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二十

《毛诗》说：有人赠给我木瓜，我回报以美玉。这不是回报，而是希望永远交好。

又说：没有言语不得到回应，没有恩德不得到报答。

《左传》说：晋灵公要杀赵盾，埋伏了甲士并宴请赵盾。当初，赵宣子在首山打猎，住在翳桑，看到灵辄饿着，问他怎么了。灵辄说："已经三天没吃饭了。"赵盾给他食物吃，后来灵辄做了晋灵公的卫士，反而倒戈阻挡灵公的甲士，使赵盾得以免死。赵盾问他为什么这样做，灵辄说："我就是翳桑那个饿倒的人。"

又说：晋大夫魏武子有个宠妾，没有儿子。魏武子生病时，嘱咐儿子魏颗说："我死后，一定把她嫁出去。"等到病危时，又说："让她殉葬。"魏武子死后，魏颗把她嫁了，说："病重时神志不清，我听从父亲清醒时的吩咐。"后来，魏颗和秦军在辅氏交战，大败秦军，俘虏了杜回（杜回是秦国的力士）。正要交战时，看见一个老人把草结在一起阻挡杜回，杜回被绊倒，因此被俘获。夜里魏颗梦见这个老人对自己说："我是你嫁出去的那个妾的父亲。你遵从了父亲清醒时的遗命，所以我来报答你。"

《战国策》说：中山君设宴款待都城的大夫，司马子期也在座。羊羹没有分到所有人，司马子期恼怒地逃到楚国，劝说楚国攻打中山。中山君逃亡时，有两个人拿着戈跟随着他。中山君回头问这两人要干什么，他们回答说："我们的父亲曾经饿得快死了，您赐给他一壶熟食。父亲临死时说：如果中山有急难，你们一定要为他效死。所以我们来为您效死。"中山君感慨地说："我因为一杯羊羹亡了国，又因为一壶熟食得到了两个义士。"

《史记》说：王稽带着范雎进入秦国并当上相国，范雎于是入宫对秦王说："如果不是王稽的忠诚，没有人能把我带进函谷关；如果不是大王的贤明，没有人能让我显贵。如今我的官位到了相国，爵位在列侯，而王稽的官职还只是谒者，这不是当初接纳我的本意。"秦王召见王稽，任命他为河东太守。

又说：袁盎担任吴国相国时，有个从吏曾偷了他的侍妾（文颖说：婢女），袁盎知道后没有泄露，对待他像从前一样。有人告诉那个从吏说："你知道你和侍者私通的事被发现了。"从吏于是逃跑回家。袁盎亲自追回他，并把侍者赐给了他。后来袁盎出使吴国被扣留，那个从吏恰巧担任看守袁盎的校尉司马，于是把全部行装换成两石醇酒。适逢天寒，士兵们又饥又渴，喝醉后西南角的士兵都躺倒了。司马夜里拉袁盎起来说："您可以走了，吴王约定明天早上要杀您。"袁盎不信，问："您是什么人？"司马说："我就是从前偷您侍妾的那个从吏。"袁盎这才吃惊，向他道谢后离开。

又说：苏秦显贵后，便一一报答那些曾对他有恩德的人。他的随从中有一人还没得到报答，就上前自己说明。苏秦说："我不是忘了您。您到燕国时，多次想在易水边离开我。那时我正困窘，所以对您期望很深，因此把您放在后面。现在您也应当得到报答了。"

又说：项王派人召韩信，韩信谢绝说："我侍奉项王，官不过郎中，职位不过执戟，言不听，计不用，所以离开他归顺汉王。汉王授予我上将军印，给我数万军队，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我穿，推过自己的食物给我吃，言听计从，所以我才能到今天这样。人家深切地亲近信任我，我背叛他不吉利，即使死也不改变。"

《汉书》说：高祖做亭长时，送役徒到咸阳，其他官吏都送三百钱，只有萧何送了五百。高祖平定天下后，加封萧何三千户，以报答他的二百钱。

又说：栾布和彭越曾一起交游，穷困时卖身为酒家当雇工。彭越把栾布赎出来做了梁国大夫。栾布出使齐国，还没回来，汉高祖召彭越，责备他谋反，灭三族，把头挂在洛阳，下诏说谁要是收尸看视就抓起来。栾布回来后，在彭越的头下汇报事情，祭奠并痛哭。

又说：高祖夺取韩信军权，把齐王改封为楚王，建都下邳。韩信到了封国，召见曾给饭吃的漂母，赐给她千金。至于那个下乡亭长，只给了一百钱，说："您是个小人，做好事没有做到底。"（《史记》说：施恩不终。）

又说：张苍是阳武人。因犯罪当斩，脱了衣服趴在砧板上，身材高大，白胖得像葫芦一样。当时王陵看到后觉得他是美士，就对沛公说情，赦免了他，不杀。让他做了常山相国。张苍感激王陵，后来显贵了，就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王陵。王陵死后，张苍做了丞相，每逢休假，常先朝拜王陵的夫人，送上食物，然后才敢回家。

《前列》（应为《前汉纪》？但原文写《前列》）说：盖宽饶被降职为卫司马，还没出殿门，就割断单衣，让它短到离地，戴上大冠，佩带长剑，亲自巡视士兵的营房，看他们的饮食住处，有生病的亲自慰问，送去医药，对待他们很有恩。到了年终交接时，皇上设宴慰劳退役的卫兵，几十人都叩头请求，愿意再留一年，以报答盖宽饶的厚德。宣帝赞赏他，任命盖宽饶为太中大夫。

又说：朱买臣任会稽太守，全部召见老友和给他们饮食，曾对他有恩的人都一一报答。

又说：宣帝在长安狱中时，邴吉保护照顾他。宣帝知道邴吉对自己有旧恩，但邴吉始终不说。当时贤人下诏说："御史大夫与我有旧恩，其德行深厚。《诗经》不是说过吗？'没有恩德不回报。'封邴吉为博阳侯，食邑一千三百户。"

又说：陈平显贵受宠封侯后，对高祖说："我如果没有魏无知，就没有机会见到陛下，请分一部分封赏给他。"

又说：张贺受卫太子宠幸，太子败亡后，张贺受宫刑，后来做了掖庭令。而宣帝在掖庭被收养，张贺抚慰照顾非常周到。等到宣帝即位，张贺已经去世，皇上追思他的恩德。张贺的一个儿子早逝，儿子张孺的小儿子彭祖，宣帝想封他，先赐爵关内侯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建武二十六年，皇上召集内戚宴会，各位夫人各自上前说受赵喜救助活命。帝非常赞赏，后来征召赵喜，入朝任太仆。引见时，对赵喜说："你不仅被英雄保护，连妇人也怀念你的恩德。"厚加赏赐。

袁弘《后汉书》说：郑弘，字巨君。年轻时师从博士焦贶，焦贶有门徒数百人，应当举荐明经，他的妻子劝焦贶说："郑生有卿相的才能，应该举荐他。"后来焦贶的从父楚王英谋反，大肆诬告天下知名人士，焦贶因此受牵连被征召，病死在路上，妻子儿女被关入诏狱，拷问多年。学生们和旧友都改名换姓以避祸，只有郑弘剃发背锧为焦贶诉冤。明帝感动醒悟，于是赦免了焦贶的家属。

《魏志》说：太祖平定幽州，征召孙礼为司空军谋掾。当初天下荒乱时，孙礼与母亲失散，同郡人马台找到了孙礼的母亲，孙礼把家财都送给了马台。

又说：杨沛，字孔梁。任新郑县长时，让百姓都蓄积桑椹、野豆，积累浸渍得一千多斛。后来任邺县县令时，赐给他十名奴婢，一百匹绢。

又说：曹真，字子丹，是沛郡人，本姓秦，被曹氏收养。有人说他父亲伯南一向与太祖交好。兴平末年，袁术的党羽与太祖互相攻劫，太祖外出，被敌寇追赶，逃入秦家。伯南开门接纳。敌寇问太祖在哪里，伯南回答说："我就是。"敌寇于是杀害了他。因此太祖感念他的功绩，就改了他的姓。

又说：郭援捕获贾逵，贾逵不肯跪拜，对郭援说："王府君治理郡县多年，不知道足下是什么人？"郭援说："赶快杀了他。"众将保护他，于是把他囚禁起来，关在土窖中，用车轮盖上，派人严加看守。正要杀他时，贾逵从土窖中对看守说："这里没有健儿吗？却要让义士死？"当时有个叫祝公道的人，与贾逵并不相识，却恰好听到他的话，怜惜他坚守正义，于是夜里偷偷把他救出来，解开刑具放走，没有留下姓名。郭援被击败后，贾逵才知道先前救自己的是祝公道，是河南人。后来祝公道因其他事当处死刑，贾逵营救没能成功，为他换了丧服。

《吴录》说：孙权杀了黄祖后，做了两个匣子，想要装黄祖和都督苏飞的头。甘宁在黄祖军中时，只有苏飞厚待他。甘宁为苏飞求情，叩头出血。孙权说："为你饶了他，如果他逃跑怎么办？"甘宁回答说："苏飞受到再生之恩，怎么会图谋逃跑？万一有那样的事，我甘宁的头将代替他放进匣子。"于是赦免了苏飞。

《蜀志》说：法正任蜀郡太守、扬武将军，对外统领都督，对内是主要谋士。一顿饭的恩德、瞪一眼的怨仇，没有不报复的。有人对诸葛亮说："法正太骄横了，将军应该禀告主公，抑制他的威福。"诸葛亮回答说："主人在公安时，北面畏惧曹操的强大，东面顾忌孙权的逼迫，近处则担心孙夫人在身边生变；在那时候，进退两难，法孝直辅助他，使他得以翻然翱翔不再受人制约，怎么能禁止法正不得行其意呢！"

《晋书》说：顾荣与同僚宴饮，看到端烤肉的人相貌不凡，有想吃烤肉的神色。顾荣割下烤肉给他吃。同座的人问他为什么，顾荣说："哪有整天端着烤肉却不知道味道的人！"等到赵王伦失败时，顾荣被抓将被杀，那个端烤肉的人正好是行刑官，救了他免于一死。

干宝《晋纪》说：王浚在巴郡时，士兵和百姓苦于徭役，生了男孩多不抚养。王浚于是严令禁止杀子并厚加抚恤，所养育的有几千人。到后来能出兵了，父母告诫儿子说："王府君给了你生命，一定要努力，不要怕死！"

《宋书》说：王镇恶曾寄食在渑池人李方家，李方待他很好。王镇恶对李方说："如果遇到英雄主，我要取得万户侯，一定厚报。"李方回答说："您是丞相的孙子，如此人才，何愁不富贵！"

《陈书》说：阴铿初入仕途任梁湘东王法曹参军。天冷时，阴铿曾参加宾友宴饮，看到端酒的人，于是把自己的一份酒肉给了那人，在座的人都笑他。阴铿说："我们整天痛饮，而端酒杯的人却不知味道，这不合人情。"后来侯景之乱时，阴铿曾被贼寇抓获，有人救了他得以免死，阴铿问原因，原来是先前那个端酒的人。

《唐书》说：李晟对曾有恩于自己的人，都厚报。当初，谭玄澄任岚州刺史，对李晟有恩，后来因罪被贬到岳州。等到李晟显贵，上疏为他辩理，下诏追赠谭玄澄为宁州刺史。谭玄澄的三个儿子，李晟抚恤周到，都帮助他们成就官学，人们都认为他很讲义气。

《吴越春秋》说：吴军攻入郢都后，又引兵攻打郑国。郑定公先前杀了楚太子建，又围困了伍子胥，所以伍子胥怨恨郑国。吴军即将入境，定公非常恐惧，于是在郑国发布命令说："有能退吴军的人，我与他分邦而治。"一个渔夫的儿子听说后进见说："我能退吴军，不用一兵一粮，只要给我一支船桨，我唱着歌走在路上，就能退了吴军。"定公非常高兴，就给了他一支船桨。伍子胥的军队将要到达时，渔夫的儿子挡在路上敲着船桨唱道："芦中人，芦中人！"伍子胥听到后大惊，问："是什么人！"立即请他过来说话。渔夫的儿子说："我是渔夫的儿子。我们国君非常恐惧，在国内下令说谁能使吴军撤退，就与他分国而治。我想到先父与您在途中相遇，现在向您请求赦免郑国的罪过。"伍子胥说："我蒙受你父亲的大恩，才到了今天。苍天在上，我怎敢忘记你的功劳呢！"于是放弃了攻打郑国。

又说：伍子胥征伐楚国回来，在溧阳濑水边上，长叹说："我曾经在这里挨饿，向一个妇人讨饭而让她被杀，想用金子报答她，却不知她家在何处。"于是把金子投入濑水中离去。过了一会儿，一个老妇人哭着走来。有人问："老妈妈为什么走得这样悲伤？"老妇人说："我有一个女儿，守着我，三十岁还没有嫁人。往年在这里漂洗丝絮时，遇到一个穷困的人，给他饭吃，又怕事情泄露，就自己投入濑水中死了。如今听说伍君来了，却找不到她家，自己悲伤空乏无法报答，所以边走边哭。"有人说："伍子胥想用百金报答老妈妈，不知老妈妈在哪里，就把金子扔进水里走了。"老妇人于是取回金子回家。

刘向《说苑》说：吴国赤布出使智氏，向卫国借道。宁文子准备了三百件细葛布送给他，将要回吴国。智伯命令造船做桥。赤布说："我听说天子渡水时造船做桥，诸侯用并船，大夫用连船，这是臣子的职责。况且礼敬太过，必然有原因。"派人探看，发现后面有军队。赤布说："卫国借道给我并厚赠我，我见到他们有难却不报告，这就等于和他们同谋了。"于是称病留下，派人告诉卫国。卫国警戒起来，智伯于是停止行动。

楚庄王赏赐群臣饮酒，天色渐暗，灯烛熄灭，有人拉扯了妃子的衣服。妃子扯下了那人的帽带，拿着它跑到烛火边，让庄王查看是谁帽带断了。庄王说："赏赐别人喝酒，使他们喝醉失礼，怎么能为了彰显妇人的节操而羞辱士人呢？"于是下令说："今晚一起饮酒，不扯断帽带的人就不尽兴。"群臣一百多人都扯断了帽带，然后畅饮至醉，尽欢而散。过了二十年，晋国与楚国交战，有一位臣子总是冲在前面，五次交锋五次斩获敌军首级，击退敌人，最终取得胜利。庄王感到奇怪，问他原因，他回答说："臣罪当死，过去喝醉失礼，大王您隐瞒不杀我，我始终不敢因您的暗中庇护之恩而不公开报答。常常愿肝脑涂地，用颈血溅洒敌人。我就是那个被扯断帽带的人。"于是平定了晋国军队，楚国因此变得强大。

又说：阳虎在卫国获罪，北行去见赵简子说："从今以后，我再也不培植人才了。"简子说："只有贤德的人才能报答恩情，不贤的人不能。春天种下桃树李树，夏天可以休息，秋天能得到果实；种下蒺藜，夏天不能休息，秋天只会得到它的刺。如今你所培植的，都是蒺藜啊。"

《异苑》记载：景平年间，东阳发大水。永康人蔡嘉夫避灾到南垄，夜里有一只大鼠，形状像（原文缺字），浮水而来，径直伏在嘉夫的床角，仆人怜悯而没有伤害它，每次吃饭都把剩饭给它。水势退去后，嘉夫返回家中，老鼠用前爪捧着一个青纸包裹、大约三斤重的珠子，放在仆人面前啾啾叫着，好像想说话。从此以后，这只老鼠来来去去没有断绝。

又说：始兴郡杨山县有人去田间劳作，忽然遇到一头大象，用鼻子卷起他，远远地进入深山。见到另一头象，脚上有根大刺，此人帮它拔了出来，病象立刻站起，一起踏地跳跃，样子好像很高兴。先前那头象又载着他，来到一处污湿的地方，用鼻子挖出几根长牙，把他送回原处。那里的庄稼常被大象困扰，当地俗称大象为"大客"，于是他对象说："我的庄稼在这里，常被大客侵犯，如果你顾念我，就不要来侵扰。"便感觉象群踌躇不前，好像在互相告诫。从此他家耕种的田地，再也没有遭受象害。

《三秦记》记载：白鹿原有个人在原上钓鱼，鱼线断了鱼逃走了。他梦见向汉武帝请求取掉鱼钩。第二天，他在池边游玩，看见一条大白鱼衔着绳子，武帝说："难道不是昨天梦见的吗？"让人取下鱼钩放了鱼。过了三天，武帝又到池边游玩，得到一对明珠，武帝说："这难道不是以前那条鱼的回报！"

桓冲之《述异纪》记载：陈留郡周家的婢女，名叫兴进。进山打柴，梦见一个女子，对她说："最近在我头前眼中有刺，麻烦你替我拔掉，会有厚报。"婢女看到一口腐朽的棺材，棺头破损，骷髅掉在地上，眼中长出了草。便替它拔掉草，放回棺中，用砖堵住破洞，随即在骷髅处得到一对金指环。

吴均《续齐谐记》记载：弘农人杨宝，看到一只黄雀被鸱枭攻击，便把它带回家。放在巾箱里，养了一百多天，羽毛长成，早晨飞走晚上飞回。后来杨宝晚上读书未睡，有一个黄衣童子向杨宝拜了两拜说："我是西王母的使者，以前出使蓬莱，不慎被鸱枭攻击，承蒙您的仁爱救护。如今奉命出使南海，不能侍奉您了，送给您四枚白环，让您的子孙清白廉洁，而且官至三公，就像这玉环一样。"

东阳玄凝《齐谐记》记载：富阳人董昭之曾乘船过钱塘江，江中央看到一只蚂蚁附在一根短芦苇上，十分紧迫，昭之说："这是怕死啊。"便用绳子系住这根芦苇拴在船头，蚂蚁顺着绳子爬出来。半夜梦见一个穿黑衣的人带着一百多人来道谢说："我不慎落江，承蒙您救活。我是蚁王，您若遇到危难之日，可告诉我。"后来昭之因事被关进监狱，蚂蚁挖通监狱，昭之得以逃脱。

盛弘之《荆州记》记载：隋侯曾得到一条大蛇，没有杀它而是放走了。蛇后来衔着明月珠来报答隋侯，这颗珠又叫隋侯珠。

孔灵苻《会稽记》记载：射的山南面有座白鹤山。这只鹤为仙人取箭。汉朝太尉郑弘曾经打柴，捡到一支遗落的箭，不久有人来找，郑弘还给了他。那人问："你想要什么？"郑弘说："常苦于在若耶溪运柴困难，希望早上刮南风，晚上刮北风。"后来果然如此。

刘义庆《幽明录》记载：项县人姚牛，十多岁时，父亲被同乡人杀害，姚牛在众人中亲手杀死了仇人。官吏把他逮捕，长官深深怜悯他的孝节，为他设法拖延案件，恰逢大赦得以免罪。县令后来出去打猎，追鹿进入草丛中，有几处古深坑，马将要跑过去，忽然看见一个老人举杖打马，马受惊避开，没能追上鹿。县令发怒，拉弓要射老人，老人说："这里面有陷阱，担心您掉下去！"县令问："你是什么人？"老人跪下说："我是姚牛的父亲。感激您让牛活命，所以来谢恩。"说完就不见了。

又说：苻坚时，有个射师经过嵩山，望见松树上有一对白鸟，像天鹅而更大；到树下又看见一条蛇，长约五丈，爬上树去抓鸟。鸟要飞走，蛇张口吸住它，鸟飞不走，纷乱地被吃了一顿。一会儿射师张弓，射了三箭，蛇掉下来，鸟得以飞到树一百多步外的山边整理羽毛。片刻间，云雷发作，射师害怕，来不及转身，只见刚才那只鸟在他上方盘旋，羽毛纷纷落下，好像在救助他。如此反复几次，云息电灭，射师得以脱险，鸟也高飞而去。

《三辅决录》记载：高陵人庞智伯，名勃，担任郡中小吏。东平人平衡农，字剽卿，是个书生，穷困潦倒，在庞家做锻工。庞勃知道他贤能，以礼相待，照顾有加，他离开时，送行十里，又到舅家借钱赠给他。平衡农接受后说："等我当了冯翊太守，就报答你。"分别七八年后，他果然当了冯翊太守。庞勃当时是门下书佐，已经忘记这事了，平衡农召见他询问才醒悟，推荐他为孝廉，后来担任尚书郎、左右丞、魏郡太守、河内太守。

又说：赵歧为避难逃亡四方，江、海、岱、霍没有不到之处，隐姓埋名，穿着布衣巾絮，在北海市场卖饼。安丘人孙嵩，二十多岁，在市场闲逛看到赵歧归来，暗中观察，知道不是普通人，停车招呼他一起乘车说："我是北海孙宾硕，终究不会辜负你。"赵歧听说过孙嵩，便以实情相告，于是和他一起回家。孙嵩先进去，告诉母亲说："今天出门，在外面交到一个生死之交。"赵歧就藏在孙嵩家，过了多年才出来。后来他向刘表游说。当时北海孙嵩流落在刘表末座，不为刘表所知，赵歧远远认出了他，向刘表介绍孙嵩。刘表十分敬重他，于是一起上表举荐孙嵩为青州刺史。

干宝《搜神记》记载：哙参寄居河内，对父母十分恭敬孝顺。忽然有一只白鹤飞来，哙参抚摸察看，发现箭伤很重。于是用药膏涂敷，一个多月渐渐痊愈，放它飞走了。几十天后，夜里雌雄两只鹤各衔一颗明珠，吐下后飞走了。

《搜神记》记载：羊公雍伯本来以买卖牲畜为业，性情非常孝顺，父母去世后，葬在南山下，于是就在那里定居。山高无水，公雍伯挑水在山坡头做免费的汤水，过路的人都来喝。三年后，有一个人来喝水，给他一升石子，让他到高平好地有石头的地方种下，结果得到了五双白璧，命名为玉田。玉田的名称由此而来。

《续搜神记》记载：晋咸康年间，豫州刺史毛宝戍守邾城，有一个军人在武昌市上看到有人卖一只白龟，长四五寸，颜色洁白可爱。那人买下来带回家，放在瓮中养着，渐渐长大。接近一尺时，那人怜爱它，拿到江边放生入水，看着它游走。后来邾城被石虎攻破，毛宝投江而死，士卒没有不淹没的。那个养龟的人当时披铠甲持刀，也一同跳入水中，感觉像落在了一块石头上，水只到腰部，一会儿漂流到中流一看，原来是先前放生的白龟，龟甲已长到六七尺，将他送到东岸后，伸出头看了看，然后慢慢游向中流，还回头看了好几次。

陈寿《益部耆旧传》记载：王忳曾到京城去，在空屋中遇到一个书生生病，便怜悯地照顾他。书生对王忳说："我本要到洛阳却病了，腰下有十斤金子，愿意赠给你，死后请求你埋葬我的骸骨。"没来得及问姓名就死了。王忳就卖掉金子办理丧事，剩余的金子全部放在棺下。过了几年，县里任命他为大度亭长。到任那天，有一匹马跑进亭子停下。当天大风飘来一床绣被，又落在王忳面前。

《张氏家传》记载：张禧字彦祥，被任命为效毂令。曾经有只鹳背着箭落在张禧的庭院中，用甘草汤给它清洗，敷药留养十多天，伤口愈合后飞走了。一个多月后，衔来两颗赤玉珠，放在张禧的厅堂上。

《晏子春秋》记载：北郭骚来见晏子说："私下仰慕先生的道义，希望乞求一些东西来供养母亲。"晏子派人分出粮食和金子送给他，他推辞了金子接受了粮食。过了一段时间，晏子被齐景公怀疑，于是出逃。北郭子说："对养活我父母的人，我应当为他承担祸难。"于是到朝廷上说："晏子是天下贤人。他离开齐国，齐国必定受侵略。不如我先死！"于是自杀了。景公亲自追到郊外才返回，晏子说："这是用生命来彰显主人品德的人啊！"

《吕氏春秋》记载：秦缪公战败，丢失了右服马。缪公亲自去寻找，在岐山南面看到一群野人正在吃马肉。缪公笑着说："吃骏马肉不喝酒，我怕伤了你们！"于是遍赏酒给他们喝后离去。过了一年，韩原之战，晋军已经包围了缪公的战车，晋将梁由靡已经扣住了缪公。曾经吃过马肉的三百多人，奋力在车下战斗，于是大败晋军，反而俘获了晋惠公回国。

又说：赵简子有两匹白骡，非常喜爱。阳城胥渠生病（阳城，姓；胥渠，名。处，犹病也），他是广门的小官，夜里敲门求见说："主君的臣子胥渠有病。医生说要得到白骡的肝才能止住，否则就会死。"请求通报。董安于在旁侍候，简子说："杀掉白骡，取出肝给阳城胥渠。"没过多久，赵兴兵攻打翟人，广门的七百名小官都率先登城，斩获了敌人首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