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十一

内史

《史记》记载：汲黯，字长孺。公孙弘担任丞相时，上书说："右内史管辖的区域内，有很多显贵和宗室，难以治理，除非是素来有威望的重臣，否则不能胜任，请调汲黯担任内史。"过了几年，政事没有荒废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倪宽升任右内史。倪宽治理百姓，鼓励农业生产，上表请求开凿六辅渠，（六辅指的是京兆、冯翊、扶风、河东、河南、河内。）制定用水法令以扩大灌溉面积。征收租税时，根据情况灵活掌握宽严尺度，与百姓相互借贷，因此租税往往不能及时收齐。后来有军事征发，右内史因拖欠租税考核成绩最差，应当被免职。百姓听说后，都担心失去他，大户人家用车拉，小户人家用肩挑，交租的人连绵不绝，考核成绩反而成了最好。皇上从此更加看重倪宽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孔季恭担任吴兴内史。吴兴此前接连有太守去世，传说是因为项羽的神灵作祟。孔季恭在郡中任职，最终没有受到伤害。

又记载：王薈，字敬文。他性情恬淡谦和，不争名利，年轻时历任清贵官职，被任命为吏部郎、侍中、建威将军、吴国内史。当时正值饥荒，粮价昂贵，很多人饿死，王薈拿出自家粮食煮成粥来救济饥民，救活了很多人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顾宪之担任衡阳内史。在此之前，衡阳郡境内连年瘟疫，死了一多半的人，棺材尤其昂贵，死者都用草席包裹，丢弃在路边。顾宪之上任后，分别通告所属各县，寻找死者的亲属，让他们全部殡葬。那些家人已经死绝的，顾宪之拿出自己的俸禄，让属官负责办理丧事。当地习俗，山民生病，就说是祖先作祟，于是挖开坟墓剖开棺材，用水洗刷枯骨，称为"除祟"。顾宪之进行劝谕，为他们阐明生死的区别，说明疾病与祖先无关，风俗于是改变了。当时刺史王奂刚到任，只有衡阳郡没有打官司的人，他感叹说："顾衡阳的教化真是到了极点了。"

又记载：傅昭担任安成内史。安成郡从南朝宋以来，战乱不断。郡府的官舍被认为不吉利，每天早晚能听到人鬼相撞的声音，在此任职的人很少有好下场。等到傅昭到任，有人夜里看见身穿盔甲的士兵出现，说："傅公是善人，不可侵犯。"于是腾空而去。不久，风雨突然来临，把郡府的厅堂刮进了护城河中。从此安成郡再也没有祸患，大家都认为是傅昭的坚贞正直所致。

又记载：傅昭担任安成内史。郡中多有猛兽为害，傅昭便下令撤除捕兽的陷阱和笼子，猛兽竟然不再为害。

又记载：殷钧，字季和，是陈郡长平人。担任临川内史。殷钧体弱多病，在府中闭门卧病治理政务，而百姓被他的德行感化，盗贼都逃出了郡境。

又记载：伏恒担任永阳内史。在郡中为官清廉，政务以安定为主。郡人何贞秀等一百五十四人前往州府陈述他的政绩，湘州刺史将此事上报。诏令核查，有十五件事被官吏百姓称赞，皇帝认为他很好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樊子盖担任河南内史，屡次有治理的政绩，隋文帝对他说："现在为你另外制作玉麟符，来代替铜兽符。"

《唐书》记载：王及善。契丹作乱，山东地区不安定，朝廷起用他担任滑州刺史。武则天对他说："边境贼寇反叛，你虽然有病，但可以带着妻子儿女每天走三十里，慢慢走到那里，替朕躺着治理这个州，以阻断黄河的通道。"于是询问朝廷的得失，王及善详细陈述了有关治乱的办法十多条。武则天说："那些是小事，这些才是根本，你不能去。"于是留下他任命为内史。

郡丞

《汉书》记载：黄霸担任颍川郡守。有一位郡丞年老耳聋，督邮想赶走他，黄霸说："许丞是廉洁的官吏，虽然年老，还能行礼拜送迎，只是听力差些，有什么关系呢？还是帮助他吧，不要辜负了贤者的心意。"

又记载：黄霸担任河南太守丞。黄霸为人明察而内心机敏，又熟悉法令条文，担任丞的职务，处理政事符合法令，太守非常信任他，官吏百姓都爱戴尊敬他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光武帝商议灵台的选址，对桓谭说："我想用谶纬来决定，怎么样？"桓谭沉默不语，说："我不读谶纬。"光武帝问他原因，桓谭又说谶纬不符合经义。光武帝大怒，说："桓谭非议圣人，无视法令，要拉下去斩首！"桓谭叩头流血，过了很久才得以赦免，被外放为六安郡丞。桓谭心中闷闷不乐，病逝，当时七十多岁。

又记载：赵典的侄子赵温，起初担任京兆郡丞，感叹说："大丈夫在世应当像雄鹰一样高飞，怎么能像雌鸟一样伏在那里？"于是弃官而去，后来官至三公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刘平担任济阳郡丞，太守刘育非常器重他，把郡中的政务交给他处理。

《汉名臣奏》记载：张禹上奏说："按照法令，丞相奏事时，司直拿着案卷，长史拿着簿册；中二千石奏事时，都要与他们的丞共同办理。因此臣下都能竭尽忠诚，使政事公开明确。"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范晷，字彦长，南阳人。寄居在清河，出仕担任郡五官，后来担任河内郡丞。当时裴叔则担任河内郡守，了解他，被他折服，后来范晷担任侍御史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张须陁担任齐郡丞。当时正值饥荒，粮价暴涨，张须陁准备开仓赈济，属官都说："要等待诏令，不能擅自发放。"张须陁说："现在皇帝在远地，派使者往来，必然会延误时间。百姓有倒悬之危，如果等到批复到来，百姓已经饿死在沟壑了。我如果因此获罪，死而无憾。"于是先开仓然后向上报告，皇帝知道后没有责备他。

又记载：王文同担任恒山郡丞。有一个豪强狡猾的人，经常抓住长官的把柄，前后的太守县令都怕他。王文同一到任，听说他的名声，就召来斥责他。然后让手下削木做成大橛，埋在庭院中，露出地面一尺多，四角各埋小橛。让那人把心口露在木橛上，把四肢绑在小橛上，用棍棒打他的背，立刻皮开肉绽。郡中大为震惊，官吏们互相看着，屏住呼吸。

《唐书·官品志》记载：丹阳、会稽、吴郡、吴兴以及万户以上的郡丞，俸禄都是六百石。

《汝南先贤传》记载：周防，字伟公。十六岁时，担任郡中小吏。光武帝巡视汝南，召集掾史考试经书，周防尤其能诵读，被任命为守丞。周防因为未成年，请求辞职，师从徐州刺史盖豫，精通经书，被举荐为孝廉，任命为郎中。

《陆机集上表》记载：我看到司徒下属谏议大夫张畅，被任命为豫章内史丞。张畅才思清敏，志节坚贞，秉持操守，早有声誉。按他的资历和年龄，很多人已担任郡守，只有张畅迟暮白头，晚年却担任藩王的属官，于是陷入琐碎污浊的境地，对于张畅的名声和实际都有损害，担任这个职务很繁重，前后从未有过这种情况。我认为应该解除他的任命，试着让他担任近县的官职。诏书说："张畅既然被此人称赞，就另选人代替吧。"

郡参军

《晋书》记载：阮孚为避乱渡江，元帝任命他为安东参军。他蓬头散发饮酒，不把公务放在心上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卢文伟，年少丧父，有志气节操，颇涉猎经史，三十八岁时才被举荐为秀才，担任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，劝说刺史斐隽按照旧迹修复督冗陂，灌溉田地万顷，百姓依赖此获利。

晋·刘弘教诲说：太康以来，天下太平无虞，于是大家崇尚无为，贵谈庄老，很少有人说实际事务。外表假托议论公务，内里只是一同谈笑，现在既然同舟共济，怎么能不每个人都尽力呢？

督邮

韦昭《辩释名》说：解释中说：督邮主管各县的处罚，因为负责邮驿，是督察纠举的意思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田延年担任河东太守，到平阳县巡视，召见旧属吏五六十人，田延年都亲自接见，命令有文才的站在东边，有武略的站在西边。检阅了几十人，轮到尹翁归，他独自伏地不肯起身，回答说："翁归文武兼备，任凭您安排。"田延年召他上前询问，非常惊奇他的回答，让他回府，处理案件揭发奸邪，追究到底。田延年非常器重他，调任他为督邮。河东二十县分为两部，闳孺负责汾北，尹翁归负责汾南。

又记载：孙宝担任京兆尹，在立秋日任命旧属吏侯文为东部督邮。侯文入见，孙宝告诫说："鹰隼开始搏击，应当顺应天气抓捕奸恶，以成就严霜般的诛杀，你的辖区内难道有这样的人吗？"侯文说："没有这样的人不敢空受职务。"孙宝说："是谁？"侯文说："霸陵杜稚季。"孙宝说："再说其次的人。"侯文说："豺狼正横行在路上，不应该再问狐狸。"杜稚季听说后，关上门不通水火，在后墙上开小门，不敢犯法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赵勤，字孟卿，南阳棘人。明达好学，特立独行。太守骆珍召他担任属吏，升至掾、督邮。太守桓虞到任，叶县令雍霸和新野县令都不守法，于是再任命赵勤为督邮。赵勤到叶县，见到雍霸，不问县事，只是高谈清论来激励他，雍霸立即陈述罪责，解下印绶离去。赵勤回来，进入新野县境，县令听说雍霸已经离去，派官吏送上文书陈述罪过，也交还印绶离去。桓虞于是感叹说："好的官吏就像优良的鹰，一下臂套就能捕获猎物。"

又记载：虞延，陈留人。光武帝东巡经过小黄县，汉高帝母亲昭灵后的园陵在那里。虞延担任部督邮，光武帝下诏召见他，询问园陵之事。虞延的跪拜进退很得体，园陵的树木新芽都知道数目，祭品和祭祀礼仪也很熟悉。皇帝赞赏他，命虞延随从车驾到鲁地。回来时，经过封丘城门，城门太矮小，连车盖都过不去，皇帝发怒，下令鞭打侍御史。虞延于是上殿拜见，引咎自责，说罪过在督邮。皇帝下诏说："因为陈留督邮虞延的缘故，宽免侍御史的罪过。"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马援担任郡督邮，押送囚犯到司命府。（王莽设置司命官，上公以下都受其纠察。）囚犯有重罪，马援怜惜他而放走了他，于是逃亡到北地。遇到大赦，就留在那里放牧牲畜。

又记载：陈球担任繁阳县令。当时魏郡太守暗示县里索求贿赂，陈球不给，太守发怒，挝打督邮，命令他驱逐陈球。督邮不肯，说："魏郡十五城，只有繁阳有特殊的政绩，现在驱逐他，将会招致天下人的议论。"太守于是作罢。

司马彪《续汉书》记载：钟离意担任郡中的督邮。县里的亭长接受了百姓的鸡和酒，郡府下文追究考察。钟离意密封文书退还，到官署禀告说："我认为按照《春秋》的义理，贵在先内后外；政治教化的根本，是由近及远；应当先清理府内，暂且宽大细微之事。"太守认为他贤明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记载：会稽人谢夷吾，字尧卿，担任西部督邮。乌程县长有罪，太守第五伦派谢夷吾去收捕他。谢夷吾到县里，进入官署便放声大哭，用三百钱作为礼物，就回去了。第五伦问原因，谢夷吾回答说："他三十天内就会死，所以没有收捕他。"到了时候，果然如他所说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记载：许庆，字子伯。家境贫寒，担任郡督邮。乘坐牛车，乡里人称之为"辂车邮"。许庆曾与友人谈论汉朝没有继承，宠臣专权，世道衰薄，贤者被放逐，感慨地趴在地上悲痛哭泣。当时的人称许子伯哭世。

又记载：闻人袭担任郡督邮，出行就挑着担子，睡觉没有被子，用连缀的麋鹿皮盖在身上，不接受别人饮食的招待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蒲宠，字伯宁，山阳昌邑人。十八岁时，担任郡督邮，当时郡内李朔等人带领部曲侵害平民，太守派蒲宠去纠察他们。李朔等人请罪，不再侵扰百姓。

又记载：高堂隆，字叔平，平阳人，是鲁国高堂生的后代。年轻时是诸生，太守薛悌任命他为督邮。督军与薛悌争执，当面呵斥薛悌的名字，高堂隆按剑叱责督军说："从前鲁定公被侮辱，孔子登上台阶；赵王被迫弹奏秦筝，蔺相如奉上瓦缶。当着臣子的面直呼君主的名字，是道义所不容的。"督军变了脸色，薛悌起身制止他。

《列异传》记载：汝南北部督邮西平人刘伯夷，有大才略，巡视到达惧武亭，夜晚住宿，有人说："这个亭子不能住。"刘伯夷于是独自住宿，熄灭火，诵读《诗》、《书》五经完毕。躺下不久，转向东面，用絮巾扎住头，用头巾和帽子盖住两脚，拔剑解下腰带。夜里，有奇怪的东西慢慢靠近，忽然扑向刘伯夷，刘伯夷起身用衣袖掩住它，用带子绑住鬼怪。呼唤取火照看，看到一只老狸，红色没有毛。用火烧死了它。第二天打开楼屋查看，得到鬼怪所杀人的头发结数百枚。于是亭子从此清净。旧说狸猫能使人秃头，可以成为神。

《汉魏先贤行状》记载：原宗正南阳人刘伯，字奉先。年少时修养清高的节操，忠诚正直，精研文学，无所不通。曾担任督邮，当时豫章太守虞绩因贪婪污秽，被征召到郡界，应该上囚车，却不肯就坐。刘伯于是拔刀殴打虞绩，虞绩害怕才上了车。于是直接上书尚书，以整肃王道。

徐征，字君求，苍梧荔浦人。年少时就有方正耿直的品行、不屈不挠的气节，博览群书，尤其通晓法律条令。延熹五年，被征召担任中部督邮。当时唐衡依仗豪贵，在京城号称“唐独语”。他派遣宾客到苍梧，很不遵守法度，徐征便将宾客逮捕，在郡中市场上处以剃发和鞭打之刑。于是禀告太守，太守大怒，将徐征逮捕入狱。主簿宁阁说：“这人无故买卖，既侵害百姓，又污辱妇女。徐征上念清明政治，依据刑法申张耻辱，现在如果治他罪，郡中就没有得力爪牙的官吏了，以后的督邮只能赤脚行走，侍奉那些贵戚宾客了。”太守回答说知道徐征是对的，但迫不得已。

茅开，字季阖，余姚人。担任督邮，公平裁决案件，使众人心服。有一次前往辖区，经过自己家，不进门，就在路上向着厅堂朝拜。府君更加赞许他。

汝南人黄谠被任命为会稽太守，召钟离意代理北部督邮。当时郡中发生大瘟疫，黄君改任钟离意为中部督邮。钟离意便乘坐无篷车，不戴冠帽，亲自巡视病患家门，进入家中给予医药，到神庙为百姓祈祷祭祀。他亲临慰问的人家有四千多人。后来太守出行巡视灾祸，百姓攀住车说：“明府不必出来了。只要得到钟离督邮，百姓都能活命了。”

马融已经博览群书，又喜好音乐，能弹琴吹笛。担任督邮时，独自躺在平阳邬中，有一个洛阳客人在旅舍吹笛，马融听了非常悲伤，于是创作了《长笛赋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