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九十七

《周书》说：微子启是纣王的哥哥。纣王不行正道，微子多次进谏都不被听从。他估计纣王终究不能接受劝谏，想要以死进谏。等到要离开时，还没有下定决心，就去问太师箕子和少师比干说："纣王沉溺于酒，听信妇人的话，就像渡水没有渡口和岸边。"箕子说："如今如果真能治理好国家，国家治理好了自己死了也没有遗憾，但死了终究不能治理好国家，不如离开这里。"箕子于是制作了象牙床。箕子说："他制作玉床，就会想方设法搜求远方的珍奇物品来使用了。作为臣子，如果进谏不被听从，反而显扬了君主的过错。"于是披散头发假装疯狂。比干说："君主有过错，臣子如果不用生命去谏争，那么百姓有什么罪过呢？"于是直言进谏。纣王发怒，剖开他的胸膛看他的心脏。微子说："父亲有过错，三次劝谏不听，就哭着跟随他；臣子三次劝谏不听，那么按照道义就可以离开了。"

又说：许绾。魏襄王想要建造中天之台，下令说："敢劝谏的人处死！"许绾于是背着工具进入宫中，说："我听说大王将要建造中天之台，愿意贡献一份力量。"魏襄王说："为什么？"许绾回答说："我听说天地相距一万五千里，如今大王要建台取其一半，应当高七千五百里，台基应当宽八千里。即使尽大王的全部土地，也不够用来建造。大王如果一定要建造，必须先出兵征伐诸侯，等到占有四方边远民族的土地，这样地基才够。然而所需的木材堆积、人力众多、粮仓输送，都要从外部供给，这样才能动工。"魏襄王沉默不语，无法回答，于是停止了建台的计划。

又说：段规。知伯向韩康子索要土地，韩康子想要不给，段规劝谏说："不行。知伯的为人，贪利而凶残，如果再来索地而韩不给，他一定会对我们轻慢。如果给他，他又会向其他国家索地，其他国家不听，他一定会用兵攻打它们。这样，给地可以免去祸患，等待事态的变化。"韩康子说："好。"于是派使者把一个万家规模的县送给知伯，知伯非常高兴。接着又向赵国索地，赵国不给，知伯果然暗中联合韩、魏攻打赵国，包围晋阳三年。后来韩、魏响应赵国，于是灭掉了知伯。

又说：田婴是齐宣王的弟弟，被封为靖郭君，封地在薛。田婴从齐威王以来任职有功，所以被封。靖郭君田婴要在薛地筑城，很多门客来劝谏。田婴对传达官说，有来劝谏的人不要通报。这时有个人请求觐见，说："我只说三个字罢了，如果超过三个字，我甘愿被烹杀。"靖郭君接见了他，门客快步上前说："海大鱼。"然后转身就跑。靖郭君不明白，说："再说下去。"门客回答说："您难道没听说过海大鱼吗？网不能捕获它，钓钩不能牵动它，一旦失去水，那么蚂蚁蝼蛄都能欺负它。如今齐国，也就是您的水。如果能长久拥有齐国，何必要薛地呢？您如果一旦失去齐国，即使把薛城筑得高到天上去，也没有用处。"靖郭君说："好。"于是不在薛地筑城。

又说：不幸的是，听不到自己的过错。福气在于接受劝谏，根基在于爱护百姓，稳固在于亲近贤才。

《战国策》说：齐王有九个宠臣，这九个人想要伤害安平君田单。田单与齐王之间，君臣关系失礼，他暗中结交诸侯中的英雄豪杰，想要有所作为。貂勃从楚国回来，齐王在众人面前设宴，酒喝到正酣，齐王说："召相国田单来。"貂勃离开坐席叩头说："大王怎么说出这种亡国的话呢？人臣的功劳有比安平君更大的吗？"齐王于是杀了那九个人，加封了安平君。

又说：先生王歜来到宫门前唱歌，想要见齐宣王，宣王让传达官请他进来。王歜说："我快步去见王，是趋炎附势；王快步来见我，是礼贤下士。对王来说怎么样？"使者回去报告，宣王于是快步到门口迎接他，与他一起入宫。宣王说："我听说先生直言进谏毫不忌讳。"王歜说："我生在乱世，侍奉乱君，怎敢直言进谏？"宣王愤怒地变了脸色，很不高兴。过了一会儿，王歜说："从前先君桓公喜好五样东西，天子授予他册命，立为诸侯之长。如今大王有四样。"宣王高兴地说："我愚昧浅陋，怎能有四样？"王歜说："先君喜好马、喜好狗、喜好酒、喜好色，大王也喜好这些；先君喜好士，大王却不喜好士。"宣王说："当今世上没有贤士，我喜好什么？"王歜对宣王说："世上没有骐骥、騄耳这样的好马，但大王的车马已经齐备；世上没有东郭、韩卢这样的好狗，但大王的猎犬已经齐备；世上没有毛嫱、西施这样的美女，但大王的王宫已经充满。大王并非喜好贤士，何必担心没有贤士呢？"

《战国策》说：赵国将要攻打燕国，苏代替燕王对赵惠王说："这次我来的时候，经过易水，河蚌正出来晒太阳，而鹬鸟啄它的肉，河蚌合上壳夹住了鹬鸟的嘴。鹬鸟说：'今天不下雨，明天不下雨，河蚌就会变成干肉。'河蚌也对鹬鸟说：'今天你出不来，明天你出不来，必定会见到死鹬鸟。'两者不肯互相舍弃。渔夫看到后把它们一起捉住了。如今赵国将要攻打燕国，燕赵两国长久对峙，使百姓疲惫，我担心强大的秦国就会成为渔夫。"赵惠王说："好。"于是停止出兵。

又说：赵太后刚刚执政，秦国加紧攻打赵国。赵国向齐国求救，齐国说："一定要让长安君来做人质，才能出兵。"太后不肯，大臣们极力劝谏。太后对身边人说："有再说让长安君做人质的，老妇我一定唾他一脸！"左师触龙说希望拜见太后，太后怒气冲冲地等着他。触龙进去后慢慢地快步上前，说："老臣的儿子舒祺，年纪最小，不成器。但我私下很疼爱他，希望能让他补上黑衣卫士的数目，来守卫王宫。"太后答应了，问："年纪多大了？"回答说："十五岁了。"太后说："男人也疼爱小儿子吗？"回答说："比妇人还厉害。"太后说："妇人特别厉害！"回答说："我私下认为您爱燕后胜过长安君。"太后说："你错了。"触龙说："您送燕后出嫁时，祭祀时为她祈祷，说：'一定不要让她回来。'这难道不是为长远打算，希望她的子孙世代为王吗！如今您尊崇长安君的地位，封给他肥沃的土地，赐给他贵重器物，而不让他趁现在对国家有功劳。一旦您百年之后，长安君凭什么在赵国立足？老臣认为您为长安君考虑得太短浅了，所以认为您爱他不如爱燕后。"太后说："好吧！任凭你派遣他。"于是为长安君准备了一百辆车，到齐国做人质，齐国才出兵。

《补逸礼传》说：卫灵公的时候，蘧伯玉贤能却不被任用，弥子瑕无德却被委以重任。史鰌对此很忧虑，多次进言说蘧伯玉贤能，但卫灵公不听。史鰌病重将死，对他儿子说："我死后就在北堂办理丧事。我活着不能进用蘧伯玉、斥退弥子瑕，这是不能匡正君主。活着不能匡正君主，死后不应按礼制办丧，把尸体放在北堂，这样就足够了。"卫灵公前来吊唁，询问原因，史鰌的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灵公，灵公变了脸色说："是我的过错啊。"立即召来蘧伯玉并进用他，召来弥子瑕并斥退他，把灵柩移到正堂，行完丧礼后才离开。卫国因而得到治理，这是史鰌的功劳。史鰌用尸体进谏，可以说是忠心不衰了。

《孝经援神契》说：三次劝谏，等待被放逐，又眷恋三年，是因为臣子为君主进谏，如果君主有过错而放逐臣子。所劝谏的事情如果已经施行，就离开不留下。凡是等待放逐的，是希望君主能采用意见。事情已经施行，灾祸将要到来，就没有必要留下了。臣子在郊外等待放逐时，君主不断绝他的俸禄，也是不想他离开。由于道义不合，所以离开罢了。因为宗庙的缘故，赐给臣子玉环，就返回；赐给玉玦，就离去。

《国语》说：周灵王二十二年，穀水、洛水相争，将要冲毁王宫。灵王想要堵塞河水，太子晋说："不可以。我听说古代善于统治人民的人，不毁坏山丘，不填平沼泽，不堵塞河流，不决开湖泊。"

《国语》说：吴国攻打越国，越王派诸稽郢到吴国求和，说："君王不用鞭子驱使越人，反而让军士受辱，使越人像抵御敌寇一样被征发。勾践请求让一个嫡女拿着箕帚，一个嫡子捧着盘匜，跟随在侍御的队伍中，春秋两季进贡，对王府不懈怠。谚语说：狐狸埋了东西，狐狸又把它挖出来，这样就没有成功。如今大王既已培植了越国，又来割取它，这就没有功劳了。"吴王说："我将答应越国，同意求和。"申胥进谏说："不能答应。大夫文种勇敢而善于谋划，将会像在股掌之上玩弄吴国一样，来实现他的意图，所以用委婉谦恭的言辞来顺从君王的心意。如果是小蛇不推倒它，变成大蛇怎么办？"吴王不听，于是答应盟约。

《国语》说：鲁武公带括和戏来朝见周宣王，宣王命令立戏为鲁国太子。樊仲山父进谏说："不能立戏！不顺应情理必定会违犯王命，违犯王命必定被诛杀，所以发布命令不可不慎重。命令不能执行，政事就无法建立；执行而不顺应情理，百姓将会背弃君主。下级事奉上级，年少的事奉年长的，这就是顺。如今天子立诸侯却违背了立长的原则，这是教导逆乱。天子请考虑一下。"

又说：宣王在南方的军队覆灭之后，就在太原清查民数。仲山父进谏说："百姓不可以清查！无故清查民数，是上天所厌恶的，有害于政事而且不利于后代。"宣王最终还是清查了，到幽王时国家就灭亡了。

讽谏木。《国语》说：晋平公射鹌鹑，没有射死，让竖襄去抓，却抓丢了。平公发怒，把竖襄抓起来要杀他。叔向听说后，说："君王一定要杀他。从前我们的先君唐叔在徒林射犀牛，一箭射死，用它的皮做了一件大铠甲，因此被封在晋国。如今君王继承先君的事业，射鹌鹑没有射死，抓也抓不到，这是张扬我们君主的耻辱。君王一定要赶快杀了他，不要让远方的人知道。"平公脸色显出羞愧，于是快步走出去赦免了竖襄。

《说苑》说：齐景公在海上游玩得很高兴，六个月不回国，命令身边的人说："有敢先说回去的，处死不赦！"颜烛快步上前进谏说："君王乐于在海边游玩而六个月不回国，假如国内有治理国家的人，君王还能安乐地享受这海景吗？"景公拿起戟要斩他，颜烛上前，抚着衣服等待，说："君王为什么不砍呢？从前夏桀杀了关龙逢，商纣杀了王子比干。君王的贤明，比不上这两位君主；我的才能，也比不上这两位臣子。君王为什么不砍？让我与这两人并列，不也是可以的吗？"景公高兴了，于是回国。途中听说国内的人正在谋划不让他回国。

又说：吴王想要攻打楚国，舍人少孺子想进谏又不敢，就怀揣弹丸、拿着弹弓在后园游玩，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。吴王说："为什么衣服湿成这样？"少孺子回答说："榆树上有蝉，高高地停在那里鸣叫，不知道螳螂在它后面；螳螂想要捉蝉，不知道黄雀在它旁边；黄雀伸长脖子要啄螳螂，不知道弹丸在它下面；我想要弹黄雀，不知道露水打湿了衣服。像这样三种情况，都是只想要得到眼前的好处，而不顾后面的祸患。"吴王说："说得好！"于是停止出兵。

又说：晋平公喜好音乐，加重赋税，不修城郭，有敢劝谏的处死，国内的人都很忧虑。有个叫咎犯的人，见到门大夫说："我听说国君喜好音乐，所以用音乐来求见。"门大夫进去报告："有个晋国人咎犯想用音乐求见。"平公说："让他进来。"咎犯入座在殿上，平公摆出钟磬竽瑟。坐了一会儿，平公说："客人奏乐吧。"咎犯回答说："我不会奏乐，我擅长隐语。"平公召来隐士十二人。咎犯说："隐臣我愿冒死侍奉。"平公说："好。"咎犯伸出左臂弯曲五指。平公问隐官说："占卜这是什么意思？"隐官都说："不知道。"平公说："回去。"咎犯就伸出一指说："这是一，漫游用赭色画出来的宫殿而后城门；二是，柱梁上穿着锦绣，士人百姓却没有粗布衣服；三是，侏儒有多余的酒而勇士渴死；四是，百姓面有饥色而马却吃粮食；五是，近臣不敢劝谏，远臣不能上达。"平公说："好。"于是撤去钟鼓，除掉竽瑟，就和咎犯一起治理国家。

又说：枚乘上书劝谏吴王说：“福的产生有根基，祸的产生有由来，抓住福的根基，断绝祸的由头，祸又从哪里来呢？泰山的水滴能穿透石头，极细的井绳能磨断井梁。水不是石头的钻头，绳子也不是木头的锯子，是逐渐的摩擦使它这样的。那用一铢一铢地称量，到一石时必定有误差；用一寸一寸地丈量，到一丈时必定有出入。用石和丈来称量，直接而少差错。十围粗的树木，开始时由嫩芽长出，可以分开折断，可以拔除，趁它还未生长、还未成形时处理。磨刀石磨砺，看不见它的损耗，但到一定时候就会耗尽；种植树木让它生长，看不见它的增加，但到一定时候就会长大；积累德行、遵循善行，不知道它的好处，但到一定时候就会发挥作用；背弃道义、违背情理，不知道它的坏处，但到一定时候就会灭亡。臣枚乘希望大王仔细考虑并亲身实行，这是历代君王不变的道理。”吴王不听，最终死在丹徒。

又说：晋灵公建造九层高台，花费千亿，对左右说：“敢有劝谏的人，杀。”荀息听说后，上书请求接见。灵公张弓搭箭接见他，说：“你想劝谏吗？”荀息说：“我不敢劝谏。我能把十二个棋子堆起来，再在上面加九个鸡蛋。”灵公说：“你为我做一做。”荀息就端正脸色，稳定心态，把棋子放在下面，再加九个鸡蛋在上面，左右的人都屏住呼吸。灵公俯伏着，气息都接不上来。灵公说：“危险啊，危险啊！”荀息说：“这不算危险，还有比这更危险的。”灵公说：“希望能再看看。”荀息说：“九层高台三年都建不成，男人不能耕种，女人不能纺织，国家空虚，邻国谋划将要出兵，国家灭亡，您还有什么指望？”灵公说：“是我的过错，就到此为止。”立即拆毁了九层高台。

又说：秦始皇时侯生劝谏，秦始皇望见侯生，非常愤怒。侯生说：“陛下的荒淫，比丹朱强万万倍，比桀纣强千千倍，我担心陛下即使有一千次亡国的机会，连一次存活的机会都没有。”秦始皇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侯生说：“陛下自认为贤能强健，对上侮辱五帝，对下欺凌三王，抛弃朴素，追求末技，陛下亡国的征兆出现很久了。我们这些人恐怕说了没有益处，反而自取灭亡，所以逃避而不敢说。”

又说：楚庄王攻打阳夏，军队长久不撤回，群臣想劝谏却不敢。庄王在云梦打猎，椒举劝谏说：“大王之所以能猎到很多野兽，是因为马匹；但如果荒废了王国、导致国家灭亡，大王的马匹怎么值得看重呢？”庄王说：“好。我知道使强国屈服可以成为诸侯之长，知道得到土地可以变得富有，却忽略了百姓不被任用。”第二天，宴请各位大夫，椒举被尊为上客。撤回了阳夏的军队。

《晏子春秋》说：齐景公建造长庲，打算让它华美。有风雨大作，景公和晏子进入就坐，饮酒，演奏堂上的音乐。酒喝得畅快时，晏子作歌说：“谷穗啊不能收获，秋风来了草木凋落。风雨吹打它，扫荡它，摧残它。”唱完，回头流泪，张开衣袖起舞。景公制止他说：“今日夫子有所赐教，讥讽我的过错。”于是停止饮酒，停止工役。

又说：齐景公派人喂养心爱的马，马突然病死，景公大怒，命人拿刀要杀死养马的人。当时，晏子侍奉在前，左右的人拿着刀上前，晏子制止他们并问道：“古代尧舜肢解人，从哪个部位开始？”景公惊惧地说：“从我开始。”于是停止肢解。景公说：“把他交给狱官。”晏子说：“请让我数落他的罪过，让他自知有罪后再死在狱中。”景公说：“可以。”晏子数落他说：“你有三条死罪：景公让你养马，你却弄死了马，这是死罪第一条；又弄死了景公心爱的马，这是死罪第二条；使景公因为一匹马而杀人，百姓听说了一定怨恨我们的国君，诸侯听说了一定轻视我们的国家，你杀死国君的马，使国君在百姓中积累怨恨，使军队比邻国弱小，这是死罪第三条。现在把他交给狱官。”景公叹息说：“赦免他。”

又说：景公修筑路寝高台，三年没有停息，又修建邹地的长路。晏子劝谏，景公拆掉木板而放弃了工程。

又说：景公有心爱的槐树，命令官吏谨慎守护。规定冒犯槐树的受刑罚，伤害槐树的处死。有人没听到命令，路过时冒犯了它，将要被加罪惩罚。晏子劝谏说：“我听说耗尽百姓的财力以满足自己的嗜好，叫做暴；推崇玩好之物与威严，叫做逆；刑罚杀戮不恰当，叫做贼。这三者，是守护国家的大祸害。国君在位享受国家，德行没有在百姓中显现，而这三种弊政在国内显扬，我担心这不能用来治理国家、抚育人民。”景公说：“好。”释放了冒犯槐树的囚犯。

《晏子》说：齐景公在署梁打猎，十八天不返回。晏子于是随后亲自去见景公，到达时，衣冠不整，不整理衣冠，望着旌旗奔驰。景公望见晏子，说：“为什么这样匆忙，国家难道有变故吗？”晏子回答说：“国人都认为国君安心于野外，不安心于国家，喜好野兽而厌恶百姓。”景公说：“我拥有你，就像心拥有四肢一样。心有了四肢，所以心得以安逸，难道不可以吗？”晏子回答说：“我听说和国君说的不同。如果心有了四肢而心得以安逸，那还可以；但现在四肢没有心已经十八天了，不是太久了么？”景公于是停止打猎返回。

又说：楚国巫师微道裔款来见景公，陪坐三天，景公喜欢他。楚国巫师说：“您是明神之主，是帝王之君。您即位十七年了，事情没有大成功，是因为神明没有来到，请招来五帝以显扬君主的德行。”景公两次拜拜叩头。楚国巫师说：“请巡视国都郊外以观察帝位。”到了牛山却不敢登山，说：“五帝的位子在国都的南边，请斋戒完备后再登上去。”景公命令百官供应斋戒用品，裔款负责事务。晏子听说后，来见景公说：“古代不轻慢行为而频繁祭祀，不轻视自身而依赖巫师。现在政治混乱而行为邪僻，抛弃贤才而任用巫师。帝王之道在于自身，却去寻求帝王，不也很困难么？”

又说：景公射鸟，农夫惊动了鸟。景公立即命令官吏杀死农夫。晏子说：“农夫不知道。我听说，奖赏无功的人叫做乱，惩罚不知情的人叫做虐，这两者是先王禁止的。”景公说：“好。”从此以后，没有关于鸟兽的禁令。

又说：景公戴大帽子穿长衣上朝，天晚了还不退朝。晏子进言说：“天晚了，您脱下衣服休息吧。”景公说：“好，我接受命令。”退朝后，就脱去衣帽，不再穿了。

萧方等《三十国春秋》说：秦王苻坚在正殿悬挂珠帘来朝见群臣，宫殿和服饰物品极尽珍奇装饰。尚书佥部郎裴玄略劝谏说：“希望陛下遵循用采椽不雕琢的原则，鄙视琼室而不居住。”苻坚笑着说：“不是你的忠诚，朕从哪里听到过错呢？”

赵晔《吴越春秋》说：吴王杀死伍子胥后，问太宰说：“伍子胥多次因越国之事劝谏，因而丧命。自从他死后，我像有所失去，现在想祭祀他，什么日子可以呢？”太宰说：“三月癸未可以。”等到夫差出国，在江水边祭祀伍子胥，于是说：“我过去不听相国的话，导致相国远投江海自尽。”

司马彪《九州春秋》说：曹操征讨孙权，参军徐幹劝谏说：“现在没有接受王命的，是吴国和蜀国。希望明公思考虞舜舞动干戚的意义，保全威望培养德行，用道义取胜。”曹操不听从，最终没有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