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三十一

《六典》记载：秘书监的职责，是掌管国家经籍图书的事务。下设两个局：一是著作局，二是太史局，都率领下属履行各自职责：少监作为副职协助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汉桓帝延熹二年（公元159年）初，设置秘书监，负责掌管图书典籍、古今文字，考订异同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、道家蓬莱山。王融《曲水诗序》说：“记言事于仙室。”指的就是藏室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王象字善伯，担任散骑常侍兼秘书监，撰写了《皇览》。

鱼豢《魏略》记载：兰台是正式的官署，而秘书只是下属机构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王沉任秘书监，撰写《魏书》，虽然多避讳当时的人，但善于叙事。

又记载：羊祐任黄门郎，陈留王被立为帝时，因为少帝的缘故，他不愿做侍臣，被调任为秘书监。

又记载：晋惠帝永平元年（公元291年），诏书说：“秘书监总领经籍，考校古今，考核吏员，统领四百人，应当专门负责此事。”

邓粲《晋纪》记载：华谭任秘书监，自恃有老名声，心中常闷闷不乐，曾从容地对皇上说：“我老在秘阁了。汲黯的话，今天又重现了。”皇上不高兴。

《晋诸公赞》记载：荀勖兼秘书监。太康二年（公元281年），汲郡古墓中发现竹简书，荀勖亲自编排注释抄写，编为中经，列于秘书，经传中缺失的文字很多得到了证明。

又赞：庾峻从司空长史升任秘书监，暗中赞助符命、天文、地理，因而有所著述。

何法盛《晋中兴书》记载：孙盛字安国，任秘书监，笃志好学。从小到大，常常手不释卷。担任史官后，撰写了《三国阳秋》。

沈约《宋书·百官志》记载：秘书监、丞各一人，郎四人。魏武帝建立魏国时设有秘书令，左右丞。黄初年间，分秘书设立中书，但秘书局并未废除。从前汉武帝建立藏书的地方，设置抄书官员，于是天下文献典籍都收藏在天禄阁、石渠阁、延阁、广内等秘府，称为秘书。到汉成帝、哀帝时，派刘向父子以原官负责此事。到了后汉，图籍收藏在东观，设有校书郎，又有著作郎（傅毅、马融等人多为校书郎。另外蔡邕从尚书选入东观著作，他已是尚书郎而进入东观著作，又被任命为议郎，可知是著作郎）。还有博学通达的官员，常常校勘秘书，如刘向、刘歆旧例。或者只校书东观，或者同时撰写《汉记》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任昉字彦升，任秘书监。自齐永元年间以来，秘阁四部书籍卷帙杂乱，任昉亲手校雠，因此篇目得以确定。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伊馥，世祖想要任命伊馥为尚书、郡公。伊馥推辞说：“尚书事务繁重，公爵地位极尊，不是臣下年轻愚笨所适宜担当的，请收回过分的恩典。”世祖问他的意愿，伊馥说：“中书、秘书二省有很多文士，如果恩怜不止，请让我参与其中。”世祖认为他贤能，于是任命他为中护将军、秘书监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柳，隋炀帝继位后，任命他为秘书监，封为汉南县公。皇帝退朝之后，就命他入阁，一起言谈宴饮、讽诵阅读，终日才罢。皇帝每次与嫔妃对酒，逢到兴致时，就派人召他前来，甚至同榻共席，恩遇如同朋友。皇帝还遗憾不能夜里召见，于是命工匠雕刻木偶人，设置机关，能坐起拜伏，仿照柳的样子。皇帝每当月下对酒，就命宫人把木偶放在座上，与它相互酬答，以此欢笑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魏征任秘书监，上奏引荐学者校定四部书籍，从此秘府图籍，灿然完备。

刘歆《七略》记载：汉武帝广开献书之路，百年之间，书籍堆积如山丘，所以宫外有太常、史官、博士的藏书，宫内则有延阁、广内、秘室等府库。

鱼豢《魏略》记载：芸台香能防虫蛀书籍，所以藏书台称为芸台。

《三辅黄图》记载：未央宫东有麒麟殿，收藏秘书，就是扬雄校书的地方。

王充《论衡》记载：兰台的官员，监察国家的得失。

《通典》记载：秘书省，只主管书写、校勘而已，虽然并非要职，但好学君子也多求担任此职。

温峤《举荀崧为秘书监表》说：国史的兴起，是为了明辨得失的轨迹，称为实录，使一代的典章，灿烂可观。散骑常侍荀崧文质彬彬，思想通达广博，历任先朝，理事和穆，适宜掌管秘奥，宣明史籍。

王肃《表》说：青龙末年，主管者启奏选任秘书监，诏书规定秘书驺吏以上三百余人，不仅要学问义理，还应当有威严能约束下属的人，于是诏命王肃以散骑常侍兼任。

又王肃《论秘书不应属少府表》说：魏的秘书就是汉的东观，郡国说敢言上东观，而且自从大魏分秘书为中书以来，传承相继，至今三监没有隶属少府的名分。如今想要让我编名于驺隶，向外府奏事，岂不是毁坏朝章而辱没国典吗？太和年间，兰台、秘书有争议，三府上奏认为秘书掌管先王的典籍，执掌制书的典谟，与中书相接近，应当与中书为官联。

《华峤集》诏书说：“尚书华峤体性一向弘大简朴，文雅渊博，通晓古今，博闻多识，撰写实录，有良史之志，所以转为秘书监，加授散骑常侍。使中书、散骑、著作以及治礼音律、天文、数术、南省文章、门下撰集，都归他统领。”华峤上表说：“看到诏书任命臣为秘书监，加位常伯。从前刘向父子，世代掌管史籍；马融通达渊博，三次进入东观，不是臣浅薄所敢企及的。”

《唐书》记载：太宗正式任命颜师古为秘书监，制书说：“秘书监是清望之官，史官责任重大，选拔众人而举荐，历代都很难。守秘书监颜师古，体业深厚和顺，器用详明敏捷，学问涵盖总括流略，文词兼有典雅华丽。职掌图书，历经岁月，朱紫已辨，著述有成。应当正名分，符合此声望实绩，可任秘书监。”

○秘书少监

《唐书》记载：周思茂，贝州漳南人。年轻时与弟弟周思钧都早有名声，从右史转任太子舍人，与范履冰在宫中，最受亲近待遇，至于政事得失多参与其中。多次升迁至麟台少监、崇文馆学士。垂拱四年（公元688年）下狱而死。

又记载：王绍宗，扬州江都人。升任秘书少监，仍侍奉皇太子读书。王绍宗性格淡雅，以儒雅朴素著称。当时朝廷之士都敬慕他，张易之兄弟也厚待他；张易之被诛杀后，王绍宗因与他们交往被牵连免职。

又记载：唐德宗任命左谏议大夫、史馆修撰张荐为秘书少监，修撰职务如故。当时裴延龄显贵，想要与宰相府不同，于是对皇上说：“谏议大夫是议论朝廷得失的官职，史馆修撰是记载朝廷得失的事务，那么兼领史职的人不宜担任谏官。”所以有此任命。

○秘书丞

《魏志》记载：武帝设置秘书左右丞，任命刘放为秘书左丞，孙资为秘书右丞。

《魏略》记载：薛夏字宣声，天水人，博学有才华。天水旧有姜、任、阎、赵四姓，常推重郡中，而薛夏是单寒之家，不为他们屈服，四姓想要整治他。薛夏于是游历，向东到京城。太祖早闻其名，很礼遇他。文帝又赞赏他的才华，黄初年间任秘书丞。文帝常与薛夏讨论书传，往往终日不歇。每次叫他时不称名而称薛君。薛夏生活很贫困，文帝看他衣服单薄，解下御袍赐给他。后来，征东将军曹休来朝见，当时文帝正与薛夏有所咨询论议，外面报告曹休到了，文帝引曹休入座。文帝看着薛夏对曹休说：“这位是秘书丞，天水薛宣声，应该与他交谈。”其受宠遇如此。

鱼豢《魏略》记载：薛夏任秘书丞时，秘书曾因公事移送文书给兰台，兰台自以为是台署，而秘书丞当时只是下属署官，认为薛夏不应按礼仪相待，应当有座位。薛夏回复说：“兰台是外台，秘书是内阁。台和阁，有什么不能相互移文呢？”兰台无法驳倒他。

又记载：严苞因高才，黄初年间入朝任秘书丞，多次进献文章辞赋，文帝很惊异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嵇绍因父亲得罪，安静地闲居在家。山涛任吏部尚书，启奏武帝说：“《康诰》有言：父子罪不相及。嵇绍贤能可比郄缺，应当加以表彰任命，请任为秘书郎。”武帝对山涛说：“如你所说，他足以担任丞，岂止郎呢。”于是下诏征召，以秘书丞起家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庾峻字山甫，博学有才。任秘书丞，遍观古今，见闻更加广博。

虞预《晋书》记载：何桢字元幹，庐江人。任尚书郎，特诏参预秘书丞。秘书本有一丞，当时尚未转任，于是以何桢为右丞。右丞的设置，从何桢开始。

檀道论《晋阳秋》记载：太元十八年（公元393年），王谧任秘书丞，于是上表说前尚书殷允、中书郎张敞、太子后率郄俭之、故太常桓石秀是多藏书之家，请求秘书郎分属采借。

《齐书》记载：王俭字仲宝，任秘书丞。上表请求校勘古籍，依照《七略》撰写了《七志》四十卷进献。

又记载：张率字士简，吴郡人，升任秘书丞。高祖说：“秘书丞是天下清官，东南世家子弟没有担任过的，如今让你担任，为你确定名誉。”

《齐职仪》说：秘书丞，佩铜印墨绶。

《南史》记载：刘孝绰升任秘书丞。武帝对舍人周舍说：“第一等官应当用第一等人，所以让刘孝绰担任此职。”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李彪字道固，升任秘书丞，分领著作事务。从文成帝以来直到太和年间，崔浩、高允著述国书，编年序录，采用春秋体例，遗漏时事，一丁点也没有保存。李彪与秘书令高祐开始奏请采用司马迁、班固的体例，创制纪、传、表、志的目录。

又记载：李辅字伯尚，年少就有盛名，高祖常说他是李氏的千里驹，敕命撰写《太宗起居注》，不久升任秘书丞。

《后周书》记载：柳虬任秘书丞，当时秘书虽然兼领著作，但不参与吏事，自柳虬任丞，才开始令其监督掌管。

王肃《论秘书表》说：青龙年间商议秘书丞、郎与博士议郎同职，接近皇帝，应当在三台之上。

又记载：秘书丞、郎应当比照尚书郎、侍御史，如今侍御史乘牛犊车奏事，用尺一简；秘书丞、郎乘鹿车，仍用尺简上奏，恐怕不是陛下崇儒的本意。

○秘书郎

《六典》记载：秘书郎四人，从六品上。《晋起居注》说：“武帝派遣秘书，图书分为甲、乙、景、丁四部，让秘书郎各掌管一部。”

《魏志》记载：王基字伯舆，东莱人。当时青州初定，刺史王凌特地上表请求王基任别驾，后来召为秘书郎，王凌又请求他回来。不久，司徒王朗征辟王基，王凌又不放行。王朗写信给州里说：“取走宿卫之臣，留下秘阁之吏，是很少听说的事。”王凌还是不放。王凌在青州有声望，大概也是由于王基的协和辅佐。

又记载：锺会字士季，聪慧早熟。当时蒋济著论说观察人的眸子可以知人，锺会五岁时见蒋济，蒋济非常惊异。正始年间以赐官郎中为秘书郎。

《蜀志》记载：郄正字令先，安贫好学，广涉典籍。二十岁能写文章，入朝任秘书史，转任令史，升任秘书郎。性格淡泊名利，尤其沉迷文章，从司马相如、王褒、扬雄、班固、傅毅、张衡、蔡邕等人的遗文篇赋，以及当时的美文善论，只要是益州有的，就钻研推求，大都过目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郑默，字思元。任秘书郎，删减旧文，除去浮华冗杂。当时陈留虞松任中书令，对郑默说：“从今以后，朱紫有别了。”

又说：左思专心构思《三都赋》，杜绝了与人事的交往。自己认为见识不够广博，请求担任秘书郎。

虞预《晋书》记载：司马彪年少时勤奋学习不知疲倦，喜好女色且行为轻薄，不与人交往应酬，专心精研学问。泰始年间担任秘书郎，后来转任秘书丞。

《晋太康起居注》记载：秘书丞桓石绥上书请求校定四部图书，皇帝下诏让四名郎中各自掌管一部。

《晋令》说：秘书郎掌管外三阁的经书，进行复核审阅，校正确定脱漏和错误。

沈约《宋书》记载：秘书郎有四名，就是后汉的校书郎。

又说：萧惠开虽然是显贵的外戚，但车马服饰简单朴素。起初担任秘书郎，秘书郎和著作郎都是名门出身的年轻人，萧惠开的志趣与他们大多不同，同列之中有时三年不交谈一句话。

《宋书》记载：王敬弘的儿子王恢之担任秘书郎，他请求转为奉朝请，王敬弘写信给王恢之说：“秘书郎名额有限，所以有竞争。奉朝请没有名额限制，所以没有竞争。我想让你处在没有竞争的地方。”宋文帝准许了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张缵，字伯绪，担任秘书郎。他坚决请求不升迁，想要遍览秘阁内的图书典籍。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高谧，字安平，有文武才略和风度。天安年间，因为是功臣之子被召入宫中，授任秘书郎，掌管秘阁。高谧因为古代典籍残缺不全，上奏请求广泛访求于各郡县，大力加以缮写。从此代京的图书典籍，没有不经过审定校正的。

《通典》记载：刘宋、南齐的秘书郎都是四名，是非常好的官职，都是世家大族起家入仕的首选，按次序等待递补，担任这个职务通常十个月就升迁。

又说：秘书郎从齐、梁末年以来大多由贵族游手好闲的子弟担任，没有实际才能，所以当时谚语说：“上车不掉下来就能当著作郎，身体怎么样就能当秘书郎。”

王肃《表》说：我认为秘书的官职在三台之中是亲近机密的，中书郎在尚书丞、尚书郎之上，秘书丞、秘书郎应当排在尚书郎之下，不然的话就应当排在侍御史之下。秘书丞、秘书郎都是四百石的俸禄，升迁应当比照尚书郎，外放也应当担任郡守。这是陛下推崇儒学的大旨。尚书郎、侍御史都乘坐牛车，而秘书丞、秘书郎却独自乘坐鹿车并且不能穿朝服。这恐怕不是陛下调台郎担任秘书丞、秘书郎的本意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