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水族五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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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路

孔子在陈国被困,在馆舍中弹琴唱歌。夜里有一人,身长九尺多,身穿黑衣,头戴高冠,吼声震动左右。子路将他引出,在庭院中与之交战,把他摔倒在地上,原来是一条大鳀鱼,长九尺多。孔子感叹道:“这个东西,为什么来呢?我听说物类老了,各种精怪就会依附它,趁着衰败而来,它来这里,难道是因为我遭遇困厄断粮,跟随的人病倒了吗?那六畜之类,以及龟、蛇、鱼、鳖、草木等,神灵都能变成妖怪,所以称为‘五酉’。在五行方位中,都有这类东西,‘酉’就是老,所以物类老了就会成为妖怪。杀了它就完了,有什么可忧患的呢?”(出自《搜神记》)

长水县

秦朝时,长水县有童谣说:“城门如果有血,就会陷落成湖。”有一个老妇人听到后,忧愁恐惧,天天去城门口窥视。守门人想要抓她,老妇人说明了原由。老妇人离开后,守门人杀了一条狗,把血涂在城门上。老妇人又去了,看见血就逃走了,不敢回头。忽然有大水,快要淹没县城。主簿何干进去禀告县令,县令看见何干说:“你怎么忽然变成鱼了?”何干说:“您也变成鱼了!”于是县城沦陷成了山谷。(出自《神鬼传》)

姑苏男子

后汉时,姑苏有一个男子,穿着白衣,戴着头巾和帽子,容貌很是伟岸,身高七尺,眉目疏朗。跟随的有六七个人,走遍各家,奸淫妇女,白天夜晚都不怕人。人们想要暗中捕捉,就会刮风下雨,即使郡中驻有军队,也不敢制服他。如果冒犯了他,没有不被害的。一个多月后,术士赵杲在赵地,听说了吴地的祸患,乘船急忙赶来。赵杲下了船,步行到姑苏北堤上,远远望见这个妖怪,看见路人左右奔逃无处躲避,赵杲说:“这就是吴人所担忧的。”当时会稽太守送台使,遇上了,也在馆舍中躲避,赵杲于是去拜见太守。太守一向知道赵杲有法术,很高兴。赵杲对郡守说:“您不想见见它吗?”于是讨要水来烧香,长啸几声,天风忽然到来,听见空中有几十人响应,赵杲扔出手中的符,符像风一样飞去。顷刻间,只见这个妖怪好像被人抓住带来似的,非常惶恐害怕,赵杲对他说:“怎么敢用幻术迷惑人而不害怕?”于是按着剑说:“杀了他。”便有旋风将他卷出。赵杲对太守说:“可以去看他了。”使者还没出门,已经报告说离这里百步远,有一条大白蛟,长三丈,头被砍断在路旁,其余的六七个,都身首异处,也是鼋鼍之类。周围观看的人有一万多,都称从此没有祸患了。(出自《三吴记》)

永康人

吴孙权时,永康有一个人进山遇到一只大龟,就追赶它。龟便说道:“出游没碰上好时候,被你捉住了。”那人觉得很奇怪,把它带出来,想要献给吴王。夜里停泊在越里,把船拴在大桑树上。半夜,桑树呼唤龟说:“辛苦了,元绪,你为何这样呢?”龟说:“我被捉住拘禁,将要被煮成肉羹。即使烧尽南山的柴,也不能煮烂我。”桑树说:“诸葛元逊见多识广,一定会让你受苦。如果他要寻找像我这样的树木,有什么办法呢?”龟说:“子明不要多说了,灾祸将要波及你。”桑树便沉默不语了。到了吴王那里,孙权命令煮它,烧了一百车柴,龟说话还是像原来一样。诸葛恪说:“用老桑树来煮才能熟。”献龟的人于是说了龟和桑树对话的事,孙权立刻派人砍来桑树,煮龟,龟很快就烂了。如今煮龟还多用桑柴,乡下人因此称呼龟为元绪。(出自《异苑》)

王素

吴少帝五凤元年四月,会稽余姚县百姓王素,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,年龄十四岁,容貌美丽,邻里中少年求婚的很多,父母爱惜她而不肯嫁人。有一天,有一个少年,容貌如玉般洁白,年龄二十多岁,自称江郎,愿意娶这个女子。父母喜欢他的容貌气质,就答应了。问他家族情况,说:“住在会稽。”过了几天,带领三四个妇人,有老有少,以及两个少年,一起来到家中。于是拿出钱财作为聘礼,就成了婚配。之后过了一年,女子怀孕,到了十二个月,生下一个东西像绢做的袋子,大小如升,在地上不动。母亲觉得很奇怪,用刀割开,全是白鱼子。王素于是问江郎:“所生的都是鱼子,不知什么原因?”王素也还没醒悟,江郎说:“我很不幸,所以生下这怪异的东西。”她母亲心里怀疑江郎不是人,就告诉了王素。王素暗中让家人等到江郎脱衣睡觉时,收他所穿的衣服来看,都有鳞甲的样子。王素见了非常惊骇,命令用大石头压住他,到了天亮,听见江郎找衣服找不到,异常地咒骂。不久听见有东西倒下,声音震到外面,家人急忙开门去看,看见床下有一条白鱼,长六七尺,还没死,在地上挣扎。王素把它砍断,扔进江中,女儿后来另嫁了他人。(出自《三吴记》)

费长房

汝南有一个妖怪,常常穿着太守的服装,到府门前击鼓,郡中的人都以此为患。等到费长房来了,知道是鬼魅,就呵斥它。妖怪立即脱下衣冠叩头,请求自己改过,变成了一只老鳖,大如车轮。费长房让它重新穿上太守服装,写了一封书信,敕令葛陂君,妖怪叩头流泪,拿着信走了。费长房看着它,把信立在陂边,用脖子绕在上面而死。(出自《列异传》)

张福

鄱阳人张福,乘船回家,在野外的水边忽然看见一个女子,很有姿色,自己乘着小船。张福说:“你姓什么?这样轻装出行,没有斗笠却在雨中赶路,可以进船来避雨。”于是互相调笑,女子就进入张福的船中与他同寝。把她所乘的小船系在张福的船边。三更左右,雨停了,月光明亮,张福看那妇人,原来是一条大鼍,想要抓住它,它急忙逃入水中。刚才的小船,原来是一段木筏,长一丈多。(出自《搜神记》)

丁初

吴郡无锡有一个上湖大堤,堤吏丁初,每次天降大雨,就沿着堤岸巡视。春天雨盛时,丁初出去巡视堤塘,傍晚时分,回头看见身后有一个小妇人,上下穿着青衣,撑着青伞。追在后面喊:“丁掾等等我!”丁初当时有些怅然,想停下来等她,又怀疑本来没看见这个人,现在忽然有妇人冒着阴雨行走,恐怕一定是鬼物。丁初便快走,回头看见妇人,追得也很快。丁初于是急跑,离她越来越远。回头再看妇人,她竟然自己跳进湖中,发出扑通一声,衣服和伞都飞散开来。原来是一条大苍獭,衣服和伞都是荷叶。这只獭变成人形,多次迷惑年轻人。(出自《搜神记》)

谢非

道士丹阳人谢非前往石城冶铸买锅回来,天色已晚,来不及到家。山中有座庙,建在溪水边,谢非进去住宿,大声说道:“我是天帝的使者,停在这里过夜。”他仍然害怕别人抢他的金,心中十分不安。夜里二更时,有来到庙门口的人,喊道:“何铜。”何铜答应。“庙中有人的气味,是谁?”何铜说:“有人说自己是天帝的使者,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又有来的,喊何铜,问同样的话,何铜像之前一样回答,那人又叹息着离开了。谢非惊恐不安睡不着,于是起来。叫何铜问:“先来的是谁?”何铜回答说:“是水边洞穴中的白鼍。”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“是庙北边岩缝中的龟。”谢非都暗暗记下了。天亮后便告诉当地人,说:“这座庙中没有神,只是龟鼍之类,白白浪费酒肉祭祀。赶快拿锹来,一起去讨伐它们。”众人也早有怀疑,于是一起去挖开,都杀了,于是毁掉庙宇,断绝祭祀。从此以后就安静了。(出自《搜神记》)

顾保宗

顾保宗字世嗣,是江夏人,常常在江中钓鱼。曾经在夏夜里,在草堂临着月光还未睡下,忽然有一个人须发皆白,自称翁,好像渔夫的样子,一直走到堂下,向顾保宗作揖,然后伸开腿坐在地上,只是哭泣而已。顾保宗说:“老翁从何而来?”他不说话,过了很久对顾保宗说:“陆路行走很困乏,说话不能快。”顾保宗说:“老翁刚才从哪里来?现在去哪里?”回答说:“从江州来,回江夏去。”说完又哭。顾保宗说:“老翁不是凡人吧?”回答说:“我确实不是人,因为你闲居无事,所以来和你说话。”顾保宗说:“我是个打鱼的人,用来消解劳苦的人生,哪里有什么闲居呢?”回答说:“世间正有兵乱,闲居又怎么说得上呢?”顾保宗说:“现在天下清平,哪里会有战乱?”回答说:“你没看到桓玄的野心吗?”顾保宗于是问:“如果有兵乱,可以说出年月吗?”老翁说:“现在不是隆安五年吗?”顾保宗说:“是。”老翁又屈指计算,又哭,对顾保宗说:“后年改年号。再过一年,桓玄窃取国政,窃取不久,被卯金所败。”顾保宗说:“卯金是谁?”回答说: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说完,又对顾保宗说:“不到二十年,会看到天命变更。”顾保宗说:“老翁远道而来,想吃什么?”回答说:“请给我你平常吃的东西。”顾保宗于是叫人拿食物给他吃。老翁吃完了,对顾保宗说:“今晚奉命出行,必须去前方江边,明天天亮时,希望你能去观看。”又说:“百里之中,唯独我特别怪异,所以验证灾祥,我们就是这一类。”顾保宗说:“不明白这话,怎么验证呢?”回答说:“是兵甲的征兆。”说完就出去了。顾保宗送到门外,便告别而去。到了天亮,顾保宗到江边观看,听见水风渐渐急促,鱼都跳出浪头,极目望去不知多少。观看的人相传,头尾一百多里,其中有一条大白鱼,长一百多丈,抬头向四周观望,过了一会儿才消失。这天是隆安五年六月十六日。顾保宗非常惊异。之后两年,改隆安七年为元兴,元兴二年十一月壬午日,桓玄果然篡位。三年二月,建武将军刘裕起兵灭了桓玄,恢复晋安帝的帝位。之后十七年,刘裕接受晋朝禅让。一切都像鱼所说的一样。(出自《九江记》)

武昌民

宋高帝永初年间,张春担任武昌太守,当时有人嫁女儿,还没上车,女儿忽然失去常态,跑出去殴打别人,并且说:“我不乐意嫁人。”巫师说:“是邪魅作怪。”把女儿带到江边,于是击鼓,用符咒治疗。第二天,有一条青蛇来到坐处,就用大钉子钉住蛇头。到了中午,又见一只大龟从江中来,伏在巫师面前,巫师用朱笔在龟背上画符,把它放回江中。到了傍晚,有一条大白鼍从江中出来,时沉时浮,龟在后面催逼。白鼍知道自己必死,冒死前来,先进入帷帐中与女子告别,痛哭说:“失去了我同好之人。”于是病情逐渐好转。有人问鬼魅应该归之于一种东西,现在怎么有三种?巫师说:“蛇是传递消息的,龟是媒人,鼍是她的配偶。”捕获的三样东西,全部杀掉了。(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)

寡妇严

建康大夏营的寡妇严,宋元嘉初年,有人自称华督与她结好。巡街的士兵夜里看见一个男子走到护军府,护军府在建阳门内。士兵呵斥盘问,回答说:“我华督回府。”径直沿西墙想进去,士兵因为他犯夜禁,拦击他,他就变成了一只鼍。查看它出入的地方,非常光滑,通向府中的池塘。池塘原先有鼍的洞穴,年岁久了就能作怪,杀了它就绝了。(出自《异苑》)

尹儿

安城百姓尹儿,宋元嘉年间,父亲暂时外出,让尹儿看守房舍。忽然看见一个人,年龄大约二十岁,骑着马,张着一把斗伞,跟随的有四个人,衣服都是黄色,从东方来,在门口叫尹儿,请求暂时休息。于是进入屋中庭院下,坐在胡床上,一个人拿着伞盖在他上面。尹儿看他的衣服,全部没有缝,五色斑斓,像是鳞甲而不是毛。过了一会儿,雨将要来了,这个人上马离开,回头对尹儿说:“明天我会再来。”于是向西行,踏着虚空升了上去。不久,云气四面合拢,白天变得昏暗。第二天,大水突然到来,河流山谷沸腾涌起,丘陵沟壑一片汪洋。将要淹没尹儿的房屋时,忽然看见一条大鱼,长三丈多,盘曲在洪水冲击之处,尹家才免于被漂荡的灾祸。(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)

广陵王女

僧人竺僧瑶得到神咒,尤其擅长治疗邪病。广陵王的女儿患了邪病,竺僧瑶去治疗。进门后,他闭目骂道:“老妖怪不念及修道,竟敢侵犯人!”女子于是大哭说:“有人杀了我丈夫!”妖怪在她旁边说:“我的命到今天结束了!”于是抽泣,又说:“这位神人不能与他共事。”于是变成一只老鼍,跑到庭院中,竺僧瑶让仆人杀死了它。

河南人杨丑奴曾到章安湖去拔蒲草,天快黑时,看见一个女子,衣服不太整洁,但容貌美丽,乘着船载着菜,上前靠近杨丑奴。她家在湖边,临近傍晚无法返回,便停船寄宿。她借用食器吃饭,盘中有干鱼和生菜。吃完后,互相嬉笑,杨丑奴唱歌嘲笑她,女子回答说:“家在西湖边,傍晚阳光斜。托荫遇良主,不觉心怀宽。”不久熄灯共寝,杨丑奴觉得有臊气,又发现她手指很短,于是怀疑是妖怪。这妖怪知道他的心思,急忙出门,变成一只水獭,径直走入水中。

会稽王的属官谢宗休假回家,经过吴皋桥,同船的人去市场,只有谢宗一个人在船上。有一个女子,性情温柔,来到船上,于是互相嬉戏。女子就留下过夜欢宴,然后请求搭船,谢宗答应了。从此,船夫每晚都听到欢笑声。过了一年多,来往更加频繁。同房的人秘密观察,看不见有人,知道是妖怪,于是一起按住被子。很久,捉到一个东西,像枕头一样大。过了一会儿,又捉到两个东西,都像拳头一样小,一看,原来是三只龟。谢宗悲伤思念,好几天才醒悟,之前说过这样的话:“这个女子一年生了两个男孩,大的叫道愍,小的叫道兴。”谢宗又说:“这个女子和两个儿子,刚被捉到时非常害怕,身体都缩小了,对谢宗说:‘你可以拿我的枕头扔掉。’”当时谢宗的族叔谢道明担任郎中令,把三只龟装在笼子里给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