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事部
卷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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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释名》说:颈,是径的意思,径是挺直而长的。
《说文》说:颈,是头部的茎。脰,就是项。
《河图》说:黑帝有修长的颈。
《毛诗·硕人》说:领如蝤蛴。(领,就是颈。)
《礼斗威仪》说:君主乘坐木德而称王,他的百姓有长颈。(宋均说:因为青龙的缘故。)
《春秋玄命苞》说:北方极其寒冷,那里的人身形短颈。(短颈是因为怕冷。)
《传》说:晋国攻打齐国,齐侯在平阴抵御。晋国的州绰射中殖绰,射中肩膀,两支箭夹在脖子上。(脰,就是颈。)
《史记》说:范蠡给大夫种写信说:“越王长颈鸟嘴,可以和他共患难,不可以和他共安乐。”
又说:沛公的军队到达灞上,秦王子婴用丝带系着脖子,在轵道旁投降。
《汉书》说:张耳、陈馀彼此结为刎颈之交。(刎颈之交,是说交情深厚,即使断颈绝头也无所顾虑。)
又说:周昌曾经在燕饮时入宫奏事,高帝正抱着戚姬,周昌转身就跑。高帝追上,骑在周昌的脖子上问:“我是怎样的君主?”周昌仰头说:“陛下就是桀、纣那样的君主。”
又说:田蚡娶了燕王的女儿为夫人,太后诏令列侯宗室都去祝贺。灌夫巡行斟酒,到临汝侯灌贤面前,灌贤正和程不识耳语,灌夫无处发泄怒火,就骂灌贤。在座的人起身更衣,渐渐离去。窦婴离开时,招呼灌夫出去。灌夫出去后,田蚡发怒说:“这是我骄纵灌夫的罪过。”于是命令骑士扣留灌夫,灌夫不能出去。籍福起身替灌夫道歉,按住灌夫的脖子让他道歉,灌夫更加愤怒,不肯顺从。田蚡于是招呼骑士把灌夫绑起来,安置在传舍。
《后汉书》说:董宣已经格杀了明阳公主的家奴,皇帝让董宣向公主道歉,董宣不服,皇帝让人按他的脖子在地上,董宣不肯起来,因此被称为“强项侯”。
《东观汉记》说:班超字仲升,曾经出行遇见相面的人,相面人对班超说:“你有燕颔虎头的样子,飞而食肉,这是万里封侯的相貌。”
《魏书》说:文帝被立为继承人后,很高兴,于是抱着辛毗的脖子说:“辛君知道我的喜悦吗?”
《魏志》说:毌丘俭派王倾到海上,海上人说:“得到一艘破船,有活着的人,脖子上有脸,和他说话听不懂,不吃东西就死了。”
《蜀志》说:先主率领他的部属跟随校尉邹靖讨伐贼寇,因而有功,被任命为安喜尉。督邮因公事到县里,先主求见,不被通报,就直接进去绑了督邮,打了二百杖,解下印绶系在督邮脖子上,绑在马桩上,弃官逃亡。
王隐《晋书》说:杜预当初讨伐吴国,吴人知道杜预有瘿病,每次见到像瘿的大树,就用刀砍破树皮,写上“杜预颈”。
《唐书》说:屈突通有人劝他归降义军,屈突通哭着说:“我蒙受国家厚恩,先后侍奉两位君主,接受丰厚的俸禄,怎么能逃避灾难,只有一死而已。”自己摸着脖子说:“应当为国家挨这一刀罢了。”
《家语》说:孔子,他的脖子像皋陶。
《孔丛子》说:子高出游赵国回到鲁国,平原君的宾客邹文、李节与子高告别,文、节流泪相拥在脖子上,子高只是握了握手。
《尸子》说:禹长颈鸟嘴。
《扶南传》说:毗塞国王,身高一丈二尺,颈长三尺,自古以来不死,没有人知道他的年龄,能预知未来之事,被称为“长颈王”。
繁钦《三胡赋》说:罽宾的胡人,脸像烤过的刺猬,头顶,胡须像拿着袋子。
○肩
《释名》说:肩,是坚实的意思。
《说文》说:肩,是肩胛骨。
《春秋玄命苞》说:文王有龙一样的额头和丰满的肩。
《左传·昭二十年》说:卫国的公孟絷亲近齐豹。当初,齐鼻把宗鲁推荐给公孟(荐达的意思),让他做参乘。齐豹将要作乱,对宗鲁说:“公孟的不肖,你是知道的。不要和他同乘,我要杀他。”宗鲁回答说:“我通过你事奉公孟,现在听说有难而逃走,这是让你的话不可信。你去做你的事吧,我将为此而死。”公孟在盖获门外有事,宗鲁做参乘,齐氏用戈击打公孟,宗鲁用背遮挡,被砍断手臂,戈中在公孟的肩膀上,两人都被杀。
又《昭二十六年》:成大夫公孙朝告诉齐侯说:“孟氏,是鲁国的破败家族。(敝,坏的意思。)他对成地的压榨太过分了,我无法忍受,请求向齐国借肩休息。”齐国军队包围了成地。
又《定上》说:楚王渡过雎水,再渡江,进入云梦泽中。楚王睡觉时,盗贼来攻击,用戈击打楚王。王孙由于用背去挡,被击中肩膀。
《尔雅》说:北方有比肩民,轮流进食和观望。(这就是半体之人,各有一只眼睛、一个鼻子、一个鼻孔、一只胳膊、一条腿,也像鱼鸟相互依附。)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赵录》说:当初,太式殿建成后,画着自古以来的圣贤忠臣烈士,这个月都变成了胡人的样子。十多天后,头都缩进肩膀里,只有冠冕的痕迹隐约露出一点,石虎非常厌恶。
《国语》说:叔鱼有鸢鸟一样的肩膀,他母亲说:“这人一定会因受贿而死。”
《庄子》说:支离疏的肩膀比头顶还高。
又说:卢敖见到一个像士的人,深眼窝,鸢肩。
《淮南子》说:东方的人有鸢肩,北方的人有大肩。
《梁冀别传》说:梁冀有鸢肩,文傅说:“赵壹肩膀高二尺,自己高傲挺立,被乡里人排斥。”
车频《秦书》说:苻坚出生时,肩膀和背上有红纹隐约凸起,形状像篆文。
《洛神赋》说:肩膀像削成的一样。
○胛
《释名》说:胛,是闭合的意思。与胸胁背相会合。
《说文》说:髆,就是肩胛。
《春秋玄命苞》说:胛的含义,是附着的意思。像龙蟠虎伏一样,合在一起附着。
《吴越春秋》说:专诸刺杀王僚,刺穿肩胛直达背部。
○臂
《释名》说:臂,是裨的意思,在旁边的叫裨。
《左传·庄公》:当初,庄公筑台靠近党氏家,见到孟任,就跟随她。孟任闭门拒绝,庄公以夫人之位承诺,孟任答应了。她割破手臂与庄公盟誓,后来生下子般。
又《襄公》:公孙丁射中尹公佗的手臂贯穿。
《春秋玄命苞》说:汤的手臂有四个肘,这叫做神刚。像月亮推移一样,来安抚四方。
《史记》说:吴起走出卫国东门,与母亲告别,咬破手臂盟誓说:“我吴起不做卿相,就不再进卫国的门。”后来果然如他所说。
《汉书》说:李广,是陇西人,有猿臂,擅长骑马射箭。
又说:陈汤攻打郅支时,因受寒生病,手臂不能屈伸。陈汤入朝,皇帝诏令他不必跪拜。
又《王莽传》说:甄丰的儿子甄寻,制作符命而被杀。甄寻的手纹有“天子”二字,王莽解开他的手臂查看,说:“这是一个‘太子’,或者说是一个‘六子’。”表明甄寻父子应当被处死。
又说:刘歆上奏说:“武帝设立五属国,讨伐朝鲜,设置玄菟、乐浪,以斩断匈奴的左臂;向西讨伐大宛,结交乌孙,以撕裂匈奴的右臂。”
《续汉书》说:单超,是河南人。梁冀震动天下。延熹二年,皇后去世,皇帝召见单超等人入宫谋划诛杀梁冀,又召集徐璜、具瑗等五人,于是定下计策。皇帝咬破单超的手臂出血,作为盟誓,梁冀及其宗族亲信党羽全部被诛杀。
《后汉书》说:杨璇平定苍梧、桂阳的狡猾贼寇,荆州刺史赵凯,诬告杨璇并非亲自破贼,而是妄自居功。于是用囚车征召杨璇。防备严密,无法自我辩解,于是咬破手臂出血,在衣服上书写奏章,详细陈述破贼的形势,交给子弟到朝廷上奏。皇帝下诏赦免杨璇,改任议郎,赵凯被判处诬告之罪。
《魏志》说:太祖所骑的马,名叫绝影,被流箭射中,也射中了太祖的右臂。
《吴志》说:太史慈字子义,是东莱人。身高七尺,胡须漂亮,有猿臂,擅长射箭。
《蜀志》说:先主身高七尺五寸,自己能看到耳朵,手臂下垂超过膝盖。
又说:关羽被流箭射中,贯穿右臂,阴雨天常常疼痛,他伸出手臂让医生刮骨去毒,血流满盘,而关羽切肉饮酒,谈笑自如。
《晋书》说:都官从事济南人刘享曾经弹劾何曾衣着华丽、装饰奢侈,用牛蹄角做装饰。后来何曾征召刘享做属官,因小事用杖打刘享,打断了他的手臂。
《晋中兴书》说:交州刺史王谅被州人梁硕包围,城被攻陷。梁硕逼迫王谅交出节杖,王谅不给,梁硕就砍断了王谅的右臂,王谅神色庄重地说:“死都不怕,断臂又算什么呢?”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赵录》说:石勒招呼李阳畅饮,握着李阳的手臂笑着说:“你虽然老了,手臂中还有力气,还能和人打架吗?我过去挨够了你老拳,你也吃够了我毒手。”
《后秦记》说:姚襄手臂下垂超过膝盖。
《三国典略》说:陆法和进军到巴陵,见到王僧辩对他说:“我已经替您斩断了侯景的一只手臂,他还能做什么,您应该赶快追击擒获侯景。”
《三国典略》说:高欢的营主尉景想要捉拿尔朱兆,高欢咬破手臂阻止了他。
《唐书》说:高宗前往东都,太子在京师监国,于是留下薛玄超来侍奉太子。临行时,高宗对薛玄超说:“我留下你,就像失去一条手臂,关西的事情,全部托付给你。”
《列子》说:甘蝇,是古代善于射箭的人。飞卫向甘蝇学习射箭。纪昌向飞卫学习射箭,学完了飞卫的技术,心想天下能和自己匹敌的,只有飞卫一人,于是谋划杀害飞卫。两人在野外相遇,互相射箭,箭头相碰落在地上,飞卫的箭先射完,纪昌还剩一支。纪昌射出一箭,飞卫用荆棘的尖端挡开了它。于是两人哭着扔掉弓,在路上互相参拜,请求结为父子。他们刻破手臂发誓,不把技术传给外人。
《庄子》说:孔子对颜渊说:“我终身和你交臂而失掉你,能不悲哀吗?”
又说:假如造物者把我的左臂变成鸡,我就用它来报晓;假如把我的右臂变成弹弓,我就用它来烤鸡吃。
又说:韩国和魏国互相争夺土地,子华子见到昭僖侯,昭僖侯面带忧色。子华子说:“现在让天下人在您面前写一份铭文,说:‘左手拿它就砍掉右手,右手拿它就砍掉左手。但是拿到它的人一定能得到天下。’您会去拿吗?”昭僖侯说:“我不会拿。”子华子说:“由此看来,两条手臂比天下重要,身体又比两条手臂重要,韩国比起天下来说轻得太多了。”
《燕丹子》说:荆轲捡起瓦片投掷青蛙,太子让人端来金盘,荆轲用完了又端上来。荆轲说:“我不是为了太子吝惜金钱,只是手臂疼罢了。”
《淮南子》说:羿的右臂长,擅长射箭。
《新序》说:崔杼杀了齐庄公。申蒯在海边钓鱼,准备进城赴死。守门人报告崔杼,崔杼下令不要放他进来。申蒯说:“你怀疑我吗?”于是砍断自己的左臂给守门人看。崔杼布置了八列士兵,让他进来,申蒯拔剑呼喊着战斗,杀了七列士兵,没有到达崔杼那一列就死了。
《白虎通》说:汤的手臂有两个肘,这叫做抑制邪恶。除去不义,万民繁衍。
《琐语》说:晋国师旷白天陪侍平公,弹瑟,停下来笑着说:“齐君和宠爱的人嬉戏,摔下床伤了手臂。”平公记下来,派人去问齐侯,果然像他说的那样。
《山海经》说:长臂国的人,在水里捕鱼,两只手各拿一条鱼。
又说:奇肱国,那里的人只有一只手臂。
刘欣期《交州记》说:儋耳的东边,人的手臂只有一根骨头。
《外国事》说:大拳国的人,有猿臂和长肋骨。
《西京杂记》说:宣帝被收捕,关在郡邸狱中,手臂上还带着史良娣的合绾丝绳,系着一枚宝镜。
《幽明录》说:有人看相说羊叔子父亲的墓地有帝王之气,叔子于是自己挖掘断了墓地。后来相面人又说:“这墓地应当会出折臂的三公。”叔子擅长骑马,后来做襄阳县督,骑马时掉到地上,于是摔断了手臂。
《论衡》记载:书上传说曾子非常孝顺,与母亲气息相通。曾子在野外砍柴,有客人来访想要离开,曾子的母亲用右手掐住左臂,曾子的左臂立刻疼痛,他马上跑回家,这是虚假的。如果母亲手臂痛,曾子的手臂也会痛;那么母亲死了,曾子也会死吗?
《俗说》记载:释道安出生时,左臂上就有一块肉,宽约一寸,贴在手臂上像手镯一样,可以上下移动,当时的人称他为“印手菩萨”。
《楚辞》说:多次折断手臂的人才能成为良医。
○腕
《释名》说:腕,是说它弯曲灵活。
《左传·定公下》记载:晋国军队准备在鄟泽与卫侯结盟。赵简子说:“群臣中谁敢去与卫君盟誓?”涉佗、成何说:“我们能去盟誓。”将要歃血时,涉佗推挤卫侯的手,一直推到手腕,卫侯发怒了。
○腋
《释名》说:腋,是舒展开的意思,指可以张开收缩、探寻脉络。
《说文》说:胳,是腋下部位。胠,是腋下。(胳,音各。胠,音香劫反,又去鱼二切。)
《汉书·五行志》记载:高后八年三月,在霸上举行除灾祈福仪式,回程经过轵道,看到像苍狗一样的东西,撞击高后的腋下,忽然消失不见。占卜的结果是赵王如意的鬼魂作祟。于是高后腋下生病而去世。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:江革担任五官中郎将,将要上朝时,诏令让虎贲士兵迎接护送、搀扶他的腋下,恩宠待遇非常优厚。
孔融上书说:先帝优待厚待老臣,担心他们跌倒,因此搀扶接应,帮助他们维持体力,三公大臣也扶着腋下。近来对此感到忧虑,这不是警示告诫的意思,说是为了完备大臣的礼仪,其实不是这类做法。
《神仙传》记载:老子的母亲感应到一颗大流星而怀孕,怀了七十年才生下老子,是从母亲左腋下剖开生出来的。
○肘
《释名》说:肘,是支撑的意思,可以依靠支撑。
《左传》记载:军队在鞍地列阵,郄克被箭射伤,说:“我受伤了。”张侯说:“从开始交战,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。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,左边的车轮都染成深红色,哪里敢说受伤?您忍一忍吧。”
又说:栾盈发动叛乱,范鞅遇到栾乐,说:“栾乐你逃走吧,否则死后我要到天帝那里控告你。”栾乐用箭射他,没有射中。又搭箭,却因为车撞到槐树根而翻倒。有人用戟钩住栾乐,他手臂被砍断而死。
《春秋后语》记载:知伯率领韩、魏的军队在晋阳攻打赵襄子,决开晋水淹灌晋阳城,城墙只剩下三版高没有被淹没。知伯巡视水势,魏桓子驾车,韩康子坐在车右。知伯说:“我不知道水能灭亡别人的国家,今天才知道。但汾水可以淹灌安邑,绛水可以淹灌平阳。”魏桓子用肘碰了碰韩康子,韩康子踩了踩魏桓子的脚,在车上相互示意。而后来知伯土地被瓜分、自身被杀、国家灭亡,被天下人耻笑。
谢承《后汉书》记载:羊续担任南阳太守,志在矫正世俗,衣服下摆不到膝盖,弹琴时手肘露出来。
段龟龙《凉州记》记载:吕光左肘上生出一个肉印。等到征讨西域时,肉印里面隐隐凸起的文字是“巨霸”。
《庄子》说:子贡前去拜访原宪,原宪拄着手杖应答,整理衣襟时露出了手肘。
又说:支离叔和滑介叔在冥伯之丘、昆仑之墟、黄帝休息的地方游览。忽然,滑介叔的左肘上长出一棵柳树,他非常惊惧厌恶。支离叔问:“你厌恶它吗?”滑介叔说:“不,我有什么厌恶?生命是假借而来的。假借才得以生存,生命不过是尘垢。死和生如同昼夜交替。况且我和你一起观察变化,变化降临到我身上,有什么可厌恶的呢?”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:宓子贱治理单父,担心鲁君听信谗言,让自己无法推行治理之术。临行前,请求派两个史官一同到单父,让他们记录文书。将要书写时,宓子贱就拉他们的手肘,写不好就发怒。史官很苦恼,请求回去,报告鲁君。鲁君叹息说:“宓子贱用这个来劝谏我。从今以后,单父不再属于我所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