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族六

（水族变成人）

张方 钟道 晋安民 刘万年 微生亮 芦塘 彭城男子 朱法公 王奂 蔡兴 李增 萧腾 柳镇 隋文帝 大兴村 万顷陂 长须国

张方

广陵下市庙，南朝宋元嘉十八年，张方的女儿道香送她的丈夫北行，天黑时，在庙门下住宿。夜里有一个东西，假扮成她丈夫来，说：“离别的情绪难以排遣，不能就这样离开。”道香很快昏迷失常。当时有个叫王纂的人能治邪病，怀疑道香被鬼魅迷惑，请求治疗。刚开始下针，就有一只水獭从女子被子里跑出来，跳进前面的河港，道香的病便好了。（出自《异苑》）

钟道

南朝宋永兴县吏钟道得了重病刚痊愈，情欲比平时加倍旺盛。他先前喜爱白鹤墟中的一个女子，到这时仍然思念着她。忽然看见这个女子整理衣裳走来，便与她欢好。此后她多次前来，钟道说：“我很想要鸡舌香。”女子说：“这有什么难？”于是捧了满手的香，交给钟道。钟道邀请女子一起含嚼，女子说：“我的气息一向芳香，不借助这个。”女子出门时，狗忽然看见她，追上去咬死了她，原来是一只老水獭。口中的香其实就是獭粪，顿时觉得又臭又脏。（出自《幽明录》）

晋安民

晋安郡有个平民在溪中筑坝捕鱼，忽然有一个人戴着白帢帽，穿着黄练单衣，前来找他，便一起饮酒吃饭。吃完后，那人告诉他说：“明天捕鱼时，会有一条非常大的鱼，很异常，在最前面，千万不要杀它。”第二天，果然有一条大鱼，长七八丈，径直冲来撞网，那人却赖着杀了它。剖开鱼腹，见里面所吃的饭食都还在。那人的家人几乎死光了。（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）

刘万年

南朝宋后废帝元徽三年，京口守将刘万年夜间在北固山以西巡逻，看见两个男子，容貌举止端正秀丽，洁白如玉，远远地喊刘万年，对他说：“你和当今皇帝姓氏族系远近如何？”刘万年说：“望族不同，但同姓。”一人说：“你虽然族系不同，恐怕灾祸会临头。”刘万年说：“我有什么过错？”回答说：“离开职位，灾祸就不到。”刘万年听两人所说，更加觉得奇异。刘万年对两人说：“深深感谢预先告知，用什么来酬谢呢？”刘万年想请他们回镇，两人说：“我们不是世上的人，不吃世间的食物。”刘万年与他们谈话之间，两人变成了鱼，飞入江中去了。刘万年第二天假托有病，于是辞去了职位，后来果然像鱼所说那样。（出自《江表异同录》）

微生亮

明月峡中有两条溪水东西流，南朝宋顺帝升平二年，溪边人微生亮钓到一条白鱼，长三尺，扔在船中，用草盖住。等到回家要煮时，看见一个美女在草下面，洁白端正美丽，年龄大约十六七岁。她自己说：“我是高唐的女子，偶然变成鱼游玩，被你得到。”微生亮问道：“既然是人，能作我的妻子吗？”女子说：“这是冥冥中注定的，为什么不能呢。”此后她做了微生亮三年的妻子，忽然说：“缘分已尽，请让我回高唐。”微生亮说：“什么时候再来？”回答说：“情意不可忘，想念时就会再来。”此后她一年中来三四次，最终不知去向。（出自《三峡记》）

芦塘

耒阳县东北有一个芦塘，面积八九顷，水深不可测。塘中有大鱼，每到第五天，就奋起跃出水面，大小约有三围，形状异常。每次出水，小鱼就奔逃迸散，随着水波上岸，数不胜数。又说，这个塘里有鲛鱼，每五天变化一次，有时变成美女，有时变成美男，造成的事端尤其多。郡里人互相告诫，所以不敢有害它的心。后来被雷电击中，这个塘就干涸了。（出自《录异记》）

彭城男子

彭城有一个男子娶了妻子不喜欢她，在外住宿一个多月。妻子说：“为什么不再进房？”男子说：“你夜里总是出去，所以我就不进房。”妻子说：“我从来没有出去过。”丈夫很吃惊。妻子说：“你自然有别的想法，应当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。以后有来的人，你就抱住留下她，找火来照看，看看是什么东西。”后来他所盼望的人果然来了，假扮成他的妻子，前进又没有进来，有一个人从后面推她向前，就上了床，丈夫捉住她说：“你夜夜出去做什么？”妻子说：“你和东边邻居家的女子来往，却惊慌地想托辞鬼魅，拿先前的约定来掩盖罢了。”丈夫放开她，和她一起睡觉，半夜心里醒悟。于是想：“这是鬼魅迷人，不是我的妻子。”于是上前揽住捉住她，大叫要火，她渐渐缩小，打开来看，得到一条鲤鱼，长二尺。（出自《列异传》）

朱法公

山阴人朱法公，曾经出行，在台城东边的桔树下休息。忽然有一个女子，年龄大约十六七岁，容貌很端正美丽，傍晚时分，派婢女来与朱法公传话。到晚上，想前来借宿，到了人定以后，才来，自称姓檀，住在城边。于是就一起睡觉，到早晨说：“明天再来。”这样过了几夜。每天早晨离去，婢女就来迎接。又有一个男子，大约六七岁，端正美丽可爱，女子说是她的弟弟。后来一个早晨离去时，女子的衣裙裂开，露出龟尾和龟脚，朱法公才醒悟是鬼魅，想捉住她。到傍晚她再来时，就用火照找她，随即不见了。（出自《续异记》）

王奂

南朝齐王奂从建业将要前往渚宫，到了江州，把船停在岸边。夜深时，风生月明。忽然听到前面洲上有十多人喧闹，都是女子的声音。王奂感到奇怪，对随从说：“江中沙洲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。”于是独自划着小船，顺着芦苇的阴影，沿着洲北岸，在草丛芦苇中发现十多个女子，有的穿绿衣，有的穿青碧色衣，半坐半立。坐着的女子一个哭着说：“我当初与姊妹们同住在阴宅，长在江汉，没想到各位姐妹，白白被上峡的小儿娶去，以至于分离。”站着的女子一个叹气说：“潮水有回潮，而我这次离去，应该没有返回的日子。”话没说完，北风微微刮起。站着的说：“潮水到了，可以回家了。”王奂急忙从芦苇中出来捕捉，她们全部变成了龟，入水而去。（出自《九江记》）

蔡兴

晋陵平民蔡兴忽然得了狂病，唱歌吟诗不平常，常常在空中与几个人说笑。有人说：“应该再娶谁家的女儿！”另一个人说：“家里已经很多了。”后来夜里，忽然听到十多人拿着东西进入同乡刘余之的家。刘余之拔出刀从后门出去，看见一个人黑色，大骂道：“我是湖长，来拜访你，你却想杀我！”立即叫同伴：“为什么不帮我呢？”刘余之就奋刀乱砍，得到一只大鼍和一只狸。（出自《幽明录》）

李增

永阳人李增行路经过大溪，看见两条蛟浮在水面上，发箭射它们，一箭射中了一条蛟。李增回家后，又出去到市场上，有一个女子，穿着白色衣服，含着眼泪，拿着所射的箭。李增感到奇怪而问她，女子回答说：“何必问呢？你竟然这样凶暴！”便把箭还给他，递箭后消失了，李增感到厌恶而急忙奔跑，没到家，暴死在路上。（出自《异苑》）

萧腾

襄阳金城南门外路东，有一处参佐官署，旧传说很凶险，住的人不是死就是病。梁昭明太子到州上，把它给了府中属官吕休茜。吕休茜常常在厅堂北头睡觉，鬼拉吕休茜，吕休茜掉在地上，很久才醒。不久吕休茜因罪被赐死。后来萧腾初上任，到了羊口岸，忽然有一个男子戴着白纱高室帽，穿着乌布裤，披着袍子来找萧腾。萧腾怀疑他的服装奇异，拒绝了他。走了几里路又来了，请求搭船，萧腾转而更加怀疑，这样反复几次，而萧腾有几个歌妓侍妾，行为举止，渐渐不同于平日，歌笑悲啼，不再有常规。等萧腾到了襄阳，这个人也每天来一次，后来一连多日不离开。他喜欢披着袍子，系着裤子，跨着狗行走，有时片刻之间变化，咏唱诗歌谣谚，言笑自若，自称是周瑜，常常住在萧腾的房舍。萧腾准备了各种禳解驱逐的法术，有时暂时离去，不久又回来。萧腾又带领门生二十人，拔刀砍他，他有时跳上屋梁，有时跑进树林，来往迅速，最终不能捉住。于是进入侍妾的屏风里，作歌说：“逢欢羊口岸，结爱桃林津。胡桃掷去肉，讶汝不识人。”不久，有个道士赵昙义为萧腾设坛，举行斋醮施行禁术。从道士进门，各位侍妾都悲伤呼叫，像是要远别。不久一只龟直径一尺多，自己来到坛前而死，各位侍妾的病也好了，萧腾的侍妾声音面貌都不再异常。谘议参军韦言辩善于戏谑，趁着宴会启奏说：“常听世间人说‘狡猾如鬼’，现在看这鬼，一定是痴鬼，如果狡猾，就不应该迷惑萧腾的侍妾。以此推断，足以证明鬼痴。”（出自《南雍州记》）

柳镇

河东人柳镇，字子元，年轻时喜欢闲静，不羡慕荣华富贵。梁天监年间，从司州游历到上元，便喜爱那里的风景，在钟山之西的建业里，买地盖茅屋，开泉种植，隐居操持如农夫。他的左右邻居，都叫他柳父。他住的地方临江，曾经拄杖远眺，忽然看见前面洲上有三四个小孩，都一尺左右高，来回游戏，远远听到互相呼叫讨要食物的声音。柳镇感到奇怪。不一会儿，风涛汹涌，有一条大鱼受惊跃起，误落在洲上。一群小孩争相上前吃它。又听到小孩传呼说：“虽然吃不完，留下给柳父。”柳镇更加惊骇，于是乘小船，径直去捕捉，还没到岸边，那些小孩全部变成了水獭，入水而去。柳镇取了大鱼分给乡里，不久，北回洛阳，在所居书斋的柱子上，题诗一首说：“江山不久计，要适暂时心。况念洛阳士，今来归旧林。”这一年是天监七年。（出自《穷怪录》）

隋文帝

隋文帝开皇年间，后宫掖庭经常有人来挑逗宫人，掌管宫人事务的官员报告了皇帝，皇帝说：“门卫很严密，人从哪里进来！应当是妖精罢了。”于是告诫宫人说：“如果来了，只管砍它。”后来夜里有人来上床，宫人抽刀砍它，像是砍中枯骨，那个东西逃走落下，宫人追赶它，它跳入池中沉没。第二天，皇帝命令排干池水，得到一只龟，长一尺多，上面有刀痕，杀了它，从此绝迹。（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）

大兴村

隋开皇末年，大兴城西南村民设佛会，一个老翁白头白裙襦，讨了饭食离去。众人不认识他，追上去看他。走了二里左右，就不见了。只见一个水陂，水中有白鱼长一丈多，小鱼跟随的无数，人们争相射它，有的弓折断弦断开，后来终于射中了。剖开鱼腹，得到粳米饭。几天后，漕渠突然涨水，射鱼的人家都淹死了。（出自《广古今五行记》）

万顷陂

唐齐州有个万顷陂，鱼鳖水族，无所不有。咸亨年间，忽然有一个僧人持钵乞食，村里年长者施舍给他蔬菜食用，吃完后离去。于是渔人网到一条鱼，长六七尺，鳞甲像织锦，肉质像宝玉，特别不同于寻常的鱼。渔人想把它送到州里进献，到村里就死了，于是一起剖开分掉。在鱼腹中得到长者所施舍的蔬菜食物，依然还在。村里人于是在陂中设斋超度，从此陂中没有了水族，至今仍然绝迹。（出自《朝野佥载》，明抄本作《五行记》）

唐朝大足初年，有个读书人跟随新罗国的使节出使，被风吹到一个地方，那里的人都长着长胡须，语言与唐朝相通，国号叫长须国。当地人口众多，建筑服饰与中原略有不同，这个地方叫扶桑洲。他们的官职品级有正、长、戢、波、日、没、岛、逻等称号。读书人拜访了几个地方，这个国家的人都很敬重他。忽然有一天，有几十辆马车前来，说大王召见客人。走了两天，才到达一座大城，城门有士兵守卫。使者引导读书人进入，伏地拜见。宫殿高大宽敞，仪仗侍卫像帝王一样。大王见读书人跪拜，稍稍起身，便任命读书人为司风长，还招为驸马。公主非常美丽，但长着几十根胡须。读书人威势显赫，富有珠宝玉器，然而每次回家，看到妻子就不高兴。国王每到月圆之夜就举行盛大集会，后来有一次集会，读书人看到嫔妃宫女都长有胡须，于是赋诗道：“花无叶不美，女有须也丑。丈人试让全无，未必不如总有。”国王大笑着说：“驸马终究还是忘不了小女下巴上的胡须啊？”过了十多年，读书人生下一儿二女。忽然有一天，长须国的君臣都忧愁不安，读书人奇怪地问原因，国王哭着说：“我国有灾难，祸患就在早晚，非驸马不能解救。”读书人惊慌地说：“如果灾难可以消除，我决不吝惜性命。”国王于是命令准备船只，派两个使者跟随读书人，对他说：“麻烦驸马去拜见一次海龙王，就说东海第三浥第七岛长须国有难求救。我国非常微小，必须再三说明。”于是流着泪握手告别。读书人登船，瞬间就到了岸边。岸上的沙子全是七宝，人们都衣冠高大，读书人上前请求拜见龙王。龙宫的形状像佛寺中描绘的天宫，光明闪耀，使人睁不开眼。龙王走下台阶迎接，读书人跟着登阶上殿。龙王询问来意，读书人说了情况，龙王立即命令迅速查勘。过了很久，一个人从外面禀报：“境内没有这个国家。”读书人再次哀求，详细说明长须国在东海第三浥第七岛，龙王又叱责使者仔细查寻，速来回报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，使者返回说：“这个岛的虾正好供大王这个月的食物，前天已经捕捉到了。”龙王笑着说：“客人原来是被虾妖迷惑了。我虽然是龙王，所吃的食物都受上天符命，不能随便吃。现在为了客人减少一些食用。”于是令人带客人去看，只见几十口铁锅像屋子一样大，里面全是虾，有五六只红色的，像手臂一样粗，看到客人就跳跃，好像求救的样子。带路的人说：“这是虾王。”读书人不禁悲伤流泪，龙王命令放掉一锅虾王，让两个使者送客人回中国。一夜之间到达登州，回头看两个使者，原来是巨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