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
方士二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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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先天年间,许州人杜生擅长占卜,预测走失、官运、俸禄等事,都应验如神。有个仆人逃走的人来找杜生询问,杜生说:“你只要沿着驿路往回走,路上遇到拿着好鞭子的驿使,就磕头向他讨要鞭子。如果他不给,就把实情告诉他,说是杜生教你来讨的,这样一定能得到。”那人照做,果然遇到驿使,把杜生的话告诉他并讨鞭子。驿使感到奇怪,说:“鞭子我倒不吝惜,但没有它就没法赶马。你可以从路边折一根树枝代替,我就把鞭子给你。”那人于是去折树枝,竟发现逃走的仆人正伏在树下,便抓住了他。问原因,仆人说:“刚才顺着路跑,远远看见主人,所以躲在这里。”又有一个仆人逃走的人来找杜生,杜生说:“回去拿五百钱,在官道上等着,看见进献鹞子的使者经过,就求他买一只鹞子,一定能找到仆人。”那人照做等候,不久鹞子使者到了。他把实情告诉使者,请求买一只鹞子。使者感到奇怪,就把一只副鹞子给了他。刚拿到手,鹞子忽然飞起落在灌木丛中,于是前去捕捉,果然仆人正伏在下面,就抓住了他。杜生预言别人官禄的事很多,这里不再细说。(出自《纪闻》)

唐代张敬之在武则天当朝时,常常思念大唐的恩德,对儿子张冠宗说:“我现在所佩带的,其实是新莽朝的官服。”他接连升官到春官侍郎,应当进入三品。他的儿子想通过天官那里走门路。有个僧人名泓师,擅长阴阳算术,与张敬之有旧交,对张敬之说:“侍郎不必谋求三品。”张敬之说:“弟子我没什么要求,这是我儿子的意思。”张敬之的弟弟张讷之任司礼博士,当时有病,非常危险。泓师指着张讷之说:“八郎会得到三品。”张敬之说:“我正担心他病重,哪里指望三品。”泓师说:“八郎今天就像面临万丈深渊,但一定不会掉下去。”后来都像他说的一样。泓师又为张燕公(张说)选择购买永乐东南的第一处宅院。有取土的人,泓师告诫说:“这宅院的西北角是最吉利的地,千万不要在这里取土。”过了一个月,泓师又来了,对张燕公说:“这宅院的气象忽然变得非常冷清,恐怕有人从西北角取土了。”张燕公与泓师一同前往,到宅院西北角,果然有几个取土的坑,都深一丈多。泓师大惊说:“祸事了!您的富贵只限于您自身,二十年后,您的儿子们都活不到终老。”张燕公大惊说:“填上可以吗?”泓师说:“外来的土没有生气,与地脉不相连。现在即使全填上,也像人长了疮疤,纵然用别人的肉来补,终究没有益处。”张燕公的儿子张均、张垍后来都被安禄山委任,做了贼寇的大官。收复后,三司定罪。唐肃宗时被免死论处。太上皇(唐玄宗)召见肃宗说:“张均兄弟都给逆贼做权要官,其中张垍更是帮贼人败坏我家的事,连猪狗都不如,其罪不可赦。”肃宗下殿叩头再拜说:“臣以前在东宫时,被人诬陷谗害,三次该死,都是张说保护,才得以保全性命直到今天。张说的两个儿子一次该死,臣不能尽力争辩。如果死者有知,臣有何面目到地下见张说。”说着呜咽俯伏在地。太上皇命左右说:“扶皇帝起来。”然后说:“交给你处置。张垍应长流到边远恶劣之地,最终死在岭南。张均应处死,不要再费心救他了。”肃宗掩泣奉诏,所以张均遇害。结果都像泓师所说的。(出自《大唐新语》及《戎幕闲谈》)

唐代罗思远有很多秘密奇术,最擅长隐身。唐明皇喜欢隐身之法,向罗思远勤恳求教学习。罗思远虽然传授,但不肯把关键全教给他。皇帝每次与罗思远一起施行隐身术,别人就看不见、不知道。如果皇帝自己试,就有时露出衣带,有时露出幞头脚,宫中的人常常知道皇帝在哪里。皇帝多方赏赐,甚至用死来威胁,但罗思远始终不肯把全部法术传给他。皇帝发怒,命力士用油布把他裹起来,放在油榨下面,压死后埋了。不到十天,有个宦官从蜀地回来,在路上遇到罗思远。罗思远骑着驴笑着对使者说:“皇上开玩笑,也太暴虐了。”(出自《开天传记》)

中书令河东公裴光庭,在开元年间任宰相。张景藏能预言吉凶。一天,他忽然到裴府,用一幅纸大书一个“台”字交给裴光庭。裴光庭说:“我现在就在台司(宰相之位),这是什么意思?”过了几天,他被贬为台州刺史。(出自《尚书故实》)

唐玄宗在正月十五的夜晚,在上阳宫大张影灯,设置庭燎,从宫门到殿门都设了蜡烛,接连不断,照得宫殿明亮如昼。当时尚方都匠毛顺心有很多巧思,用丝织品结构成灯楼二十间,高一百五十尺,悬挂着珠玉金银,每逢微风一吹,铿锵作响,还做成灯饰像龙、凤、虎、豹腾跃的形状,仿佛不是人力所能为。有个道士叶法善在圣真观,玄宗急忙命人召他来。到了之后,悄悄带法善到灯楼下观看,别人都不知道。法善对玄宗说:“影灯的盛况,天下固然没有能比的,只有凉州大概可以相比。”玄宗说:“法师刚才曾游历过吗?”法善说:“我正好从那里来,就被召来了。”玄宗觉得他的话奇怪,说:“现在想一同去,行吗?”法善说:“这很容易。”于是让玄宗闭上眼睛,约定说:“一定不要乱看,如果看了什么,一定会受惊。”玄宗照他的话,闭目跳跃,感觉身在云霄之上,不久脚着地。法善说:“可以观赏了。”一看,灯烛连绵十几里,车马拥挤,士女纷杂,玄宗称赞很好。过了很久,法善说:“观赏完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又闭上眼睛,与法善腾空而上,顷刻回到原处,而楼下的歌舞吹奏还没结束。法善到西凉州时,曾把铁如意抵押在酒店里。后来,玄宗派宦官假托别的事出使凉州,因而把如意取回。法善又曾引导玄宗游月宫,因而听到了天上的仙乐。玄宗自己通晓音律,默默记下曲调,回来后传下来,就成了《霓裳羽衣曲》。法善生于隋大业丙子年,死于开元壬申年,共一百七十岁。宁州有个人卧病多年,求法善用飞符来制服。法善让他在住宅井南七步处挖大约五尺深,得到一个古曲几,几上有十八个字歌谣:“岁年永悲,羽翼殆归。哀哉罹殃苦,令我不得飞。”病人于是痊愈。按孔怿《会稽记》说,葛玄成仙后,几案就变成了三足兽。至今上虞人常常在山中见到这个案几,大概是想要飞腾的征兆。《金陵六朝记》说:“吴帝赤乌七年八月十七日,葛玄在方山上得道,白日升天。至今有煮药铛,山有洗药池,都在。还有白仲都,是葛玄的弟子,也白日升天。至今祠坛还在白都山下。又有姚光,也是葛玄弟子,自称能成为火仙。吴大帝堆积柴草烧他,姚光安稳地坐在火中,手翻看一卷素书。”法善完整地传授了符箓,尤其能压服鬼神。先前,唐高宗曾检验诸术士的黄白之术,清退了九十多人。曾在东都凌空观设坛打醮,士女前往观看,不久有几十人自己跳进火中,人们大惊。法师说:“都是鬼魅,我用法术收服了它们。”叶法善死后被追谥为越国公。(出自《广德神异录》)

唐天宝末年,术士钱知微曾到洛阳,在天津桥卖卜,说一卦收帛十匹。过了十天,都没人来找他。一天,有个贵公子认为他一定与众不同,就取来十匹帛去占卜。钱知微让他用蓍草起卦,卦成后说:“我的卜筮可以预测一生,您为何戏弄我呢?”那人说:“卜卦的事很紧迫,先生莫非弄错了?”钱知微便用韵语说:“两头点土,中心虚悬,人足踏跋,不肯下钱。”那人本意是想骗天津桥的,钱知微的精妙竟如此。(出自《酉阳杂俎》)

唐朝刘辟刚考中进士时,去拜访卜者胡芦生,占卦询问官禄。胡芦生双眼失明,卦成后对刘辟说:“从今往后二十年,你的官禄在西南方向,但不得善终。”刘辟留下束帛作为酬谢。他脱去布衣做官后,跟随韦皋在西川任职,一直做到御史大夫、军司马。过了二十年,韦皋生病,命刘辟入朝上奏,请求增划东川,如同开元初年的制度。诏书未批准,刘辟便穿着便服单人骑马,再次去找胡芦生占卦。胡芦生摆弄蓍草成卦,对刘辟说:“我二十年前曾为一人占卜,得到无妄卦变随卦。如今又得到同样的卦,莫非就是从前那位贤人?”刘辟听了,含糊答应。胡芦生说:“如果真是那个人,灾祸就要来了。”刘辟很不相信,于是返回蜀地。后来他果然叛乱,被宪宗皇帝擒获处死。

宰相李蕃曾漂泊寄居东都洛阳,妻子是庶子崔谦的女儿。李蕃年近三十,还没有官职名望,常寄居在崔家,崔家对他也不甚礼遇。当时胡芦生住在中桥,李蕃脚上生疮,想带家迁往扬州,心中烦闷,便与崔氏兄弟一同去拜访胡芦生。胡芦生好饮酒,来访者必须带一壶酒。李蕃和崔家兄弟各带酒,并带了三锾钱前去。胡芦生正箕踞坐在幕屋中,靠着蒲团,已半醉。崔氏兄弟先到,胡芦生不起身迎接,只伸手请坐,说:“等会儿会有贵人到来。”又回头对小童说:“扫地。”刚扫完,李生来到台阶下,胡芦生笑脸相迎,拉着他的手进屋说:“郎君是贵人,有什么可问的?”李公说:“我快老了,又生病,还要带家到几千里外,哪里有这样的贵人?”胡芦生说:“再远也可以,您在两重纱笼中,何必怕这种厄运。”李公询问纱笼的缘由,胡芦生始终不再说。于是李公前往扬州,住在参佐桥,他闲谈少语,不合群。住地左边附近有位高员外,一向与他友善。当时李公因病不出门,高员外已来拜访。到晚上,又报高员外到,李公很奇怪。等见到后,高员外说:“早上来看您,回家后困倦就睡,梦见有人叫我出城,在荆棘中行走,见到以前使唤的庄客,已死了十多年了。他对我说:‘员外不该到这里,被东西诱惑,须赶紧返回,我送员外去。’于是引我到城门。我对他说:‘你怎么能在这里?’他说:‘做阴间的吏,被差遣当值李三郎。’我说:‘哪个李三郎?’他说:‘住在参佐桥。知道员外与三郎来往,所以在此等候。’我说:‘李三郎怎么能这样?’他说:‘是纱笼中人。’追问不肯说,又说很饿,员外能否赏赐一点酒饭钱银?这城不敢进去,请在城外给我。我说:‘到李三郎宅上给行吗?’那人吃惊说:‘如果这样,是杀我。’于是醒了。特来报告这个好消息。”李公笑着道谢,心里对纱笼之说感到奇异。后来几年,张建封镇守徐州,上奏任李公为巡官校书郎。恰巧有位新罗僧人擅长相面,说张公不能做宰相,张公很不快,于是让在使院中观察各位判官有没有能做宰相的。僧人到后说没有,张公更加不快,说:“我精心选择幕僚,难道没有一人能到宰相之位?”又问道:“莫不是有判官未入院?”回答说是李巡官,便令赶紧召来。僧人到阶下迎接,对张公说:“判官是纱笼中人,仆射比不上。”张公大喜,于是问纱笼的事。僧人说:“宰相在冥司必然暗中用纱笼保护,恐怕被异物干扰,其他官员不能。”这时才明白胡芦生和高员外所说的话。李公后来果然做了宰相。

荥阳郑子,家境贫寒,有才学却不得志,时年近四十,将要献上书策谋求官职。郑子便去拜访胡芦生,请占卜后事。胡芦生说:“此卦大吉,七日内婚姻和官禄都能实现。”郑子既想求官又欲求婚,却都被拒绝,认为卜者欺骗自己。于是告诉胡芦生说:“我快要死了,请仔细看看。”胡芦生说:“难道是欺诳之言吗?一定不要怀疑。”郑子自己揣度没有缘由能实现,请问原因。胡芦生说:“明晚你独自骑驴出永通门,任凭驴走,不要带随从,二十里内,定会看到应验。”郑子依言而行。第二天,他任凭驴走了十七八里,因疲倦下驴。驴忽然受惊逃跑,向南跑得很快,郑子追了一里多,驴进入一个庄园中。一会儿听到庄内叫喊说:“驴踏破酱瓮。”牵驴寻找主人,忽然见到郑子找驴,那家的奴仆责骂他,郑子恭顺地道歉。过了很久,天快黑了,听到门内有人说:“不要侮辱衣冠。”原来是主人母亲,于是问姓名,郑子详细回答,并叙述了家族关系,原来是郑子的五从姑母,于是留他住宿。传话更没有大子弟,姑母就亲自出来见郎君。请郑子到厅内,一会儿点上灯火,备好酒菜。夫人五十多岁,郑子拜见,叙寒暄,同时说起驴的事,惭愧道歉。姑母说:“小子隔别,都不知道这些事,不因为今天,怎么会相见。”于是亲切交谈,询问内外亲戚,没有不认识的。于是问起婚姻,郑子说未婚。起初姑母似乎高兴,一会儿面色凄惨地说:“姑母嫁给韦家,不幸,儿女幼小丧父,一个儿子才十多岁,一个女儿去年嫁给郑郎。被选授江阴尉,将赴任,到这里身亡。女儿孤弱,更无依靠。郎君还未做官,如果能成就这门亲事,便去赴任,也是姑母的幸运。”郑子心中暗喜,又想到卜者的神验,于是道歉答应。姑母说:“赴任须赶程限,五日内必须成亲,郎君行李,一切我准备。”果然不出七日,婚姻和官禄两全。郑子重谢胡芦生,携妻赴任。(出自《原化记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