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四十

《毛诗·鸿雁》说：那个愚人，说我宣扬骄纵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即使有方圆千里的磐石，也不算拥有土地；愚人不算拥有百姓。

《论语》说：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人不会改变。

又说：高柴愚笨，曾参迟钝。

又说：孔子对仲由说：“你听说过六种品德和六种弊病吗？”仲由回答：“没有。”孔子说：“坐下！我告诉你。喜好仁德却不爱学习，它的弊病是愚笨。”

《家语》说：孔子说：“勇敢而喜欢与人相同的人一定能取胜，智慧而喜欢谋划的人一定能成功，愚人正好相反。所以，如果不是合适的人，告诉他他也不听；如果不是合适的地方，种下树也不会生长。得到合适的人，就像把沙聚拢起来再下雨一样容易；得不到合适的人，就像召集聋子来击鼓一样。身处重位、独占宠幸，专门做事却自以为贤能，这是愚人的本性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皇上打败贼寇，进入渔阳，众将领请求皇上称帝，皇上不同意。议曹掾张祉说：“民间认为燕地人愚笨，现在正决定大事，反而和愚人相守，这不是好计策。”皇上大笑。

《汉晋阳秋》说：司马文王问刘禅：“很思念蜀地吗？”刘禅说：“这里很快乐，不思念蜀地。”郤正听说后，求见刘禅说：“如果大王再问，你应该哭着回答。”后来司马文王又问他，刘禅说：“先人的坟墓远在陇蜀，内心向西遥望，没有一天不思念。”于是闭上眼睛。司马文王说：“怎么像郤正的话？”刘禅惊讶地看着说：“正如您说的。”左右都大笑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谶书中说虾蟆应该尊贵。惠帝在宫中时，出来问左右：“这叫声是官家的虾蟆还是私人的？”贾胤回答说：“在官地中就是官虾蟆，在私地中就是私虾蟆。”于是世间就传开了这句话。

《后魏书》说：宋弁的同族弟弟宋鸿贵，任定州北平府参军，护送戍兵到荆州。因拿了戍兵四百匹绢，戍兵要告发他，他就杀了十个戍兵。又因为粗略不懂法律，看到法律有枭首的罪名，就活生生砍断他们的手，用水浇淋，然后斩首。不久因违法被治罪。当时人哀叹戍兵的痛苦，笑话宋鸿贵的愚笨。

《续晋阳秋》说：顾恺之在月下长声吟咏，自称得到了先贤的风度，谢瞻远远地称赞他。顾恺之听到后，更加努力不知疲倦。谢瞻要睡觉了，让捶脚的人代替自己，顾恺之没有察觉异样，直到快天亮才停止。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刘义綦被封为营道县侯，他粗俗无知，常被始兴王刘濬兄弟戏弄。刘濬曾对刘义綦说：“陆士衡的诗说‘营道无烈心’，为什么故意这样苦害我们？”刘义綦说：“下官根本不认识士衡，为什么忽然苦害我？”

《广陵列士传》说：吴武，字季济，专心好学喜好古代，师从陈仲考。陈仲考的儿子升，生性顽固愚笨。陈仲考说：“父子情重，不忍心杀他，你替我教导他。”

《赵书》说：石肇，是前赵石虎的兄弟。石虎显贵后，石肇在军中未能自己发达，被人送到石虎那里，石虎哀怜他，任命他为建威将军。因为石肇没有才能和力量，每次选拔优秀的佐官辅助他。为他娶了广川刘典的侄女，石肇非常害怕她。任长乐太守，治理官署，每次进门，动不动就说“阿刘”，教他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，当时人把这当作笑谈。

《鬻子》说：愚人不自称愚笨，但愚笨表现在言语中；愚人虽然自认为聪明，人们都认为他愚笨。

《列子》说：宋国有人在路上捡到别人遗失的契据，回家藏起来。暗中数契据上的齿，告诉邻居说：“我很快就要富有了。”

又说：杞国有个人担忧天崩塌地陷落，自己无处安身，废寝忘食。又有一个人为他担心，去开导他说：“天，是积聚的气体！”那人说：“天果然是积聚的气体，日月星辰，不应当掉下来吗？”回答说：“日月星辰，也是积聚气体中有光亮的；就算掉下来，也不会伤害人。”那人说：“地陷了怎么办？”回答说：“地是积聚的土块，充满四方，哪里担心它会陷落？”那人大喜。

《荀卿子》说：宋国的愚人在梧台的东边得到一块燕石，回家藏起来，认为是宝贝。周地的客人看了，捂着嘴笑着说：“这是燕石，和瓦片砖头没什么差别。”主人大怒说：“这是商人的话，医匠的口舌。”藏得更牢固，守护得更谨慎。

《庄子》说：有人害怕影子讨厌足迹而跑开去，抬脚越多次足迹越多，跑得越快影子却不离开，自以为还慢，快步跑不停，力竭而死。

《韩子》说：燕国李季喜欢出远门，他的妻子有外遇。李季回来，外遇在屋里，妻子很担心，就让外遇光着身子解开头发径直出门，说：“我们假装没看见。”于是外遇照计行事，快步跑出门。李季说：“这是什么人？”家人都说：“没有。”李季说：“我见鬼了。”妻子说：“那怎么办？用五牲的粪便洗澡？”李季说：“好！”于是用粪便洗澡。

又说：郑国有人去买鞋，先自己量了脚再去买，到了集市上拿到鞋，说：“我忘了带尺码。”于是回去取。等他回来，集市散了，就没买到鞋。有人说：“为什么不用脚试试？”他说：“宁可相信尺码，也不相信自己的脚。”

又说：宋国有个耕田的人，田里有个树桩，兔子跑来撞到树桩，折断脖子死了。于是他放下农具守着树桩，被宋国人笑话。如今想用先王的政策治理当代百姓，都是守株待兔的想法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范氏灭亡的时候，百姓有得到他的钟的，想背走，但钟太大背不动。用锤子砸，又怕别人听到来抢，于是赶紧捂住耳朵，怕别人听见。

又说：楚国有个人渡江，他的剑从船上掉进水里，急忙在船上刻了个记号说：“这是我的剑掉下去的地方。”船停了，他就从刻记号的地方跳进水里找剑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楚国有人东边的邻居母亲死了，她的儿子哭得不悲伤，西边的邻居儿子见了，回家对他母亲说：“母亲何必忧伤，快点死，我一定悲伤地哭您。”（淮南一带称母亲为社。）

又说：所以圣人把死生看得一样，愚人也把死生看得一样。圣人把死生看得一样，是因为通晓事理；愚人把死生看得一样，是因为不知道利害所在。

《苻子》说：郑国有个人在孤树下避暑，太阳移动影子移动，他就移动席子跟着阴凉。到了傍晚，又把席子放回树下，等到月亮移动影子移动，他又移动席子跟着阴凉，却担心露水打湿身体，阴凉越远他身体越湿。这是白天灵巧晚上笨拙，为什么不待在阳光下避开阴凉，回到树下歇息避开露水？这也是愚笨到极点了。

《笑林》说：汉朝司徒崔烈征召上党鲍坚为属官，鲍坚要去拜见，自己担心不懂礼节，就问先到的人。恰好有人回答说：“跟着典仪官口喊就行。”拜见时，赞礼官说：“可拜”，鲍坚也说：“可拜”；赞礼官说：“就位”，鲍坚也说：“就位”。于是穿上鞋上座，要离开座位时，不知道鞋在哪里，赞礼官说：“鞋穿在脚上”，鲍坚也说：“鞋穿在脚上”。

又说：平原陶丘氏，娶了渤海墨台氏的女儿，女子很美，才艺很好。夫妻相敬如宾，生了一个男孩后回娘家。母亲丁氏年老，来见女婿，女婿回家后就休了妻子。妻子临走前问罪，丈夫说：“先前见夫人年迈德衰，不像从前，也担心你老了以后一定也会这样，所以休你，实在没有别的原因。”

《崔骃与窦宪笺》说：交情浅却说话深是愚笨，地位低却期望高贵是糊涂。

○像愚

《论语·为政》说：我和颜回谈论一整天，他从不反驳，像愚笨的人。退下后考察他私下的言行，也足以发挥道理，颜回并不愚笨。

又《公冶长》说：宁武子，国家有道时就聪明；国家无道时就装傻。他的聪明别人能赶上，他的装傻别人赶不上。

《华阳国志》说：王长文，字德俊，天生聪慧机警，被举荐孝廉不肯就任，于是装傻。曾穿着红色衣帽，牵着猪经过市场，有人跟他说话，假装没听见。常骑着牛四处游逛。

《说苑》说：齐桓公打猎，追鹿进入山谷，看见一个老人，问：“这是什么谷？”老人回答：“叫愚公谷，因我而得名。我原来养母牛生小牛，牛长大后卖了买马。少年说：‘牛不能生马。’于是把马驹牵走了。邻居认为我笨，所以叫愚公谷。”

○愚笨胆怯

《释名》说：怯，是胁迫的意思，见到敌人感到恐惧胁迫。

焦赣《易林》说：任用将领力量薄弱，像劣马孱弱心思胆怯，像刺猬见到喜鹊，不敢抵抗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崔杼杀了齐庄公，陈不占向东去看打渔的人，听说国君有难，要前往赴死，吃饭时掉了食物，上车时掉了扶手。仆人说：“敌人在几百里外，现在你吃饭掉食物，上车掉扶手，即使去了，有什么用呢？”陈不占说：“为国君而死，是道义；没有勇气，是私事。”于是驱车前往。到了宫门，听到钟鼓声和战斗声，就吓死了。君子听说后说：“陈不占可以说是志士了，没有勇气却能施行道义，天下少有。”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杜笃任郡文学掾，因眼病，二十多年没去京城。杜笃的外高祖父破羌将军辛武贤，以武略著称。杜笃常感叹说：“杜氏文明善于治理，而我不能做官。辛氏秉持正义精通武艺，而我又在事上胆怯。内外五世，到我这里就衰落了！”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周朗的哥哥周峤任吴兴太守。贼人刘劭弑君自立，随王刘诞在会稽起兵，刘劭加封周峤冠军将军，刘诞的檄文也来了。周峤一向怯懦，迷惑不知跟从谁，被府司马丘珍孙所杀。

又说：刘彦节年轻时因宗室身份清廉谨慎被知遇。齐高帝辅政，刘彦节知道国运将变，暗中怀有异心。等到沈攸之起兵，齐高帝入朝屯驻，袁粲镇守石头城，暗中与刘彦节及诸大将黄回等人谋反，夜里在石头城相会，天快亮时行动。刘彦节一向胆怯，慌乱不安，下午申时后就从丹杨郡用车载着妇女全家逃往石头城。临走时，妻子萧氏强劝他吃饭，刘彦节喝汤，洒在胸口，手抖不止。事败被杀。

《赵书》说：石勒驻扎葛陂，正逢连续下雨不停。石勒的长史刁应劝石勒投降晋朝，石勒啾啾地吹口哨。张宾劝石勒回北方，石勒高兴地说：“张宾的计策对。刁应该杀，表明他生性怯懦，可以降职为将军。”

《孙卿子》说：夏水南边有个人叫涓浊梁，他为人愚笨胆小，害怕明月而在夜里行走。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，以为有伏鬼；抬头看见自己的头发，以为有伏魅，吓得趴在地上跑。到家时，断气而死。《慎子》说：有勇气却不发怒，反而和怯懦一样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民众没有固定的怯懦，有义则充实，充实则勇敢；没有气则空虚，空虚则怯懦。怯懦勇敢空虚充实，它们的缘由很微妙，不可不知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怯懦的人，夜里看见测日影的标杆以为是鬼，看见卧石以为是野牛，恐惧压抑了他的气息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拙劣的人得到公输般的斧头，也不能做成云梯；怯懦的人得到冯妇的刀戟，也不能格斗野牛老虎。

○智慧与胆怯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楚国白公之难时，有个叫杜之善的人，告别母亲要去为国君死。他母亲说：“为国君死可以吗？”杜之善说：“听说侍奉国君的人，接受俸禄就应不顾自身。现在抚养母亲的是国君的俸禄。请让我去死。”到了朝廷，三次在车中跌倒。他的仆人说：“您害怕，为什么不回去？”杜之善说：“害怕是我的私事，为国君死是公事。我听君子不因私害公。”于是前去赴死。

《家语》说：有人问孔子：“颜渊是什么样的人？”孔子说：“是仁德的人，我不如他。”“子贡是什么样的人？”说：“是善辩的人，我不如他。”“子路是什么样的人？”说：“是勇敢的人，我不如他。”客人说：“这三个人都比先生贤能，却服从先生，为什么？”孔子说：“我能做到仁德又能忍耐，善辩又能口讷，勇敢又能怯懦。用三人的才能换我的道，他们不如我。”

《史记》说：管仲说：“我曾三次打仗三次逃跑，鲍叔不认为我胆怯，知道我有老母亲要奉养。”

又说：淮阴的屠户中有个侮辱韩信的年轻人，说：“你虽然长得高大，喜欢带剑，但内心其实很胆小吧？”当众羞辱他，说：“你能死，就刺死我；不能，就从我胯下钻过去。”韩信看了看他，弯腰从他胯下爬了过去。整个集市上的人都嘲笑韩信，认为他胆小。

《尸子》说：圣人积蓄仁爱但不以仁爱自居，积蓄智慧但不以智慧自居，积蓄勇气但不以勇气自居。从前齐桓公被鲁君胁迫而献出土地，勾践在会稽被围困而自身成为奴仆，赵襄子被智伯胁迫而以脸皮厚为羞愧。最终，齐桓公使鲁君成为臣子，勾践灭掉了吴国，赵襄子将智伯杀死。这就叫做勇敢而能表现出怯懦的人。

盗窃

《易经·系辞》说：财物收藏不谨慎会引诱盗贼，打扮得妖艳会引诱淫邪。

又说：背着东西又乘坐车马，就会招致寇盗，这是招引盗贼啊。

《礼记·月令》说：如果在季秋时节施行冬季的政令，那么国家就会有很多盗贼。

《左传·僖公》中说：介之推说：“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被称为盗，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当作自己的功劳呢？”

又《昭公五年》说：郑国子产有病，对子太叔说：“我死后，你一定会执政。只有有德行的人能够用宽厚使民众服从，其次没有比严厉更好的了。”子太叔执政，不忍心严厉而实行宽厚。郑国盗贼很多，在萑蒲的沼泽里抢劫人。子太叔后悔地说：“我如果早听从子产的话，就不会到这个地步。”于是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蒲的盗贼，把他们全部杀死。盗贼稍微平息了。

《论语·颜渊》说：季康子担忧盗贼，向孔子请教，孔子回答说：“如果您自己不贪求财物，即使奖励人们去盗窃，他们也不会去偷窃。”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子贡担任信阳的邑宰，将要赴任，向孔子辞行。孔子说：“勤勉谨慎，顺应天时，不要掠夺，不要攻伐，不要暴虐，不要盗窃。”子贡说：“赐我从小就侍奉君子，怎么会因为盗窃而受牵累呢？”孔子说：“你还不明白。用贤能的人取代不贤的人，这叫做掠夺；用不肖的人取代贤能的人，这叫做攻伐；政令缓慢而诛罚急迫，这叫做暴虐；把好的东西占为己有，这叫做盗窃，并不是指偷窃财物。”

《史记》说：秦昭王囚禁了孟尝君，谋划要杀他。孟尝君派人去找秦昭王的宠姬请求解救，宠姬说：“我希望得到孟尝君的狐白裘。”当时孟尝君有一件狐白裘，价值千金，天下无双，但已经献给了秦昭王，没有别的狐白裘了。孟尝君很忧虑，询问所有门客，没有人能想出办法。最末座的一个能学狗叫偷东西的门客说：“我能弄到狐白裘。”于是他夜里装成狗，进入秦国王宫的仓库，取回了那件献出去的狐白裘，献给秦昭王的宠姬。宠姬替孟尝君向秦昭王说情，秦昭王释放了孟尝君。

又说：有人偷了汉高祖庙座前的玉环，被捕获，汉文帝发怒，交给廷尉审理。张释之按照法律中“盗窃宗庙服饰御用物品”的条款，上奏判决应当在闹市执行死刑。

《汉书》说：彭越，字仲，昌邑人，经常在钜野泽中打鱼并做强盗。

又说：龚遂，字少卿，山阳人。汉恭帝时渤海左郡年成饥荒，盗贼同时兴起，郡守不能擒获制服。皇帝选拔能治理的官员，御史举荐龚遂可以任用，皇帝任命他为渤海太守。皇帝问：“渤海郡废弛混乱，你想要怎样平息盗贼？”龚遂回答说：“海边遥远，没有受到圣明的教化，那里的百姓被饥寒所困，而官吏不体恤，所以使得他们玩弄陛下的兵器在水塘中而已。现在想要让我战胜他们呢，还是安抚他们呢？”“我听说治理乱民如同整理乱绳，只有慢慢来才行。”

《吴志》说：孙坚和父亲到钱塘，恰逢海贼胡玉等人在岸上分取商人的财物。孙坚追击并斩杀了一个贼人。

《晋书》说：蔡裔有勇气。曾经有两个盗贼进入他的房间，蔡裔没有察觉，拍床大喊一声，两个盗贼都被吓死了。

又说：王献之夜里躺在书房中，有个小偷进入他的房间偷东西。王献之慢慢地说：“偷儿，青毡是我家的旧物，可以特意留下它。”一群小偷惊慌地逃走了。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后赵录》说：徐龛勇猛果敢但品行轻薄，以前当过强盗的人，没有不归附他的，公开进行抢劫掠夺，速度快如风云。

《北齐书》说：宋世良，字玄友，担任清河太守。郡东南有个曲堤，成公一姓的人占据那里居住，许多盗贼聚集在此。人们为此编了句话说：“宁愿去东吴、会稽，也不经过成公曲堤。”宋世良公布了八条法令来制裁盗贼，盗贼逃往其他郡县。人们又编歌谣说：“曲堤的险要对于盗贼有什么益处？只要有宋公在，他们自然销声匿迹。”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秦穆公乘马车，车坏了，右边的服马走失被乡野之人抓去了。穆公亲自去找马，看见乡野人正在岐山南面准备吃马肉。穆公笑着说：“吃了骏马的肉而不喝酒，我担心会伤害你们的身体。”于是让他们都喝了酒才离开。过了一年，韩原之战，晋国人已经包围了穆公的战车，曾经吃过马肉的三百多人全都尽力为穆公奋力战斗，大败晋军，反而俘获了晋惠公回国。

《庄子》说：为了防备撬箱子、探口袋、开柜子的小偷而做准备，就一定要收紧绳索，加固锁钮，这是世俗所谓的聪明。但是大盗来了，就背着柜子、扛着箱子、挑着口袋而跑，唯恐绳索锁钮不够牢固。那么以前所谓的聪明，不正是为大盗积累财物吗？

又说：弃绝圣明和智慧，大盗才会停止；毁弃美玉和珍珠，小盗就不会出现。

《列子》说：晋国苦于盗贼。有个叫郗雍的人，能看出盗贼的相貌，观察他们的眉目之间就能了解实情。晋侯派他去观察，千里之内没有一个遗漏的。晋侯非常高兴，告诉赵文子说：“我得到一个人，全国的盗贼就因此灭绝了。”赵文子说：“您依靠窥探而抓到盗贼，盗贼是抓不完的，而且郗雍必定不得好死。”不久一群盗贼商量说：“让我们走投无路的就是郗雍。”于是杀了他。晋侯听说后非常惊骇，召见赵文子说：“果然像你说的那样，那么抓捕盗贼有什么方法？”赵文子说：“您想要没有盗贼，就选拔贤能的人并任用他们。”于是选用随会执政，而晋国的盗贼都逃到了秦国。

又说：牛缺是上地的大儒，到邯郸去，在耦沙一带遇到盗贼，被盗贼抢走了全部衣服车牛，他步行离开，看起来欣然没有忧愁恐惧的神色。盗贼追上去问他原因。他说：“君子不因为供养身体的财物而危害用来供养的。”盗贼说：“嘿！真是贤人啊！他如果去见赵君，把我们的事说出去，一定会使我们陷入困境。”于是一起追上并杀了他。

又说：东方有个人叫爰旌目，要到一个地方去，在路上饿倒了。狐父地方有个叫丘的盗贼，看见了就放下壶中的饭食喂他。爰旌目吃了三口后才能看见，说：“你是什么人？”回答说：“我是狐父地方的人丘。”爰旌目说：“呀！你不是盗贼吗？为什么给我食物？我坚持道义不吃你的食物。”两手撑在地上想呕吐出来，吐不出来，喀喀地挣扎而死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楚国将领子发喜好寻求有技艺的人。有个擅长偷窃的人，前来拜见说：“听说您寻求有技艺的人。我是楚国集市上的小偷，希望用我的技艺来充当一名士兵。”子发接见了他并礼遇他。没过多久，齐国发兵攻打楚国，子发率领军队抵挡。军队三次退却。于是那个小偷请求说：“我有微薄的技艺，愿意为您施展。”子发说：“好！”小偷就在夜里出去，解下齐国将军的帷帐献给他。子发派人送回去。第二天夜里又去拿来了他的枕头，又派人送回去。第三天夜里又去拿来了他的发簪，又派人送回去。于是齐军非常惊恐，将军和军吏商议说：“如果今晚不离开，恐怕楚军会来取我的首级。”于是就撤兵了。

《秦子》说：孔文举担任北海相时，有一个人母亲病愈后想吃新麦，家里没有，就去偷邻居家的熟麦给母亲吃。孔文举听说了，特意奖赏了那个盗贼而不治罪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管仲夺取田地，不能因此轻视他；萧何偷了别人的妻子，不能因此废黜他。

《郭子》说：王安期担任东海太守时，一个小吏偷了池塘中的鱼，主管纪律的官员要追究他。王安期说：“是和大家共同享用的，一条鱼有什么值得吝惜的。”

皇甫士安《高士传》说：孔嵩，字仲山。被公府征召，前往京师，途中住宿在下亭，盗贼一起偷了他的马。后来打听，知道是孔嵩，于是互相责备说：“孔仲山是善士，怎么应该侵犯偷盗他呢？”于是就把马还给了他。

《先贤行状》说：王烈，字彦考，通晓事理，通达道义。当时国内有个偷牛的人，被牛主人抓住了。盗贼说：“偶然迷惑犯错，从今以后将改过。您既然已经赦免了我，希望不要使王烈知道这件事。”

《海内先贤传》说：姜肱，字伯淮。曾经和弟弟姜季江遇到盗贼，盗贼要抢他们的衣服。别人问起他不说。盗贼听说了，磕头谢罪，归还姜肱的衣服，姜肱不接受。

《陈实别传》说：有个盗贼夜里进入他的房间，停在房梁上。陈实暗中看见了，就起来呼唤子孙，严肃地训诫他们说：“人不可不努力。不善的人未必本性恶劣，习惯和本性相成，于是到了这个地步，就像梁上的君子就是。”盗贼非常吃惊，自己跳到地上，叩头认罪。陈实慢慢地开导他说：“看你的相貌不像恶人，应该深刻克制自己回归善良，应当是由于贫困所致，现在送给你两匹绢。”从此以后，全县再也没有盗窃了。

刘欣期《交州记》说：赵妪，乳房长几尺，不出嫁，进入山中聚集一群盗贼。于是北郡常穿着金鞋，作战退却时就张开帷幕，与年轻男子私通，几十个人在旁侍奉。刺史陆胤平定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