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二十七

《说文》说：穷，就是极尽的意思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田子方外出，在路上看见一匹老马，问道："这是谁家的马？"驾车的人说："是公家养的，因为年老体衰不能再使用，所以放走了它。"田子方说："年轻的时候用尽了它的力气，老了就抛弃它，仁德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。"于是用五匹帛赎回了这匹马。穷困的士人听说这件事后，就知道该归附谁了。

《论语》说：君子能安守穷困，小人穷困就会胡作非为。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楚昭王聘请孔子，孔子前往拜谢。路过陈国和蔡国之间，两国的大夫们一起商议说："孔子是位贤圣，他的批评指责都切中诸侯的要害，如果他被楚国任用，那么陈国和蔡国就危险了。"于是派兵阻拦孔子，孔子无法通行，被断绝粮食七天，无法与外界沟通，野菜汤里没有米粒，随行的人都饿病了。

《史记》说：范睢游说秦昭王说："伍子胥藏在布袋里混出昭关，夜间赶路白天躲藏，到了陵水，连糊口的东西都没有，跪着爬行叩头，赤膊露体，鼓着肚子吹箫，在吴国集市上乞讨，最终却使吴国强大，让阖庐成为霸主。如果我能像伍子胥那样进献计谋，即使被囚禁终身不再露面，我的主张也算得以实施了。"

又说：管仲说："我曾经替鲍叔谋划事情反而更加困窘，鲍叔不认为我愚笨，知道时运有顺利和不顺利的时候。"

《汉书·苏武传》说：单于的弟弟於靬王在北海射猎。苏武会编织渔网、矫正弓弩，於靬王喜欢他，供给他衣食。三年多后，於靬王生病，赐给苏武马匹、牲畜、盛酒酪的器具和毡帐。於靬王死后，部众迁走了。这年冬天，丁令人偷走了苏武的牛羊，苏武又陷入极度困窘。

《汉献帝春秋》说：王朗向孙策投降。孙策派使者责问王朗说："问逆贼王朗，你身受国家恩惠，应当怎样报答？"王朗回答说："我自身轻贱而罪过深重，死有余辜。伸着脖子接受捆绑，迈开双脚进入羁绊，听凭呵斥，任由处置。"

《魏氏春秋》说：当初，宣王司马懿让何晏审理曹爽等人的案件。宣王说总共涉及八族，何晏列出丁谧、邓飏等七姓。宣王说："还不全。"何晏走投无路，便说："难道也包括我吗？"宣王说："正是。"于是逮捕了何晏。

《魏末传》说：曹爽兄弟回到家中。皇帝下令洛阳县征发八百名百姓，派县尉率兵包围曹爽的府邸，在四角建起高楼，让人在上面监视曹爽兄弟的举动。曹爽计策用尽，愁闷不堪，拿着弹弓到后园中去，楼上的人便喊道："原大将军向东行走。"曹爽回到厅堂上。

《蜀志》说：先主刘备攻打东吴，先主战败，率军撤退，道路被隔断，黄权无法返回，便投降了魏国。魏文帝曹丕对黄权说："你舍弃叛逆归顺正道，是想效仿陈平、韩信吗？"黄权回答说："我过分受到刘氏厚待，投降东吴不行，返回蜀地无路，因此归顺。败军之将，免死已是侥幸，哪里还敢羡慕古人？"文帝认为他说得好。

《蜀志》说：许靖被许邵排挤，不能按年龄次序获得官职，靠赶马拉磨来维持生计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朝廷攻打张方，决开千金堰，水碓无法运转，征发王公大臣家的奴婢用手舂米供应军队。男子十三岁以上都要服役。于是公私都极度困窘，一石米价值万钱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桓玄听说起义军兴起，斩杀了两名将领。他心志忧虑窘迫，每天和姓臧的道士推算星象、施展厌胜之术。

皇甫士安《高士传》说：陈仲，字子终，齐国人。到楚国去，住在於陵，自称於陵子仲。穷困却不随便求取，不合道义的食物不吃。

《吴越春秋》说：越国攻打吴国，吴王率领他的贤良之士逃到胥山。越国大军到来，把吴国包围了三重。大夫文种行礼，范蠡左手持鼓，右手拿鼓槌击鼓。于是吴王在弓箭上写下书信射向文种、范蠡的军队，信上说："我听说狡猾的兔子已死，良犬就被烹杀；敌国灭亡，谋臣就要灭亡。现在吴国已经困厄，各位大夫为什么不考虑这一点呢？"

《墨子》说：孔子被困在陈国和蔡国之间，野菜汤里没有米粒，子路煮了小猪，孔子不问肉是从哪里来的就吃了。

《荀卿子》说：鸟走投无路就会啄，兽走投无路就会抓，人走投无路就会欺诈。

又说：孔子到楚国去，经过陈国和蔡国之间，七天没有吃东西。子路说："我听说行善的人上天会降福给他，不行善的人上天会降祸给他，现在夫子积德行义，为什么处境如此窘迫？"孔子说："仲由！芳兰生长在深林里，不因为没有人就不芳香；君子的学习不是为了迎合世俗，处境不窘迫就不会产生思考，自身不流亡就不会志向远大。"

《庄子》说：泉水干了，鱼一起困在陆地上，用湿气互相呼吸，用唾沫互相湿润，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记。

又说：孔子被困在陈国和蔡国之间，七天没有生火做饭，野菜汤里没有米粒。颜回择菜，子路、子贡互相议论说："夫子被鲁国驱逐，在卫国被铲除痕迹，在宋国被砍伐大树，在陈国和蔡国陷入困境。君子竟能如此不知羞耻吗？"颜回无法回答，进去告诉孔子。孔子推开琴，叹息说："仲由和端木赐，是见识浅陋的人。叫他们来，我告诉他们：现在孔丘我怀抱仁义之道而遭遇世道凶暴，这怎么能算穷困呢！"

《尸子》说：商汤被囚禁在夏台，周文王被囚禁在羑里，周武王被羁縻在王门，越王勾践栖息在会稽，秦穆公在崤山战败，齐桓公遭遇贼人，晋文公流亡在外。所以三王从屈辱中获益，五霸从困顿中得到启发。

《韩非子》说：有个鲁国人自己善于编草鞋，妻子善于织白绢，却想迁到越国去。有人对他说："你一定会穷困的。草鞋是用来穿的，但越国人赤脚走路；白绢是用来做帽子的，但越国人披头散发。想要不穷困，怎么可能呢？"

《燕丹子》说：樊将军走投无路来投奔我，我如果出卖他，于心不忍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如今穷乡僻壤的祭祀活动，人们敲击盆罐瓦缶，互相和声歌唱，自以为很快乐。如果试着为他们敲响大鼓，撞响巨钟，他们才知道敲击瓦缶是多么羞耻。

《新序》说：宁戚想求见齐桓公，但穷困无法自己进见，于是作为商贩唱歌，住在城门外，敲着牛角歌唱。桓公听到了，说："这歌声真奇特，不是普通人！"

《杂道书》说：地肺山，山下生长一种草，名叫"救穷"，形状像竹子，冬夏不枯。采来吃可以断绝谷物不食，使人长生；服用三十天，行走能追上奔马。

赵壹《穷鸟赋》说：有一只走投无路的鸟，收敛翅膀在原野上。罗网加在上面，陷阱设在下面。前面看见苍鹰，后面有猎人在追赶。左边张着带丝绳的箭，右边拉开羿的弓。飞弹和箭矢从四面射来，一齐落在我身上。想飞飞不走，想叫叫不出。抬头怕撞着，伸脚怕掉下去。内心独自恐惧焦急，一会儿像冰一样冷，一会儿像火一样热。

《琴操》说：孔子让颜渊拉着缰绳，到了匡城的外面。孔子因为长得像阳虎，匡人以为他又来了，于是互相率领包围了孔子，几天都不解围，弟子们都面有饥色。于是孔子仰天叹息说："君子难道也有穷困的时候吗？"子路听了孔子悲伤的话，勃然大怒，瞪着眼睛挥舞宝剑，声音像钟鼓一样，回头对几个弟子说："让我们遭受这样的困厄！"

司马彪《与山巨源书》说：像树根被拔起失去依靠，将性命托付给这次离别。请求怜悯，答应给予救济。穷人容易感动，悲伤和喜悦交织在心头。接受命令之后，心情比穿上棉衣还要温暖。

孔舒玄《在穷记》说：派人送信给义阳太守孙仲开，告知自己的困乏，得到两匹绢，一辆破车。卖掉破车得到三匹绢；用这些买粮，得到一石米，三斛橡子。家里有三十五口人，一百天中靠这些活下去，人人都瘦得像鹤腿一样，没有血色。

○冻

《左传·襄公十八年》说：楚军攻打郑国，在鱼齿山下的水边渡河，遇上大雨，楚军士兵很多被冻伤，役夫几乎死光。

《汉书》说：韩王信投降匈奴，皇上亲自率军攻打，接连作战，乘胜向北追到楼烦，遭遇严寒大雨，士兵又饿又冻。

又说：王莽天凤四年八月，王莽亲自到南郊，铸造威斗。威斗是用五色石和铜合铸而成，形状像北斗，长二尺五寸，想用来镇压各路军队。铸成后，命令司命背着它，王莽出行就在前面，入宫就放在旁边。铸造威斗那天非常寒冷，百官和人马有被冻死的。

《三辅决录》说：鲍恢的父亲担任县吏，犯了罪，县令要杀他。鲍恢当时十三岁，常常伏在门外的冻地上，昼夜哭泣，县令受感动而赦免了他。

《晋玄嘉起居注》说：徐州刺史王仲德上奏说：下邳僮县令殷道益，十一月冒着严寒出郡城，在冰雪中行走，主簿王黑等三人的脚都冻断了。

《晏子春秋》说：齐景公外出巡游走到半路，看见冻饿而死的人，默然不问。晏子说："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外出巡游，看见饥饿的人就给他们食物，生病的人就给他们钱财。现在君王巡游走到半路，饥寒冻饿的人，死尸累累相望，而君王却不闻不问。这是失去了为君之道！"景公于是收敛死尸，发放粮食救济穷人，三个月不出游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戈夷离开齐国到鲁国去，天气非常寒冷，城门已关，他和弟子在城外住宿，寒冷更加厉害，他对弟子说："你把衣服给我，我就能活；我把衣服给你，你就能活。我是国士，因为天下爱惜生命；你是不肖之人，不值得怜惜。你把衣服给我。"弟子说："不肖之人，怎么能把衣服给国士穿呢？"戈夷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弟子，半夜就冻死了，弟子于是活了下来。

《琴操》说：曾子年幼时，仁慈孝顺，在泰山下耕种，遇到天降连绵大雨雪。天气寒冷，他一个月不能回家，于是作了《忧思》之歌。

○饿

《礼记·檀弓》说：齐国发生严重饥荒，黔敖在路边准备了食物，等待饥饿的人来吃。有个饥饿的人用衣袖蒙着脸，拖着鞋，昏昏沉沉地走来。黔敖左手端着食物，右手拿着水，说："喂！来吃！"那人瞪着眼睛看着他说："我就是因为不吃这种'喂来'的食物，才落到这个地步！"黔敖上前道歉，那人最终还是不肯吃而饿死了。

《左传·宣公二年》说：晋灵公请赵盾喝酒，埋伏了甲士准备攻击他。当初，赵宣子在首山打猎，住在翳桑，看见灵辄饿倒在地，问他怎么了。灵辄说："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"赵盾给他食物，他留下一半。问他原因，他说："我在外做仆役三年了，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在，现在离家近了，请让我把这些留给她。"赵盾让他吃完，又给他准备了一筐饭和肉，放在袋子里给了他。后来灵辄做了晋灵公的甲士，在战斗中倒过戟来抵御灵公的武士，使赵盾免于难。赵盾问他为什么这样做，他说："我就是翳桑那个饿倒的人。"问他的姓名和住处，他不回答就退走了。

《论语·季氏》说：齐景公有四千匹马，死的时候，百姓没有人觉得他有什么德行值得称颂。伯夷、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，百姓至今还在称颂他们。

《史记》说：赵主父游览沙丘，公子章发动叛乱。李兑起兵打败公子章，公子章逃到主父那里，李兑于是包围了主父的宫殿。命令宫人"后出来的灭族"。主父无法出来，掏鸟巢里的雏鸟吃，三个月后饿死在沙丘宫。

又说：皇上让一个善于相面的人给邓通相面，相面人说："他会贫穷饿死。"文帝说："能让邓通富贵的在我，怎么说他会贫穷！"于是赐给邓通蜀郡严道的铜山，让他可以自己铸钱。景帝即位后，有人告发邓通私自到边境之外铸钱，交给官吏审讯，确有此事。于是立案查处，全部没收家产，连一根簪子都不留，邓通最终饿死了。

又说：条侯周亚夫担任河内太守时，许负给他相面，说："三年后你会被封侯，封侯八年后会担任将相，掌握国家大权，非常尊贵，在臣子中独一无二。之后九年你会饿死。"许负指着他的嘴说："有竖纹入口，这是饿死的面相。三年后，他的哥哥绛侯周胜之犯罪，文帝挑选绛侯的儿子中贤能的，都推举周亚夫，于是封周亚夫为条侯。最终饿死了。

又说：赵王刘友娶了吕氏家族的女儿为王后，并不爱她。吕太后发怒，把赵王召到府邸囚禁起来，不给他食物。赵王饿了，最终被幽禁而死。

《战国策》说：楚国攻打中山国，中山君逃亡。有两个人拿着戈跟在他后面，说："我们的父亲曾经饿得快死了，君王赐给一壶熟食给他吃。我们的父亲说：中山国有事，你们一定要为他而死！所以我们来为君王效死。"

《汉书》说：朱买臣独自在路上边走边唱歌，背着柴在墓间行走。他的前妻和丈夫一家来上坟，看见朱买臣又饿又冷，就招呼他给他饭吃。

又记载：苏武，字子卿，杜陵人。出使匈奴，匈奴一定要让他投降，就把他关在大地窖里，断绝供给饮食。天降大雪，苏武嚼雪和毡毛一起咽下去，好几天没死，匈奴认为他是神人，就把他迁移到北海边无人居住的地方，让他放牧公羊。粮食供应不上，他就挖野鼠洞里的草籽充饥。

又记载：汉元帝即位时，天下发大水，关东十一个郡尤其严重。二年，齐地闹饥荒，谷价一石三十多万钱，百姓很多饿死，琅琊郡出现人吃人的现象。

又记载：王莽末年，赤眉军焚烧长安的宫殿、官府和街市，杀害了更始帝。百姓饥饿互相残食，死的人数以十万计，长安变成空城，城中没有行人。宗庙、园林都被发掘，只有霸陵完好无损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王莽末年，南方干旱，百姓大多饥饿。盗匪进入荒野湖泽，挖野荸荠吃。

又记载：建武九年正月，隗嚣饥饿，出城吃干粮，腹胀而死。

又记载：朱勃上书替马援申辩说："八年，陛下讨伐隗嚣，只有狄道坚守为国。但百姓饥荒，吃弩弦、煮鞋带，命在旦夕。"

又记载：皇上问第五伦说："听说你当官时打你岳父，不过从兄长那里吃饭，真有这事吗？"第五伦回答说："我三次娶妻都没有岳父。我生逢饥荒战乱，米价一石万钱，不敢随便吃别人的饭。"

又记载：王郎起兵时，皇上从蓟县向东南奔驰，日夜在草野中住宿，到达饶阳的芜蒌亭。当时天气严寒，众人都饥饿疲惫，冯异献上豆粥。第二天早晨，皇上对众将说："昨天得到公孙的豆粥，饥寒都解除了。"

又记载：邓禹与赤眉军交战，赤眉假装败退，丢弃辎重逃跑，车上都装着土，上面盖上豆子。士兵饥饿，争抢豆子。赤眉回军攻击，邓禹军队溃散混乱。当时百姓饥饿，人吃人，黄金一斤只能换五升豆子，道路阻断，物资运不到，士兵全用果实当粮食。

又记载：耿恭在疏勒城，救兵不到，数月后粮食吃尽，处境穷困，就煮铠甲和弓弩，吃上面的筋和皮革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天下大乱，人吃人。赵孝的弟弟赵礼，被饿贼抓住，赵孝听说后，自己绑着自己到贼兵那里说："赵礼饿了很久，瘦弱不堪，不如我肥胖饱满。"贼兵大惊，把两人都放了。

袁山松《后汉书》记载：赤眉军进入长安后宫，有几百上千人。自从更始帝失败后，他们关闭殿门不出来，挖庭中的萝卜根，捕池中的鱼吃，死后就埋在宫中。有从前祭祀甘泉宫的乐人，还在一起击鼓歌舞，衣服鲜艳，见到刘盆子叩头说饥饿。刘盆子派中黄门给他们几升粮食。后来刘盆子离开，这些人都饿死了。

范晔《后汉书》记载：邓禹的威望逐渐受损，又缺乏粮食，归附的人离散。赤眉军后来返回长安，邓禹与他们交战失败，逃到高陵，士兵饥饿，都吃枣和野菜。

《汉献帝传》记载：献帝的车驾到达洛阳。这时宫殿烧毁殆尽，百官披开荆棘靠在残墙断壁间，各州郡各自拥有强兵，但物资运不到。百官饥饿困乏，尚书郎以下官员自己出去采野谷，有人饿死在墙边。

《吴志》记载：袁术在寿春，谷价一石一百多万钱，他载着金钱到市场买米，市场上没有米就扔下钱走了。百姓饥饿寒冷，用桑葚、蝗虫当干粮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永嘉五年，洛阳发生大饥荒。五月，挚虞饿死。

又记载：刘琨写给王丞相的信说："不能进军实在是因为缺粮困乏，残存的百姓像鸟一样散逃，我剃发赤脚，只有一张木弓，十支荆箭，用草编袋装粮食，不够两天吃，夏天吃桑葚，冬天吃野豆。看到这种情景哀叹，使人意气消沉，恐怕吴起、孙武、韩信、白起这样的人尚且难以应对，何况以我刘琨这种怯懦平庸的才能，却要率领这些人去消灭强敌呢？"

《晋中兴书》记载：王尼，字季孙。洛阳沦陷后，他到江夏避乱。王澄当时任荆州刺史，见到他非常高兴，丰厚地供给财物。王尼早年丧妻，只有一个儿子，不住房屋，只养了一辆露车和一头牛，每次出行就让儿子驾车，晚上就睡在车上，没有固定住所。王澄死后，荆州发生饥荒，王尼杀了牛，毁了车，煮了吃，于是父子都饿死了。

《晏子春秋》记载：越石父又冷又饿，给人做奴仆三年了。晏子解下左边驾车的马把他赎了出来。

《文子》记载：神农氏的法则：成年男子壮健不耕作，天下就会有人因此挨饿。

《孟子》记载：陈仲子住在於陵，三天没吃饭，耳朵听不见，眼睛看不见，看见井上有李子，被虫子吃了大半，他爬过去取来吃，咽了三口之后，耳朵才听得见，眼睛才看得见。

《韩子》记载：秦国发生大饥荒，应侯对秦王说："我园林中的野菜、橡子、枣子、栗子足以救活百姓，请打开发放。"秦王说："现在打开我的园林救活百姓，这是让有功和无功的人争夺。百姓活着却混乱，不如死了而安定。"

贾谊《新书》记载：虢君骄横放纵，晋国攻打他，他出逃，跑到山中，于是饿死，被禽兽吃了。

《风俗通》记载：俗话说大饥饿不在于一车饭，意思是即使得到一车饭也活不过来。

《苻子》记载：惠子家穷，饿了好几天不生火，于是去见梁王。梁王说："夏麦正要成熟，请你去收割，可以吗？"惠子说："我刚来的时候，遇到各条河流涨水，有一个人溺水，顺流而下，喊我救他。我回答说：'我不擅长游泳，正要去替你向东越王告急，挑选善于游泳的人来救你，可以吗？'溺水的人说：'我得到一瓢之力就能活。你现在去向东方之王告急，挑选善于游泳的人来救我，这还不如到深渊之下、鱼龙腹中去找我。'"

《世说》记载：郗鉴遭遇永嘉丧乱，穷困饥饿，同乡人一起给他食物吃。郗公常常带着哥哥的儿子和两个外甥去吃饭，同乡人说："大家各自穷困饥饿，因为你的贤德，我们想保全你罢了，恐怕不能兼顾别人。"郗公于是独自去吃饭，吃完就把饭含在脸颊里，回去吐给两个小孩吃。后来他们一起得以存活。

《幽明录》记载：乐安县旧市场经历荒乱，百姓饿死，尸体填满地面。每到天阴将下雨时，就听到吟叹呻吟的声音，嘈杂刺耳。

《古艳歌》说：走路不沿着道路，经过山坡，马吃柏叶，人吃柏脂，不能当饱，暂且可以度过饥饿。

《傅玄诗》说：大旱经历了三季，天时失去常道。河中飞起尘土，野田不长青草。一顿饭重如山丘，哀叹到老。您没有半粒储备，形影不能相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