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二十八

《礼记》说：孔子在庭院中哭吊子路。有人来吊唁，孔子就向他们行礼。哭完后，孔子召见使者询问子路死后的情况。使者说："已经被剁成肉酱了！"孔子便让人把家里的肉酱倒掉。

又说：伯高在卫国去世，消息传到孔子那里。孔子说："我在哪里哭他呢？如果是兄弟，我在宗庙里哭；如果是父亲的朋友，我在庙门外哭；如果是老师，我在正寝哭；如果是朋友，我在正寝门外哭；如果是相识的人，我在野外哭。在野外哭显得太疏远，在正寝哭又显得过于隆重。伯高是通过子贡介绍来见我的，我到子贡家哭他吧。"于是让子贡主持丧事，说："为了你来哭的人，要向他们行礼。"

又说：子夏因儿子去世而哭瞎了眼睛。曾子去吊唁他，说："我听说过，朋友失明了就要为他哭泣。"

又说：哭泣有两种情况：有因爱而哭的，有因怕而哭的。

又说：孔子厌恶在野外哭丧的人。（因为这会扰乱众人。）

又说：穆伯去世时，敬姜只在白天哭；文伯去世时，敬姜白天黑夜都哭。孔子说："她懂得礼仪啊。"（丈夫去世不夜里哭，是怕触动人思念之情。）文伯去世时，敬姜靠着他的床不哭，说："以前，我有这个儿子，原以为他会成为贤人。我从未让他去公室任职。如今他死了，朋友和下属没有为他流泪的，而内室妻妾都痛哭失声。这个儿子，一定在礼仪上有许多缺失啊！"

又说：孔子经过泰山旁边，有个妇人在墓前哭得很悲伤。孔子凭轼听了一会儿，让子贡去问她："你的哭声，好像有很多忧苦。"妇人说："是的。从前我公公被老虎咬死，我丈夫也被老虎咬死，现在我的儿子又死于虎口。"孔子说："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？"妇人说："这里没有苛政。"孔子对弟子们说："你们记住：苛政比老虎还凶猛！"

又说：宋国阳门的一个卫士死了，司城子罕进去哭得很悲伤。晋国派去侦察宋国的人回来报告晋侯说："阳门的一个卫士死了，子罕哭得很悲伤，百姓都很高兴，看来不能去攻打宋国。"孔子听说后说："好啊，这才是观察国家的人！"

又说：朋友的坟墓上长了隔年的草，就不用再哭了。（隔年的草，指去年的陈根，意思是已经满一年了。）

又说：曾申问曾子："哭父母有固定的声调吗？"曾子说："就像孩子在路上突然找不到母亲一样，哪里有什么固定的声调！"（意思是就像小孩丢失了母亲啼哭号叫，哪有什么固定的声调呢？）

又说：穿斩衰丧服的哭声，像气绝而回不过气来；穿齐衰丧服的哭声，像气绝又缓过来；穿大功丧服的哭声，要曲折而余声悠长；穿小功、缌麻丧服的，只要有哀伤的表情就可以了。

《左传》说：卫国的叔武正要洗头，听说国君来了，很高兴，抓着头发跑出来，被前驱的人射死了。卫侯知道他没有罪，枕着他的大腿哭他。

又说：秦穆公召见孟明、西乞、白乙，派他们从东门外出兵。蹇叔哭着送他们说："孟明啊，我看到军队出去却看不到他们回来了。"

又说：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，面向军队哭着说："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，让你们几位受辱，是我的罪过。"

又说：子产回国，还没到都城，听说子皮去世了，就哭起来，并说："我完了，没有人再能和我一起行善了，只有先生了解我。"

又说：鲁昭公二十一年七月，发生日食，大夫叔辄在主持祭祀时哭泣。昭子说："叔辄要死了，这不是该哭的时候。"八月，叔辄果然去世了。

又说：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，秦伯派人推辞说："我已知晓你的请求了，你暂且到宾馆住下，我们考虑后再答复你。"申包胥回答说："我们国君流亡在草莽之中，还没有安身之处。我作为臣子怎么敢安心去住？"于是站着靠在宫墙上哭泣，日夜不停，七天没有喝一口水。秦国终于出兵了。

《论语》说：颜渊死了，孔子哭得很悲痛。跟随的人说："您太悲痛了！"孔子说："太悲痛了吗？不为这样的人悲痛还为谁悲痛呢？"

《家语》说：公父文伯去世，他的妻妾都痛哭失声，敬姜告诫她们说："我听说喜好结交外人的，士人会为他而死；喜好内宠的，女人会为他而死。如今我的儿子早夭，我担心他是因为喜好内宠而出名的。"

《史记》说：高祖夜里经过沼泽地，前面有条大蛇挡路，就拔剑斩了蛇。后面的人来到蛇所在的地方，有一个老妇人在夜里哭泣。有人问她为什么哭，老妇人说："有人杀了我的儿子，我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，化身为蛇，挡在路上，现在被赤帝的儿子杀了，所以哭。"人们认为老妇人说的是假话，想让她难堪，她却忽然不见了。

又说：郑国的相国子产去世，郑国人都哭泣，悲痛得像死了亲戚一样。孔子和子产像兄弟一样，听说子产死了，哭着说："他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啊。"

《汉书》说：何并，字子廉，任颍川太守，接替陵阳人严诩。官员们为他饯行，严诩趴在地上大哭，说："我哀怜颍川的士人，我因为柔弱被征召，一定会选派刚猛的人来接替我。接替的人来了，一定会有很多人被杀，所以我来吊唁。"何并到任后，果然大肆杀戮。

又说：王莽末年，兵祸兴起，王莽很忧愁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崔发说："《周礼》和《春秋左氏传》上说，国家有大灾，就大哭来镇压它。所以《易经》上说先号啕大哭而后笑，应该呼喊着向天祷告。"王莽自知要败亡，就率领群臣到南郊，陈述符命的始末，仰天捶胸大哭。儒生和百姓们被召集来早晚哭，为他们提供粥饭，其中哭得特别悲哀和能背诵策文的人被任命为郎官，多达五千多人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许庆，字子伯。家里贫穷，任郡督邮，乘牛车，乡里人称他为"轺车督邮"。许庆曾和朋友谈论汉朝没有继承人，宠臣专权，世风衰薄，贤人被排斥退隐，感慨地趴在地上悲哭。当时人称"许子伯哭世"。

华峤《后汉书》说：赵一拜访河南尹羊陟，没能见到。赵一认为公卿中除了羊陟没有值得托付名声的人，就天天到羊陟家门口寻找机会，强行通报求见。羊陟躺着还没起床，赵一径直走上堂去，靠近他说："我久居西州，仰慕您的高风很久了，如今刚见到您就突然这样，真是命运啊！"于是放声大哭，堂下的人都很吃惊。羊陟请他说话，大为惊异。第二天去拜访赵一，见他坐着柴车，用草做车屏，露宿在车旁，左右的人都惊愕不已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逢萌一向通晓阴阳，知道王莽将要败亡，带着家属到辽东去，于是头上顶着盆瓮，在市场上大哭，说："新啊新啊！"就隐藏起来了。

《汉名臣奏》说：汉朝夺取了阴山，匈奴长老经过那里，没有不哭的。

《魏志》说：太祖攻打黄巾军，济北相鲍信战死，悬赏寻找鲍信的尸体没能找到，就刻了木头像鲍信的样子，祭奠并哭他。

又说：当初，苏则和临淄侯曹植听说魏氏取代了汉朝，都愤慨悲哭。文帝听说曹植这样，却没听说苏则这样。文帝曾从容地问："我顺应天命接受禅让，却听说有人哭，这是为什么？"苏则以为是在问自己，胡须都张开了，想要正言对答。侍中傅巽掐了一下苏则说："不是说你。"才作罢。

《吴志》说：孙策去世，将政事托付给孙权，孙权哭得还没停下来，孙策的长史张昭对孙权说："孝廉，这难道是哭的时候吗？"于是给孙权改换服装，扶他上马。

《晋书》说：顾荣一向喜欢弹琴，他去世后，家人常把琴放在灵座上。吴郡人张翰哭得很悲痛，哭完后上床弹了几支曲子，抚着琴叹息说："顾彦先还能欣赏这个吗？"于是又痛哭，没有向丧主吊唁就离开了。

又说：顾恺之被桓温引荐为大司马参军，很受亲近。桓温去世后，顾恺之去拜谒桓温墓，赋诗说："山崩溟海竭，鱼鸟将何依。"有人问他："您这么看重桓公，哭的样子能让我看看吗？"他回答说："哭声像震雷破山，眼泪像倾河注海。"

又说：阮籍居丧时骨瘦如柴，几乎危及生命。裴楷去吊唁他，阮籍披散头发，伸开两腿坐着，醉眼直视。裴楷哭完就离开了。有人问裴楷："凡是吊丧，主人哭，客人才行礼。阮籍既然不哭，您为什么要哭？"裴楷说："阮籍是方外之士，所以不尊崇礼法。我是世俗中人，所以按规矩行事。"

又说：秦秀性格憎恨谗佞小人，像对仇人一样恨他们。一向鄙视贾充，等到伐吴之役，听说贾充任大都督，就对亲近的人说："贾充只是处理文书的小才，竟身负伐国大任，我要哭着送军队出征。"有人劝阻秦秀说："以前蹇叔知道秦军必败，所以哭着送他的儿子。现在吴君无道，国家有自取灭亡的形势，我军一踏入境，他们就会不战而溃。你却要哭，既显得无知，又有不救之罪。"于是才作罢。

又说：魏舒的儿子魏混，字延广，清慧有才德品行，任太子舍人。年仅二十七岁，先于魏舒去世，朝廷和民间都为魏舒悲痛。魏舒每次哀恸，退下后叹息说："我比庄生差远了，怎能做无益的事来伤害自己呢？"于是不再哭泣。

又说：王敦起用郭璞为记室参军。当时，颍川人陈述任大将军掾，有美名，被郭璞看重。不久陈述去世，郭璞哭得很悲伤，喊道："嗣祖嗣祖，怎么知道这不是福呢？"不久，王敦就发动了叛乱。

又说：阮籍有时随心所欲独自驾车，不沿道路走，走到车迹尽头，就恸哭而回。

又说：卫玠去世，谢琨哭得很悲痛，说："栋梁折断了，不觉悲哀啊。"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愍怀太子被贾后害死，诏令立司马臧为太孙，赵王任太傅。赵王和太孙一起到东宫去，车驾、服饰、侍从都和愍怀太子在世时一样。到了铜驼街，宫人哭泣，侍从们都哽咽，路人也哭了起来。

又说：阮籍邻居家的女儿有才华容貌，未出嫁就死了，阮籍不认识她的父兄，却直接去吊唁，尽情哀哭后离去。

《晋书·安帝纪》说：广州刺史吴隐之，字处默。年轻时就有孝行，母亲去世，哀痛毁伤超过礼制。太常韩康伯是他的邻居，韩康伯的母亲是扬州刺史殷浩的妹妹，是个聪明的妇人。吴隐之每次哭泣，韩母就停下工作流泪，悲伤不能自已。后来她对韩康伯说："你以后如果掌管铨选，应当任用这样的人。"后来韩康伯任吏部尚书，就追用吴隐之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征北大将军褚裒派遣督护王堪去迎接流民，军队驻扎在岱陂，被石遵击败，死伤过半。褚裒回到京都，听到很多哭声，问："为什么哭的人这么多？"左右说："是为了岱陂之战。"褚裒感到羞耻和悔恨，发病去世。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刘慎，字德愿，任秦郡太守。德愿性情粗率，被世祖戏弄。世祖的宠姬殷氏下葬后，世祖到墓前对德愿说："你若哭贵妃哭得悲伤，就重重赏你。"德愿应声便号啕大哭，捶胸顿足，涕泪横流。世祖很高兴，任命他为豫州刺史。世祖又命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，羊志也哽咽落泪。后来有人问羊志："你怎么能马上哭出来？"羊志当时刚死了爱妾，回答说："我那天是在哭自己的亡妾。"

崔鸿《前燕录》说：高商，是渤海人。刚毅严厉，好学有才干，任范阳太守。听说哥哥高开战死，悲痛哭泣吐血，病得不能起身，扶着拐杖才能行走。慕容俊召见他，高商哭泣，慕容俊对左右说："自古以来兄弟情谊深厚，没有比得上高商的。"任命他为昌黎太守。高商哭着说："我的哥哥死在这个郡，所以我不忍心去那里任职。"慕容俊怜悯他，改授辽西太守。

《陈书》说：张昭有至孝之性，父亲去世后，兄弟都不穿锦绣衣物，不吃盐和醋，每天只吃一升麦屑粥。每次悲痛感伤，一定会吐血。邻居听到他的哭声，都为他流泪。

《隋书》说：周罗睺被晋升为大将军。那年冬天，皇帝巡幸洛阳。陈后主去世，罗睺请求去哭吊，皇帝同意了。他穿着丧服送灵柩到墓地，安葬回来后脱去丧服才入朝。皇帝很赞赏他，世人评论说他有礼仪。

《唐书》说：有个郑地人叫唐衢，应考进士，很久都没考中。他能写歌诗，内容多感慨。看到别人的文章中有悲伤感叹的，读完一定哭泣，涕泪不止。每当和人谈论，分别时，发声一哭，音词哀切，听到的人没有不凄然落泪的。他曾客游太原，正逢戎帅设军宴，唐衢得以参加。酒酣之际谈论时事，高声痛哭，满座不乐，为此停止了宴会，所以世人称唐衢善哭。他被名流如此看重。最终没有任一官半职就去世了。

又说：李光弼兼任范阳长史、河北节度使，攻克赵郡。自从安禄山反叛，常山成为战场，死尸遍野，李光弼洒酒祭奠那些尸体并痛哭。

又说：韦昭度执掌政事，与李磎一同被任命。当时宰相崔昭纬专权，厌恶李磎的为人，在颁布任命诏书那天，命令知制诰刘崇鲁在宣读诏书时哭泣来阻止他。

《晏子春秋》说：齐景公在临淄游玩，听说晏子去世了，景公乘车赶回去，自己觉得太慢，下车奔跑，知道不如车快，又上车。等到了国都，多次下车奔跑。边走边哭到了晏子遗体前，伏在尸体上号哭说："现在上天降祸给齐国，不降在我身上，而降到先生身上，国家危险了，百姓们向谁求救啊？"

《文子》说：九夷八狄的人哭泣，声音不同但都很哀伤。

《列子》说：李梁死的时候，杨朱望着他的家门而不哭。（他尽享天年而终，所以没什么可哀伤的。）随梧死的时候，杨朱抚摸着他的尸体而哭。（他生前不幸而早死，所以值得哀伤。）

又说：将要阴天时梦见火，将要生病时梦见食物，饮酒的人会忧愁，歌舞的人会哭泣。

又说：韩娥向东去齐国，经过一家旅店，旅店的人侮辱她。韩娥于是拉长声音哭泣，整个里巷的老人小孩都悲伤愁苦，相对流泪。

《孟子》说：华周、杞梁的妻子善于为她们的丈夫哭泣，从而改变了国家的习俗。

《韩非子》说：子产早晨出门，听到一个妇人的哭声，按着车夫的手仔细听。过了一会儿，派人抓住那妇人审问，原来就是亲手杀死她丈夫的人。后来，车夫问子产怎么知道的，子产说："一般人对他们所亲爱的人，开始生病时担忧，临近死亡时恐惧，已经死了就哀痛。现在这个妇人丈夫已经死了，她不哀痛却恐惧，因此知道她有奸情。"

《淮南子》说：所以哭声从口中发出，眼泪从鼻子流出，这都是内心愤懑而在外表表现出来。

又说：杨子看见岔路而哭泣，因为那路可以向南，也可以向北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孔子出行，听到哭声很悲伤。孔子说："快赶车，前面有贤人。"到了跟前原来是皋鱼，穿着粗布衣，拿着镰刀，在路旁哭泣。孔子下车避开马车，对他说："你并没有丧事，为什么哭得这样悲伤？"皋鱼说："我有三个过失：小时候喜欢学习，周游列国，把父母放在后面，这是第一个过失；志向高远，轻视日常事务，不愿侍奉平庸的君主，这是第二个过失；年轻时选择交游，朋友很少，年老后没有依靠，这是第三个过失。树想静下来可是风不停，儿子想奉养父母可是父母等不及了。过去了再也追不回来的是岁月，逝去了再也不能见到的是亲人。请让我从此告别。"于是站着枯槁而死。

又说：孔子到少原的郊野出游，有一个妇人在沼泽中哭泣，声音很哀伤。孔子让弟子去询问。妇人说："刚才我割蓍草当柴，丢失了我的簪子，我因此悲伤。"弟子说："割蓍草丢了簪子，有什么可悲伤的呢？"妇人说："不是悲伤丢了簪子，而是哀伤它丢失了故旧。"

贾谊《新书》说：邹穆公去世，邹国的百姓好像失去了慈父，走路吟诵了三个月。四境之内与邹国相邻的地方，士人百姓向着邹国的方向在道路上哭泣，卖酒的不再卖酒，屠夫停止宰杀回家，游乐的儿童不再唱歌，舂米的人不再唱舂米歌。

《博物志》说：周文王任命周公为灌坛令。满一年，风不吹动枝条，文王梦见一个非常美丽的妇人，在路上哭着说："我是东岳泰山的女儿，嫁给西海为妇，但灌坛令正在当道，他有道德，我不敢带着风雨经过。"

《列女传》说：齐国人杞梁袭击莒国，战死了，他的妻子于是到城下丈夫的尸体旁，哭了七天，城墙崩塌，妻子于是投入淄水而死。

车频《秦书》说：苻登率领一万人直达姚苌的军营下面，齐声向着军营大哭，哀号震动大地。姚苌心里厌恶这件事，和他的部众商议，也哭着相应。

《说苑》说：孔子早晨站在堂前，听到有人哭泣，声音很悲伤。孔子拿过琴弹起来，琴音和哭声相同。孔子出来，颜回说："刚才有人哭，声音很悲伤，不只是哭死人，也是哭生离。"孔子说："怎么知道的？"颜回说："根据九山的鸟知道的。"孔子派人去询问，那人说："刚才父亲死了，家里贫穷，卖了儿子来安葬。"

又说：季康子对子游说："仁人，是爱人吗？"子游说："是的。"季康子说："别人也爱他吗？"子游说："是的。"季康子说："子产死的时候，郑国的男子解下佩玉，女子摘下珠玉耳饰，夫妇在巷子里哭泣，三个月听不到吹竽弹瑟的声音。"

又说：鲍叔牙死了，管仲哭他，眼泪如下雨一般。随从说："你们不是君臣父子关系吧？"管仲说："生我的是父母，了解我的是鲍子。士人可以为知己者死，何况为他哀悼呢？"

刘向《说苑》说：晋文公回到晋国，到了黄河边。下令抛弃竹器、豆器、坐席；脸色黝黑、手脚长茧的人走在后面。舅犯听说后，半夜哭泣。文公说："我逃亡在外十九年了，现在将要返回国家，您不高兴反而哭什么？"舅犯回答说："竹器、豆器、坐席，是生活所需的，却抛弃了；脸色黝黑、手脚长茧，是从事劳苦的人，却都让他们在后面。我受不了这种哀伤，所以哭。"文公说："祸福利害，如果有不与舅氏共享的，有黄河为证。"

《魏文典论》说：上洛都尉王琰，因抓获高幹而被封侯，他的妻子在内室哭泣，是因为王琰富贵了要另娶妾的缘故。

《语林》说：王武子下葬那天晚上，孙子荆哭得非常悲伤，宾客没有不为之流泪的。哭完，对着灵座说："你平时喜欢听驴叫，现在我为你学驴叫。"他发出的声音很像真驴叫，宾客们大笑起来。孙楚听到笑声，回头对他们说："你们这些人不死，却让王武子死了吗？"宾客们没有不愤怒的，片刻之间，有的人悲伤，有的人笑，有的人愤怒。古诗说："啼呼哭泣，如同吹奏胡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