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一十八

《宋书》说：范叔孙从小便仁爱宽厚，周济穷困、救助急难。乡里的人都敬重他的义行，没有人直接叫他的名字。

《刘凝之传》说：衡阳王刘义季在荆州时遇到饥荒，他担心刘凝之挨饿，便送给他十万钱。刘凝之非常高兴，把钱拿到市场门口，看到面有饥色的人就全部分给他们，一会儿就分完了。

《宋书》又说：张进之少年时就有志向，历任郡五官主簿、永宁和安固两县领校尉。他家世代富足，遇到荒年就散尽家财，救济乡里，因此变得贫困，但被他救活的人很多。

《宋书》又说：严世期是会稽山阴人。他乐善好施、仰慕善行，是出于天性。同里的张迈等三人，妻子各生孩子，当时年成饥荒，他们担心孩子活不下去，打算丢弃不养。严世期听说后，急忙赶去拯救，分给他们食物和衣服，接济他们的匮乏，这三个孩子都得以长大成人。

《宋书》又说：萧惠开担任益州牧。太始四年，他回到京城。当初，萧惠开的府录事参军刘希微欠了蜀人近百万的债，被债主控制，不能一起回来。萧惠开认为这是很羞耻的事，就打开马厩，把里面的六十匹马全部送给刘希微用来还债，他的志趣不凡都像这样。

《齐书》说：刘善明是平原人，是刘怀珍的同族弟弟。祖父是徐州刺史、镇北将军；父亲刘怀民，在刘宋时期担任齐郡、北海二郡太守。元嘉末年，青州发生饥荒，出现人吃人的现象，刘善明家有积存的粮食，他自己只喝稀粥，开仓救济乡里，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，百姓把他家的田地称为“续命田”。

崔鸿《前凉录》说：张冲，字长思，是敦煌人。他散尽家财上亿，施舍给乡里，当时的人为他编了歌谣说：“推财不疑张长思。”

《后燕录》说：赵秋，字子武，是汲郡朝歌人。他少年时就看轻财物、喜欢施舍。邻居李玄度的母亲去世，家里贫穷无法安葬，赵秋对他哥哥说：“救死扶生、救济不足，是做人的根本。”他家有两头牛，就把其中一头给了李玄度，李玄度因此得以安葬母亲。后来有一天，赵秋夜里赶路，遇到一位老妇人送给他一块金饼，说：“你能安葬我，所以用这个报答你。你五十岁以后会富贵得不可言说，不要忘了李玄度。”

《后魏书》说：祖岩，字洪山。在固安县，他家世代积存粮食多达数万石。自从延昌年间以来，北州频繁遭遇灾荒，祖岩兄弟倾尽家财救济施舍。曾看到州郡征收赋税非常急迫，祖岩便用自家一万斛粮食代为缴纳，听说的人无不赞叹。

《后魏书》又说：张普惠不经营财产事业，喜好举荐人才，对故交旧友很敦厚。冀州人侯坚固年轻时和他一起游学，侯坚固早逝，他的儿子侯长瑜，张普惠每到四季领取俸禄时，都会分出一部分接济他的衣食。

《隋书》说：郭衍被任命为瀛州刺史，遇到秋雨连绵发大水，下属各县很多被淹没，百姓都爬上高大的树木，依靠大坟头躲避。郭衍亲自准备船筏，并带着粮食去拯救他们，很多百姓得以活命。郭衍先开仓赈济抚恤，然后才上奏朝廷，皇上非常赞赏他。

《唐书》说：孟简，性格俊逸超拔，崇尚义气，早年结交朋友。对先去世的朋友，他照顾其孤儿，总是厚加周济抚恤，议论的人认为他有前辈的风范。

《唐书》又说：李藩，少年时恬淡节俭，仪容文雅，爱好学习。父亲去世后，家里财产很多，亲戚族人前来吊唁时有人拿走财物，他也不禁止。他更加致力于散发施舍，没几年就贫困了。四十多岁还没有做官，在扬州读书，难以自给，妻子儿女埋怨他，他却安然自若。

《唐书》又说：卢钧担任岭南节度使。自从贞元以来，士大夫犯罪被流放到岭南的，因故去世后，子孙贫困潦倒，即使遇到赦免也不能自己返回。凡是辖区内的这种情况，卢钧都减少自己的俸禄为他们置办棺材。那些家中有人生病或去世的，就为他们提供医药和殡葬费用，孤儿幼女，为他们操办婚嫁，总共帮助了数百家。李皋被贬为温州长史。不久，代理主持州中事务。年成歉收，州里有官粮数十万斛，他想用来赈济百姓，属吏叩头请求等待朝廷旨意，李皋说：“一个人一天不吃两顿饭就会死，哪有时间禀报！如果杀我一人，能救活数千人，没有比这更大的利益了。”于是打开粮仓全部发放。他以擅自借贷的罪名，紧急上奏自我弹劾。天子听说后嘉奖了他，下诏褒扬。

《崔氏家传·座右铭》说：不要议论别人的短处，不要夸耀自己的长处。施舍给别人不要记在心里，接受施舍千万不要忘记。暗自反省之后再行动，别人的诽谤又能损害什么？虚假的荣誉不值得羡慕，古人的告诫不可违背。

《家语》说：子游问孔子说：“老师多次说到子产的仁惠，可以讲给我听听吗？”孔子说：“子产，就像是百姓的母亲，能给他们食物，却不能教育他们，他用自己的车帮助冬天过河的人，这只是仁爱而没有教育。”

《家语》又说：孔子说：“爱好学习就有智慧，抚恤孤儿就有仁惠，恭敬就接近礼义，勤劳就会有所收获。”

《尚书大传》说：年老没有妻子叫做鳏，年老没有丈夫叫做寡，年幼没有父亲叫做孤，年老没有儿子叫做独，出行没有钱财叫做乏，居住没有食物叫做困。这些都是天下百姓中最悲哀而无处诉说的人。所以圣人在上位，君子在官位，有才能的人担任职务，一定要先施舍这些人，不要让他们失去生计。

《战国策》说：齐襄王即位，田单担任相国。经过淄水时，有个老人涉水过河后寒冷，不能行走，坐在沙滩上。田单看见他寒冷，就脱下自己的皮衣给他穿上。齐襄王于是赐给田单牛和酒，召见田单在朝堂上作揖，慰劳他。然后发布命令，寻找百姓中饥寒的人，收容救济他们。又派人到民间探听，听到大夫们互相议论说：“田单爱护百姓，这是大王教导他的。”

《江表传》说：全琮被免去东安郡守职务，回到钱塘，修整祭祀祖先坟墓，旗帜仪仗，在故乡炫耀，邀请会见乡里旧交、宗族六亲，施舍散发财物，达一千多万，当地人以此为荣。

《江表传》又说：司马徽字德操。有人临近养蚕时来要蚕簇，司马徽就给了他，自己把蚕扔掉了。有人责难他说：“凡是人损害自己来周济别人，是因为对方的事情紧急，自己的事情舒缓。现在你们彼此情况相当，为什么急着把东西给别人呢？”司马徽说：“别人本不应该来求。别人既然来求，拒绝他就会让人羞愧，哪有因为财物让人羞愧的呢？”

《董卓别传》说：太常张奂率领军队北征，上表推荐董卓担任军司马。跟随军队行军，董卓亲手斩杀了悬赏缉拿的羌人首领，被任命为五官中郎将，赏赐细绢九十匹。董卓感叹说：“做事的是我自己，拥有财物的是将士。”于是把细绢全部分给士兵和官吏。

葛洪《神仙传》说：焦先天天进山砍柴，用来布施，从西村头一家开始，周而复始。

《秦书》说：尚书令苻雅为人乐善好施，乞讨的人挤满门口。他曾经说：“天下的东西哪能永恒不变？我今天富裕，以后可能贫穷。”如果有一天不施舍，心里就不痛快。当时的人为他编话说：“不愿做权贵富豪，宁愿像苻雅一样贫穷。”

贾谊《新书》说：楚昭王在正房里站立，面容凄凉有寒冷之色。当天，他就拿出府库的衣服皮裘给寒冷的人穿，拿出仓库的粮食赈济饥饿的人。两年后，吴国袭击郢都，那些曾受赏赐的人请求回去，战死在沙场。吴王阖闾说：“这不过是往日在正房施舍的恩德啊。”

《三辅决录》说：挚茂，字子华。凭借茂才的身份担任郡官去上任。他经营财富达到大富，全部散发给同宗族人。先从贫穷的开始，最后长寿而终。

虞预《会稽典录》说：骆俊，字远。孝灵皇帝提拔他担任陈相。汝南葛陂盗贼一起作乱，与陈国接壤，四面受敌。骆俊整顿激励官吏百姓，为他们修建防御工事，拿出仓库里的现粮，来周济贫困的人。

刘邵《人物志》说：中等资质的人，财富随其增减。所以凭借富贵，则财货充实于内，施惠周遍于外；受到周济的人寻求可称赞之处而赞誉他，受到援助的人宣扬小善而夸大它。虽然没有特殊才能，仍然能成就德行、树立名声。

《英雄记》说：王匡，字公节，是泰山人。他轻视财物、喜好施舍，以行侠仗义闻名。被征召到大将军何进府中，派王匡到徐州征调五百名强弩手前往京城。恰逢何进失败，王匡回到乡里。

刘义庆《世说》说：顾荣在洛阳时，曾应邀赴宴，看到端送烤肉的人有想吃烤肉的神色，于是停下自己的烤肉施舍给他。后来遭遇战乱渡江，每次遇到危急，总有一个小人物在身边帮助。问他原因，原来就是那个接受烤肉的人。

颜延之《庭诰》说：善于施舍的人，岂只是发自人心，简直是出自天赐的财富。

裴启《语林》说：大将军王敦娶了武帝的女儿。这位公主特别受宠爱，嫁妆比别的公主多十倍。公主去世后，有人向王敦乞讨，起初他还分财物给人，后来乞讨的人多了，就指着库房和屋子里的物品数量施舍。

《孔丛子》说：卫公子友馈赠四套马车给子思，作为宾主之间的见面礼。子思说：“我寄身在这里以来，估量身材穿卫国的衣服，衡量肚子吃卫国的粮食，而且早晚还接受酒肉和祭肉的赏赐。衣食已经很优厚，心意已经满足，没有其他想法，不敢接受车马的赏赐。按礼，即使有爵位赏赐给人，也不能超过父兄。现在如果过分违背公子的盛意，就会有违礼的过错，怎么办？”公子说：“我已经向国君说过了。”

《孔丛子》又说：季桓子送一千钟粮食给孔子，孔子接受而没有推辞，随后分给门下没有粮食的人。子贡进言说：“季孙因为夫子贫穷，所以送粮食，夫子接受却施舍给别人，恐怕不合季孙的本意吧？”孔子说：“接受别人的财物，不因此致富，与其让季孙的恩惠施给一个人，哪里比得上施给几百人呢！”

《列子》说：卫国的端木叔，是子贡的世父。凭借祖先的资财，家累万金。在奉养自己之余，先散给宗族，再散给乡里，最后散给整个国家。到了六十岁，精力将要衰退，就舍弃家事，把库藏、珍宝、车马、衣服、侍妾全部散发。一年之内就散光了。到他生病时，没有药物储备；到他去世时，没有安葬的费用。全国受过他施舍的人，一起凑钱安葬了他，并把剩下的财物还给他的子孙。金屈氂听说后，说：“端木叔是个狂人，污辱了他的祖先。”段干生听说后，说：“端木叔是个通达的人，德行超过了他的祖先。”

《庄子》说：青青的麦苗，长在山坡上，活着不布施，死了含珍珠干什么！

《孟子》说：子产主持郑国的政事，用自己的车帮助别人渡过溱水和洧水。

《孟子》说：这是仁惠却不懂治理政事。如果十一月修成走人的桥，十二月修成走车的桥，百姓就不会为过河发愁了。

《韩子》说：吴起担任魏国将领攻打中山国，有个士兵生了毒疮，吴起跪下亲自吸吮他的脓血。士兵的母亲站着哭泣，别人说：“将军对你儿子这样，为什么哭？”她回答说：“以前吴将军吸吮他父亲的伤，他父亲就在泾水边战死了。现在又怎么知道不会杀了他呢？”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秦穆公的马车坏了，右边的服马跑丢了。穆公亲自去找马，看到一群野人正在岐山南面准备吃马肉。穆公笑着说：“吃马肉而不喝酒，我担心会伤害身体！”于是给他们全部喝了酒才离开。过了一年，在韩原之战中，晋国人包围了穆公的战车，曾经吃过马肉的三百多人奋力在车下战斗，于是大败晋军，反而俘获了晋惠公回国。

《吕氏春秋》又说：鲁国的法令：鲁国人在诸侯国做奴隶，有能赎回他们的，可以从国库领取赎金。子贡在诸侯国赎回了鲁国人，却推辞不接受赎金。孔子说：“端木赐，你错了！从今以后，鲁国人不会再赎人了。”

《淮南子》说：对鱼有恩德，不是提着它放入深水；对猿猴有恩赐，不是背着它爬上树木。而是顺着它们的天性，让它们得到利益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