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一

当时大军围攻洛阳，久攻不下。北齐骑兵突然来袭，齐公宇文宪率兵抵御，有数人被敌军俘虏。这些人已经离开阵地二百多步，梁台望见，愤怒之下单马冲入敌阵，射杀两人，敌军纷纷溃散，被俘的人得以返回。齐王宇文宪常常感叹说："梁台果敢坚毅、胆识过人，无人能及。"

田弘征讨西平反叛的羌人以及凤州叛兵等，都击败了他们。田弘每次临阵，都冲锋在前，身上中了百余箭，其中九支箭射入骨头，战马中了十次长矛，朝廷认为他十分勇武。

李标字灵杰。身高不足五尺，性格果敢决断，有胆量气魄。年轻时侍奉尔朱氏。多次升迁至右将军。魏孝武帝任命李标随从担任太祖帐内都督。跟随收复弘农，攻破沙苑。李标当时骑马持矛，冲锋陷阵，身体隐没在铠甲之中。敌人看见他，都说："避开这个小儿。"太祖最初也听说李标骁勇强悍，但未见其才能，到这时候才赞叹不已。对李标说："只要胆识决断如此，何必一定要八尺之躯呢。"

贺若敦在太祖时期，群盗蜂拥而起，各自占据山谷。大龟山贼人张世显暗中前来袭击贺若统，贺若敦挺身出战，亲手斩杀七八个贼人，贼人才退走。父亲贺若统非常高兴，对身边僚属说："我从小从军，经历战阵无数，像这个孩子这样年纪就有胆略的，还没见过。他不仅会光耀我家门，也应当成为国家名将。"

王雅跟随作战于邙山。当时大军失利，被敌军乘势攻击，诸将都撤退，只有王雅独自回马抵抗。敌人见他后无援军，步兵骑兵竞相前进。王雅左右奋力攻击，接连斩杀九人，敌军稍稍后退，王雅才收兵返回。太祖感叹说："王雅全身都是胆量。"

蔡祐字承先，跟随太祖在河桥作战，蔡祐下马步战，亲手杀死数人。左右劝他骑马以防不测。蔡祐生气地说："丞相待我如子，今日岂能顾惜性命！"于是率领左右十余人，齐声呐喊，杀伤甚多。敌人因他后无援军，便将他包围十余重，对蔡祐说："看你是勇士，放下铠甲来降，何愁没有富贵。"蔡祐骂道："该死的家伙！我今天取你们首级，自当封公，何需借用贼寇的官号。"于是拉满弓，四面拒敌。东魏人不敢逼近，便招募身披厚甲、手持长刀的士兵，直接上前攻击蔡祐。距离约三十步时，左右劝他放箭，蔡祐说："我们的性命，全在这一箭上，岂能虚发。"敌人渐渐逼近，到约十步时，蔡祐才射箭，正中其面庞，那人应弦倒下，蔡祐随即用矛将其刺死。因此，战斗数回合，只损失一人。敌军才稍稍退却。蔡祐徐徐撤退。这一战，我军失利。太祖已经返回。蔡祐到弘农，夜间与太祖相见。太祖见到蔡祐，叫着表字说："承先，你来了，我就无忧了。"太祖心中惊恐，不能入睡，枕在蔡祐大腿上，才安然入睡。

王雄跟随晋公宇文护东征。到达邙山，与北齐将领斛律明月交战。王雄驰马斩杀三人，斛律明月退走，王雄追击。斛律明月左右都逃散，箭也射完，只剩一个奴仆和一支箭。王雄持矛离斛律明月只有一丈多，说："可惜不能杀你，但我要活捉你去见天子。"斛律明月回身射王雄，射中额头，王雄抱马退走，到营中去世。

耿豪本名令贵。沙苑之战，耿豪杀伤甚多，鲜血染红铠甲战袍全部变成红色。太祖见到，感叹说："令贵勇武凶猛，所向无敌，看他的铠甲战袍，足以证明，不必再论杀敌数量了。"

王勇跟随征讨赵青雀，平定叛乱，论功最高，被任命为卫大将军、殷州刺史，加通直散骑常侍，兼太子武卫。邙山之战，王勇率领敢死之士三百人，都手持短兵器，大喊直进，出入冲击，杀伤甚多，敌人无人敢挡。这一战，大军失利，只有王勇和王文达、耿令贵三人力战，都有特殊功劳。太祖于是赏赐帛二千匹，让他们自己分配。三人都被授予上州刺史。准备将雍州、岐州、北雍州授予王勇等人，但各州有优劣之分，又让他们抽签决定。王勇得到雍州，王文达得到岐州，耿令贵得到北雍州。于是赐王勇名为勇，耿令贵名为豪，王文达名为杰，以表彰他们的功劳。

耿豪跟随太祖在邙山作战，耿豪对部下说："大丈夫遇见敌人，必须右手拔刀，左手持矛，直刺直砍，千万不要皱眉怕死。"于是大喊独自冲入敌阵，敌人刀锋乱下，当时都以为耿豪战死。不久他奋力挥刀返回。战斗数回合，耿豪前面的人，死伤相继。他又对左右说："我难道喜欢杀人？但壮士除贼，不得不这样。如果不能杀贼，又不被敌人所伤，那和坐着的闲人有什么区别？"太祖称赞他，任命他为北雍州刺史。

突厥入侵，隋朝将领杨素攻击他们。此前，诸将与突厥作战，常担心胡骑奔袭冲击，都用战车、步兵、骑兵相互配合，抬着鹿角组成方阵，骑兵在阵内。杨素对他们说："这是自保的方法，不是取胜的方略。"于是全部废除旧法，命令各军组成骑兵阵。突厥达头可汗听说后大喜，率领精锐骑兵十余万到来。杨素奋力攻击，大破突厥。杨素多权谋策略，抓住时机迎敌，应变没有固定方式，但大致统率军队严格整肃，有违犯军令的，立即斩首，毫不宽恕。每次将临敌时，常找人的过失而斩杀，多的一百余人，少的不下十数。血流面前，他却谈笑自若。到对阵时，先令一二百人赴敌，能攻陷敌阵就罢，如果不能攻陷而退回的，不论多少人，全部斩首。又令二三百人再进攻，办法同前。将士战栗，有必死之心，因此战无不胜，当时被称为名将。

张须陀率兵抵御东郡贼人翟让，前后三十余战，每次都击败赶走他们。转任荥阳太守。当时李密劝翟让攻取洛口仓，翟让畏惧张须陀，不敢进兵。李密劝说，翟让于是与李密率兵逼近荥阳，张须陀抵御。翟让害怕而退兵，张须陀乘势追击，向北追了十余里。这时李密预先在树林间埋伏数千人，截击张须陀军队，张须陀军大败。李密与翟让合军包围张须陀，张须陀突破包围冲出，但左右不能全部出来，张须陀又跃马冲入救他们。如此来回数次，部下都逃散，他于是仰天说："兵败如此，有何面目见天子？"于是下马战死。时年五十二岁。他的部下士兵，日夜号哭，数日不止。

麦铁杖在辽东战役中，将要渡辽河时，对三个儿子说："你们应当准备浅色黄衫，我蒙受国恩，今日是我效死之日。我被杀之后，你们会得到富贵，只要做到忠诚和孝顺，你们要努力！"到渡河时，桥未建成，战阵离东岸还有数丈，贼人大批到来，麦铁杖跳上岸，与贼人战死，武贲郎将钱士雄、孟金文也战死，左右无人能赶上。皇帝为他流泪，寻购他的尸体。

权袭庆在北周任职，跟随武元皇帝与北齐军队在并州交战，被包围百余重。权袭庆力战箭尽，短兵相接，杀伤甚多，于是刀矛都折断，他脱下头盔扔在地上，向贼人骂道："为何不来砍我的头！"贼人于是杀了他。

高智慧在江南作乱，史万岁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攻击他。史万岁率众二千人，从东阳别道前进，翻山越海，攻陷的浮洞不可胜数。前后七百余战，转战千余里，无声无息达一百天，远近都以为史万岁已死。史万岁因水陆阻绝，信使不通，于是将信放入竹筒中，浮在水中。打水的人得到竹筒，报告杨素。杨素非常高兴，奏报其事。高祖赞叹。

宇文庆跟随周武帝攻打河阴，率先攀登城堞，与贼人短兵相接，战斗很久，被石头击中坠落，昏死后苏醒。周武帝慰劳他说："你的余勇，可以卖给他人。"又跟随周武帝攻占晋州，后来北齐大军到来，宇文庆与宇文宪轻骑侦察，突然与贼人相遇，被贼人围困。宇文宪挺身逃走，宇文庆退守汾桥，众贼争相前进，宇文庆拉弓射箭，射中的人马必定倒下，贼人才稍稍退却。到击败高纬，攻占高辟，攻克并州，攻下信都，擒获高谐，功劳都居首位。

高祖担任山西、河东抚慰大使，到达龙门县，有贼人母端儿率众数千人突然来到城下。当时各军没有防备，被贼人乘势攻击。高祖亲自率领十余骑兵横出击贼，所射之人应弦而倒，贼人大溃，向北追击数十里，尸体相继倒在路上。当时高祖射箭七十发，第二天斩首筑成京观，在尸体上全部找到所射的箭，其箭术如此精妙。

至德年间，宜春郡太守刘秋子率士卒进攻贼人。兵力耗尽、箭矢用尽，刘秋子张开空拳在军前大喊，死战而获胜。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忠勇，授予淮阳太守。

白孝德是胡人，骁勇强悍有胆力。乾元年间，担任李光弼的偏将。史思明攻打河阳，派骁将刘龙仙率领铁骑五十人临河挑战。刘龙仙自恃勇猛敏捷，抬起右脚放在马鬣上，手中转动两支箭，谩骂李光弼。李光弼登城观望，诸将都在旁边侍立，回头问："谁能去取他？"仆固怀恩上前请求前往，李光弼说："这不是大将应该做的。"依次挑选其他人，没有合适的，于是左右私下议论说："白孝德可以。"李光弼听说，便召白孝德上前问："能办到吗？"白孝德说："能。"李光弼问："需要多少人？"回答说："单独前往就行，加人不行。"李光弼说："壮士！"又问他需要什么，回答说："希望准备五十骑兵在营门等候。等我进去后再前进，并且让各位大将擂鼓呐喊以壮声势，其他不用。"李光弼拍着他的背让他出发。白孝德挟着两支矛，策马横渡河水。刚到河中间，仆固怀恩就祝贺说："成功了。"李光弼说："还没到，怎么知道成功了？"仆固怀恩说："看他揽辔踏蹬的敏捷样子，可以万全。"刘龙仙起初见他独自前来，很轻视他，脚也不放下马鬣。稍近，将要行动，白孝德摇手示意，好像让他不要动，刘龙仙不知何意，又停下。白孝德喊道："太尉派我来传话，没有别的意思。"刘龙仙到三十步处与他说话，仍然像刚才一样辱骂。白孝德停马等待时机，过了很久，突然瞪大眼睛说："贼人认识我吗？"刘龙仙说："你是谁？"白孝德说："我是国家大将白孝德。"刘龙仙说："你是猪狗吗？"白孝德发出虎吼般的声音，持矛冲上前搏斗，城上万鼓齐鸣，五十骑兵随后前进。刘龙仙箭来不及发，绕着堤岸逃跑。白孝德单马追赶他，胡人五十骑兵全部溃散，如同猛犬追逐群狐。于是斩杀刘龙仙，提首级而回。

王难得试任卫尉卿，到凤翔担任都知兵马使，兼兴平军事。曾经有裨将靳元曜，在交战之时落马，呼喊王难得，王难得俯身马上去救他。贼人射中王难得，正中眉毛，皮被射穿，垂下来遮住眼睛。王难得于是拔去箭，连皮一起扯下扔掉，勇冠三军，因此士兵多归附他。

王殷升任奉国右厢都指挥使。汉高祖受命后，跟随在邺下征讨杜重威。王殷与刘词都率先力战，箭射中头部。过了很久才出来，从口中拔出箭头。因此汉高祖嘉奖他。

茹茹侵犯肆州，北齐主从晋阳征讨，虏骑逃散，大军于是返回。北齐主率领二千余骑殿后，夜宿黄瓜堆。茹茹别部数万骑扣响马鞍前进，四面围逼齐主部下。北齐主安卧，天亮才起床，神色自若，指挥布置军阵，突围而出。虏骑追击，齐军伏尸二十里，俘获菴罗辰妻子及生口三万余，命都督高阿那肱率骑兵数千截断其退路。高阿那肱因兵少请求增兵，齐主反而减去一半，高阿那肱率骑奋力攻击，也大获全胜。

○作战不顾念亲人

项王设置高俎，将太公放在上面，告诉汉王说："现在如果不赶快投降，我就煮了太公。"汉王说："我和项羽都面向北接受怀王命令，结为兄弟，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。如果你一定要煮你的父亲，希望分给我一杯肉羹。"项王发怒，要煮太公。项伯说："天下事还不可知，况且争夺天下的人不顾家，即使杀了他也无益，只会增加祸患。"项王听从了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邳彤，字伟君，光武帝任命他为后大将军，常常跟随光武帝征战攻打信都。后来信都又反叛，被王郎所封的信都王逮捕了邳彤的父亲、弟弟和妻子儿女，让他们写亲笔信召唤邳彤说：“投降的封给爵位，不投降的诛灭全族。”邳彤流着泪回答说：“事奉君主的人不能顾念家室。我的亲属之所以至今能在信都平安生活，是刘公的恩德。刘公正为国家大事而争战，我不能再去考虑私事了。”恰逢更始帝派出的将领攻占了信都，王郎的军队战败逃走，邳彤的家人得以免祸。

又记载：光武帝派遣宗正刘延攻打天井关，与上党太守田邑连续交战十多个回合，刘延不能前进。田邑迎接母亲、弟弟、妻子儿女，被刘延俘获。冯衍于是写信给田邑，田邑回信说：“我虽然愚钝胆怯，也是想要做一个人啊，怎么能苟且贪生怕死呢？听说老母亲和各位弟弟被军队抓住，而我安然不顾，难道不是看重节义吗？如果让人生活在天地之间，寿命像金石一样长久，要求长生而避开死亡是可以的。如今百年的寿命没有人能达到，老年和壮年有差别，能相差多少？假如旧朝廷还在，忠义还能说吗？即使老母亲被杀戮，妻子儿女被分尸，也是我田邑的愿望。”

又记载：赵苞字威豪，升任辽西太守。到任后，派遣使者迎接母亲和妻子儿女，快要到郡城时，途经柳城，正遇上鲜卑一万多人进入边塞抢掠，赵苞的母亲和妻子儿女于是被劫持作为人质，用车装载着来攻打郡城。赵苞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，与贼人列阵相对。贼人推出赵苞的母亲给他看，赵苞悲痛地哭着对母亲说：“做儿子的没有出息，本想用微薄的俸禄早晚奉养您，没想到给母亲带来了灾祸。从前是母子，如今是臣子，大义上不能顾及私恩，毁坏忠节，只有万死，无法弥补罪过。”母亲远远地对他说：“威豪，人各有命，怎么能互相顾念而损害忠义！你努力吧。”赵苞立即进兵作战，打败了贼人，但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被杀害了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孔奋担任武都郡丞，当时在郡中被隗嚣的残余党羽攻击，他们杀了太守，抓住了孔奋的妻子儿女。孔奋追击贼人，贼人把孔奋的妻子儿女推到军阵前。孔奋年已五十，只有一个儿子，他毫不顾及，最终擒获了贼人，而他的儿子被杀害。皇帝嘉奖他的忠诚，升任他为武都太守。

《九州春秋》记载：当初，清河人李雍从隃地背叛袁绍，投降了公孙瓒，公孙瓒派兵护卫他。袁绍派遣朱灵攻打他。朱灵的家在城中，公孙瓒把朱灵的母亲、弟弟放在城上，引诱呼喊朱灵。朱灵望着城上哭着说：“大丈夫一旦投身跟随他人，难道还能顾念家室吗？”于是攻下了城池，活捉了李雍，而朱灵的家人全部被杀。（朱灵字文博。）

《蜀志》记载：姜维与母亲失散。（孙盛《杂记》记载：姜维收到母亲的信，还求取当归。姜维说：良田百顷，不在乎一亩；只有远志，没有当归。）

《续帝王世纪》记载：晋军越过岘山，慕容超派兵抵御，听说晋军声势浩大，亲自率领四万人随后接应。与晋军在临昭交战，燕兵大败，慕容超独自骑马逃入城中。八月，将要封赏。融从河北投奔晋军，晋军派人诏令诱降城内，慕容超大怒，捆绑了融的母亲，悬挂在城上。融说：“姜维有句话，良田百顷，不在乎一亩。”

《梁书》记载：羊侃的长子羊鷟被侯景俘获，押到城下给羊侃看。羊侃对他说：“我倾尽家族报效君主，还遗憾不够，怎么能顾及这一个儿子？希望你早点杀了他。”几天后又被带来，羊侃对羊鷟说：“早就以为你死了，还活着吗？我以身许国，誓死战场，终究不会因为你而改变进退。”于是拉弓射他。贼人感念他的忠义，也没有杀害羊鷟。

战伤

《左传》记载：齐国和晋国将要交战，郄克被箭射伤，血流到鞋子上，但鼓声一直没有停止。

《魏书》记载：孙观升任青州刺史，跟随太祖征讨孙权于濡须口，被流箭射中，穿透左脚，但他奋力作战不顾伤势。太祖慰劳他说：“将军受伤深重，而勇猛之气更加振奋。”等到伤势严重，就去世了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诸葛亮出兵祁连山，诏令张郃督率各军到洛阳。诸葛亮退守祁连山，张郃追到木门，与诸葛亮的军队交战，飞箭射中张郃的右膝，张郃去世。

又记载：夏侯惇字元让。太祖从徐州回来，夏侯惇跟随征讨吕布，被流箭射中，伤了左眼。

又记载：太祖到达宛城，张绣投降，不久又后悔。再次反叛，太祖与他交战，军队战败，太祖被流箭射中。（《魏书》记载：太祖所骑的马名叫绝影，被流箭射中，伤了脸颊和脚，并射中了太祖的右臂。）

《蜀志》记载：先主进军包围络县，庞统率领众人攻城，被流箭射中，去世。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陈朝薛安都领兵击败留异，成州刺史韩子皋单骑冲入敌阵，伤了头顶左侧，一个发髻几乎掉落。薛安都被流箭射中，血流到脚踝，他坐着车，容貌举止不变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彭乐在天平四年，跟随神武帝西征讨伐，与周文帝对峙。神武帝想缓慢处理。彭乐气势振奋，请求决战，说：“我们人多敌人少，不可失掉机会。”神武帝听从了他。彭乐趁着醉意冲入敌阵，被深深刺中，肠子流出来，他塞回去，塞不完，就截断继续作战，身上受了好几处伤，军队的势头于是受挫，不利而回。神武帝常常追述这件事来告诫他。

《后周书》记载：河桥之战，王思政下马，用长矛左右横扫，击倒了数人。当时他突入敌阵很深，随从都死光了，王思政受重伤昏死过去。恰逢天黑，敌军也收兵了。王思政长期从军，每次作战只穿破旧铠甲，敌人怀疑他不是将帅，所以得以幸免。有一个帐下督雷五安在战场上哭着寻找王思政，恰巧王思政已经苏醒，于是找到了他。雷五安就割下衣服包裹伤口，扶王思政上马，深夜才得以返回。王思政仍然镇守弘农。王思政认为玉璧地势险要，请求筑城。于是亲自规划，移镇到那里，升任并州刺史，仍然镇守玉璧。

又记载：韦法保每次与敌人交战，总是身先士卒，单骑冲入敌阵，因此每次作战必定受伤。曾经在关南与东魏人作战，流箭射中颈部，从嘴里出来，当时气绝。抬到营中，很久才苏醒。

又记载：李弼跟随太祖，与北齐在渭桥交战。李弼深入敌阵，身上受了七处伤，于是被俘获。李弼假装气绝倒地，看守的人稍有松懈。李弼斜眼看见旁边有马，就跳上马向西飞驰，得以逃脱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开皇二年，突厥的叶护和番那可汗率领十多万人，向南侵掠，诏令任命达奚长孺为行军总管，率领两千人攻击他们。在周槃相遇，众寡不敌，军中非常恐惧，达奚长孺情绪激昂，神色更加威严。被敌人冲击，突厥军散开又聚集，且战且走，转战三天，五种兵器都用尽了，士兵用拳头殴打敌人，手都露出骨头，杀伤数以万计，敌人气势稍有挫折，于是撤退。达奚长孺身上受了五处伤，其中两处穿透身体；他手下的战士死伤十分之八九。突厥本来想大肆抢掠秦、陇地区，既然遇到了达奚长孺，士兵都奋力作战，敌人情绪非常沮丧。第二天，在战场上焚烧尸体痛哭着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