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吕太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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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太一担任户部员外郎时,户部和吏部是相邻的官署。当时吏部发来文书,要求户部在墙边自己竖起荆棘,以防止铨选院的人私自往来。吕太一回复说:“看那吏部,是铨选的总管机构,应当做到简明扼要、清正通达,何必竖起篱笆种荆棘。”省中的人都赞赏他的清正俊逸。
许诫言
许诫言担任瑯邪太守时,有个囚犯在狱中上吊而死,他就抓了去年负责修理监狱的吏员鞭打。修狱吏说:“小人只是负责修理监狱罢了,如果墙垣不坚固,牢狱破坏,盗贼从里面逃出,还可以因为修理时间久远,得到宽恕免罪。何况是囚犯自己上吊而死,修狱吏有什么罪?”许诫言还是发怒说:“你是胥吏,按律该打,还有什么可申诉的?”
杜丰
齐州历城县令杜丰,在开元十五年,玄宗到泰山封禅,杜丰负责供应物资。他制造了三十口棺材,放置在行宫中。各位官员认为不可以,杜丰说:“皇上车驾经过,六宫同行,突然有人暴死,求取棺材怎么能得到?如果事情不预先准备,后悔还来得及吗?”等到置顿使进入行宫,看见棺材陈列在帐幕下,光彩鲜明,吃惊地出来,对刺史说:“圣主封禅,祈求福祚绵长,这些棺材是谁制造的?将要用来做什么?多么不吉利啊!”将要上奏,刺史命令去找杜丰。杜丰逃到妻子床下,假装说被赐死,他的家人哭泣。多亏他妻子的哥哥张抟担任御史,替他解释,才得以了结。杜丰的儿子杜钟,当时担任兖州参军,都督让他管理御马的马料。杜钟说:“御马很多,临时煮粟米,恐怕供应不及,不如预先准备。”于是用大锅煮了粟豆两千多石,放入窖中,趁着热密封起来。等到供应时取出来,都已经腐败变臭了。于是逃跑,还怕不能免罪。命令随从买了半升半夏,和羊肉一起煮了吃,想寻死,药竟然没能害了他,反而更胖了。当时的人说,不是这样的父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。
修武县民
开元二十九年二月,修武县有户人家嫁女儿,女婿家来迎亲,车子跟着。女儿的父亲害怕村里人拦车,就借了一匹骏马,让女儿骑上,女儿的弟弟骑着驴跟随,在车后一百多步远的地方走。忽然有两个人从草丛中出来,一个人牵马,一个人从后面驱赶马跑,女儿的弟弟追不上,就告诉了父亲。父亲和亲戚去寻找,一夜找不到。离开女儿家三十里地,村里有一个小学,当时夜间学习,学生大多留宿。清晨开门,门外有一个妇人,赤身裸体,舌头被割断,阴部鲜血淋漓。学生问她,那女子张开嘴流血,不能说话。学生告诉老师,老师出门来看,召集学生说:“我听说孔子讲,木石的怪物是夔和魍魉,水的怪物是龙和罔象,土的怪物是坟羊。我们这里靠近太行山,是怪物产生的地方,莫非是山精野魅吗?为什么不打她?”于是扔砖石打她,那女子已经断了舌头,不能说话,学生们打她,竟然打死了。到天明,才知道不是鬼魅。不久女家寻找,到了这里看见,就抓住儒生和他的弟子送到县里。县丞卢峰审问,确实是杀了人,就上报到州郡。鞭打了儒生和弟子,其中三人死了,而劫持者最终没有抓到。
李元皛
李元皛担任沂州刺史,对司功郄承明发怒,命令把他拖到屏风外面剥去衣服,郄承明是个狡猾的人。出了屏风后,恰好碰上博士刘琮琎后到,将要进入衙门。郄承明认为刘琮琎是儒生,就上前抓住他剥去衣服,欺骗说:“太守恼怒你上衙迟到,让我带人抓你,命令立刻剥了衣服带过去。”刘琮琎信以为真,就解了衣服。郄承明示意吏卒,抓住刘琮琎进去,他自己就逃跑了。李元皛看见剥了衣服的人被带进来,不知道是刘琮琎,就打了数十杖。刘琮琎起身谢罪说:“承蒙恩赐杖责,请告知罪名。”李元皛说:“被郄承明骗了。”最终无话可说,就进了内室。
王琚
玄宗还在藩邸时,经常在城南韦曲、杜曲之间游戏,曾经因为追逐兔子,玩得高兴忘了返回。他和十多个随从,又饿又累,就在村中大树下休息。恰好有一个书生,邀请玄宗到他家去,他家很贫穷,只有村妻和一头驴而已。玄宗坐了不久,书生杀了驴煮了高粱,准备了饭菜,酒肉丰盛,玄宗看着觉得很惊奇。和他交谈,发现他光明磊落,不同凡响,问他姓名,原来是王琚。从此玄宗每次到韦杜之间游玩,一定去王琚家,王琚的议论很合玄宗的心意,玄宗一天天和他亲近友好。等到韦氏专权,玄宗很忧虑,独自秘密地对王琚说了。王琚说:“叛乱就杀掉她,又何必亲近呢?”玄宗于是采纳了王琚的计谋,平定了内乱。多次升迁王琚为中书侍郎,确实参与了配享的祭祀。
李适之
李适之进入仕途,没有担任过丞、簿之类的官职,就直接担任别驾;没有担任过两畿的官职,就直接担任京兆尹;没有担任过御史及中丞,就直接担任大夫;没有担任过两省的给事中、舍人,就直接担任宰相;没有担任过刺史,就直接担任节度使。
白履忠
白履忠广泛涉猎文史,隐居在梁城,王志愔、杨玚都推荐他。不久请求回乡,被授予朝散大夫。乡里的人对白履忠说:“您家贫,最终没有得到一斗米、一匹帛,虽然得到五品官,只是空名,对实际有什么益处呢?”白履忠高兴地说:“往年契丹入侵,家家都征发排门夫。我特别因为读了一些书,县司免除了我,至今仍感到惭愧惶恐。虽然没有得到俸禄赏赐,但已经是五品官的家了。终身高卧,免于徭役,这是不容易得到的。”
夜明帘
姚崇担任宰相时,曾在便殿与皇帝对答。他抬起左脚,不太轻便。皇上说:“你有脚病吗?”姚崇说:“我有心腹之病,不是脚病。”于是上前奏陈张说的罪状数百言。皇上发怒说:“你回中书省,应该宣示御史中丞共同查办此事。”而张说不知道。恰逢吏员报告午后三刻,张说骑马先回了家。姚崇急忙叫来御史中丞李林甫,把之前的诏命交给他。李林甫对姚崇说:“张说足智多谋,必定很难对付,应该用严厉的地方。”姚崇说:“丞相犯罪,不宜太过逼迫。”李林甫又说:“您如果一定不忍心,那么张说应当没有危害。”李林甫只把诏命交给小御史,半路借口坠马而作罢。张说在未被姚崇参奏前一个月,家里有一个教书先生,与张说最宠爱的侍婢私通。恰好被抓住奸情,报告给张说。张说非常生气,准备在京兆府彻底审问。书生厉声说道:“贪恋美色不能自禁,也是人之常情。急难之时有可用之人吗,您何必吝惜一个婢女呢?”张说觉得他说话奇特就释放了他,还把侍婢送给了他。书生离去几个月,没有消息。忽然有一天,直接来拜访张说,满脸忧愁。说道:“我感激您的恩德,想报答您已经很久了。现在听说您被姚相国陷害,外面的案子即将成立,您还不知道,危险就要来了。我愿意得到您平生最珍爱的东西,用计策去求九公主,可能立即解除此事。”张说于是逐一指出自己珍爱的东西,书生都说,不足以解除您的危难。又凝思很久,忽然说:“最近有鸡林郡进贡的夜明帘寄存在您这里。”书生说:“我的事情办成了。”于是请张说亲笔写了数行字,恳切地说明情况,就急忙跑出去。到了夜晚,才到九公主的府第。书生详细陈述了张说的事情,同时用夜明帘作为见面礼。并且对公主说:“皇上难道不记得在东宫时,曾发誓要始终如一,对张丞相施加恩惠吗?如今反而听信谗言?”第二天早上,公主入宫谒见,详细为他上奏。皇上被感动,急忙命令高力士到御史台宣旨:“先前所查办的事情,全部停止。”书生也不再出现了。
班景倩
开元年间,朝廷选拔任用百官,必定推举精当。文物既然兴盛,英才贤士出入,都轻视外任。即使是雄藩大府,也是由朝中闲散官员授职,当时认为这是贬官。班景倩从扬州采访使入朝担任太理少卿,路过大梁。倪若水担任郡守,在西郊盛大地设宴饯行。宴会结束,班景倩登船,倪若水望着他离去的身影,对属吏说:“班公这次出行,和登仙有什么区别呢?为他做前驱殿后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沉默了很久,才整理车驾返回。之后作诗投给相府,以表达他的诚意,那首诗被当时的人所称赏。
薛令之
神龙二年,福建长溪人薛令之考中进士,开元年间担任东宫侍读。当时东宫官僚闲散,他写了一首诗自伤,写在墙上说:“朝日上团团,照见先生盘。盘中何所有?苜蓿上阑干。饭涩匙难绾,羹稀箸多宽。只可谋朝夕,何由度岁寒。”皇上因巡幸东宫,看见了这首诗。拿笔续写道:“啄木嘴距长,凤凰毛羽短。若嫌松桂寒,任逐桑榆暖。”薛令之于是称病东归。肃宗即位后,下诏征召他,但他已经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