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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录八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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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纬。鲁国公孔纬担任宰相后,对外甥和侄子说:“我先前任兵部侍郎时,和晋国公王铎一起担任弘文馆学士,管理馆务。上任后,巡视厅事,晋公就说:‘我从前任兵部侍郎时,和相国杜邠公杜悰一起担任弘文馆直学士,管理馆务。暮春时节,他留我在这个厅里看牡丹,说:“这个厅先前让无逸(无逸是邠公的儿子,最终官至金州刺史)居住(《玉泉子》中‘居’写作‘修’),只需一间就够了。如今如此壮丽,你恐怕不知道,不久就会化为灰烬。”我听到这话,心里常常铭记。他又对我说:“明公将来也会占据这个座位,或许差不多。从您以下的人,就会遭遇那件事了。”以我今日看来(原缺‘观之则’三字,据明抄本补),邠公的话,大致得到了验证。’”当时昭宗即位,孔纬入朝为相,朝廷的事情(原缺‘朝廷事’三字,据明抄本补)体统,一扫而光,所以孔纬感慨从前的话而伤叹时世。(出自《闻奇录》)

李克助。李克助担任大理卿。昭宗在华州。郑县县令崔銮,有百姓告发他放贷收取絁绢的价钱(原缺“絁”“价”字,据《玉泉子》补)。刺史韩建命令计算作赃款,上奏交给三司定罪(原“三”作“二”,据陈校本改)。御史台和刑部(原“台刑”作“刑台”,据明抄本改)上奏,罪当处以绞刑。大理寺几个月没有上奏,韩建问李尚书:“崔县令难道是您的亲戚吗?为什么不上奏?”克助说:“是为了辅助您的政事。”韩建说:“崔县令犯赃,为什么说是我的过错?”李说:“听说您放贷,数目将近万贯了。”韩说:“我是华州节度使,华州百姓是我的百姓。”李说:“华州百姓是天子的百姓,不是您的百姓。如果是这样,那么郑县的百姓,就是崔县令的百姓了。”韩建服膺他的言论,于是免除崔县令的罪,贬为颍阳尉。(出自《闻奇录》)

京都儒士。近来京城有几位书生聚会宴饮,于是谈论人的勇敢和胆怯,必然是由于胆气。胆气如果旺盛,自然无所畏惧,可以称为大丈夫。座中有一位儒士自我推荐说:“如果说胆气,我确实有。”众人笑着说:“必须试一试,然后才能相信。”有人说:“我有个亲戚的宅子,以前很凶险,如今已经空锁着。您能独自在这宅子里住一夜不害怕的话,我们请您吃一顿。”这人说:“遵命。”第二天便去了,其实不是凶宅,只是暂时空着罢了。于是为他准备了酒果灯烛,送他到这宅子里。众人说:“您还要什么东西?”他说:“我有一把剑,可以自卫,请不必担心。”众人于是出宅,锁上门回去了。这人其实很胆小,当时天色已晚,他把骑的驴拴在别的屋里,仆从都不能跟随。于是到阁楼里住宿,完全不敢睡。只是灭了灯抱着剑坐着,惊恐不已。到了三更,月亮升起,斜照窗缝。看见衣架头上有个东西像鸟鼓动翅膀,翻翻地动。这人战战兢兢地勉强站起,把剑一挥,随手落在墙壁上,磕的一声响,然后寂静(原“后寂”作“役寝”,据陈校本改)没有声音。恐惧得很,也不敢寻找追究,只是抱着剑坐着。到了五更(原缺“五”字,据陈校本补),忽然有一个东西,上台阶推门,门不开,就从狗洞中伸出头来,气喘吁吁的样子。这人非常害怕,拿剑向前砍,不知不觉自己摔倒,剑失手抛落,又不敢找剑,怕那个东西进来,就蜷伏在床下,更不敢动。忽然困倦睡着,不知不觉天亮了。仆从们已经开门,到阁楼里,只见狗洞中鲜血淋漓狼藉。众人大声惊呼,儒士才醒悟。开门还发抖。详细述说昨晚与怪物战斗的情形,众人大为惊异。于是在这墙下寻找,只见一顶席帽,半破在地上,就是夜里所砍的鸟。原来是旧帽破烂,被风吹动,像鸟振动翅膀罢了。剑在狗洞旁边,众人又绕着堂屋寻找血迹,原来是所骑的驴,被砍了口鼻,唇齿缺破。原来是拂晓时驴挣开绳子,头伸进狗洞,于是挨了一剑。众人大笑绝倒,搀扶他回去,士人受惊害怕,十天才痊愈。(出自《原化记》)

孟乙。徐州的萧县,有个农民叫孟乙,善于用网捕狐貉,百无一失。偶然空闲时,拿着长矛走在旷野中。恰逢天快黑时,看见路左边几百步外,有一座高大的荒坟,草间有小路,好像有人走过。于是进入坟中,用长矛在黑暗处搅动。好像有人抓住拉扯,不能动弹。问:“你是鬼还是人?是妖怪还是精魅?为什么抓住我的矛不放?”暗处回答说:“我是人。”于是叫他出来。那人真诚地告诉说:“我姓李,昨天做盗贼,被拘禁在兖州军候的监狱里。各种刑具加身,杖打的地方,伤疤遍体。于是找机会翻越监狱围墙,逃命到这里,是死是活听天由命。”孟乙可怜他,带回家,放在夹壁墙中,后来经过大赦才出来。孟氏以善猎闻名,飞禽走兽之类,没有能逃脱的,一旦在荒坟之中,却得到逃狱的囚犯带回家。听说的人都大笑。(出自《玉堂闲话》)

振武角抵人。光启年间,左神策军四军军使王卞出镇振武。设宴,歌舞杂戏结束后,于是命令摔跤。有一个男子非常魁梧,从邻州来此较量力气,军中十几个壮汉,身材力气都敌不过他。主帅也认为他强壮。于是挑选三人,依次与他较量,魁梧者都胜了。主帅和座客,称赞了很久。当时有一个秀才坐在席上,忽然起身告诉主帅说:“我能摔倒此人。”主帅很惊讶他的话,他请求坚决,于是同意了。秀才走下台阶,先进厨房,一会儿出来,于是掖好衣服,握着左拳上前。魁梧者微笑着说:“这一指必定倒下。”等到渐渐逼近,秀才急忙伸出左手给他看,魁梧者懵然倒下,满座大笑。秀才慢步走出,洗手后登席。主帅问他:“什么法术?”回答说:“往年客游时,曾在路边店里遇到这人,一靠近餐桌,就踉跄跌倒。有个同伴说:‘怕酱,见到酱就倒。’我听了记住。刚才到厨房,讨得一点酱,握在手中。这人见到,果然自己倒下,姑且助宴席的笑乐罢了。”有边岫判官,亲眼目睹这件事。(出自《玉堂闲话》)

赵崇。赵崇庄重清正耿介,门下没有杂乱的宾客,仰慕王濛、刘真长的风范。风格清高峻拔,不写文章,被称为“无字碑”。每当遇到调动官职,旧例都要举荐一人代替自己,而赵崇从未举荐人。说:“朝廷中没有能代替我的人。”世人因此轻视他。(出自《北梦琐言》)

韩偓。韩偓在天复初年进入翰林院。那年冬天,皇帝驾临凤翔,韩偓有随从护驾的功劳。返正初期,皇帝当面答应任用韩偓为宰相。韩偓上奏说:“陛下时运契合中兴,应当任用有重德的人,以镇服风俗。我的座主右仆射赵崇,可以符合陛下的选择。请求收回对我的任命而授给赵崇,天下幸运得很。”皇帝非常赞赏感叹。第二天,下诏任用赵崇,以及兵部侍郎王赞为宰相。当时梁太祖朱温在京,一向听说赵崇轻佻,王赞又有嫌隙,于是驰马入宫请求觐见,在皇帝面前,详细说两位公卿的长处和短处。皇帝说:“赵崇是韩偓推荐的。”当时韩偓在旁边,梁王呵斥他。韩偓上奏说:“我不敢与大臣争论。”皇帝说:“韩偓出去。”不久贬官进入福建。所以韩偓的诗说:“手风慵展八(明抄本‘八’作‘一’)行书,眼病休看九局基(明抄本‘基’作‘图’)。窗里日光飞野马,案前筠管长蒲卢。谋身拙为安蛇足,报国危曾捋虎须。满世可能无默识,未知谁拟试齐竽。”(出自《摭言》)

薛昌绪。岐王李茂贞称霸秦陇时。泾州书记薛昌绪为人迂腐怪僻,出自天性。写文章挥毫,是不可能的事。与妻子相见也有时间,必须有礼仪容貌,先让女仆通报传达,往来几次,得到同意,然后拿着蜡烛进入卧室。至于高谈阔论,喝点茶吃点水果就退出了。有时想进闺房,礼仪也是如此。曾说:“我因为继嗣之事重要,就想择定吉日。”一定要等到请求才同意。等到跟随泾州主帅统领军队驻扎天水,与蜀人在青泥岭对峙。岐兵被运输所困,又听说梁人入境,于是秘密撤军夜间逃跑,很怕蜀人偷袭。泾州主帅临行时,攀鞍忽然记起说:“传话给书记,请他赶快上马。”连连催促,薛昌绪藏在草庵下。说:“传话给太师,请先走,今天早上是我的不吉之日。”主帅大怒,派人把他提上马鞍,鞭打他的马赶着走,他还用东西蒙住脸。说:“忌日按礼不见客。”这大概是人妖吧。秦陇人都知道。(出自《玉堂闲话》)

姜太师。蜀地有位姜太师,忘记了他的名字,是许田人,幼年被黄巾军掳掠,失去父母。跟随先主征伐,屡立功勋。后来相继统领几个镇的节钺,官至极品。有个管马厩的姜老头,从事喂养草料几十年。姜太师每次进入马厩,看见他有一点小过错,必定鞭打他。这样多年,计算次数,将近几百。后来老头年老受不了鞭打,于是哭着告诉夫人,请求放归乡里。夫人说:“你是哪里人?”回答说:“许田人。”“还有什么亲属?”回答说:“当年被掳掠时,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,至今不知去处。”又问他的儿子小名,以及妻子姓氏排行,以及房族近亲,他都说了。等姜太师回家,夫人详细说了,姜老头想请假回乡,于是问知失散的男女亲属姓名。姜太师大惊,怀疑是他的父亲,派人仔细问他:“那男子身上有什么记号?”说:“我儿子脚心上有一颗黑痣,其余不记得了。”姜太师大哭,秘密派人把他送出剑门之外。上奏先主说:“臣的父亲近来从关东来。”于是用金帛车马迎接入宅,父子如初。姜太师为鞭打父亲的过错忏悔,斋僧数万,终身不鞭打随从。(出自《王氏见闻》)

康义诚。后唐长兴年间,侍卫使康义诚,曾经在军中差人到自家(原“弘”作“私”,据许本改)宅充当仆人,也曾稍有鞭打。忽然有一天,可怜他年老而问他的姓氏,回答说姓康。又问他的籍贯亲属子女,才知道是父亲,于是相拥而泣。听说的人没有不惊异的。(出自《玉堂闲话》)

高季昌。后唐庄宗过黄河时,荆渚的高季昌对他的门客梁震说:“我侍奉梁太祖,仅仅得以自免。龙德以来,只求安生。我现在入朝觐见,也要试探一下。他如果经营四方,必然不会羁縻我。如果调我到其他镇,可以作为子孙之福。此行决定了。”不久从朝廷回来。对梁震说:“新皇帝百战才得到河南。对勋臣夸耀亲手抄写《春秋》。又竖起指头说:‘我在指头上得到天下。’那么功劳在一人,臣子有什么。而且游猎十天不回,朝廷内外情何以堪?我可以高枕无忧了。”于是修筑西面的罗城,防御的器具。不到三年,庄宗守不住。英雄的预料,片刻不差,应该传给子孙。(出自《北梦琐言》)

沈尚书妻

有一位沈尚书,不知道他的名字,曾经是秦地统帅的亲信属官。他的妻子凶狠残暴又不知检点,还非常嫉妒,沈尚书常常像身陷牢狱之中。后来因为闲居退职,他带着妻子儿女寄居在凤州,自己前往东川游历谋生,本意是想和这个冤家永远分开。华洪镇守东蜀时,与沈尚书有贫贱时的交情,称他为兄长。沈尚书到后,华洪到郊外迎接,握着手叙说久别之情,待他如同亲哥哥。于是特意为他建造了一座宅第,仆人、马匹、金银、绸缎、器物、玩好,没有缺漏的,还送给他姬妾仆从十多人,坚决不让他回北方。沈尚书也略微诉说了自己的事情,无心回家。过了一年,家信来了,他的妻子已经离开凤州,自己到了东蜀。沈尚书听说后非常恐惧,就禀告了主人华洪,华洪派人去拒绝她。他的妻子送来书信,重新立下誓言,说:“从今以后一定改掉从前的脾性,愿意和你白头偕老。”没过几天她就到了。她刚到时,还比较温柔和顺;过了十来天之后,从前的行为又发作起来。所有的姬妾、婢女、仆从全都被她鞭打驱散,沈尚书的头脸都被她抓挠破损。华洪听说了,叫来沈尚书对他说:“我想替兄长杀了她,怎么样?”沈尚书不同意。这样过了十天后她又发作,沈尚书于是到衙门里去,精神沮丧。华洪知道了,秘密派了两个人带着剑,把她从卧室里拖出来,在台阶下杀死,把尸体扔进了潼江,然后报告沈尚书。沈尚书听说后,非常惊骇恐惧,以至于精神恍惚。那具尸体停留在急流中不漂走,华洪就派人用竹竿去拨动它,它才随水流漂去。第二天,尸体又出现在原来的急流之上,这样反复了三次。华洪让人绑上石头沉下去,沈尚书也不过十天,就失魂落魄地死了。这难道不是冤家结仇吗!可悲啊!沈尚书是前世有仇敌吗?

杨蘧

王赞是朝廷中的名士。有一位弘农人杨蘧,曾经到过岭南之外,看到杨朔、荔浦的山水,心里非常喜爱,谈论起来赞不绝口。杨蘧曾经出入王赞门下,逐渐和他从容交谈,不知不觉在言语中流露出来说:“侍郎曾经见过杨朔、荔浦的山水吗?”王赞说:“我不曾把人打得嘴唇破裂、牙齿掉落,怎么能见到呢?”于是大笑。这是说岭南之外的地方,不被贬谪是去不了的。

袁继谦

晋朝的将作少监袁继谦常说:“从前住在青社,借了一处宅子居住,听说多有凶险怪异之事,天黑以后就不敢出门,全家惊恐,没人能安睡。忽然一天晚上,听到吼叫声,像有人在大瓮里呼喊,声音沉重混浊,全家都害怕,肯定认为是最厉害的怪物了。于是从窗缝里偷看,看见一个东西苍黑色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这天晚上月色昏暗,看了很久,觉得好像是狗的身子,但头抬不起来。就用棍棒击打它的脑袋,忽然轰然一声,家犬惊叫着跑开了。原来是那天庄上的人缴税到这里,就地煮粥,锅里的粥还有剩余,所以狗把头伸进空容器里,却出不来了。于是全家大笑,就安心睡觉了。”

帝羓

后晋开运末年,契丹主耶律德光从汴梁返回契丹,在赵地的栾城去世。契丹人剖开他的肚子,取出全部五脏,放进大约一石盐,用车载着尸体回去。当时的人称他为“帝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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