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七

《说文》说：嘲，就是相互调笑、戏弄的意思。

又说：戏，就是玩弄的意思。

《毛诗》说：善于戏谑啊，但不过分。

又说：他们相互调笑，互赠芍药。

又说：戏谑放荡、嬉笑傲慢，心中却感到忧伤。

《左传》说：宋万回到宋国，宋公戏弄他说：“起初我喜爱你，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，我不喜爱你了。”宋万因此感到羞辱，便杀了宋公。（戏弄而相互亲近叫做“靳”。）

《论语》说：孔子到武城，听到弹琴唱歌的声音，微微一笑说：“杀鸡哪里用得着牛刀？”子游回答说：“从前我听老师说过：君子学习道就会爱护人，小人学习道就容易使唤。”孔子说：“子游的话是对的，刚才的话只是开玩笑罢了。”

《汉书》说：皇上任命东方朔为常侍。伏日那天，下诏赏赐随从官员肉。东方朔独自拔剑割肉，对他的同僚说：“伏日应当早点回家。”便怀揣着肉离去。皇上问东方朔：“赐肉时，不等诏令，割肉就走，这是为什么？先生自己责备自己吧。”东方朔说：“不等诏令，多么无礼啊！拔剑割肉，多么雄壮啊！割得不多，多么廉洁啊！回去送给妻子，多么仁义啊！”皇上笑着说：“让先生自责，反而自夸了！”又赐给他一石酒、一百斤肉，让他送给妻子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光武帝命令王霸到蓟市中去招募人，准备攻打王郎。市中的人都大笑，举手斜视、嘲笑他。王霸惭愧地回来了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边韶，字孝先，是陈留浚仪人。他以文学教授数百名学生。曾经白天躺着睡觉，弟子嘲笑他说：“边孝先，肚子圆鼓鼓。懒得读书，只想睡觉。”边韶暗中听到了，立刻回应说：“边是姓，先是字。肚子圆鼓鼓，是装五经的箱子。只想睡觉，是在思考经书的事。睡觉时与周公相通，做梦时与孔子同意。老师可以被嘲笑，出自哪本典籍？”嘲笑的人非常惭愧。

《吴志》说：诸葛瑾，字子瑜。脸长得像驴，吴主让艺人牵驴进来，在驴脸上题字：“诸葛子瑜。”诸葛瑾的儿子诸葛恪请求拿笔加上两个字，变成“诸葛子瑜之驴”，人们佩服他的机敏。孙权就把驴赐给了诸葛恪。

《蜀志》说：先主与刘璋在涪县相会，当时张裕是刘璋的从事，陪坐。那个人胡须很多，先主嘲笑他说：“从前我住在涿县时，有很多姓毛的人，东西南北都是各种毛。”张裕立即回答说：“从前有个人做上党潞县的长官，又调任涿郡县令，离官回家。当时有人给他写信，想署‘潞’就漏了‘涿’，想署‘涿’就漏了‘潞’，于是署名为‘潞涿君’。”先主没有胡须，所以张裕用这话来涉及他。

《晋书》说：范宁曾经患眼痛，到中书侍郎张湛那里求药方，张湛借此嘲笑他说：“这药方，是宋国阳里子年轻时得到的方法，传授给鲁国东门伯，东门伯传授给左丘明，于是代代相传。到汉代杜子春、郑康成，魏国高堂隆，晋代左太冲，所有这些贤人都有眼病，得到这个药方说：用减少读书第一，减少思虑第二，专心内视第三，简化外观第四，早晨晚起第五，夜晚早睡第六。共六种药物，用神火熬制，用气筛过滤，在胸中蕴藏七天，然后纳入心中。修习一段时间，近处能数自己的眼睫毛，远处能看清一尺木棍以外。长期服用不止，能看穿墙壁之外。不仅明目，还能延年益寿。”

又《谢敷传》说：起初，月亮侵犯少微星，少微又名处士星，占星的人认为这应验在隐士身上。谯国戴逵有美好的才能，当时的人为他担忧。不久谢敷死了，所以会稽人士借此嘲笑吴地人说：“吴中的高士，便是求死不得死。”

又说：谢万有才名，担任会稽王道子的骠骑长史，曾经陪坐。当时月夜明亮清澈，道子赞叹说很好，谢万随口说：“我意思认为不如有些微云点缀。”道子于是戏弄谢万说：“你内心不干净，竟然还要强行污染太清吗！”

又说：何充生性喜好佛教经典，崇尚修建佛寺，供给僧人，耗费无数而毫不吝惜。亲戚朋友贫困缺乏，却没有什么施舍，因此被世人讥讽。阮裕曾经戏弄他说：“你志向比宇宙还大，勇气超过终古。”何充问他原因。阮裕说：“我图谋一个几千户的郡尚且不能得到，你图谋做佛，不是很大吗！”

又说：陆云与荀隐素不相识，曾经在张华座中相会，张华说：“今天相遇，可不要做平常的闲谈。”陆云于是拍手说：“云间陆士龙。”荀隐说：“日下荀鸣鹤。”鸣鹤，是荀隐的字。陆云又说：“既然打开青云看见白雉，为什么不张开你的弓，搭上你的箭？”荀隐说：“本以为你是云龙矫健，原来是山鹿野麋。野兽弱小弓弩强劲，所以发箭迟缓。”张华拍手大笑。

又说：袁山松想把女儿嫁给谢混，王珣说：“你不要靠近禁脔。”起初，晋元帝开始镇守建业时，公私都很窘困，每次得到一头猪，认为是美味，猪脖子下一块肉尤其鲜美，总是进献给皇帝，群臣从未敢吃，当时称为“禁脔”，所以王珣以此开玩笑。谢混后来果然娶了公主。

又说：郤诜升任雍州刺史。在东堂会送时，武帝问郤诜：“你自己认为怎么样？”郤诜回答说：“我考贤良对策，是天下第一，就像桂林的一枝花，昆山的一片玉。”武帝笑了。侍中上奏请求免去郤诜的官职，诏书说：“只是与他开玩笑，不足以治罪。”

又说：张凭，字长宗。祖父张镇，是苍梧太守。张凭几岁时，张镇对他父亲说：“我不如你有个好儿子。”张凭说：“爷爷怎么可以用儿子来戏弄父亲呢！”

又说：郄超担任桓温参军。当时王珣是桓温的主簿，也被重用。府中的人说：“髯参军，短主簿，能让公喜，能让公怒。”这是因为郄超有胡须，王珣个子矮小的缘故。

又说：潘京被州里征辟，因而谒见问策，抽到“不孝”二字，刺史戏弄潘京说：“征辟的士人是不孝吗？”潘京举起板回答说：“如今做忠臣，就不能再做孝子了。”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何承天被任命为著作郎。当时他已经年老，各位佐郎都是名门少年，荀伯子嘲笑他，称呼他为“妳母”。何承天说：“你应当说凤凰带着九只小鸟，妳母说的是什么呀！”

又说：袁淑喜好夸大荒诞，经常被当时的人嘲笑。始兴王刘濬曾经送三万钱给袁淑，过了一夜又派人追回，说是送的人弄错了，想要戏弄袁淑。

《齐书》说：陆澄在当时被称为博学，读《易经》三年不理解义理，想撰写《宋书》最终没有完成，王俭戏弄他说：“陆公，是个书橱。”

又说：庾杲之安于清贫，自食其力，食物只有韭菹、瀹韭、生韭等杂菜，有人戏弄他说：“谁说庾郎贫穷，吃的常有二十七种。”这是说三九（三种韭）。

又说：谢超宗送湘州刺史王僧虔，楼阁通道坏了，掉进水里；仆射王俭曾经牛受惊，光脚下车。谢超宗拍手笑着戏弄说：“落水三公，堕车仆射。”

《梁书》说：朱异广泛研治《五经》，涉猎文史，博奕书算，都是他所擅长的。二十岁时，拜访尚书令沈约，沈约告诫他，因而戏弄朱异说：“你年纪轻轻，为什么不廉洁？”朱异犹豫没有明白，沈约就说：“天下只有文义棋书，你一下子都拿去了，可以说是不廉洁了。”

《陈书》说：徐陵出使魏国，魏人安排馆舍宴请宾客。那天很热，魏国的主客魏收嘲笑徐陵说：“今天的炎热，应当是因为徐常侍来了。”徐陵立即回答说：“从前王肃到这里，为魏国开始制定礼仪；如今我来出使，让你又知道寒暑了。”魏收非常惭愧。

《隋书》说：何妥年少时很机警，八岁时在国子学游玩，助教顾良戏弄他说：“你姓何，是荷叶的荷，还是河水的河？”何妥应声回答说：“先生姓顾，是眷顾的顾，还是新故的故？”众人都觉得他很奇特。

《隋书》说：麦铁杖，考功郎窦从一嘲笑他说：“麦是什么姓？”麦铁杖应声回答说：“麦和豆没有区别，何必奇怪。”窦从一红着脸无法回答，当时的人认为麦铁杖聪敏。

又说：郑译年少时被太祖亲近，常让他与各位儿子游玩聚会。十多岁时，曾经拜访相府司录李长宗，李长宗在众人中戏弄他。郑译严肃地对李长宗说：“明公地位名望不轻，是众人仰望的对象，却随意戏弄，恐怕有失德行。”李长宗非常惊异。

《唐书》说：苏世长，高祖曾经嘲笑他说：“名长意短，口正心邪，在郑国抛弃忠贞，在我家忘记信义。”苏世长回答说：“名长意短，确实如圣旨所说；口正心邪，不敢奉诏。从前窦融以河西之地投降汉朝，十世封侯；我以山南之地归顺国家，只得到屯监之职。”那天就被提拔为谏议大夫。

《晏子春秋》说：晏子身材矮小，出使楚国，楚国人在大门旁边开了一个小门，请晏子进去，晏子不进去。说：“出使狗国的人，从狗门进去。如今我出使楚国，不应当从狗门进去。”楚王说：“齐国没有人吗？”回答说：“齐国都城临淄，举起袖子能连成帷幕，挥汗如雨，怎么说齐国没有人！派遣贤能的人出使贤能的国君，不贤能的人出使不贤能的国君，我晏婴不贤能，所以被派来罢了。”

《庄子》说：惠子开始与庄子相见，问庄子说：“今天自以为见到了凤凰，结果只是遇到燕雀罢了。”在座的人都笑了。

《孔丛子》说：平原君与子高饮酒，强迫子高喝酒说：“从前有句谚语：尧舜能喝千钟，孔子能喝百觚，子路咕噜咕噜，还能喝百榼，古代的圣贤，没有不能喝酒的。您为什么推辞呢？”子高说：“据我所闻，圣贤以道德立身，没听说以饮酒。”平原君说：“如果像先生所说，那么这句话从哪里来的？”子高说：“来自嗜酒的人，大概是劝酒时采集的玩笑话，不是真的。”平原君欣然说：“我不戏弄先生，就听不到这样雅正的话了。”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周成王与唐叔虞闲居，拿起梧桐叶当作玉珪，授予唐叔虞说：“以此封你。”唐叔虞很高兴，告诉了周公。周公请示说：“天子封赏吗？”成王说：“我只是与唐叔虞开玩笑罢了。”周公说：“我听说，天子没有戏言。天子说话，史官就会记录，乐工就会诵读，士人就会称述。”于是就把唐地封给了唐叔虞。

裴启《语林》说：刘道真在战乱时在河边，自己拉船，看见一个老妇人摇橹，刘对她说：“女子为什么不调理织机、磨利梭子，却来摇橹？”女子回答说：“丈夫为什么不骑马挥鞭，却来拉船？”

又说：祖士言与锺雅相互调笑，锺雅对祖士言说：“我是汝颍一带的士人，锋利如锥；你是燕代一带的士人，迟钝如槌。”祖士言说：“用我迟钝的槌打你锋利的锥。”锺雅说：“自有神锥，不能被打。”祖士言说：“既然有神锥，也有神槌。”锺雅于是认输。

刘义庆《世说》说：谢太傅起初有隐居东山的志向。桓公看见药中有远志，问谢安：“这种药又叫小草，为什么一种东西有两个名称？”谢安没有立即回答，郝参军回答说：“隐居时就叫远志，出仕时就叫小草。”谢安脸上颇有惭愧之色。

又说：邓艾口吃，说话常说“艾艾”。晋文王戏弄他说：“你说‘艾艾’，到底有几个艾？”邓艾回答说：“‘凤兮凤兮’，本来就是一个凤。”

《诸葛恪别传》说：孙权曾经设宴会见蜀国使者费祎，预先告诫群臣：“使者来了，都趴着不要起来。”费祎到了，孙权放下食物，而群臣没有起身。费祎嘲笑说：“凤凰飞来翱翔，麒麟吐出口中的食物，驴骡无知，趴着照常吃东西。”诸葛恪回答说：“种植梧桐，用来等待凤凰，这是什么燕雀，自称来飞翔？为什么不弹射，让它回到故乡！”

刘昭《幼童传》说：张玄，字祖希。八岁时，牙齿有缺，前辈知道他不同寻常，所以戏弄他说：“你的嘴为什么又开了一个狗洞？”张玄回答说：“正是为了让你们这种人从里面进去。”

《释名》说：骂，是逼迫的意思。用恶言逼迫别人。

又说：詈，是历的意思，用恶言相互历数。（读音为力智反。）

《左传》说：冉坚射中了陈武子的手，陈武子丢了弓而骂人。

《战国策》记载：宋康王时，有只麻雀在城角生下一只鹯鸟，派史官占卜，说："小的生出大的，必定能称霸天下。"宋康王大喜，于是灭掉滕国、攻打薛国，夺取淮北之地。他更加自信，急于成就霸业，因此射天鞭地，砍倒社稷神坛并焚烧掉，说："用威力让天下鬼神臣服。"又骂年老的大臣和进谏者是"无头冠"，以此显示勇气。国中百姓极为惊恐，齐国听说后便来讨伐他。

《史记》记载：陈豨的部将赵利据守东垣，高祖攻打了一个多月都没攻下，士兵们辱骂高祖，高祖大怒。城投降后，下令将骂过的人斩首，没骂的人宽恕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项羽攻占荥阳城，活捉了周苛。项羽对周苛说："你做我的将领，我让你当上将军。"周苛骂道："你还不赶快投降汉王，现在就要当俘虏了！"

又记载：陈豨反叛。高祖亲自到邯郸，命令周昌挑选赵国壮士中可以担任将领的人，周昌见到四人，高祖轻慢地骂道："你们这些小子能当将领吗！"四人羞愧，伏在地上。高祖仍任命他们为将领。

又记载：张汤因为修改律令担任廷尉，汲黯在高祖面前愤怒地骂道："天下人都说刀笔吏不能担任公卿，果然如此。"

又记载：王莽登位后，派安阳侯王舜去索要传国玉玺。太后知道是为王莽求取，愤怒地骂他说："我是汉家的老寡妇，早晚就要死了，想带着这玉玺一起下葬。"到底不肯给。

又记载：魏豹反叛，汉王对郦食其说："你去婉言劝说魏豹。"魏豹说："人活一世，就像白驹过隙。如今汉王傲慢欺侮人，辱骂诸侯群臣像对待奴仆一样，我不愿再见到他。"

又记载：张敖为赵王，高祖从平城经过，赵王早晚亲自送食物。高祖伸开两腿坐着辱骂，非常无礼。赵相贯高等人愤怒地劝说张敖："如今大王您侍奉皇帝非常恭敬，而皇帝却如此无礼，请让我们替您杀了他。"

又记载：韩信平定齐国后，派人请求立自己为代理齐王。汉王大怒，骂道："我困在这里，盼着你来帮我，你却想自立为王！"张良、陈平附耳对他说，汉王醒悟，于是又骂道："大丈夫就当个真王，为什么要代理！"

又记载：田蚡娶了燕王的女儿为夫人，太后下诏让列侯宗室都去祝贺。灌夫敬酒，轮到临汝侯灌贤时，灌贤正与程不识低声私语，又不离席。灌夫骂道："灌贤平日里诋毁程不识一钱不值，今天长辈给你敬酒，你却学小姑娘那样叽叽咕咕耳语！"

又记载：黥布反叛，高祖亲自征讨，问黥布为什么造反，黥布说："想当皇帝罢了。"高祖怒骂，于是开战，击破黥布军阵。

又记载：吕后召见赵王，周昌让赵王称病不去。吕后大骂周昌说："你不知道我怨恨戚氏吗？竟敢不送赵王来！"

又记载：高祖攻打黥布时，被流箭射中，路上病重，吕后请来良医，高祖问医生："病能治吗？"医生说："能治。"高祖辱骂医生说："我以平民身份手提三尺剑取得天下，这不是天命吗！命由天定，即使扁鹊来了又有什么用！"

又记载：陆贾时常上前引用《诗经》《尚书》。高帝骂道："我是骑在马上打下的天下，哪里用得着《诗》《书》！"陆贾说："马上得天下，难道能马上治天下吗？"

范晔《后汉书》记载：王允与吕布合谋，派骑都尉李肃率领一千多名勇士埋伏在掖门内等待董卓。董卓将要出来时，马受惊不走，李肃用戟刺他，董卓掉下车，回头大喊："吕布在哪里？"吕布说："有诏书讨伐贼人！"董卓大骂道："你这庸狗，竟敢这样！"

又记载：李傕等人一起追击皇帝，在恒农东涧大战，射声校尉祖俊受伤落马，李傕对左右说："还能救活吗？"祖俊骂他说："你们这些凶恶叛逆的人，逼迫天子，乱臣贼子没有比得上你们的！"李傕让人杀了他。

《续汉书》记载：董卓任司空时，征召蔡邕，蔡邕称病不去，董卓大怒，骂道："我有能力灭人全族！"蔡邕不得已，到任后，被任命为祭酒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刘宽曾坐着招待客人，派仆人去买酒，过了很久，仆人喝得大醉回来。刘宽骂道："畜生！"又派人去看仆人，担心他一定会自杀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诸葛恪围攻合肥新城，城中派士兵刘整出城传递消息，被敌人抓获，拷问他传递的话，刘整骂道："死狗！这说的什么话！我必死无疑，要做魏国的鬼，绝不苟且偷生，跟你走。"

又记载：庞德与曹仁讨伐关羽，被关羽擒获。关羽对他说："我想让你做将领，为什么不早投降？"庞德骂关羽说："小子，说什么投降！"于是被关羽杀死。

又记载：刘备任豫州牧时，举荐袁涣为茂才。后来袁涣又被吕布拘禁。吕布想让他写信辱骂刘备，袁涣不同意，再三强迫，他还是不答应。吕布大怒，用兵器威胁他说："写了就能活，不写就死。"袁涣面不改色，笑着回答说："我听说只有德行可以使人受辱，没听说用骂的，而且我往日侍奉刘将军，就像今日侍奉将军您一样，将军您一旦离开这里，再骂您，可以吗？"吕布惭愧地停手。

《吴志》记载：孙峻诛杀诸葛恪，临淮人臧均上表请求收葬，说："让诸葛恪父子三人的头颅悬挂示众多日，观看的数万人，骂声成风。国家的大刑，无人不震惊。"

又记载：孙坚到南阳，南阳太守张咨不供给军粮，也不见孙坚。孙坚假装得了急病，想将军队托付给张咨。张咨贪图他的军队，就率领五六百骑兵进入孙坚军营探病，孙坚躺着与他相见。不一会儿，孙坚突然起身，按剑骂张咨，于是抓住并杀了他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段匹磾的弟弟段文鸯与石勒作战，所骑的马疲乏，石勒喊道："大哥长久以来盼望共同行事，天下却违背愿望，今日相见，为什么还要交战？请放下武器，伏地说话。"段文鸯骂道："你作恶已久，该死。我哥哥不听我的计策，所以让你到了这一步。我宁可死，也不愿被你擒获。"于是下马继续战斗。

《山海经》记载：若山有一种野兽，名叫山膏。它的形状像猪，红得像丹火，善于骂人。

贾谊《新书》记载：纣王自称天王，而桀自称天父，他们灭亡之后，百姓用这些称呼互相辱骂。

《祢衡别传》记载：祢衡穿着宽布单衣、练巾，坐在曹操大营门下，用手杖捶地，多次辱骂斥责曹操及其祖先，无所不至。营门令史进去报告说外面有个狂生祢衡，言语叛逆，请求按法处理。曹操听后，沉默了很久，才下令外面准备上等马三匹，加上两个骑马的人，挟持着把他送到荆州，黄祖于是让人杀了他。

《吴质别传》记载：魏文帝下诏让上将军以及特进以下官员都到吴质处聚会。上将军曹真肥胖，领军朱铄瘦弱，吴质召来戏子，让他们说胖瘦。曹真按着刀瞪眼说："优伶敢说，我就斩了你。"于是骂吴质按剑说："曹子丹，我吴质吞你都不用摇喉咙，你怎敢仗势骄横？"

扬雄《方言》记载：荆、淮、海、岱、杂、齐之间，骂男奴叫"赃"，骂女奴叫"获"。

桓谭《新论》记载：哀帝时，有个老人范兰说，年纪三百岁，刚开始与人见面就高兴地互相应和，再三之后便骂人并赶人走。

《列女传》记载：安定人皇甫规的妻子，年纪轻、容貌美，董卓用上百辆辎车来聘娶她。她便穿着便服到董卓门前，跪着亲自陈情请求，董卓让侍者全部持杖刀围着她。妻子知道免不了，就站着骂董卓说："你是羌胡的神族，毒害天下还不够吗！竟敢对你君主的夫人行非礼吗！"董卓于是把她的头挂在车轭上，鞭子棍棒交加，她最终死在车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