的，就不要毒害我。”于是用箱子装起来带回家，放在房里。过了一夜再看，蛇不见了，她叹息惋惜。邻居互相说：“昨天看见张家有一只白鹤，高飞入云。”告诉张承的母亲，让她占卜。卜人说：“这是吉祥。蛇和鹤是延年益寿之物，从室内升入云中，是自低升高的征兆。从前吴王阖闾埋葬他的妹妹，用美女、名剑、宝物殉葬，穷尽江南的财富。不到十七年，彩云覆盖溪谷，美女在街上游荡，白鹤在林中飞翔，白虎在山侧吼叫，都是过去的精灵。如今它们显灵，应当让子孙地位超过臣子极限，在江南享有盛名。如果生了儿子，可以以此取名。”等生了张承，取名白鹤。张承生了张昭，官至丞相，任辅吴将军，年过九十，是蛇鹤的祥兆。

车骑将军巴郡人冯绲任议郎时，打开装印绶的箱子，有两条红蛇长约三尺，分别向南北爬去。他非常忧虑恐惧，占卜说：“这是吉祥的征兆，您以后会担任边将，以‘东’为名。”过了五年，果然任大将军，不久又任辽东太守。

晋咸宁年间，魏舒任司徒。府中有两条蛇，长十丈，在厅堂屋脊上，停留了几年，没有人知道。只是奇怪府中多次丢失小孩和鸡狗之类的东西。后来一条蛇夜里出来，经过柱子旁边，被刀所伤，病得不能爬上去，于是被人发现。征调几百人，攻击了好一阵，才杀了它。看它住的地方，骨头堆满屋子，于是拆毁府舍，重新建造。

杜预任荆州刺史，镇守襄阳时。有一次宴饮集会，大醉，关上门独自睡觉，不允许人靠近。后来有一次喝醉，外面听到斋中有呕吐声，声音很痛苦，没有人不害怕。有一个小吏私自开门偷看，正见床上有一条大蛇，垂着头在床边吐，完全不见人，出来秘密地把这事说了。

永嘉末年，豫章有一条大蛇，长十多丈，阻断道路，经过的人，蛇就吸过去吃掉，已经吞吃了几百人。道士吴猛和弟子杀了蛇，吴猛说：“这是蜀地的精怪，蛇死了蜀地的贼寇就会平定。”不久果然杜弢被消灭。

晋朝颜含的嫂子生病，需要髯蛇的胆，得不到。颜含忧虑叹息了好几天，有一个童子拿着青布口袋交给颜含，颜含一看，是蛇胆，童子化为青鸟飞走了。

司马轨之，字道援，善于射野鸡。太元年间，他放下媒鸟、设下隐蔽处，这只媒鸟叫，野鸡也应和。试着让人寻找应和的那只，发现头和翅膀已经是野鸡，半身还是蛇。晋朝中期的武器库内，忽然有野鸡，当时有人认为是怪异。张司空说：“这是蛇变的。”就让人搜索库中，果然找到蛇蜕。

太元年间，汝南有人进山，看见一根竹子，里面蛇的形状已经形成，上面的枝叶还和原来一样。吴郡桐庐有人砍伐剩下的竹子，过了一夜，看见竹竿变成了野鸡，头颈都长成了，身体还没变化，这也是竹子变成蛇的变化。

吴兴人章苟在田里耕种，把饭放在茭白丛中，每天傍晚去取饭，饭已经没了，这样不止一次。后来暗中观察，看见一条大蛇偷吃，章苟追上去用钺叉它。蛇逃跑，章苟追赶，到一个洞穴，只听到有哭声说：“砍伤我了。”有人说交给雷公，让雷劈死他。不一会儿，雷雨交加，霹雳打在章苟头上，章苟跳起来大骂道：“老天让我贫穷，我竭力耕田。蛇来偷吃，罪在蛇，反而用雷劈我？真是无知的雷公。雷公如果来，我要用钺砍你的肚子！”不一会儿，云雨渐渐散去，霹雳转向蛇穴，蛇死了几十条。

晋太元年间，有一个士人把女儿嫁到近村。到婚期时，夫家派人来迎接，女家好好打发，又让女弟送亲。到了夫家，重门叠阁，像王侯府邸。廊柱下有灯火，一个婢女盛装直直地守着，后房帷帐很华美。到夜里，新娘抱着乳母哭泣，嘴里说不出话。乳母暗中在帐中用手摸索，摸到一条蛇，有数围粗的柱子那么大，缠绕着新娘，从脚到头。乳母惊慌跑出门，柱下守灯的婢女，全是小蛇，灯火是蛇的眼睛。

西晋末年，慕容熙光始三年，熙出游返回，城南有一棵柳树像人一样呼喊：“大王停下。”熙很厌恶，砍了那棵树，树下有一条蛇，长一丈。到六年，熙被冯政（按《晋书》载记，“政”当作“跋”。）所灭。

邛都县有一位老妇人，家境贫穷，独自居住，每顿饭总有一条蛇，头上长着角，在床边。老妇人怜悯它给它吃的。后来逐渐长大，就有一丈多长。县里有骏马，蛇于是吞了它。县令非常愤怒，责令老妇人交出蛇。老妇人说它在床下，县令派人挖掘，越挖越深，看不见底，而县城陷落为湖。老妇人现在还在，现在邛都湖就是。

益州邛都县有个老妇，家境贫寒孤独，每次吃饭，总有一条头上有角的小蛇在食具之间。老妇怜悯它，就喂它食物，后来渐渐长到一丈多长。县令有匹马，忽然被蛇吸走，县令大怒，抓了老妇。老妇说：“蛇在床底下。”县令就派人挖掘，越挖越深却什么也没看见，县令于是杀了老妇。那条蛇托梦给县令说：“为什么杀我的母亲？我要报仇！”从此常常听到风雨声。三十天后，那天晚上，百姓们都惊慌地互相说：“你头上怎么顶着鱼。”相遇的人都这么说。当夜，方圆四十里，整座城一下子全部陷落成湖，当地人称为邛河，也叫邛池。老妇原来的故居地基唯独没有淹没，至今还在。渔民捕鱼时，必定在那里停宿。又说这湖水清澈，湖底还能清楚地看到城郭楼台的轮廓。

天门山，山势高峻秀丽，岩谷曲折绵延。有块巨大岩壁垂直向上数千仞，草木交错连延，云雾笼罩。山下有条小路很窄，行人走上去，忽然向上飞出树林顶端，像升仙一样，从此与世隔绝。像这样的事逐渐多得数不清，往来南北的人，称这里为仙谷。时常有喜好修道的人，不远千里而来，在岩边洗浴，以求升仙，在这片树林下，没有不飞走的。恰巧有一天晚上，有个聪明人对别人说：“这一定是妖怪，不是仙道。”于是用石头绑在自己身上，又牵着一条狗进入山谷，狗也飞走了，这才知道是妖邪之气在吸人。就派靠近山区的乡里，招募了几百个年轻人，拿着兵器，扛着大棒。先放火烧掉杂草，又砍伐竹木，到山边观察，远远看见一个东西，长几十丈，高低隐约可见，垂着头向下看。等靠近一些，原来是一条大蟒蛇。于是命令年轻人击鼓呐喊，用箭射，又砍又刺。蟒蛇张开一尺多的大嘴，还想害人，但力气敌不过众人，很久才死去。它所吞吃的人骨和其他野兽的骸骨，堆积在左右像小山一样。又有一个人出行，掉进深泉涧中，没有出路，饿得快要死了。他看见周围有很多龟和蛇，早晚都伸着脖子朝向东方，这人就伏在地上模仿它们，于是不再饥饿，身体变得轻便，能攀上岩岸。几年后，试着纵身举臂，竟然跳出了深涧，就得以回家。他脸色喜悦，变得比从前更聪明敏捷。回家后吃谷物，吃美味，一百多天后，恢复了原来的体质。

唐代忻州刺史这个职位是个天荒的缺额，前后历任大多死去。高宗时，有个金吾郎将来试任此官。到任后，夜里独自睡在厅中。二更后，看见屋檐外有个黑色的东西，形状像大船，两只眼睛相距几丈。刺史问是什么神，回答说：“我是大蛇。”刺史让它变个样子来交谈，蛇就化作人形，来到厅中。就问为什么要杀人，蛇说：“本来没有杀心，那些客人自己害怕而死。”又问：“你没有杀心，为什么屡次现出形体？”蛇说：“我有冤屈，需要府主帮我谋划。”问有什么冤屈，蛇说：“从前我小时候，曾进入一座古墓，后来形体渐渐长大，想出来却出不来。狐狸兔子狸猫等，有时进入墓中，我才能吃到它们。现在长期困在土中，求死不得，所以来求使君。”问：“如果是这样，把你挖出来怎么样？”蛇说：“我蜿蜒盘曲已有十几里，如果要挖掘，整个城都会塌陷。现在城东有个王村，村西有棵楸树。使君可以设斋戒，派人挖树到两丈深，里面有个铁匣子，打开匣子看，我就能出来。”说完告辞离去。到天亮，按它说的去挖，得到匣子，拿回厅中打开，有条青龙从匣中飞上天，径直去杀蛇，把蛇从头到尾分成两半。蛇死了之后，这种怪事就绝迹了。

鄱阳余干县令，到任几天就死了，后来没有人敢就职，官宅就荒废了。先天年间，有个士人家里贫穷，来担任这个官职。到任后，吏员请他住在别的官署里，县令却让人整治旧宅，剪除杂草，修整墙屋。县令独自待在大堂，夜里点着蜡烛等待。二更后，有一个东西像三斗大的白皮袋，跳着转着来到床前，直接跳上几案。县令没有惧色，慢慢用手触摸它，真是皮袋里面装着水。就对它说：“替我把灯挪到西南角。”话说完灯已经在西南角了。又对它说：“你可以给我按摩。”皮袋翻转到身上，感觉非常舒适。又逗它说：“能让我连床悬在空中吗？”不一会儿，床就到了空中。所说的话没有不如意的。快天亮时，皮袋就跳着离开了。县令跟着它，到房舍边的池塘旁就不见了。第二天，在消失的地方查看，看见一个洞穴，只有蚂蚁孔那么大，挖下去，一丈多长时孔洞变大，周长三尺多，深不可测。县令就命令多准备锅和柴火，全打池水烧成开水，灌进洞里。灌了一百多斛，洞里像打雷一样响，地面都震动。又灌了一百斛，才平静无声，于是合力挖掘，挖了几丈，得到一条大蛇，长一百多尺。旁边的小蛇数以万计，都死在洞里。县令把大蛇做成肉干，分赐给县中百姓，此后就平安了。

华阴县令王真的妻子赵氏，是燕地富户的女儿，容貌美丽，年轻时嫁给王真。随丈夫到任所后，近半年，忽然有一个少年，每当王真外出，就来到赵氏的卧室。来往频繁后，就调戏引诱赵氏私通。忽然有一天，王真从外面进来，看见这个少年和赵氏同席饮酒欢笑，非常惊讶。赵氏不觉自己倒下气绝，那少年变成一条大蛇，冲出去逃走了。王真让侍女扶起赵氏，不一会儿赵氏也变成一条蛇，冲出去一起逃走，王真就追赶它们，看见跟着前面那条蛇一起进入华山，很久不见踪影。

朱觐是陈蔡一带的游侠之士。到汝南旅游，住在旅店。当时店主邓全宾有个女儿，容貌端庄秀丽，常被鬼魅迷惑，凡是求医治疗，都不能痊愈。朱觐当时去朋友家喝酒，夜深才回来，就在庭院中休息。到二更，看见一个人穿着白衣，衣服非常光洁，进了邓全宾女儿的房间。过了一会儿，听见房内说笑很欢，朱觐睡不着，拿着弓箭藏在暗处，等他出来。等到鸡叫，看见女子送一个少年出来，朱觐射箭，射中了少年，少年逃走。朱觐又射了一箭，却不见了踪迹。天亮后告诉邓全宾，就和朱觐顺着血迹寻找，出宅院大约五里路，血迹进入一个大枯树洞中。让人砍倒树，果然看见一条蛇，雪白色，长一丈多，身上带着两支箭死了。女子从此恢复正常，邓全宾就把女儿嫁给了朱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