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十八

《良太守上》

《汉书》记载：黄霸，字次公，淮阳人。担任颍川太守时，百姓都称赞他神明，奸邪之人逃往其他郡县，盗贼日益减少。黄霸尽力推行教化，然后才施行刑罚；他外表宽厚内心明察，深得官吏百姓之心。当时凤凰、神雀多次聚集在各郡国，颍川尤其多。天子下诏表彰说："颍川太守黄霸，抚养鳏寡，资助贫穷，监狱中有时八年没有重罪囚犯，可以称得上是贤人君子了。《尚书》不是说过吗？‘股肱良哉！元首明哉！’赐给黄霸关内侯的爵位，黄金百斤。"

又记载：文翁，庐江人。年轻时喜好学习。景帝末年担任蜀郡太守，仁爱并喜好教化。他见蜀地偏僻简陋有蛮夷风俗，想引导他们进步，于是选拔郡县中小吏中开明聪敏有才能的张叔等十余人，亲自训诫勉励，送他们到京城学习，蜀地学子在京城学习的人数可与齐鲁相比。

又记载：龚遂，字少卿，山阳人。宣帝问龚遂说："渤海郡废弛混乱，朕非常担忧。你用什么办法平息那里的盗贼，来符合朕的心意？"龚遂回答："海边遥远，未沾圣明教化，那里的百姓困于饥寒而官吏不体恤，如今是想让我战胜他们呢？还是安抚他们呢？"皇上说："选用贤良，本来就是想安抚他们。"龚遂说："我听说治理乱民就像整理乱绳，不能急躁。只有缓慢处理，然后才能治理好。希望丞相和御史不要用法规条文束缚我，允许我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。"皇上答应了。龚遂独自乘车到郡府，郡中一下子安定下来，盗贼也都停止了活动。百姓中有携带刀剑的，让他们卖掉剑买牛，卖掉刀买牛犊，说："为什么要把牛和牛犊佩带在身上呢！"

又记载：朱博调任琅邪太守。齐地习俗舒缓，人们爱好虚名，朱博刚到任，右曹掾史都称病卧床。朱博询问，他们回答说："惶恐！按旧例，二千石新到任，就派官吏慰问致意，我们才敢起来就职。"朱博捋着胡须拍案说："看齐地小儿竟想以此为习俗吗！"于是召见各曹吏书佐和县中大吏，选拔其中可用之人，发布教令任用他们。将所有称病的官吏都罢免了，郡中大为震惊。又敕令功曹："属官多穿宽大的衣裤（杻，音绍，指大裤子），不合标准，从今以后掾史的衣服都要离地三寸。"

又记载：尹翁归，字子况，担任东海太守。郡中官吏百姓的贤良与不肖以及奸邪情况，他全部知晓，东海郡治理得很好。因政绩优异入京代理右扶风，满一年后正式任职。他理政虽任用刑罚，但在公卿之间，保持廉洁自守，言谈不涉及私事，温和善良廉洁谦退，不凭才能骄慢于人，在朝廷中很有声誉。

又记载：薛宣，字贡君。东海太守代理左冯翊，满一年后称职。薛宣为吏赏罚分明，用法公平而坚决执行，所到之处都有条规章程可以记录，多行仁恕爱利（爱护百姓并使百姓安定获益）。

又记载：朱邑，字仲卿，庐江人。年轻时担任舒地桐乡的啬夫，廉洁公平不苛刻，以爱护百姓获利为行事准则，未曾鞭打侮辱过人，慰问孤寡，待人有恩，所辖官吏百姓都爱戴尊敬他。后升任北海太守。

又记载：赵喜，字伯阳，担任平原太守。后来青州发生大蝗灾，蝗虫进入平原郡境内就死了。连年丰收，百姓歌颂他。

又记载：汲黯担任东海太守，治理官署喜好清静，挑选丞史任用他们，只责成他们把握大方向而已。汲黯一向多病，躺在内室不出来。一年多后，东海郡治理得很好。被召为淮阳太守，汲黯推辞，皇上说："你看不起淮阳吗？我想让你躺着治理它。"于是赴任。

又记载：王尊担任中郡太守。黄河泛滥堤岸毁坏，王尊手持玉珪，请求用自身填塞金堤，水势渐渐退去。

又记载：王尊，字子贡，涿郡人。担任安定太守。到任后，发布教令告知属县说："令、长、丞、尉，奉法守城，为民父母，抵御强暴扶持弱小，宣扬恩德广施恩泽，非常辛苦。太守今天到郡府，希望各位自我勉励端正自身。"

又记载：冯立，字圣通。因父亲官职被任为郎，升任五原太守，后调任西河、上郡太守。冯立任职公正廉洁，治理业绩大致与兄长冯野王相似，而且多智谋，有恩惠宽贷，喜好制定条规章程。官吏百姓赞美冯野王、冯立相继担任太守，百姓歌颂说："大冯君，小冯君，兄弟相继遵循旧规，聪明贤智恩惠百姓，政绩如鲁、卫德化均等，周公、康叔好比二位君子。"后调任东海太守，因地势低洼潮湿患了风湿病。天子听说后，调任他为太原太守。更治五郡，所到之处都有政绩。

又记载：韩延寿，字长公，燕人。担任淮阳太守，治理很有名声。调任颍川，那里多豪强，难以治理。韩延寿用礼让教化他们，令文学校官诸生头戴皮弁手持俎豆，为官吏百姓举行丧娶礼仪，百姓遵从他的教化。调任东郡太守，官吏没有追捕的辛苦，百姓没有鞭打的忧虑，都感到便利安定。他接待下属官吏，施予恩惠很丰厚。入京代理左冯翊，巡视属县到高陵，有百姓兄弟互相争田，韩延寿大为悲伤，说："我有幸担任郡守，却不能宣扬教化，致使百姓有骨肉争讼，既伤风化，过错在冯翊，应当先退。"当天称病不听政，于是进入客舍卧床，闭门思过。于是诉讼者的宗族互相责备，这两兄弟都自行剃去头发、袒露上身谢罪，至死不敢再争。韩延寿的恩信遍及二十四县，没有人敢再以诉讼自陈。推究他的志诚，官吏百姓不忍欺骗。

又记载：邵信臣，字翁卿，九江寿春人。因明经甲科被任为郎，破格升为零陵太守，因病辞官。又被征召为谏议大夫，升任南阳太守。他亲自鼓励农耕，开通沟渠，为百姓制定公平用水的约束条款，刻石立在田边，以防纷争。官吏百姓亲近爱戴他，称他为"邵父"。荆州刺史上奏邵信臣为百姓兴利，郡中因此富裕，赐黄金四十斤。升任河南太守，治理政绩常为第一。

又记载：班伯担任定襄太守。定襄人听说班伯一向尊贵，年轻时自请治理繁难之地，畏惧他到任后施威，官吏百姓恐惧屏息。班伯邀请当地有故人旧恩的父老长辈，请满一堂。每天为他们备办器具食物，执子孙之礼，所礼遇的都是豪杰名士，他们受恩醉酒后，一起劝谏班伯说："应该稍微收捕盗贼。"并详细说出了主谋和逃亡藏匿之处，班伯说："这正是我对父老们的期望。"于是召集属县长吏挑选精干掾史分头收捕，十天之内全部抓获，郡中震慑，都称赞他神明。

又记载：萧育，字次君。哀帝时，南郡多盗贼，任命萧育为南郡太守。皇上因萧育是耆旧名臣，于是用三公使车（使车，三公出使所乘的车，类似安车）载萧育入殿中接受策命，加赐黄金二十斤。萧育到南郡后，盗贼绝迹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杜诗，字君公，担任南阳太守。生性节俭而治理清平，以诛除暴虐树立威信，善于计谋策略，节省爱惜民力，制造水排，铸造农具，用力少，见效多，当时人将他比作邵信臣。所以南阳人为之语："前有邵父，后有杜母。"

又记载：马援，字文渊，扶风人。担任陇西太守。致力于广开宽信恩德以待下属，任用官吏各当其职，只总揽大体而已。宾客故旧，每天满门。各曹有时禀报外事，他总说："这是丞、掾的职责，何足来麻烦我。如果大姓侵凌小民，狡猾的羌人想要抗拒，这才是太守的事。"

又记载：朱晖，字文季，两次升迁为临淮太守。朱晖喜好节操气概，所选拔任用的人，都是砥砺品行的人。官吏百姓又怕又爱，歌颂他说："刚强正直自任，南阳朱季；官吏畏惧其威，百姓怀念其惠。"

又记载：祭彤担任辽东太守。祭彤的威名声望传扬于北方，胡人夷人都来归附，边境无战事，于是全部撤除沿边屯兵。等到祭彤去世，乌桓、鲜卑追思不已。每次到京城朝拜，都要经过祭彤的坟墓拜谒，仰天痛哭然后离去。

又记载：张堪，字君游。升任渔阳太守，教导百姓耕种，百姓殷实富裕。童谣说："桑树无旁枝，麦穗两歧；张君为政，快乐得不能自持。"任职八年，匈奴不敢侵犯边塞。

又记载：第五伦，字伯鱼，担任会稽太守。生性节俭，虽然身居二千石之位，常常吃蔬菜穿布衣，妻子亲自烧火做饭。当初，接任者到，他应当出发，百姓老小挤满府门，攀住车子拉住马，哭喊说："舍弃我们到哪里去？"他如此得人心被爱戴。

又记载：郭伋担任颍川太守。辞别前去上任，光武帝下诏说："郡中得到贤能太守，离帝城不远，河润九里，希望京城也一同蒙受其福。"

又记载：秦彭调任山阳太守。当时山阳刚遭地震，之后又饥荒干旱，粮价昂贵，每石米七八万钱，百姓穷困。秦彭到任后，经营安抚，为百姓制定四条训诫，以父母妻子兄弟长幼的次序，选拔百姓中能率领众人的人担任乡三老，挑选乡三老担任县三老，让他们与长吏共同任职。崇尚儒雅，重视学校，推崇德化。春秋举行乡射礼，升降揖让，务必用礼仪示范百姓，官吏百姓敬畏爱戴，不敢欺骗冒犯。

又记载：侯霸，字君房，担任临淮太守，治理有能名。到王莽失败时，侯霸保境安民，最终保全了整个郡。更始元年，派遣使者征召侯霸，百姓老小相携，哭喊着拦住使者之车，有的躺在路上。都说："请求侯君再留下。"百姓还告诫乳母不要给婴儿喂奶，说侯君若离去，婴儿一定不能保全。使者担心侯霸应征，临淮必定大乱，不敢交付玺书而将情况详细上报。

又记载：耿纯，字伯山，巨鹿人。请求治理一个郡，尽力报效。皇上笑着说："你竟想用治理百姓来报效。"于是任命耿纯为东郡太守。后因事免职。皇上经过东郡，数千人哭号流泪说："希望再得到耿君。"皇上又任命耿纯为东郡太守。

又记载：王阜担任益州太守。边郡官吏多放纵，王阜用法纪纠正，官吏百姓不敢违犯禁令，政教清静，百姓安居乐业。甘露降下，白乌出现，接连有祥瑞应验，世人认为这是他执法公平、政事宽厚慈爱有教化所致。

又记载：魏霸担任巨鹿太守。魏霸生性清俭质朴，为政宽厚仁恕。只是端正神色而已，不苛求于人。掾史有过错，总是私下责备，多次不改，就停职不用，始终不公开张扬他们的恶行。

又记载：秦彭，字伯本。担任山阳太守。用礼义训导百姓，不任用刑名。崇尚儒雅，百姓怀念他，不敢欺诈冒犯。调任颍川太守，凤凰、麒麟、嘉禾、甘露等祥瑞，集聚在郡境。元成年间，宗族中有五人同时担任二千石，所以号称"万石秦氏"。

又记载：沈丰，字圣达，担任零陵太守。为政慎刑重杀，听理诉讼，起初不经过监狱，嫌疑不能决断的，一断于口。不举鞭杖，市井无刑戮。同僚有过，起初不公开张扬。有奇谋异略，就为他们谈论叙述，说："太守所不及。"到任一年，甘露降下，芝草生长。

又记载：宗庆，字叔平。担任长沙太守。百姓养育的儿子有三千多人，男女都以"宗"为名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光武帝向南平定河内，而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等拥重兵占据洛阳。加上并州未安定，光武帝为河内郡守的人选发愁，问邓禹说："众将中谁可以派去守河内？"邓禹说："从前高祖任用萧何守关中，不再有西顾之忧，所以能专心攻取山东，终成大业。如今河内依仗黄河为险固，人口殷实，北通上党，南迫洛阳。寇恂文武兼备，有治理百姓统御众人的才能，非此人不可。"于是拜寇恂为河内太守，行大将军事。

又记载：寇恂，字子翼。担任颍川太守，拜为执金吾。后来光武帝驾临颍川，百姓拦路说："愿陛下再借寇君一年。"于是留下他。

又记载：杨震升任东莱太守。前往郡地时，路经昌邑，从前他所举荐的荆州茂才王密担任昌邑令，前来谒见，到夜里怀揣十斤金子赠给杨震。杨震说："故人了解你，你不了解故人，为什么呢？"王密说："夜里无人知道。"杨震说："天知，神知，我知，你知，怎么说无人知道！"王密惭愧而出。后转任涿郡太守。生性公正廉洁，不接受私人请托。子孙常常吃蔬菜、步行。故旧长者有的想让他为子孙置办产业，杨震不肯，说："让后代被称作清白官吏的子孙，用这个留下给他们，不也很丰厚吗！"

孟尝被任命为合浦太守。合浦郡不产粮食，但海里出产珠宝，与交阯郡接壤，经常有商贩往来，买卖粮食。在此之前，郡守和县令大多贪婪污秽，欺骗百姓去采集珠宝，没有限度，于是珠宝逐渐迁移到交阯郡界内。因此商旅不再到来，百姓没有财物，贫困的人饿死在路上。孟尝到任后，改革以前的弊端，关注百姓的疾苦。不到一年，离去的珠宝又回来了。

任延担任九真太守。九真地区的人不懂得父子之间的亲情、夫妻之间的伦常。任延于是发文给下属各县，让各县把年龄在二十岁到五十岁的男子，以及十五岁到四十岁的女子，都按年龄互相匹配成婚。那些贫穷无力支付聘礼的，让各级官吏节省自己的俸禄来救济帮助他们。同时娶妻的有两千多人。这一年风调雨顺，庄稼丰收。那些生了孩子的人，才知道家族姓氏。都说：“使我们有这些孩子的，是任君啊。”很多人给孩子取名为“任”。

陈宠调任广汉太守。西川的豪强大族兼并土地，官吏多奸邪贪婪，诉讼每天有上百起。陈宠到任后，重用良吏王涣、镡显等人，把他们当作心腹（镡，读音如“徒南”的反切）。诉讼的人日渐减少，郡中清平肃静。在此之前，洛县城南（洛是县名，故城在现在益州雒县南边）每到阴雨天，常常有哭声传到府中，持续了几十年。陈宠听说后怀疑其中的原因，派官吏去调查。回来报告说：“前代衰乱的时候，这下面有很多死亡的人，骸骨没有得到安葬。”陈宠悲伤地叹息，立即命令县里全部收敛安葬了他们。从此哭声就绝迹了。

宋均担任九江太守。山阳、楚、沛等地蝗虫很多，但那些飞到九江地界的蝗虫就向东西两边散去。

刘宠担任会稽太守。他简化烦琐苛刻的法令，禁止和察办非法行为，郡中教化大行，被征召为将作大匠。山阴县有五六位老人，眉毛花白，从若耶山谷中出来，每人带着一百钱来送给刘宠。刘宠替他们从中选了一枚大钱收下。

曹褒担任河内太守。当时春夏大旱，粮食价格飞涨。曹褒到任后，就精简官吏、合并职位，罢免奸邪残暴之人。及时雨多次降下，那年秋天大丰收，百姓丰衣足食，流亡在外的人都回来了。

鲍德担任南阳太守。当时每年多灾荒，只有南阳丰收，官吏百姓爱戴欢悦，称他为“神父”。

廉范调任蜀郡太守。蜀地的风俗崇尚文辞辩论，喜好互相争辩是非长短。廉范总是用淳朴厚道来勉励他们，不接受轻薄的说法。成都百姓富足，房屋密集，旧制度禁止百姓夜间劳作，以防火灾，但人们互相隐瞒，火灾连续不断。廉范于是废除了原来的禁令，只严格要求储水备用。百姓感到方便，于是歌颂他说：“廉叔度，来得多么晚？不禁火，百姓安居。平生没有短袄，如今有五条裤子。”

马严担任陈留太守。到任后明确赏罚，揭发奸邪，郡内清静。当时京城有谣言说贼人从东方来，百姓奔走逃难，相互惊扰，各郡都惊慌紧急，纷纷把情形上报。马严查明这是虚假的，唯独不做防备。诏书前来责问，使者驿马络绎不绝，马严坚持认为没有贼人，后来果然如他所说。

黄香担任魏郡太守。郡中原来有内外园田，经常分给别人耕种，每年收获谷物几千斛。黄香说：“《田令》规定商人不务农，《王制》规定士人不耕种（《王制》说：上等农夫可以养活九人。下士的俸禄相当于上等农夫，足以代替耕种）。那些享有俸禄的人，不应与百姓争利。”于是把园田全部分给百姓，督促他们耕种。

中平三年，江夏士兵赵慈反叛，杀死南阳太守秦颉，攻陷六个县，朝廷任命羊续为南阳太守。羊续将要进入郡界时，穿着破旧衣服秘密出行，只带一个侍从童子，巡视各县，询问民间歌谣和舆论，然后才正式进入。那些县令县长是贫穷还是廉洁，官吏百姓是善良还是奸猾，他都预先了解清楚，郡内的人震惊，没有不畏惧的。于是他发兵与荆州刺史王敏共同攻打赵慈，斩杀了赵慈，获得首级五千多个。所属各县的残余贼寇都到羊续那里投降。

羊续担任南阳太守。羊续的妻子后来和儿子羊秘一起到郡府官舍，羊续关上门不让他们进去。妻子于是自己带着羊秘离开，羊续的财产只有布被、破旧的短衣、盐和几斛麦子罢了（《说文》说：祇裯，就是短衣。祇，读音丁奚反；裯，读音丁劳）。他回头告诫羊秘说：“我自己的生活如此，凭什么来供养你的母亲呢？”让儿子和母亲一起回去。

三府推举王堂治理难治的郡县，任命他为巴郡太守。王堂派兵急速前往斩杀贼寇，斩杀俘虏一千多人，巴、庸一带清静，官吏百姓在他生前就为他立祠。

樊准被任命为巨鹿太守。当时饥荒过后，百姓流亡离散，几乎家家户户都空了。樊准督促农耕和桑蚕，广泛施行办法，一年之内，粮食丰收且价格低廉到原来的几十倍。而赵、魏一带多次被羌人侵扰掠夺，樊准对外抵御敌寇，对内安抚百姓，郡内因此安定。

伏湛在更始帝即位时，被任命为平原太守。当时战事突然爆发，天下惊扰，而伏湛独自安然如常，教授学生不停止。他对妻子、儿子说：“如果一种谷物没有收成，国君就要撤去膳食（《礼记》说：年成不好，国君膳食不祭肺）。现在人们都饥饿，怎么能独自吃饱呢？”于是他们一起吃粗粮（粝，就是粗米。《九章算术》说：粟五十斗，得粝米三十一斛。粟六斗得粝米一斗），并把俸禄全部拿出来赈济乡里，前来投靠的宾客有一百多家。

鲍昱后来被任命为汝南太守。郡中很多池塘，每年都会决堤损坏，每年维修费用常达三千多万。鲍昱于是上奏修建方形梁柱的石渠（洫，就是渠道，用石头建造，如同现在的水门），水经常充足，灌溉的田地成倍增加，百姓因此富裕。

第五访担任张掖太守。年岁饥荒，粟米一石价值数千钱，第五访于是打开粮仓救济百姓以解救他们的困苦。官吏害怕被责罚，争着要上报朝廷。第五访说：“如果上报等待批复，这就是抛弃百姓（须，等待的意思）。太守我愿意用这一身来拯救百姓！”于是拿出粮食分给百姓。顺帝下诏书嘉奖他。因此一郡得以保全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郑弘调任淮阴太守，减免徭役赋税，政令不烦琐苛刻。春天出行时天旱，他所到之处随车降下雨水。白鹿出现在道路上，夹着车毂行走。郑弘奇怪地问主簿黄国：“鹿是吉是凶？”黄国拜贺说：“听说三公的车厢画着鹿，您一定会成为宰相。”

《续汉书》说：宋均担任九江太守。每五天处理一次政务，冬天在中午，夏天在清晨。当时老虎很多，宋均说：“虎豹在山林，鼋鼍在深泉，是万物本性所依托。所以江淮之间有猛兽，就像江北有鸡猪一样。多次成为百姓祸害，过错在于贪婪残暴。现在撤去捕兽的陷阱，进用忠良之人。”老虎于是向东渡过长江。

刘宽字文饶，弘农人，担任南阳太守。温和仁厚，宽恕待人，对待百姓如同子女，口中不说骂人的话。官吏百姓有过错，只用蒲草做成的鞭子惩罚，只是表示羞辱罢了。

羊茂字季宝，豫章人，担任东郡太守。冬天坐白羊皮，夏天睡单层的木板床，常吃干饭，出郡界买盐，带给妻子儿女，不经过官舍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说：岑熙担任东郡太守，喜好以礼聘请隐士，让他们在朝廷显扬，参与政事。任职三年，百姓歌颂他说：“我们有枳树荆棘，岑君砍伐它们。我们有害虫，岑君阻止它们。狗叫不惊吓，脚下长毛。嘴里含着食物，肚子鼓鼓的，哪里知道灾难。我们庆幸自己生活，偏偏在这个时候。美好啊岑君，呜呼休哉！”

张璠《汉记》说：宋登，字叔扬。出京担任颍川太守，市场上没有虚报的价格，路上没有人捡拾遗失的东西。因病免官，在家中去世，汝阴人把他配享在社庙中祭祀。

陈球担任零陵太守。陈球到郡后，制定策略，一个月内，贼寇消散。但州兵朱盖等人反叛，与桂阳贼胡兰率领数万人转而攻打零陵。零陵地势低洼潮湿，用木头编成城墙，难以防守，郡中惶恐。属吏请求让家属避难，陈球愤怒地说：“太守掌握国家的虎符，受命管理一郡，岂能顾及妻子儿女而损害国威？再说的人斩首！”于是聚集郡内所有官吏百姓中的老弱，与他们一起守城。

《汉杂事》说：蒋满担任上党太守，长子蒋万担任北地都尉，次子蒋辅担任安定太守。蒋满和蒋万都很有名，一起被征召。当时被征召的二千石官员有十三人，一起被引见，蒋万退后，不敢和父亲并列，诏书责备赞礼的谒者说：“为什么不让他们齐平？”左右说：“这是父子。”皇上叹息说：“竟然是父子都持符节啊！”于是先下诏说：“上党太守蒋满经术德行笃实显著，在山东有信义，任命蒋满为淮阳王相，教导东藩。弘农是重要的郡，任命蒋万为弘农太守。”父子同一天在皇上面前接受任命，皇上嘉奖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