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六

刑部尚书

《六典》说：刑部尚书、侍郎的职责，是掌管天下的刑法以及囚徒复核、关隘禁令的政令。其下属有四个部门：一是刑部，二是都官，三是比部，四是司门，总管这些部门的职务并执行相关的制度命令。凡是朝廷内外各官署的事务，只要属于这些部门管辖，都要向他们请示并接受其裁决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柳公绰担任刑部尚书。京兆地区有个婆婆鞭打儿媳导致死亡，府衙判决以命抵命，柳公绰议论说：“尊长殴打卑幼不属于斗殴，况且她的儿子还在，因为妻子而杀死孩子的母亲，这不符合教化。”最终减免了死刑。

又记载：李适之被任命为刑部尚书。李适之向来喜欢结交宾客朋友，喝一斗酒也不会醉，夜晚就设宴赏乐，白天处理公务，庭中从没有积压的事务。

刑部侍郎

《唐书》记载：唐太宗对侍臣说：“张亮有五百个义子，养着这些人，想要做什么？正是要谋反罢了。”命令百官审议这个案子，多数人说张亮应当处死，只有将作少匠李道裕说张亮谋反的证据不充分，表明他没有罪。太宗当时非常愤怒，最终还是将张亮斩首于街市，并没收了他的家产。过了一年多，刑部侍郎职位空缺，下令执政大臣精心挑选合适的人选，多次上奏都不合意。太宗说：“我找到合适的人了。之前李道裕议论张亮时说谋反证据不充分，这话说得对。当时虽然没有立即听从，至今还在追悔。”于是任命李道裕为刑部侍郎。

又记载：刘瑑调任刑部侍郎。刘瑑精通法律，挑选大中以前二百四十四年间可以施行的制敕共二千八百六十五条，分成六百四十六门，评议其轻重，另成一家法律书籍，称为《大中统类》，上奏后施行使用。

刑部郎中 刑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说：刑部郎中、员外郎各设两人，掌管奉行法典宪令并分辨刑罚的轻重。凡是法令的名称有四种：一是律，二是令，三是格，四是式。律共有十二章：一是名例，二是卫禁，三是职制，四是户婚，五是厩库，六是擅兴，七是盗贼，八是斗讼，九是诈伪，十是杂律，十一是捕亡，十二是断狱，总共大约五百条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长庆年间，刑部员外郎孙革上奏说：“京兆府云阳县力役张莅，欠羽林官骑康宪的钱米。康宪向他催讨，张莅趁醉殴打康宪，导致康宪气息将绝。康宪的儿子康买德，年纪十四岁，想要救他的父亲。因为张莅是力役，不敢强行解开，于是拿起木锸击打张莅的头部导致流血，三天后张莅死亡。按照律文：‘被人殴打，有人前往救助，击打伤人者导致折伤，减凡斗三等；致死的，依照通常律法。’康买德救父亲于危难，这是性本孝顺，并非凶暴；击打张莅是出于急切，并非凶恶。以童年之岁，体现父子亲情，如果不是圣明教化所致，童子怎么能做到这样？《王制》说：‘五刑的道理，必须推究父子亲情来权衡，测量深浅的量度来区分。’《春秋》的义理，推究本心而定罪。周书的训诫说，各种处罚要根据情况权衡。现在康买德生受皇家风化，幼年尽到至孝，哀怜宽宥，在于圣上慈心。我职责是审理刑案，应当区分善恶。先将事情缘由上奏陈述，希望下交中书门下商议。”敕旨说：“康买德尚在童年，懂得为子之道，虽然杀人应当处死，但为父亲而杀人值得哀怜。如果按照死刑的律条，就失去了推究情理的义理，应当交付司法部门，减死罪一等处理。”

都官尚书

《南史》记载：徐孝克担任都官尚书。自从晋朝以来，尚书省的官员都携带家属居住在官署，官署在台城内的下舍，门中有阁道，东西跨路通往朝堂。其中第一处就是都官省的官署，西边靠近阁道，年代久远，多有鬼怪。每到黄昏时分，无故有声音和光亮，有时看见有人穿着衣冠从井中出来，不久又没入，有时门阁自然开闭，居住的人大多死去。尚书周确死在这个官署，徐孝克接替周确，就居住在那里，经过两年，妖异变化都平息了。当时人都认为这是贞正所致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羊侃升任都官尚书，当时尚书令何敬容当权，羊侃与他同处官署，却从未去拜访。有个宦官张僧胤来拜访，羊侃说：“我的床不是阉人所坐的。”最终没有让他上前，当时舆论赞美他的贞正。

《后周书》记载：梁元帝让沈重兼任江陵，升任都官尚书，兼任羽林监察；又下令沈重在合欢殿讲解《周礼》。

比部郎中 比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说：比部郎中、员外郎，掌管审核各官署百官的俸禄料钱、官署公费、赃物赎金、赋税征敛、徒役、课程、拖欠悬欠等数目，以全面了解朝廷内外的经费并进行总审核。凡是内官的俸禄料钱按照品级高低为等差，外官按照州、县、府的上、中、下等级为等差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何贞上奏《许都赋》，魏明帝认为奇异，提拔他为比部郎中。

李绰《尚书故实》记载：杜牧曾经向宰相请求担任小仪（礼部员外郎），没有成功；请求小秋（刑部员外郎），又没有成功。曾经梦见有人对他说：“辞春不及秋，昆脚与皆头。”后来果然得到比部员外郎的职位。

司门郎中 司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说：司门郎中、员外郎，掌管天下各门以及关隘出入往来的登记簿籍和赋税，并审核其政令。共有二十六个关隘，分为上中下三等。用来限制中外，隔绝华夷，设置险要巩固防守，防止邪恶禁止不正当行为。

《周礼·司徒职·司门》说：下大夫两人掌管授予管钥，以开启和关闭国门。稽查出入的不正常人员，检查其货物。凡是违反禁令的财物就没收，用这些财物供养为国事而死者的老人和孤儿。

礼部尚书

《六典》说：礼部尚书、侍郎的职责，掌管天下的礼仪、祭祀、贡举的政令。其下属有四个部门：一是礼部，二是祠部，三是膳部，四是主客，总管这些部门的职务并执行相关的制度命令。凡是朝廷内外各官署的事务，只要属于这些部门管辖，都要向他们请示并接受其裁决。

《尚书·尧典》记载：帝尧说：“唉！四岳，谁能替我掌管三礼？”大家都说：“伯夷！”帝尧说：“好，伯夷，你担任秩宗。”

《家语》说：父子不亲，长幼失序，君臣上下乖离异志叫做不和，不和就整顿宗伯。（“饬”指整顿。）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孝文帝车驾征伐马圈，留下宋弁以本官兼任祠部尚书，兼管七兵事务。等到出发，握着他的手说：“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，所以让你兼管两个部门。”宋弁叩头辞谢。（东晋开始设置祠部尚书，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后魏、北齐都相同。东晋到隋朝才改为礼部尚书。）

礼部侍郎

《唐书》记载：韦陟担任礼部侍郎。韦陟喜欢接待后辈，尤其擅长鉴识文章，即使是词人后生没有不熟悉的。过去主考官录取人才，都凭一场考试的好成绩，就登入科目，不能完全发挥其才能。韦陟先要求呈交旧作，于是让举人自己提交擅长的诗赋文章，先试一天，了解其长处，然后按照常规考核，一点长处都不遗漏，美名传遍道路。

又记载：贾至调任礼部侍郎，这一年贾至因为时局艰难、年成歉收、举人赴省试的，上奏请求分两都分别考试，皇帝同意。两都分别考试举人，从这时开始。

又记载：高郢被任命为礼部侍郎时，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人多喜欢交游，追求名声。每年冬天，州府推荐送走后只忙着参加宴集，很少研习学业。高郢性格刚正，尤其厌恶这种风气。任职后，拒绝请托，即使是同僚熟人也没有敢说情的。他志在经术，专心考核考试。总共掌管贡部三年，提拔幽居独处的人才，抑制浮华之徒，朋党泛滥的风气一下子改变了。

又记载：将刘太真贬为信州刺史。刘太真担任礼部侍郎时，性格懦弱、随声附和。他掌管贡举时，宰相、姻亲、方镇子弟优先提拔收录。又曾经叙述陈少游的功勋，将其比作齐桓公、晋文公，引起很大舆论非议，因此被贬。

礼部郎中

《六典》说：礼部郎中、员外郎掌管辅助尚书、侍郎，奉行礼仪制度并分辨其名目数量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梁武帝对徐勉说：“现在帝业刚刚建立，需要一位有学识、知晓朝廷礼仪的人担任尚书仪曹郎。”徐勉说：“孔休源见识清晰通达，熟悉旧事，从晋宋以来的《起居注》大致能背诵上口。”于是任命孔休源为仪曹郎。

礼部员外郎

《唐书》记载：韦叔夏被任命为春官员外郎，武则天将要祭拜洛水和举行明堂大典，都另外接受诏命，与当时的大儒祝钦明、郭山惲共同撰定礼仪制度。凡是所制定的礼仪，大家都推服。

祠部郎中 祠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说：祠部郎中、员外郎，掌管祭祀、天文漏刻、国忌庙讳、卜筮医药、僧尼的事务。凡是祭祀的名称有四种：一是祭祀天神，二是祭祀地祇，三是享祭人鬼，四是释奠于先圣先师。其等级有三种：如果祭昊天上帝、五方帝、皇地祇、神州、宗庙为大祀，日、月、星、辰、社稷、先代帝王、岳镇、海渎、帝社、先蚕、孔宣父、齐太公、诸太子庙为中祀，司中、司命、风师、雨师、众星、山林、川泽、五龙祠等以及州县社稷、释奠为小祀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贺德基年轻时在京城游学，多年不回家，衣服资财都缺乏，车马服饰也破旧，严冬只穿夹衣和短裤。曾经在白马寺前遇到一位妇人，容貌服饰很华丽，叫贺德基进入寺门，脱下白纶巾赠送给他，并对他说：“你将来会成为重要人物，不会长久贫寒，所以用这个送给你。”问她的姓名，不回答就离开了。贺德基在《礼记》方面被称为精通，官至尚书祠部郎，虽然没做到大官，但三代儒学都担任祠部郎，当时舆论赞美他不坠家业。

主客郎中 主客员外郎

《六典》说：主客郎中、员外郎，掌管前朝二王的后裔以及各蕃邦朝贡聘问的事务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何远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望，公府十次征辟，他都没有应命。因此名声重于华夏，从家中被起用为尚书主客郎。

膳部郎中 膳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说：膳部郎中、员外郎掌管国家的祭祀牲肉、酒食，分辨其品种数量。凡是郊祀天地、日月、星辰、岳渎，享祀宗庙、百神。在京都的，使用牛羊猪，洗涤饲养的数量，省视检查的仪式，都记载于廪牺的职责中。

《五代史·后唐书》记载：膳部郎中郑兟先上奏说：“各司各使的职掌人员，乘坐暖轿、佩戴银鱼袋、戴席帽，轻衣肥马混杂，庭臣尊卑没有区别，污染当时风气，请求下令禁止。”皇上赞赏这件事，催促施行；中书省批复说“不可”；赵凤急切地对执政说：“这是礼仪规范人，不可不切实际。”但被权吏庇护，最终事情被搁置。

工部尚书 工部侍郎

《六典》说：工部尚书、侍郎的职责，掌管天下百工、屯田、山泽的政令。其下属有四个部门：一是工部，二是屯田，三是虞部，四是水部；总管这些部门的职务并执行相关的制度命令。凡是朝廷内外各官署的事务，只要属于这些部门管辖，都要向他们请示并接受其裁决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长孙平担任工部尚书，被称为称职。当时有人告发大都督邴绍非议朝廷糊涂，皇帝发怒，要斩杀邴绍。长孙平进谏说：“河流湖泊容纳污浊，所以成就其深；山岳隐藏病害，所以成就其大。臣不胜至诚的愿望，希望陛下弘扬山海一样的度量，增广宽裕的德行。俗谚说：不痴不聋，不能做大家翁。这话虽小，可以比喻大事。邴绍的话不应上报，陛下又要诛杀他，臣恐怕百代之后，有损圣德。”皇帝于是赦免了邴绍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阎立本接替兄长阎立德担任工部尚书，兄弟相继担任八座，当时舆论认为荣耀。

《五代史·晋书》记载：裴皞主持贡举，录取桑维翰为进士。后来桑维翰位居宰相，征召裴皞为工部尚书，裴皞住在相国寺，桑维翰去拜访他，裴皞不迎接也不送行。有人问他，回答说：“裴皞在中书省见桑维翰就是普通僚属，桑维翰在客馆见裴皞就是门生，有什么迎送的呢？”人们看重他的耿直。

《五代史·周书》记载：卢文纪是嗣业的儿子，担任工部尚书。当时新任工部郎中于邺前去参见文纪，文纪因为其父的名字与“邺”同音（编者注：父名嗣业，“业”与“邺”音近），因此不肯接见他。有人对于邺说：“尚书省的旧例：郎中进入尚书省，如果本行的尚书、侍郎在位，不一定要参拜，为何一定要到省上来呢？”于邺过于忧虑畏惧，一天晚上醉酒回家，就在屋中上吊自尽。他的外甥郑鐐将此事上报朝廷，文纪被贬为石州司马。

工部郎中、工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记载：工部郎中、员外郎掌管经营兴建的各种事务。凡是城池的修浚、土木的修缮、工匠的规程，都经过他们谋划。凡是兴建修筑时，建材、工匠则下达到少府、将作，以奉行其事。

屯田郎中、屯田员外郎

《六典》记载：屯田郎中、员外郎掌管天下屯田的政令。凡是军州边防镇守之地，运输补给不足时，就设置屯田来增加军需储备。那些水田旱地、肥沃贫瘠、播种是否适宜、工程劳役的繁简、收成比例等，都由他们决定。各屯田的劳役，各有规定的数额。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裴让之十七岁被推举为秀才，担任屯田郎中，与祖班一同出使宋邢邵。中书省中流传的话语说：“多奇多能祖孝征，能赋能诗裴让之。”让之的弟弟谳之、谋之、纳之、谒之都品行清正，杨愔说：“河东的家族，在京城的官员不少；裴让兄弟，都没有家乡口音，裴文季可以说后继有人了。”

《隋书》记载：柳彧担任屯田郎。当时三品以上官员门前都列戟。左仆射高颎的儿子高弘德受封为应国公，递上文书请求列戟。柳彧批示说：“仆射的儿子与父亲并未分居，父亲的戟槊已经陈列在外门。尊长有压制卑幼的道理，儿子有回避父亲的礼节，哪有外门已经设置，内门又再施列的道理！”事情最终未能实行，高颎听说后感叹佩服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沈扶字云翔，太和初年担任屯田郎中。五年，充任山南道宣抚使。到达邓州后上奏：“内乡县行市、黄涧两个粮仓的仓督邓琬等人，先前主管湖南江西运到的糙米到淅川县，在荒野中囤积储存。除支用外，有六千九百四十五石霉烂变成灰尘。度支发文书追征原主管人员，自贞元二年以来，邓琬父子兄弟直至玄孙，连续拘系二十八年，前后有九人死在狱中。如今邓琬的孙子及玄孙还在枷锁拘禁中。”敕令说：“听闻此事。盐铁、度支两使下属机构，此类情况极多。邓琬等四人，资产已经全部变卖缴纳。囚禁三代，瘐死狱中，实在有伤和气。邓琬等人全部释放。天下各州府监院，如有此类情况，不得囚禁超过三年以上。立即尽快处理上报。”舆论赞许沈扶有宣抚的才能。

虞部郎中、虞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记载：虞部郎中、员外郎掌管天下虞衡山泽的事务，辨别其时禁。凡是采捕、打猎，都必须按照时令进行。

水部郎中、水部员外郎

《六典》记载：水部郎中、员外掌管天下河流、湖泊、池塘、陂堰的政令，以疏导沟渠、设置堤坝河渠。凡是舟船、灌溉的利益，都由他们总揽管理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刘孝绰兼任尚书水部郎，上奏书陈述谢恩，皇帝亲笔回信说：“美锦不可仓促制成，文书簿册也应逐渐熟悉。”不久他就正式任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