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十五

**招**

《左传》记载：鲁国大夫叔弓率军围攻费地，没能攻克，反而被费地人打败。季平子非常愤怒，命令如果见到费地人就把他们抓起来作为囚犯俘虏。冶区夫说："这样做不对。如果见到费地人，寒冷的人给他们衣服穿，饥饿的人给他们食物吃。做他们的好主人，并供应他们困乏时的需要。那么费地人前来归附就会像回家一样，南氏就灭亡了。人们将要背叛他，还有谁和他一起守城呢？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，用怒气使他们恐惧，人们就会因痛恨而背叛，这实际上是替南氏聚集人心。如果诸侯都这样做，费地人无处可去，不亲近南氏，还能到哪里去呢？"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，费地人果然背叛了南氏。

《史记》记载：汉高祖初年，陈豨在代地反叛，高祖亲自前往征讨。到达邯郸后，高祖高兴地说："陈豨不向南占据漳水，不向北守住邯郸，由此可知他没有什么作为了。"于是问周昌："赵地有没有壮士可以担任将领的？"周昌回答说："有。"于是召见四人，四人前来拜见，高祖轻慢地骂道："你们这些小子能当将领吗？"四人惭愧地伏在地上。高祖封给他们每人一千户的食邑，任命他们为将领。左右近臣劝谏说："跟随您进入蜀地、汉中，征伐楚地的人，功劳还没有全部封赏，现在这几个人有什么功劳而要封赏他们呢？"高祖说："这不是你们能知道的。陈豨反叛，邯郸以北都是陈豨的地盘，我用紧急文书征调天下的军队，没有到达的，现在只有邯郸城中有这些人罢了。我为什么要吝惜四千户，封赏这四个人，来安抚赵地的子弟们呢！"大家都说："好。"

《汉书·西南夷传》记载：陆贾到达南越，南越王赵佗很恐惧，叩头谢罪，表示愿意奉行汉朝皇帝的诏令，长期作为藩臣，履行进贡的职责。于是他在国内下令说："我听说两雄不能同时并立，两位贤人不能同处一个时代。汉朝皇帝是贤明的天子。从今以后，我废除帝制以及黄屋左纛的礼仪。"因此自称为蛮夷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岑彭与大司马吴汉等人围攻洛阳好几个月。朱鲔等人坚守不降。光武帝因为岑彭曾经担任过校尉，命令他去劝说朱鲔。朱鲔在城上，岑彭在城下，互相慰问辛苦，交谈融洽如同往常。岑彭趁机说："我过去得以执鞭侍从您，承蒙您的荐举提拔，常常想着要报答恩情。如今赤眉军已经攻占长安，更始帝被三王背叛，皇帝承受天命，平定了燕、赵之地，完全占据了幽州、冀州地区，百姓归心，贤能俊杰像云一样聚集，亲自率领大军，前来攻打洛阳。天下有识之士，都离您而去了。您虽然环绕城池固守，还能等待什么呢？"朱鲔说："大司徒刘縯被害时，我曾经参与谋划。又曾劝谏更始帝不要派遣萧王刘秀北伐，我自己知道罪责深重。"岑彭回去后，详细地报告给光武帝。光武帝说："做大事的人，不会计较小的恩怨。朱鲔现在如果投降，官爵可以保住，更何况处罚呢？黄河在北方，我决不食言。"岑彭又去告诉朱鲔，朱鲔从城上放下一条绳索说："如果确实守信，可以顺着这条绳索上来。"岑彭向着绳索想要上去。朱鲔看到他诚心诚意，当即答应投降。过了五天，朱鲔率领轻骑去见岑彭。他回头告诫部将说："坚守城池等待我。我如果不回来，你们直接带领大军前往轘辕关，归附郾王尹尊。"于是反绑双手，和岑彭一起到河阳去。光武帝当即解开他的绳索，召见他，又命令岑彭连夜和朱鲔返回洛阳城。第二天早上，朱鲔率领全部人马出城投降。光武帝任命朱鲔为平狄将军，封为扶沟侯。

《吴志》记载：关羽围攻魏国的樊城，留下兵力防备公安和南郡。吴将吕蒙袭击他，军队到达南郡，关羽手下的守将糜芳投降。吕蒙进入并占据城池，全部俘获了关羽及其将士的家属。吕蒙都加以安抚慰问，并约法三章，命令军队不得干扰百姓、索取财物。军队中人人震动恐惧，路不拾遗。吕蒙早晚派亲近的人慰问年老的人，询问他们缺少什么，生病的人给予医药，饥寒的人赐给衣服粮食。关羽府库中的财宝，都封存起来等待吴主孙权到来。关羽在回军的路上，多次派人去和吕蒙联络，吕蒙总是优厚地对待这些使者，让他们在城中周游，到每家每户去问候，有的人还亲手写信表示诚意。关羽派去的人回来后，私下互相询问，都知道家中平安无事，受到的待遇超过平时，因此关羽的将士都没有了战斗的心思。恰好孙权到来，关羽自知孤立无援，就败走麦城，向西到达漳乡，部下都抛弃关羽而投降。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梁朝的萧乾，字思惕，是梁朝秘书监萧子范的儿子。他仪容举止文雅端正，心性淡泊简朴。擅长隶书，学到了其叔父萧子云的书法风格。闽中的豪帅反叛，陈武帝对萧乾说："当年陆贾出使南越，赵佗归顺；随何奉命出使，黥布前来称臣。追想这些先贤的风范，仿佛就在眼前。"于是命令萧乾前往，向他们晓喻叛逆和顺从的道理，那些首领都诚心归附。

《北史》记载：北魏的可朱浑元归附北齐。神武帝高欢听说他到来，派平阳太守高崇拿着一枚金环赐给可朱浑元，并且运送物资粮食等候接待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刘权担任南海太守。走到鄱阳时，遇到群盗兴起，不能前进，隋炀帝下诏命令刘权招募兵丁讨伐。刘权率领军队与贼寇相遇，不与他们交战，先独自骑马到贼寇营中，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。群贼感动喜悦，一时间全部投降归附。炀帝听说后嘉奖了他。

又记载：开皇末年，桂州俚人李光仕聚众作乱，隋文帝下诏命令何稠招募兵丁讨伐。军队驻扎在衡岭，何稠派使者告谕他们的首领洞主莫崇，莫崇便解散军队投降。桂州长史王文周把莫崇锁起来送到何稠那里。何稠假装宣布说："州县不能安抚百姓，致使边民骚扰叛乱，这不是莫崇的罪过。"于是命令释放莫崇，拉着他一起坐下，连同他的四个随从，为他们设酒食然后送他们回去。莫崇非常高兴，回到洞中后不再设防。何稠等到五更天，突然攻入他的洞中，把俚人的军队全部遣散，然后进逼其余的贼寇。象州叛军首领杜条辽、罗州叛军首领庞靖等相继投降归顺。

又记载：仁寿初年，山獠作乱，朝廷任命卫玄为资州刺史去镇守安抚。卫玄到任后，当时山獠围攻大牢镇，卫玄独自骑马到他们的营寨，对众山獠说："我是刺史，奉天子诏令来安抚养育你们，不要惊慌恐惧。"那些贼寇没有谁敢动。于是卫玄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，首领们感动喜悦，解散军队离去，前后归附的人有十多万。隋文帝非常高兴，赏赐他二千匹细绢，任命他为遂州总管，仍然命令他负责剑南的安抚工作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马燧讨伐李怀光，从京城与浑瑊、骆元光、韩游瑰会合军队，驻扎在长春宫。李怀光派骁将徐廷光率领六千精兵守城，兵器装备非常严密。马燧估计长春宫如果攻不下来，那么李怀光就会更加稳固；如果强攻则会旷日持久，死伤必定很多，于是挺身而出到城下呼喊徐廷光。徐廷光一向畏惧马燧的威名，在城上向他行礼。马燧估计徐廷光内心已经屈服，就对他说："我从朝廷而来，可以面向西方接受命令。"徐廷光又面向西方行礼。

马燧又说："你们都是朔方的将士，自安禄山作乱以来，首先立下大功，四十多年来，功勋最高，怎么能抛弃祖父的功勋，做这种灭族的事情呢！听我的话，不但可以免罪，富贵也可以得到。"贼兵们都不回答。马燧又说："你们认为我的话不真诚，现在相距几步之远，你们可以用箭射我！"于是解开衣襟让他们看。徐廷光感动哭泣，伏在地上，军士们也哭了。前一天，贼将尉珪率领两千士兵在焦离堡向马燧投降。徐廷光的退路已经断绝，于是率领部下出城投降。马燧只带几个骑兵直接进入城中，坦然处之毫无疑惧，没有人不敬畏折服，众人大声呼喊说："我们又成为天子的臣民了！"浑瑊私下感叹着对部属说："我以为马燧用兵和我不相上下，只是奇怪他多次被田悦打败；如今看到他用兵和判断敌情，我远远比不上他。"

又记载：曹王李皋担任衡州刺史。当初，湖南团练使辛京杲派将军王国良镇守武冈。辛京杲侵犯刻薄他，又虐待他的士卒，王国良因此率兵叛变，占据山河险要之地，抢劫行旅来维持生计。朝廷下诏征调荆南、江西、黔桂的军队讨伐他，两年没有攻克。于是任命李皋为潭州刺史、湖南都团练使。李皋率领各路军队到武冈，王国良凭借险要阻挡，军队无法前进。李皋就对各军将领说："王国良怨恨辛京杲的刻薄迫害，本来就不是反叛。他的情况容易处理，不如招降他。"于是多次写信给他，王国良因此表示想投降，但李皋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。李皋说："他的内心已经屈服了。"于是离开军队，自称使者，乘坐一条小船直接到他的营垒中，说："我是曹王李皋。"王国良于是出营投降。

又记载：于邵担任巴州刺史时，当年收成不好，蛮獠人在山泽中聚集为盗，数千上百人来围攻州城。于邵安抚激励州兵与他们抵抗作战。一共十二天，其间派使者去劝说，向他们指明善恶利害。山中的强盗邀请于邵出城，于邵就穿着儒服出城，毫不怀疑地前去，于是他们都投降了。

又记载：范希朝担任朔方节度使。到灵武后，突厥别部中有一个叫沙陀的部落，北方人推重他们的勇猛强劲，范希朝把他们招引过来，他们从甘州全族前来归附，人数将近一万。后来用他们讨伐贼寇，所到之处都有战功。

**降**

《左传》记载：蔡穆侯带着许僖公到武城去见楚子，许僖公反绑双手，口衔璧玉，大夫穿着丧服，士人抬着棺材。楚子向逄伯询问，逄伯回答说："从前武王攻克殷商，微子启就是这样做的。武王亲自解开他的绳索，接受他的璧玉，烧掉他的棺材，以礼相待并命令他，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。"楚子听从了这个建议。

《史记》记载：楚庄王围攻郑国，三个月后攻克了郑国。他从皇门进入，郑伯袒露上身，牵着羊来迎接，说："我实在得不到上天的保佑，不能侍奉君王，使君王怀着怒气来到我的城邑，这是我的罪过。我怎么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呢！"

又记载：周武王讨伐纣王，攻克了殷商。微子于是拿着他的祭器到军门前，袒露上身，反绑双手，左边牵着羊，右边拿着茅草，跪着用膝盖前行上前禀告。于是武王释放了微子，恢复了他的爵位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武都的参狼羌入侵，杀了长史。马援率领四千多人前往攻击，不与他们交战。羌人于是陷入困境，全部投降。

又记载：陈宫投降后，曹操问他："你的老母亲怎么办？"陈宫说："老母亲在您手上，不在我手上。以孝道治理天下的人，不会伤害别人的亲人。"曹操又问："你的妻子儿女怎么办？"陈宫说："我听说称霸天下的君主，不会断绝别人的后代。"于是请求就刑，然后走出门去，头也不回。曹操为此流泪，于是杀了他，把他的首级送到许昌街市示众。

又记载：耿秉与窦固到达车师后，车师后王安得震惊恐惧，带着几百名骑兵出来迎接耿秉。而窦固的司马苏安想成全窦固的功劳，就骑马跑去对安得说："汉朝尊贵的将领只有奉车都尉窦固，他是天子的姐夫，爵位是通侯，应当先向他投降。"安得于是返回，改让他的部将迎接耿秉。耿秉非常愤怒，披甲上马，指挥他的精锐骑兵直接冲到窦固的营垒中。说道："车师王要投降，至今没有到来，请让我去砍下他的头。"窦固大惊说："暂且停下，会坏了大事！"耿秉高声说："接受投降如同迎战敌人。"于是驰马赶去。安得惶恐，跑出门外，脱帽抱着马脚投降。耿秉将他带去见窦固。之前，车师前王也来归顺，于是平定了车师而返回。

又记载：太山的贼寇叔孙无忌等人横行境内，州郡无法讨伐。卫羽对第五种说："中原安定，忘记战争很久了，而太山险要，贼寇狡猾难以制服。现在虽然有精兵，也难以对敌，请让我去劝说他们投降。"第五种恭敬地同意。卫羽于是前往，详细陈说祸福，叔孙无忌就率领他的同党三千多人投降。

又记载：刘盆子派刘恭请求投降，说："盆子率领百万人投降，陛下怎么对待他？"光武帝说："饶你不死罢了。"樊崇于是带着刘盆子以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多人袒露上身投降。光武帝得到了他们交来的传国玉玺和绶带、更始帝的七尺宝剑以及玉璧各一件。兵器盔甲堆积在宜阳城西，和熊耳山一样高。

又记载：庞雄与梁慬以及耿种率领一万六千名步骑兵攻打虎泽。他们连接营寨逐渐前进，单于很害怕，派左奥鞬曰遂王到梁慬那里请求投降。梁慬于是大规模陈列军队接受投降。单于脱帽，赤脚，反绑双手，叩头，送来人质。

又记载：岑彭与严说共同守卫宛城。汉军攻打他们好几个月，城中粮食吃完了，出现人吃人的现象，岑彭于是和严说率全城投降。汉军诸将想杀掉岑彭，大司徒刘伯升说："岑彭是郡中的大吏，执意坚守城池，这是他的节操。现在我们要做大事，应当表彰义士，不如封赏他，以此来鼓励后来的人。"更始帝于是封岑彭为归德侯。

又说：班超再度出使西域。当时，于阗王广德刚刚攻破莎车，于是称雄南道（于阗国距离长安九千七百七十里，南边与婼羌接壤，西边与始墨接壤；莎车国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。西域南北有大山，中间有河流，东西长六千多里。东至玉门关、阳关有两条道路：从鄯善沿着南山北面、傍着河西行，到莎车为南道。“雄张”意思是炽盛，“张”读作“丁亮”反切，“波”是“傍”的意思，读作“诐”）。而匈奴派使者监护于阗国。班超西行，先到于阗。广德接待的礼节很简慢，而且当地风俗信巫。巫师说：“神为何发怒要归向汉朝？汉朝使者有浅黑色的马，赶快取来祭祀我。”广德就派使者到班超那里请求要马（《续汉书》和《华桥书》，“騧”字都写作“騩”。《说文》说：马浅黑色。读音为“京媚”反切）。班超暗中得知情况，答应给他马，但让巫师自己来取。不久巫师到来，班超斩下他的头送给广德，并责备他。广德平时听说班超在鄯善诛灭匈奴使者，非常恐惧，立即攻打并杀死匈奴使者投降。班超重赏于阗王及其以下官员，于是安抚了于阗。

又说：张步战败，退守平寿（今青州北海县）。苏茂率领一万多人来救援他。苏茂责备张步说：“凭南阳兵的精锐，延岑的善战，耿弇还能打败他们。你为何去攻打他的营垒？既然叫我来了，不能等待吗？”张步说：“惭愧，没话可说。”（“负”是惭愧的意思。重复说，是惭愧到极点。）皇帝于是派使者告诉张步、苏茂，谁能斩杀对方投降，就封为列侯。张步于是斩杀苏茂，派人捧着他的头投降。

又说：田戎听说秦丰被围，害怕大军到来，想要投降，但他的妻兄辛臣劝田戎说：“如今四方豪杰各自占据郡国，洛阳的地盘像手掌一样小（《续汉书》说：辛臣为田戎制作地图，画出彭宠、张步、董宪、公孙述等所得的郡国，说洛阳所得的地方像手掌一样大），不如按兵不动来观察变化。”田戎说：“凭秦王的强大，还被征南将军包围，何况我呢？投降的主意定了。”建武四年春，田戎就留下辛臣守夷陵，自己率兵沿江逆流而上到沔水，停在黎丘，约定日期说会投降。而辛臣后来偷盗田戎的珍宝从小路先去向彭宠投降，并用书信招降田戎。田戎怀疑辛臣一定出卖了自己，于是不敢投降（《东观记》说：田戎到了约定日期，灼龟占卜投降的征兆，不吉利，中止，于是停止不降），反而与秦丰联合。彭宠出兵攻打田戎，几个月后，大败田戎。

《吴书》说：壬申日，王璿接受孙皓的投降，命令解开绑绳、烧掉棺材，请来相见。

《晋阳秋》说：王濬平定吴国，王濬收缴吴国的图籍，共领有四个州、三十三个郡、三百一十三个县、五十二万三千户、男女口二百三十万，后宫五千多人。

《晋书》说：樊雅占据谯郡，祖逖派桓宣去说服他。樊雅与桓宣设酒结交朋友，派儿子跟随桓宣去见祖逖。过了几天，樊雅亲自去拜见祖逖，祖逖让樊雅回去安抚部众。大家都说以前多次辱骂祖逖，怕获罪不敢投降。樊雅又关闭城门自守。祖逖去攻打他，又派桓宣进城说服樊雅。樊雅立即斩杀了反对者，于是出城投降。

又说：建兴年间，陈声聚集无赖两千多家，截断江流抢掠。陶侃派朱伺任督护讨伐陈声。陈声部众虽然少，朱伺容忍他不攻击。陈声请求派弟弟到陶侃那里投降，朱伺表面答应。等陈声离开，朱伺派劲勇截击陈声的弟弟斩杀，并偷袭陈声。陈声正旦节都出来祭祀饮食，朱伺军队进入他的门，才发觉。陈声的将领阎晋、郑进都拼死作战，朱伺军人多受伤，于是回营。陈声向东逃跑，据守董城。朱伺又率各军围守，用柴草环绕城，建高橹，用强弩向下射，又断绝其水道。城中无水，杀牛饮血。阎晋是陈声的妻弟，于是斩下陈声的头出城投降。

又说：桓温征伐蜀地，军队驻扎在彭模，于是命参军周楚、孙盛守护辎重，自己率步兵直奔成都。李势派他的叔父李福和堂兄李权等攻打彭模，周楚等抵御，李福退走。桓温反击李权等，三战三胜，贼众溃散，从小路逃回成都。李势于是率全部人马与桓温在笮桥交战，参军龚护战死，众人恐惧想撤退。而鼓吏误敲了进军的鼓，于是进攻，李势部众大溃。桓温乘胜直进，焚烧其小城，李势于是连夜逃九十里，到晋寿的葭萌城。他的将军郑嵩、咎坚看他投降，就反绑双手、抬着棺材请罪。桓温解开绑绳、烧掉棺材，送到京城。桓温在蜀地停留三十天，举荐贤才、表彰善行，百姓非常高兴。

《齐书》说：始兴王萧鉴镇守益州，益州劫匪首领韩武、方棠聚集党羽一千多人，截断水流为暴，郡县不能禁止，行旅断绝。萧鉴走到上明，韩武、方棠就出降。长史虞悰等人都请求杀他们，萧鉴说：“韩武、方棠为暴，多年不能制服。如今投降而被杀，就失信，而且无法劝善。”于是上报朝廷，果然被赦免。从此巴西的蛮夷、凶恶之徒都望风降附。

《三国典略》说：侯景的党羽仪同司马世云率领部下投降慕容绍宗，慕容绍宗用五千铁骑夹击侯景。侯景对他的部众说：“你们的家口，高登已经全部杀了，努力作战何愁没有妻子？等到去江东，当回邺城，用你们全做本州刺史。”部众相信了。慕容绍宗远远喊道：“你们的家人都还在，只要回来，官勋照旧。”于是披发向北斗发誓，侯景部众大溃，争相奔赴涡水，涡水因此不流。

《后周书》说：周武帝平定北齐。齐王到来，武帝走下台阶，以宾主之礼相见。高湝在冀州拥兵未降，派上柱国、齐王宇文宪与柱国、随公杨坚率军讨平。北齐定州刺史、范阳王高绍义叛变投奔突厥。北齐各行台州镇全部投降，关东平定。合计五十个州、一百六十二个郡、三百八十五个县、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户、二千零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六口。

《唐书》说：王行本在隋朝任职，因军功任朝散大夫。尧君素镇守河东时，命王行本统领精兵七百人。等到尧君素在东楼被杀，王行本率兵赶去，没赶上，于是捕杀杀害尧君素的人，党羽数百人都被诛杀。后来率兵出城与官军交战。唐高祖又命将军秦武通攻击他，秦武通命令军中不得泄露计谋，于是挖长围逼近他。秦武通对挖围的人说：“如果看见贼兵，只快速逃跑躲避。”王行本果然出兵，挖围的人逃跑，王行本追奔数里，秦武通率骑兵横出攻击，贼众溃散，于是纵兵追击，杀七百多人，从此兵势渐弱。太宗找到他亲近的妇人，派她进城晓谕意思，王行本说：“罪过已深，自知不能免死，只当逃窜山谷罢了。”于是暗中招引武周，又向窦建德求援。武周派其将寻相率兵救援。太宗截击，大败他们。王行本穷困紧急，粮尽，谋划突围而出，没有跟随的人，于是反绑双手请降。

又说：刘闼的败将张君立，投奔高开道，于是与高开道的将领张金树暗中勾结。当时高开道有亲兵数百人，都是勇敢之士，号称“义儿”，常在阁内。张金树常在阁下督兵。等到将要作乱，先让数名党羽进入阁内，与义儿们假装游戏，到天将晚时，暗中折断他们的弓弦，又藏起他们的刀杖，把他们的长矛堆在床下。天黑时，张金树率其部众大呼来屯驻阁下，先前派去的人抱着义儿的弓弰一起出来，义儿们急忙要出战，但弓弦都已断，刀杖已失。张君立在外城举火相应，内外惊扰。义儿穷困，争相归附张金树。高开道知道不免一死，于是穿上铠甲、拿兵器坐在堂上，与妻妾奏乐宴饮。张金树的党羽惮其勇猛，不敢逼近。天快亮时，高开道先缢死其妻和子，然后自杀。张金树陈兵大集，抓住义儿全都斩首。又杀张君立，死者五百多人，于是前来投降。

○诈降

《史记》说：楚汉相持，项羽在荥阳包围汉王，汉王请求和谈，割让荥阳以西的地方给汉。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，汉王担心，陈平使用反间计。离间计成功后，项羽果然怀疑亚父，亚父大怒离去，发病而死。汉将纪信说：“事情危急了！我请求欺骗楚军，你可以趁机逃出。”于是陈平夜里从东门放出三千多女子，楚军攻击她们。纪信乘坐汉王的车，黄盖左纛，说：“粮食吃完了，汉王投降楚军。”楚军都高呼万岁。到城东观看，汉王因此与数十骑从西门逃走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当时汉中贼延岑出散关，与更始将军李宝合兵数万人，与逢安在杜陵交战，延岑等大败，死万余人，李宝于是投降逢安，而延岑收拢散卒逃走。李宝秘密派人告诉延岑说：“你努力回来再战，我在内部反戈，内外合势，可以大破敌军。”延岑立即回军挑战。逢安等倾营出击。李宝从后面拔掉所有赤眉军的旗帜，换成自己的旗帜。逢安等战疲回营，见旗帜都是白色，大惊，乱跑，自投山谷而死的有十余万。

《后魏书》说：万俟丑奴、宿勤明达等反叛，侵掠泾川。魏将崔延伯率众军出营讨贼。未交战之间，有贼兵数百骑假称持文书，说是降表，请求暂且缓兵。崔延伯信以为真，徘徊未加审视。不久，宿勤明达率众从东北而来，假投降的贼兵从西边竞相而下，各军前后受敌。崔延伯上马冲阵，贼势受挫，便向北追击，直抵敌营。贼本轻骑，崔延伯军兼有步兵，兵力疲怠，贼便乘机入城。崔延伯军于是大败，伤亡二万人。

《通典》说：西魏大将周文帝征讨东魏，在邙山交战。副将于谨率其部下假降，立于路旁。东魏大将齐神武军乘胜追击，不以为备。追骑过尽，于谨便从后面攻击，敌人大惊。独孤信又收集士兵，从后奋力攻击，齐神武军于是混乱。西魏军因此得以保全而返回。

又说：隋炀帝征伐高丽，九军已渡鸭绿水，粮尽，商议想班师。诸将多意见不一，又测不透帝意。恰逢高丽国相乙亥文德前来，到其营中，都将宇文述不能抓住他，文德逃回。宇文述内心不安，于是与诸将更进追击。当时文德见军中多饥色，想疲惫宇文述部众，每次交战便败退，宇文述一日之中七战皆捷。既恃骤胜，又迫于内部议论，于是进逼平壤城。文德假降，宇文述料想攻城不能立即攻克，便班师。文德随后追击，大败宇文述。（文德交战败退，拖延使敌饥饿疲瘦，也是同持久之意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