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十九

《释名》说：弩，就是怒的意思。它有威怒之势。它的柄叫做臂，像人的手臂。钩弦的部件叫做牙，像牙齿。牙的外面叫做郭，是牙的规郭。下面叫做县刀，因为形状如此。合起来叫做机，意思是像机巧一样，也像门户的枢机，开合有节度。

《说文》说：洛阳称弩为弲。彀，就是弩。彍，是拉满弓。

《古史考》说：黄帝制作了弩。

《广雅》说：钜黍是弓，谿子是弩。

《太公兵法》说：弩的神名叫远望。

《尚书》说：就像虞人张机，往省视箭括在度上，就释放。

《尚书帝命验》说：王弩发射，惊动天下。贱类出现，高将下降。

《史记》说：庞涓追赶孙膑，孙膑估计他的行程，傍晚应当到达马陵。马陵道路狭窄，两旁多险阻，可以埋伏军队，于是砍削大树树皮露出白木，写上“庞涓死于此树下”。于是命令齐军善于射箭的士兵带着上万张弩夹道埋伏，约定傍晚看见火把举起就一起发射。庞涓夜里到达砍削的树下，看见白木上的字，就钻火照亮它。还没读完，齐军万弩齐发，魏军大乱。庞涓自知智穷兵败，就自刎说：“竟然成就了这小子的名声。”

又说：高祖在平城被冒顿围困。天下歌谣说：“平城之下也真苦，七日不能吃饭，不能拉开弩。”

又说：秦始皇葬在骊山，命令工匠制作机关弩箭。有接近穿凿的，就自动射箭。

又说：苏秦游说韩王说：“谿子、距黍射六百步之外。”

又说：苏代送给穰侯书信说：“用天下兵力进攻齐国，就像用千钧之重的弩来刺破溃烂的疮痈。”

又说：汉王到广武，列举项羽十条罪状。项羽大怒，命令伏弩射击，射中汉王。汉王胸部受伤，却摸着脚说：“贼人射中了我的脚趾。”

《汉书》说：《李广传》说：“李广被匈奴攻击，李广亲自用大黄弩射他们的副将。”

又说：申屠嘉，是梁地人。以材官身份蹶张，跟随高帝攻击项籍。

又说：李陵到浚稽山与单于相遇，两万骑兵包围李陵。李陵军队处于两山之间，用大车作为营垒。李陵率领士兵出营外列阵，前排持戟和盾，后排持弓弩。匈奴见汉军人少，径直向前靠近营垒。李陵搏战攻击他们，千弩齐发，匈奴应弦而倒。

又说：司马相如担任中郎将，持节出使邛笮。到蜀郡，太守以下官员到郊外迎接，县令背着弩箭在前开路，蜀人认为很荣耀。

又说：霍去病担任骠骑将军，经过河东，河东太守到郊外迎接，背着弩箭在前开路。

《续汉书》说：虞诩担任武都太守。羌虏来攻城，虞诩出战，命令强弩射击，三发三中，羌虏溃败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耿恭在疏勒城，救兵不到。耿恭粮食吃尽，处境穷困，士兵就煮铠甲和弩，吃上面的筋和皮革。耿恭与士兵推心置腹，同生共死，所以没有二心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宋则的儿子十岁，与仆童一起用弩射箭。仆童的弦断了，箭激射误中宋则之子，当即死亡。仆童叩头请求处死，宋则审察后原谅了他。颍川荀爽深以为美，当时人也佩服他。

又说：中平年间，黄巾贼起事，郡县都弃城逃跑。陈愍王刘宠有强弩数千张，出兵驻扎在都亭。国人素来听说王善于射箭，不敢反叛，所以唯独陈地得以保全，归附的百姓有十万多人。

又说：陈愍王刘宠善于弩射，十发十中，都射中同一个地方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说：陈愍王刘宠擅长射弩。他的秘法以天覆地载，参连为奇，又有三微三小，三微为经，三小为纬，经纬相配合，是万胜的方法，但关键在于机牙。他射箭达到十发十中。

《魏氏春秋》说：诸葛亮改进连弩，称之为元戎。用铁做箭矢，箭长八寸。一张弩同时发射十支箭。

《吴志》说：甘宁字兴霸，是巴郡临江人。招集轻薄少年，做他们的首领。成群结队相随，挟持弓弩，背着牦牛尾，带着铃铛。百姓听到铃声，就知道是甘宁。

《吴录》说：松梁山山石裂开处，有几十丈高的竹。弩箭射不到它的上面。在沣州。

《晋书》说：《嵇绍传》说：“齐王司马冏被杀。起初，兵戈相接，嵇绍奔散前往宫殿。有人持弩在东阁下，将要射他。遇到殿中将兵萧隆，见嵇绍姿容是长者，怀疑不是凡人，急忙上前拔掉箭，嵇绍因此得免。”

又说：刘聪的部将赵染冤杀其长史鲁徽。赵染侵犯北地，梦见鲁徽大怒，拉弓射他，赵染惊悸而醒。早晨攻城时，被弩射中而死。

又说：孟幹被吴人俘获，将要迁徙到临海。孟幹等人志在回归北方，担心往东迁徙越来越远。因为吴人喜爱蜀地侧竹弩，孟幹声称能制作。孙皓留下他交付作部。后来孟幹逃到京都。

又说：崔洪推荐郄诜替代自己。郄诜后来驳斥弹劾崔洪。崔洪说：“我推荐郄诜，他反而奏劾我，这就像拉弓自己射自己。”

《晋阳秋》说：当初，高祖率兵到宫阙下，经过曹爽家门。曹爽帐下督严世引弩将要射高祖，孙谦阻止他说：“情况未可知。”三次搭箭三次停止。高祖的车才过去。

又说：马隆讨伐凉州虏。马隆招募限定腰引弩力四十六钧、弓力四钧以上。马隆捶打标靶悬挂弓弩，在标靶旁检验测试，从早晨到中午，得到三千五百人。

《唐书》说：李希烈攻陷汴州后，乘胜向东侵犯，接连攻陷陈留、雍丘，驻军宁陵，期望攻下宋州，在浙西会合吃饭。节度使韩滉命令王栖曜率领强弩数千人，在夜里进入宁陵，李希烈不知道。早晨弩箭射到李希烈坐帐，李希烈吃惊说：“这是江淮弩士，今天进来了。”于是不敢东进，李希烈在夜里败退。

《晋诸公赞》说：都官从事程伟查办羊琇所犯的罪行狼藉，羊琇立即派家人拿着铜弩牙头进入重法之地。当时人都说羊琇有权谋智计，世祖下诏升迁羊琇的官职。

《英雄记》说：王匡字公节，是泰山人，以任侠闻名。被征辟到大将军何进府中任职。王匡在徐州征发强弩五百人，向西前往京师。恰逢何进失败，王匡回到家乡。

又说：袁绍攻打公孙瓒，先命令麹义率领精兵八百，强弩千张作为前锋。

又说：袁尚派审配守卫邺城，曹操进军攻打邺城，生擒审配。对他说：“我近来巡视包围圈，你怎么有这么多弩？”审配说：“还遗憾太少。”

《日南传》说：南越王尉佗攻打安阳。安阳王有神人叫皋通，为安阳王制作神弩一张，一发射死万人，三发射死三万人。尉佗退兵，派太子始投降安阳。安阳王不知道皋通是神人，对待他没有道理，皋通离去。始有姿容端正美丽，安阳王女儿眉珠喜欢他的容貌，与他私通。始与眉珠进入仓库偷锯截断神弩，逃回去报告尉佗。尉佗出其不意进攻。安阳王弩折兵败，乘船逃奔。

《华阳国志》说：秦襄王时，有一只白虎，经常跟随郡守游历巴蜀，伤害了一千多人。昭王于是重赏招募能杀死老虎的人，赏赐一万户的城邑。阆中夷人廖中能制作白的之弩，于是登楼射杀白虎。昭王嘉奖他。因为他夷人不想封赏，刻石盟约说：“秦侵犯夷人，输黄龙一双；夷侵犯秦，输清酒一钟。”夷人相安无事。

又说：邓芝征讨涪陵，看见黑猿抱着小猿在树上。引弩射中母猿，小猿为它拔箭，用木叶塞住伤口。邓芝于是叹息说：“唉！我违背了物性，大概要死了。”把弩投入水中，邓芝后来果然去世。

《会稽典录》说：锺离权对朱育说：“大皇帝因为中原骑兵多，想用弩来对付。但吴地神锋弩射三里贯穿洞，三四匹马骑兵敢靠近吗？”

《南越志》说：龙川有营涧，曾经有铜弩牙从水中流出，都用银黄雕镂。拾取的人，祭祀后才得到。曾有人取这弩牙遇到风雨，整条船沉没。父老说：“这是越王弩营的地方。”

《杂记》说：东吴朝鸿胪卿张俨、议郎张纯、镇南将军朱异三人，一起去拜访骠骑将军朱据。朱据说：“三位贤人屈尊来看望老鄙，听闻你们有甘罗、须贾的明智，怀终军、贾谊的才能，我渴慕已久。各自赋一物，然后才就坐。”于是各自赋所见的物品。朱异赋弩说：“南岳的树干，钟山的铜。应机命中，射高墙上的隼。”

《吴越春秋》说：陈音回答越王说：“弩从弓产生，弓从弹产生，弹从古代的孝子产生。臣听说楚国的琴氏认为弓矢的威力不足以威震天下，于是横弓着臂，设置机关和郭，加上力量。郭如方城是守臣子，敖如人君是命令发起的，关是守御检察去止的，锜是侍从听人主的，辞是道路通所使的，弓是将军主重负的，弦是军师御战士的，矢是飞客主教使的，金是穿敌往不止的，卫是副使正道路的，骠是都尉执左右的。鸟不能飞，兽不能跑，弩所指向的，没有不恐惧的。”越王说：“好。你关于弩的说法。希望再听听正确的射箭之道。”陈音回答说：“臣听说射箭之道，左足纵放，右足横摆；左手像抚树枝，右手像抱婴儿；右手发射，左手不知道。这就是正确的射箭持弩之道。”

《战国策》说：苏秦为楚国合纵，游说韩王说：“天下的良弓劲弩都出自韩国，射六百步之外。”

《文子》说：狡猾的兔子得到后，猎犬就被烹杀；高空的鸟尽后，强弩就被收藏。

《尉缭子》说：士兵像植木，弩像羊角。

《慎子》说：弩弱而箭飞得高，是凭借风力。自身不贤而行道合，是得到众人帮助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乌号之弓，谿子之弩，不能没有弦而射箭。越地的小船和蜀地的艇，不能没有水而漂浮。

又说：铅不能做刀，铜不能做弩，铁不能做弓，木不能做锅。

又说：万毕术说：“牛翁十四，可以用来强弩。”

《阮子》说：世上多善于用弩而拙于用弓。弓没有法度准绳，所以任巧由意；弩有法度准绳，所以容易有好的人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秋天用弓弩在前面。

太公《六韬》说：攻陷坚固阵势，击败强大敌人，用大黄参连弩，大扶月车三十六乘，才士、强弩、矛戟作为两翼。

《太公兵法》说：神后加四仲时作为明堂宫。天一出游八极之外，行于幽暗之中，太阳照其前，月亮照其后，在这时，天一自己手持玉弩，执法丞相刻罚不道的人。

崔寔《政论》说：永平、建初年间，离战争不久，官兵兵器劲利，有蔡太仆的弩，闻名天下。

汲县县令应郴，在夏至那天请主簿杜宣喝酒。当时北墙上挂着一把红色的弓弩，影子映在杯中，杜宣看到杯中有一条蛇的形状。杜宣很厌恶，但不敢不喝，于是得了胸腹疼痛的病，治疗了很久也不见好转。应郴后来知道了这件事，到杜宣家询问得病的缘由，杜宣认为是蛇进了肚子里。应郴在厅堂周围思考了很久，回头看着悬挂的弓弩说：“是这样吗？”于是扶杜宣过来，在原来的地方摆酒，杯中又出现了蛇影。应郴便对杜宣说：“这不过是北墙上弓弩的影子罢了，没有别的怪物。”杜宣心中的疑虑解开，病立刻就好了。

又说：臧文仲家想要做饭，却丢失了锅和弓、弩，这些东西自己跑了。

《十洲记》说：续弦胶又名连金泥，这种胶能连接弓弩断弦，粘合刀剑折断的金属。胶粘合后，让人拉扯，其他地方会断，但粘合处始终不会脱落。天汉二年，武帝去北海祭祀，到恒山行祠，西国王派使者进献了四两胶和一件吉光毛裘。武帝接收后交给仓库，不知道胶和裘这两件东西的奇妙之处。认为进贡的并不奇特，便扣留使者没有遣送。武帝到华林苑射虎，弓弩的弦断了。使者跟随车驾，便进献了一分胶，让人用口水润湿后用来续弦。武帝很惊讶，于是让几名武士对拉，整日不断。胶是青色像璧玉，吉光毛裘是黄色，大概是神马之类的。毛裘入水一个月不沉，入火不焦，武帝这才看重它们，厚赏了使者并遣送回去。

赵公王琚的《教射经》说：弩在古代有黄连、百竹、八檐、双弓等名称，现在有绞车弩，射程七百步，用来攻城拔寨；擘张弩，射程三百步，用于步战；马弩，射程二百步，用于马战。弩张开缓慢，临敌不过能发射三发，所以战阵中不便于使用弩，并非弩不利于作战，而是将领不善于使用弩。弩不能与短兵器混杂，应当单独编队，集中箭矢射击，这样前面就没有能站立的士兵，对面就没有能排成的横阵。还要在阵中张开弩、在阵外发射，轮番替换，张开后出去，射完再进来，这样弩声不绝，敌人就无法逼近我们。设置弩一定要占据高处，争夺山岭河水，把守险要隘口，攻破骁勇之敌、陷落坚固之阵，没有弩就不能取胜。《法令》说：“张开弩之后，左脚站成丁字步，面对弩站成八字步，高抬握柄的手，卷起衣襟，左手托住弩身，右手迎上，对准心口看准张弩。张弩有宽窄之分，左大腿和右臂配合，再回到心口位置安箭。高举弩射击敌人，远时抬高弩头，敌人靠近时平身发射，敌人在左右时转身发射，敌人在高处时抬脚发射。放箭完毕后，喊一声‘杀’，然后收拢弩尾，将弩放回地面。”

《太白阴经·发弩图篇》说：弩，就是怒的意思。是说它的声势威响如愤怒，所以用怒来命名它。贯穿刚硬之物、通达坚固之体，从近到远，把守险要关口，攻破骁勇之敌、陷落坚固之阵，没有弩就不能成功。

后汉李尤的《弩铭》说：从近古以来，发明所见之物。前代圣人制造弓，后代的人制造弩。机牙发射箭矢，击败丑恶的敌人。虽然屡次获胜，但仍不能常保。忘记战争的人危险，穷兵黩武的人受伤。

魏陈琳的《武军赋》说：弩则用幽都的筋角，恒山的檿木杆。贯通肌肤骨骼，直箭轻弦，迎着锋芒摧败决断，贯穿遥远洞穿坚固。

陆机的《七导》说：长号三遍，武士如棋布列。按住紫间的神机，审察心中目标然后发射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朱初在理马援的表章中说：“羌人反叛杀害官吏，只有狄道为国坚守。然而百姓饥饿，吃弩弓煮鞋带，马援解救危困，保全了几乎灭亡的城池。”

蔡邕的《幽州刺史议》说：幽州的突骑，冀州的强弩，是天下的精兵。国家供给核查，四方有事，未尝不依靠这两个州。

《暨艳集·杂移》说：角弩已经调好，射手又精良，虽然捕获很多鹌鹑鸟，怎能不感到恳切悲伤？

《文选》说：弩机不虚发。又说：虞机发射，留住了飞鸟。又说：良将劲弩，守卫要害之处。

《射雉赋》说：举机扣箭，心平视审。又说：黄间弩机张开，箭头折断毫芒。向下贯穿鲂鱮，向上击落双鸧，鱼来不及逃窜，鸟来不及飞翔。又说：拉满金机松弛，鸣镝剪下爵鸟，毫毛落下强劲的羽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