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三十三

贪

《释名》说：贪，就是探取，探取他人分内的东西。

《说文》说：贪，就是贪求物质。

《毛诗》说：《硕鼠》，是国人讽刺国君横征暴敛，像蚕吃桑叶一样盘剥百姓，不修明政治，贪婪又害怕别人，如同大老鼠。

又说：《伐檀》，是讽刺贪婪。在位者贪婪卑鄙，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，君子不能进身做官。

又说：大风有路径，贪婪的人败坏同类。

《礼记》说：任用人的仁德，要摒弃他的贪婪。

《左传》说：楚庄王想要收纳夏姬，巫臣说："不行！君王召集诸侯来讨伐罪人，如今收纳夏姬，是贪图她的美色。贪色就是淫乱，淫乱会受到重罚。"

又说：穆叔拜见孟孝伯，对他说："赵孟快死了。他说话苟且，大夫们大多贪婪，追求欲望没有满足，齐国、楚国不值得亲近。"

又说：楚王在申地，召见蔡灵侯。灵侯打算前往，蔡国大夫说："（楚王）贪婪而没有信用，唯独对蔡国不满，如今礼物厚重而言辞甜美，是想引诱我们。"

又说：楚文王对申侯说："你贪图利益不知满足，从我这里索取，我从不挑剔你的毛病。"

又说：从前有仍氏，有个女儿非常美丽。乐正后夔娶了她，生下伯封，确实有猪一样的本性，贪婪无厌，暴躁无常，被称为封豕（大猪）。

《论语》说：季氏比周公还富有，冉求还替他聚敛财富，增加他的收入。孔子说："他不是我的学生了。你们小子可以敲锣打鼓去声讨他。"

《周书》说：清明那天，田鼠变成鹌鹑，如果不变化，国家就会贪婪残暴。

又说：如今你们这些执政的小子，只用贪婪谄媚侍奉君王，不勤修德行来防备祸难。

《史记》说：宋义在军中下令说："凶狠如羊，贪婪如狼，强横不听命令的，都斩首。"

又说：范增劝项羽说："沛公在崤山以东时，贪图财物，喜爱美女。现在进入关中，什么也不取，志向远大，不在小处。"

又说：魏文侯问李克吴起是什么样的人，李克说："吴起贪婪又好色。但用兵打仗，司马穰苴也不能超过他。"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马援平定交趾，上奏说太守苏定瞪着眼看钱，斜着眼算计贼寇，作战怯懦，应当严加责备。后来苏定果然被关进监狱。

《续汉书》说：侯参任益州刺史，有富裕的人就诬陷他们谋反，全部诛杀，没收财物。太尉杨秉上奏侯参，用囚车押送他上路，他自杀了。京兆尹袁逢在旅舍检查侯参的辎重，有三万多斤，都是金银珍宝古玩，数不胜数。

又说：阳仁，字文义，关中人。后来被征召到司徒府。桓虞府中有个属官叫宋章的，贪婪而不守法，阳仁始终不和他交谈同席，当时的人敬畏他的节操。

《魏略》说：丁斐，字文侯。起初跟随太祖，太祖因为丁斐是同乡，特别优待喜爱他。丁斐生性贪财，多次犯法，总是得到赦免。他担任典军校尉时，太祖征伐吴国，丁斐随行，因为自己家的牛瘦弱，私下换了官牛。太祖对身边的人说："我不是不知道，好比人家有只偷东西的狗但善于捕鼠，偷狗虽然有小损失，但老鼠不会损坏我的口袋。"于是恢复了丁斐的官职。

《晋书》说：琅琊内史孙无终，贪婪横暴，残忍虐待。妓妾有违逆他心意的，就用弹弓射她们的脸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谢万，是谢安石的弟弟。担任尚书令，去世后，博士商议谥号，说："谢万没有其他才能名望，只因为是宰相的弟弟，于是位居清要显赫，狂妄自大，毫无惭愧之心。按谥法，因事有功叫襄，贪赃枉法叫墨，应当谥为襄墨公。"朝廷议论直接称他为襄公。

又说：广州北界有一条河，名叫贪水，父老说："喝了这水的人，都会让廉洁的人变得贪婪。"

《吴书》说：薛综上疏说："交州刺史朱苻多用同乡虞禀、刘彦等人分别担任长史，侵害虐待百姓，强行向百姓征税，一条黄鱼，就收一秤稻谷，百姓怨恨反叛，山贼一起作乱。"

《燕书》说：章该，字宣恒，担任左长史。太祖聚会群臣，因为章该生性贪婪，所以赐给他一百多匹布，他背回去，重得受不了，以至于跌倒，用这种方式羞辱他。

《后魏书》说：元修义任吏部尚书，只做贿赂交易，官职大小都有定价，中散大夫高居称他为"京城的白劫"。

又说：元诞任齐州刺史。在州中贪婪暴虐，成为百姓的大祸患，马牛没有不被强夺的。有个僧人为元诞采药回来，元诞说："师父从外面回来，得到了什么？"僧人回答说："只听说大王贪婪，希望大王早日被取代。"元诞说："齐州七万家，我每家还没得到三升钱，怎么能说贪婪？"

《隋书》说：张威在青州，颇经营产业，派家奴到民间贩卖芦荻根，他的家奴因此侵扰百姓。皇上严厉谴责他，他被罢官在家。后来跟随皇上祭祀泰山，到洛阳，皇上对张威说："自从我拥有天下，常常委任你重要职位，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。为什么你不修养名节品行，只看到利益？岂止辜负我的心意，也连累你的名声德行。"于是问张威说："你拿的笏板现在在哪里？"张威叩头说："我负罪违犯法令，没有脸再拿，谨慎地收藏在家里。"皇上说："可以拿来。"张威第二天捧着笏板来见，皇上说："你虽然不遵守法度，但功绩确实很多，我没有忘记。现在把笏板还给你。"于是重新任命他为洛州刺史。

又说：宇文述贪婪卑鄙，知道别人有珍奇的东西，一定求取过来。富商大贾以及陇右各胡人的子弟，宇文述都恩惠接待，叫他们儿子。因此这些人争相赠送金银财宝。

《晏子春秋》说：齐景公与晏子登上路寝，眺望国都，景公感慨地叹气说："让后代世世代代拥有这个，难道不好吗！"晏子说："牛死了，夫妻一起哭，不是骨肉之亲，是因为它的利益大。如今您的酒变酸变臭喝不完，粮食堆积腐烂吃不完，又向百姓征收重税而不用来分给他们，想要让后代延续，不也很难吗？"

《庄子》说：独占事务，侵夺别人，自以为是，叫做贪婪。

《孔丛子》说：卫国有个在河边钓鱼的人，钓到一条鳏鱼，大得装满一车。子思问他："鳏鱼很难得，你是怎么钓到的？"回答说："我下钓钩，挂上鲂鱼的饵，它经过不看，又换上半个猪身体，它就吞下去了。"子思感叹说："鳏鱼虽然难得，因为贪吃而死在钓饵上；士人虽然怀有道义，因为贪图俸禄而死在官位上。"

《孙卿子》说：勇敢却不被人敬畏，是因为贪婪；诚信却不被人尊敬，是因为喜欢独断专行。这是小人所做的，君子所不为的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琬琰这样的美玉在污泥中，即使廉洁的人也不会丢弃。破竹器、旧带子放在毡褥上，即使贪婪的人也不会去拿。美的东西所在之处即使污秽，世人也不会轻视；丑的东西所在之处即使高大，世人也不会看重。

谯子《法训》说：贪婪的人难以施恩惠，苛刻烦琐的人难以表示恭敬，君子只是用礼罢了。

《郭子》说：王夷甫向来崇尚玄远，又厌恶他妻子贪婪污浊，嘴里从不提"钱"字。妻子想试探他，夜里让婢女用钱绕床，使他不能行走。夷甫早晨起来看见钱，叫婢女说："拿开这些东西。"他妻子是郭太宁的女儿，才能拙劣，性格刚烈，聚敛无厌，夷甫很担心。

又说：王含任庐江太守，贪婪污浊，名声狼藉。王敦想袒护他哥哥，所以在众人中称赞说："家兄在庐江郡，人们都称赞他。"当时何充任主簿，在座，严肃地说："我是庐江人，所听到的与此不同。"王敦沉默不语，旁边的人为他感到不安，何充却安然自若。

《鲁国先贤志》说：东门奂，历任吴郡、济阴太守，所在之处贪婪污浊，民谣说："东门奂，拿吴郡一半；吴郡不够，济阴继续。"

《华阳国志》说：李盛任太守，贪财重赋，国人骂他说："卢鹊为什么喧闹，有官吏来到门前。披衣出门应答，府县想要钱。话说穷了请求延期，官吏发怒反而责怪。"

《南州异物志》说：俚人不爱骨肉，却贪图宝物，见到商人的财物、牛犊，就用孩子交换。

《襄阳耆旧记》说：罗尚贪婪而缺乏决断，用人失当，所以导致大败。蜀地百姓不堪他的征敛，几万人联名到太傅东海王那里，说："罗尚所喜爱的，不是邪佞的人；所憎恶的，不是忠直的人。他富有堪比鲁国、卫国，家里成了市场。贪婪如虎狼，没有极限。"

又说：黄穆，字伯开，博学，教授门徒。任山阳太守，有德政，招来甘露、白兔、神雀、白鸠等祥瑞。弟弟黄奂，字仲开，任武陵太守，贪婪污秽没有品行，武陵民谣唱道："天有冬夏，人有两黄。"是说他们不同。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有个鄙陋的人得到了生肉酱，觉得味道美，但喝的时候，觉得难闻。和别人一起吃饭，就稍微吐了一点。其中一起吃饭的人，于是也往酱里吐口水，结果都扔掉不能吃了。那些王公们，贪图利益想夺取天下，当时愿意与人分享。等到得到了，又十分吝惜不肯给予，这都是吐唾沫在肉酱里的人之类。

《竹林七贤论》说：鬲县令袁毅，为政贪婪污浊，贿赂朝廷官员，以博取虚名。曾经送给山涛一百斤丝，山涛不想与众不同，收下了，命令挂在房梁上。后来袁毅的事败露，查验时，众官吏到山涛处，从梁上得到丝，已经过了几年，尘土封存，印封如初。

《会稽典录》说：周规，字公图，太守唐凤任命他为功曹。唐凤是中常侍唐衡的堂兄，依靠宦官专横贪暴。周规劝谏说："明府凭借微薄才能，接受剖符重任，正所谓力量小却负载重，不担心跌倒。如今圣明治理在上，不允许有败政。明府以教化的职责，却行桀纣的暴政。"唐凤发怒，捆绑周规，在阁中捶打。唐凤后来果然被用囚车押送征召。

虐

《释名》说：虐，是酷热的意思。凡是疾病有的冷有的热，先冷后热，两种病像酷热，就是虐。

《说文》说：虐，是残害的意思。

《尚书》说：不要像丹朱，傲慢暴虐。

又说：如今商王受不恭敬上天，降灾祸给下民，沉迷酒色，敢于施行暴虐。

《毛诗》：《北风》，讽刺暴虐。卫国一起施行威虐，百姓不亲近，没有不相携离去的。

《左传》说：隐公问众仲说："卫国的州吁会成功吗？"回答说："我听说用德行和睦百姓，没听说用祸乱。州吁杀掉他的国君而暴虐地使用百姓，不致力于美德，却想用祸乱成功，一定不能免于祸难！"

又说：莒犁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，立了展舆后又废了他。犁比公暴虐，国人担忧他。十一月，展舆依靠国人攻打莒子，杀了他，于是自立。

又说：楚公子围杀了大司马蒍掩，并夺取了他的家室。申无宇说："王子一定不免于祸。善人，是国家的主心骨。王子辅佐楚国，应当培植善人，却暴虐对待他们，这是祸害国家。"

又说：莒子展舆暴虐而喜欢宝剑，如果铸造宝剑，一定要拿人来试。

又说：楚国派椒举到晋国，请求会盟诸侯。晋侯想不答应。司马侯说："不行。楚王正骄纵，上天或许想满足他的野心，以加重他的毒害而后降下惩罚，也未可知。或许他能善终，也未可知。如果归于德行，我们尚且要侍奉他，何况诸侯呢？如果放纵淫虐，楚国将会抛弃他，我们又和谁去争？"

《论语》说：拖延命令而限期完成叫做虐。

《战国策》说：宋康王戴没有头的帽子来表示勇敢。剖开驼背人的背，钻开早晨涉水人的小腿，国人大惊，齐国听说后讨伐他。

《史记》说：白起一天之内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二万。

又说：吕后砍断戚夫人的手脚，放在厕所中，称为"人彘"。召惠帝来看。孝惠帝问明情况，才知道，大声哭泣，因此生病，一年多不能起床。派人告诉太后说："这不是人做得出来的事。我作为太后的儿子，终究不能治理天下。"从此每天饮酒淫乐，不理政事。

又说：怀王手下各位老将都说："项羽为人剽悍凶暴，曾经攻打襄城，襄城没有活口，所过之处无不残灭。"

《汉书》记载：江都王刘建游览章台宫，有人乘坐小船，刘建用脚踩翻小船，四人落水，三人淹死。后来游览雷陂，刮起大风，刘建派两个郎官乘小船进入雷陂，船翻了，两个郎官落水，攀着船，忽隐忽现，刘建临岸观看大笑。宫女有过错，就命她们裸体击鼓，蹲在树上，时间长的三十天才给衣服穿。有的剃去头发、颈戴铁圈，用铅杵舂米，不合标准，就放狼咬死她们。专门做荒淫暴虐的事。

又说：周由，汉武帝即位时，官吏治政崇尚谨慎，但周由在二千石官员中，最为暴虐骄横放肆。他所喜欢的人就枉法让他们活命，所憎恨的人就曲解法律杀害他们。

又说：翟义起兵反王莽，王莽挖开翟义父亲翟方进以及先祖的坟墓，烧毁棺椁，诛灭三族，杀尽后代，将尸体都抛入同一坑中，用荆棘和五种毒物一起埋葬。

又说：翟义的党羽王孙庆被抓获，王莽让太医、尚方以及精于屠宰的人一起肢解他，测量五脏，用竹签疏导经脉，了解其起始和终结。说这样可以治病。

《魏略》记载：高祖刘类，历任县令太守，苛刻暴虐尤其严重。担任弘农太守时，手下的二百多名官吏不给休假，专门派他们做不急的事，过错不论轻重，总是揪住他们的头，乱棍殴打，拖出去又拉进来。

《吴志》记载：孙皓的宠妾，派人到市场上低价抢夺百姓财物。司市中郎将陈声，一向是孙皓的宠臣，依仗孙皓的宠爱，依法惩治了他们。宠妾向孙皓诉苦，孙皓大怒，假借其他事由用烧红的锯子锯断陈声的头，将尸体扔到四望山。

又说：当初，孙皓每次设宴招待群臣，没有不让他们全部喝醉的。设置黄门郎十人侍立，作为监督过失的官吏。宴会结束后，上奏他们的过失，大的立即用刑，小的就记下罪过。引水流入宫中，宫女不合意的人，就杀死后顺水流走。有的剥人脸皮，有的挖人眼睛。

《江表传》记载：孙皓听信巫史的话，认为建业宫不吉利，于是西巡武昌，就有了迁都的意图。担心群臣不服从，就召集众将吏，问王蕃：“‘射箭不射穿皮靶，因为力气不同等’，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？”王蕃思考未回答，就在殿上斩杀王蕃。然后登上袁山，让亲信拿着王蕃的头玩虎跳狼争的撕咬游戏，头都咬碎了，想要以此显示威势，使众人不敢违抗。

王隐《晋书》记载：荀晞，字道将，兼任兖州牧，暴虐杀人流血，号称“屠伯”。人们都害怕他，逃往其他州。他的弟弟荀纯，兼任青州刺史，刑罚杀戮比荀晞更厉害，百姓称“小苟酷于大荀”。

又说：刘渊残暴肆虐。所到城池，没有不倾覆败坏的，百姓流离死亡，几乎没留下一个。

《汉晋春秋》记载：当初，甄后被赐死，是由于郭后的得宠。等到入殓时，让她披散头发遮住脸，用米糠塞住嘴。于是立郭后为皇后，让她抚养明帝。明帝知道这件事，心中常常怀念，多次哭泣，询问甄后死时的情形。郭后说：“先帝自己杀的，为什么来问我？况且你是儿子，难道能追报死去的父亲，为前母枉杀后母的儿子吗？”明帝大怒，便逼迫郭后自杀，命令殡殓的人像甄后那样处置。

《晋中兴书》记载：苻健凶残淫乱暴虐，亮出刀刃张开弓箭，椎、钳、锯、凿等杀人器具都放在身边。

又说：石虎每有攻克，不再区分善恶，有时全部坑杀斩首，使不留一个。

《宋书》记载：竟陵王刘诞占据广陵造反，等到城池陷落，士人百姓都裸体鞭脸，然后施刑。将所杀的人头堆在石头城南岸，称为“髑髅山”。

又说：宋越统率部下严厉残酷，喜好施刑杀人，在极小的事情上，也动用军法。当时王玄谟待下也少恩惠，将士们因此说：“宁可做五年囚徒，不跟王玄谟；王玄谟还可以，宋越要杀我。”

又说：奚显度，是东海郯县人。官至员外散骑郎，世祖经常让他主管劳役，而他对人苛刻暴虐无道，动不动就棍棒殴打，无论酷暑雨雪严寒，不准暂时休息，人们不堪忍受。有的上吊自杀，人役中配给的，奚显度还要加以刑戮。

又说：《文帝元嘉起居注》记载：汝阳太守王道标到县里，制作了两个木头人，高八尺，竖立在郡门前。有犯事的人，让他用拳头击打木人使之倒下，倒下的免罪，力气小的手拳受伤皮破。

《齐书》记载：江谧，字令和，济阳考城人。担任长沙内史，代理湘州事务，政治苛刻。僧道人与江谧交好，跟随他到郡上任，因小事犯罪，被关进监狱饿着，只给两件衣服的食物。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汝南王元悦，孝昌年间被任命为司州牧，制作大的铡刀和碓放在州门前，偷盗的人砍掉他的手，奸偷之人畏惧，暂时收敛。

《隋书》记载：鱼赞性情暴虐，命令部下烤肉，稍不称心，就用竹签刺瞎他们的眼睛，有人温酒不合适就割掉他的舌头。

又说：崔恒度，性情严厉残酷。当时有个屈突盖，担任武侯骠骑，也很严酷刻薄。长安人因此说：“宁喝三升醋，不见崔恒度；宁吃三升艾，不遇屈突盖。”

《唐书》记载：索玄礼任游击将军。不久因为酷毒更厉害，武则天顺应民意杀了他。天下人称他们为“来、索”，意思是酷毒到了极点。

又说：韩滉在浙西时，政令明察，晚年过于严苛急躁，巡查范围内有违令的，连坐邻居，死者数百人。又让推覆官分别考察，情况涉及疑似，一定处以极刑。虽然令行禁止，但冤案不断。议论者认为韩滉幼年立下贞廉之名，晚年变得苛刻残忍，未得志时掩饰真情以进取，得志后本性就显露了。

又说：窦轨每次临阵对敌，连月披甲，身不解甲。他的部众无论贵贱老少，不服从命令立刻斩杀。鞭打官吏士兵，流血满庭。初入蜀地，将外甥作为心腹，常在夜间外出，呼唤时未按时到达，一怒之下斩杀。告诫家僮不得外出，曾派奴仆到官厨取浆水，随后后悔，对奴仆说：“我确实派你去，借你的头来申明法令！”派人抓回奴仆斩杀。奴仆喊冤，监刑的人犹豫未决，窦轨发怒，把监刑者也一起杀了。

《梁冀别传》记载：梁冀任河南尹，在职期间骄纵暴虐，多做不法之事。辽东太守侯猛刚上任不来拜见，梁冀假借其他事由，将他腰斩。郎中汝南人袁著十九岁，看到梁冀凶残放纵，不胜愤慨，于是到朝廷上书，梁冀听说后秘密派人逮捕，用棍棒打死他。

《董卓别传》记载：董卓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得远近人心，想用武力压服他们，派兵到阳城。当时正值二月，社日百姓都在各自社下祈祷祭祀，全部被砍头，用他们的家车牛载着妇女财物，将断头系在车辕上，声称大获贼人。

《文子》说：如今搜刮万民之力，反而残害他们，这是给老虎添翅膀，为什么不除掉？

《孙卿子》说：不教化而要求成功，这是暴虐。

《韩子》说：梁车任邺令，他的妻子去见他，天黑后城门关闭，于是翻墙进城，梁车砍掉了她的脚。赵成侯认为他不仁慈，夺回官印，免去县令职务。

《会稽典录》记载：吴王派王孙雄对范蠡说：“您的先人说过：不要帮助上天作恶，帮助上天作恶的人不吉利。如今我的稻蟹已经绝种，您要帮助上天作恶，难道不记得这不吉利吗？”

《吴越春秋》记载：伍子胥劝谏吴王，吴王大怒，伍子胥伏剑自杀。吴王于是取来伍子胥的尸体，装入皮袋，投到江中。砍下他的头放在百尺高的地方，说：“日月晒你的肉，疾风吹你的眼，烈火烧你的骨，都化为灰土，你还能看见什么？”

《凉州记》记载：郭黁攻略土地时，有八个幼小的王孙，都跟着乳母。先前在东苑，郭黁就将王孙们都扔到锋刃上，有的肢解分尸，饮血盟誓。看到的人无不掩目寒心，而郭黁却神态自若。

《赵书》记载：汲桑，是清洒贝丘人。六月盛夏，汲桑却穿着厚厚的皮裘，铺着几层垫子，让十几个人给他扇扇子，都不凉快，就杀了扇扇子的人。当时军中为他编歌谣说：“士为将军何可羞，六月重茵被狐裘，不识寒暑断人头。”

《邓析书》记载：粟陆氏杀了东里子，宿沙君杀了箕文，桀杀了关龙逢，纣剖了比干。这四个人，常常拉弓亮刃地上朝见臣子，钳、锤、锯、凿等能害人的工具，都放在身边。即位不久，从公卿以下到仆隶，杀了五百多人。

崔鸿《前秦录》记载：左光禄大夫强平劝谏苻生说：“玄正盛大的日子，出现日食，正阳神昏乱，风灾水旱，至今未停，这都是由于陛下不努力治理政事，违背和气所致。”苻生发怒，认为是妖言，凿开他的头顶杀了他。

崔鸿《夏录》记载：赫连勃勃征召隐士京兆人韦思，韦思到后很恭敬，但恐惧，想避祸，赫连勃勃发怒说：“我以国士的礼节征召你，你为何把我当成异类？你过去不拜姚兴，为何只拜我？我现在还没死，你尚且不把我当帝王，我死后，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人，会将我置于何地！”于是杀了他。

又说：赫连勃勃凶残好杀，常坐在城上，把矛剑放在身边，心中有怨恨，就亲手杀人。群臣中行动违逆的，看见他的人就挖掉眼睛，笑的人就割裂嘴唇，劝谏的人就割掉舌头然后斩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