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百四十一

荆轲死后，高渐离改名换姓给人当雇工，在宋子县劳作。过了很久，工作辛苦，听到主人家堂上有客人击筑，徘徊着不忍离去。每次都说：“那人击筑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。”随从把这话告诉主人，说：“那个雇工懂得音律。”主人便召他击筑，满座的人都称赞好。

栾布起初和彭越是平民。当时穷困，在齐地给人当雇工，替别人做酒保。

《后汉书》记载：公沙穆到太学游学，没有资粮，就改变服装扮作雇工，替吴祐舂米。吴祐和他交谈，大为惊讶，于是两人在杵臼之间结为好友。

又记载：杜根，字伯坚。永初元年被举荐为孝廉，担任郎中。当时和熹邓后临朝听政，大权在外戚手中。杜根认为皇帝年纪已长，应该亲自处理政事，便和同僚一起上书直谏。太后大怒，逮捕了杜根等人，下令用绸袋装起来，在殿上打死。执法的人因为杜根有名气，私下告诉行刑的人不要用力，之后用车载出城外，杜根苏醒过来。于是得以逃窜，在宜城山中给酒家做雇工（雇工，就是替人出力干活）。过了十五年，酒家知道他贤能，厚待并尊敬他。

《神仙传》记载：仙人李八伯想传授唐公房仙术，就扮作雇工，身上长了恶疮，脓溃发臭。他让公房的夫人用舌头舔舐。疮痊愈后，就传授给她一卷《丹经》。

《说文》说：奴、婢，都是古代的罪人。

《方言》说：在荆、淮、海、岱和杂居的齐地之间，骂奴仆叫臧，骂婢女叫获。齐地北部、燕地北郊，凡是男子娶婢女为妻所生的叫臧女，女子嫁奴仆为妻所生的叫获；逃亡的奴仆叫臧，逃亡的婢女叫获，这些都是各地骂奴婢的丑恶称呼。

《周礼·天官上·酒人职》说：女酒三十人，奚三百人。（女酒，是先前知晓酿酒的女子。古时候把男女罪犯没入官府称为奴，其中稍有才智者称为奚，就是现在的侍史官奴。）

又《秋官上·司厉职》说：那些奴隶，男子交给掌管罪隶的官员，女子交给掌管舂米和槁干的官员。（郑司农说：这是指因犯盗窃罪而成为奴隶的人，送到罪隶、舂人、槁人的官府。由此看来，现在的奴婢，就是古代的罪人。）凡是拥有爵位的人、七十岁以上的人以及未换牙的小孩，都不成为奴隶。（有爵位，指命士以上。龀，就是换牙。男孩八岁、女孩七岁开始换牙。）

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说：斐豹，是罪隶，名字写在丹书上。（隶，就是罪隶。斐豹有罪，被没入官府为奴。丹书，是记载罪行的文书。）

《论语·微子》说：殷商有三位仁人。微子离开了，箕子做了奴隶，比干因劝谏而死。

《史记》说：季布，是楚地人。项羽派他领兵，多次使汉王陷入困境。等到项羽被灭，季布藏在濮阳周氏家中。周氏说：“汉朝悬赏捉拿将军很急，即将到我家，如果将军能听我的，我斗胆献计。”季布答应了。于是周氏给季布剃去头发、戴上刑具，卖到朱家。朱家心里知道是季布，就买下并安置他，并告诫儿子说：“田里的事听从这个奴隶，一定要与他同吃。”

又说：栾布被人劫掠，在燕地卖为奴隶。燕将臧荼提拔他做了都尉。

又说：卫青是侯府的家奴，年少时回到父亲那里，父亲让他放羊。先母的儿子们都把他当奴仆看待，不把他当兄弟。有个受钳刑的囚徒给卫青看相，说他能官至封侯。卫青笑着说：“身为奴仆而生，能不被鞭打责骂就知足了，哪里谈得上封侯？”

又说：汉武帝时，在东方设置沧海郡，人力和财物的耗费使国库空虚，于是招募百姓献出奴婢，可以终身做郎官，并增加俸禄等级。

又说：霍光宠爱家奴总管冯子都，常与他商议事情。

《汉书》说：薛宣上奏张放骄纵奴仆，并仗势作恶，甚至为了索取官吏的妻子不成，就杀了她的丈夫。

又说：原涉派奴仆到市场买肉，奴仆仗着原涉的势力与屠夫争吵，砍伤了屠夫后逃亡。当时茂陵县令尹翁归刚上任，知道原涉是豪强，想借此整肃风俗，派两名差役胁迫看守原涉。到中午奴仆不出来，差役要杀原涉。原涉袒露上身自己绑缚，用箭穿耳到廷尉门前谢罪。

又说：张安世有家僮七百人，个个都有手艺。

又说：齐地习俗贱视奴仆，唯独刀间喜爱并看重他们。桀骜狡猾的奴仆，是别人所厌恶的，只有刀间收留使用，最终得到他们的效力。

又说：王凤的兄弟们竞相骄奢，奴僮数以千计。

又说：孝宣皇帝下诏说：“褒奖有德之人，赏赐大功，是古今通行的道理。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宿卫忠诚正直，宣扬德行，表明恩惠，持守节操和道义，使宗庙安定。”前后赏赐给他奴婢一百七十人。

又说：王丹继承了父亲的全部财产，家财累积千金，奴僮数百人。

又说：傅太后派谒者把各官府的奴婢低价买来，又夺取了执金吾的官婢八人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彭宠的奴仆子密等三人共同谋划劫持彭宠。当时彭宠正在斋戒，独自在便室中白天睡觉。子密等三个奴仆把彭宠绑在床上，告诉外面官吏：“大王解除了斋戒，官吏们都回去休息吧。”又用彭宠的声音喊他的妻子进入房间，妻子见到彭宠。彭宠说：“快去给各位将军准备行装。”两个奴仆带彭宠的妻子去取彭宠的财物，一个奴仆看守彭宠。彭宠对奴仆说：“你这孩子，我一向喜爱你，现在解开我的绑缚，我会把女儿珠儿嫁给你。”小奴仆看见子密在听他们说话，最终没能解开。子密收集了金玉衣物，让彭宠的妻子缝两个绸袋。夜里解开彭宠的手，让他写命令告诉城门将军说：“现在派子密等人到兰卿子后所，请开门放行，不要扣留。”信写完后，就砍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，装在绸袋里，向西入京上告。

又说：刘宽曾经有客人，派奴仆去买酒，去了很久，大醉而回。刘宽骂道：“畜生。”派人去看那奴仆，怀疑他一定会自杀。刘宽曾经参加朝会，穿戴整齐后，妻子让婢女端着羹汤，弄脏了朝服。婢女连忙收拾，刘宽慢慢地说：“羹汤烫伤了你的手吗？”

又说：司隶校尉梁松上奏特进马防的兄长马廖。马廖的子孙三家，奴婢有上千人。

又说：邓弘，字叔纪。奴仆喝醉了，打了长寿亭长，亭长到府第控告。邓弘立即接见亭长，赏钱五千。后来有一天，奴仆又和宫中卫士争执，卫士殴打奴仆，邓弘听说后，又赏钱五千。

又说：朱晖担任郡督邮，太守阮况要嫁女儿，想买朱晖的婢女，朱晖不给。等到阮况去世，朱晖送去三斤金子。有人问他原因，朱晖说：“以前不给婢女，是怕用财物玷污府君罢了。现在厚送钱财，是为了表明我的心意。”

又说：祝良担任洛阳县令，常侍樊丰的妻子杀了侍婢扔在井里，祝良逮捕樊丰的妻子并杀了她。

又说：韩卓在腊月那天，奴仆偷了食物祭祀自己的母亲，韩卓认为他的心意可嘉，当天就勉励了他。

《魏志》说：晋朝登基后，下诏说：“已故司空王基品德显著，建立功勋，不经营产业，赐给官奴二人给他家。”

又说：陈泰担任护匈奴中郎将。京城贵人多有奇珍异宝，通过陈泰买卖奴婢，陈泰都把财物挂在墙上，不打开封条，等到被征召为尚书时，全部归还。

《蜀志》说：刘琰奢侈靡费，侍婢能演奏音乐，又教她们诵读《灵光殿赋》。

又说：当初，孙权把妹妹嫁给先主刘备。孙权的妹妹才捷刚猛，有诸位兄长的风范，侍婢一百多人持刀站立。先主每次进入，心中常常恐惧。

《晋书》说：石崇有家奴八百多人。又有婢女绿珠，美丽而艳丽，善于吹笛。孙秀派人来求取。石崇当时在金谷别馆，正在登凉台，临清流，妇人在旁边侍奉。使者告诉他。石崇把所有婢妾几十人叫出来给使者看，都散发着兰麝香气，穿着罗縠，说：“任你挑选。”使者说：“君侯的服御确实华丽，但我本受命只索要绿珠，不知哪一个是？”石崇勃然变色说：“绿珠是我所爱，不能得到。”孙秀于是杀了石崇。

又说：郭璞喜欢主人的婢女，没有机会得到，就取来三斗小豆，围绕主人的住宅撒下。主人早晨起来看见几千个红衣人围住他家，走近看就消失了，非常厌恶，请郭璞占卦。郭璞说：“君家不适合养这个婢女，可在东南二十里处卖掉，千万不要争价，这样灾祸就可以消除。”主人听从了。郭璞暗中派人低价买了这个婢女。又写符投入井中，几千个红衣人都反绑着手，一个个自己跳进井里，主人大喜。郭璞带着婢女离去。

又说：祖纳年少时孤苦贫困，自己烧火做饭供养母亲。平北将军王敦听说后，送给他两个婢女，征召他担任从事中郎。有人开玩笑说：“奴仆的价钱比婢女贵一倍。”祖纳说：“百里奚又何必比五张羊皮轻呢？”

又说：刘惔性格简傲贵重，与王羲之交情很好。郄愔有个粗俗的奴仆善于文章，王羲之很喜欢他，常常在刘惔面前称赞这个奴仆。刘惔问：“比方回（郄愔的字）如何？”王羲之说：“不过是个小人罢了，怎么能比郄公！”刘惔说：“如果不及方回，那不过是平常的奴仆罢了！”

又说：桓温自认为雄姿气度是宣帝、刘琨一类人，有人把他比作王敦，心中很不平。等到这次征还，在北方得到一个巧于手工的老婢，打听她，原来是刘琨的歌妓。老婢一见桓温，就流泪哭泣。桓温问她原因，她回答说：“您很像刘司空。”桓温非常高兴，出去整理衣冠，又叫来老婢询问。老婢说：“嘴唇很像，可惜薄了；眼睛很像，可惜小了；鬓发很像，可惜红了；身形很像，可惜短了；声音很像，可惜柔弱了。”桓温于是摘下帽子解开衣带，昏昏睡去，好几天都不快活。

又说：幸灵在江州一带游历，对当地士人说：“天地对于人和万物是一样的，都想不失去它们的本性，为什么要制服人让他们做奴婢呢！各位如果想享有更多福气，保全性命，可以全部释放他们。”

又说：干宝的父亲先前宠爱一个侍婢，母亲非常妒忌。等到父亲去世，母亲就把婢女活活推进墓中。干宝兄弟年纪小，不知此事。过了十多年，母亲去世，打开墓穴，婢女伏在棺材上像活着一样，用车运回，过了一天苏醒过来。她说父亲经常拿剩余的食物给她。气息情感如同活着，家里吉凶之事都告诉她，考察验证全都应验，在地里也不觉得有恶事。之后她出嫁，又生了儿子。

又《桓伊传》记载：晋孝武帝召桓伊饮酒，皇帝命桓伊吹笛。桓伊吹了一曲，放下笛子说：“臣在筝方面的造诣虽然不及笛子，但自然能与歌管韵合，请允许我弹筝歌唱，并请一个吹笛人来伴奏。”皇帝赞赏他的通晓音律，于是命御妓吹笛。桓伊又说：“御府的人与臣不太协调，臣有一个奴仆，善于配合。”皇帝更加欣赏他的直率，就允许召来。奴仆吹笛，桓伊便抚筝歌唱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祖约担任丞相从事中郎，在府中被婢女所伤，司直刘隗上奏祖约祸患生于婢仆，自身遭受刑伤。祖约非常羞耻，于是解职回家。

《齐书》说：虞悰治家富有，奴婢没有游手好闲的，虽然身在南方，但会稽的海味没有不齐备的。

又说：陆澄的弟弟陆鲜。扬州主簿顾测用两个奴仆向陆鲜抵押借钱，陆鲜死后，他的儿子陆晫诬告是买卖契约。陆澄担任中丞，顾测与他书信往来，后来又写信给太守萧缅说：“陆澄想成全子弟的过错，不接近义方之训，这是商贩都不做的事，何况是缙绅领袖、儒宗胜达呢？”

崔鸿《十六国春秋·前秦录》说：慕容冲进逼长安，苻坚登城观看，叹息说：“这个胡虏从哪里出来的，竟如此强大！”大声斥责慕容冲说：“你们这帮奴才，只配放牧牛羊，为什么来送死？”慕容冲说：“做奴才就做奴才。既然厌烦了做奴才的苦，又想取代你。”

《唐书》说：哥舒翰有一个家奴叫左车，十五六岁，也有膂力。哥舒翰善于使枪，追上贼人后，用枪刺他的肩膀并大声呼喊，贼人惊惧回头，哥舒翰接着刺他的喉咙，都将贼人挑高三丈而坠落，没有不死的。左车总是下马砍下头颅，以此成为常例。

又说：德宗刚即位时，下诏说：“邕府每年进贡奴婢，让他们离开父母之乡，断绝骨肉之恋，这不是仁政，停止进贡。”

又说：罗让多次升迁至福建观察使兼御史中丞，很有仁惠。有人赠给罗让女奴，罗让询问她的来历，女奴说：“本是某户寺观人家，兄姊九人都被官府卖掉，留下的只有老母！”罗让神色凄惨，烧掉了丹书，将她归还给她的母亲。

李玄道多次升迁至给事中，被封为姑臧县男爵。当时王君廓担任幽州都督，朝廷认为他是武将不熟悉政务，便任命李玄道为幽州长史，协助处理府中事务。王君廓在州中多次违法，李玄道屡次以正直的议论纠正他。王君廓曾送给李玄道一名婢女，李玄道询问婢女的来历，婢女说本是良家女子，被王君廓抢掠而来。李玄道于是将她释放送回家。

齐桓公派管仲寻找宁戚，宁戚回应说："浩浩乎！"管仲不理解。婢女问管仲，管仲说："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。"婢女说："《诗经》中有这样的句子：浩浩的大水，游游的鱼。没有家室，我将在哪里安居？宁戚大概是想要成家吧？"管仲把这话告诉了齐桓公。

南阳人庞俭，小时候失去了父亲。后来住在乡里，挖井时得到一千多万钱。他寻找一位老仆人，让他管理牛马耕种，花了二万钱。有一次婚宴大聚会，仆人在厨房下偷偷说："堂上的母亲，是我的妻子。"女仆立即告诉母亲，母亲派人查验询问，仆人回答说："她是我公公。"于是母亲下堂抱住他的脖子啼哭，两人便结为夫妻。庞俭和儿子历任二千石官职，刺史有七八人。当时的人为此传言说："庐里庞公，挖井得铜，买奴得公。"

将作大匠陈国人公孙志节有个仆人叫地馀，十七岁，性情聪明伶俐，仪表端正，擅长书写文书。志节担任户曹史时，派地馀回家取钱财用品，地馀却带着车马逃跑了。到了丹阳，自称姓王名斌字文高，于是留下来担任各曹史。志节被任命为扬州刺史，郡里选拔曹史，官宦子弟都不如王斌，于是任用了他。王斌请求屏退左右，叩头流泪说："王斌就是您的地馀啊。"王斌后来担任了苍梧太守。

平陵人孟他把全部家财贿赂张让的管家奴仆，奴仆惭愧地问他想要什么，孟他说："只想要你们拜我。"当时求见张让的宾客，车常有几百辆，连续几天都见不到。孟他后来到了，众奴仆迎接拜见，直接带着他的车单独进去。众人认为孟他与张让关系好，争着用财物贿赂孟他，孟他得以用这些财物贿赂张让。

我的婢女们都很勤劳辛苦，让她们住在铜雀台上，好好对待她们。

石勒，字世龙，是上党人郭季子的奴隶。石勒出生之前，襄国有谶语说："古在左，月在右，让言退，或入口。"这就是"襄国"二字，于是后来定都襄国。

昌邑王铸造了十枚侧冠，将冠赐给老师及儒生，后来又将冠赐给奴仆。龚遂摘下帽子归还给昌邑王说："大王赐给儒生帽子，下至臣子，如今用多余的帽子给奴仆戴，这是大王把臣子当作奴仆畜养啊。"

贾充的女儿喜欢韩寿，问婢女是否认识，一个婢女说："他是我的旧主人。"贾女心中思念，婢女后来到韩寿家说了这件事。韩寿于是让婢女传达自己的心意，贾女非常高兴，于是与他私通。

郑玄家的奴婢都读书。郑玄曾派一个婢女做事，不合心意，准备打她。婢女正要辩解，郑玄发怒，让人把她拖到泥里。过了一会儿，另一个婢女来，问道："为什么在泥中？"回答说："我去诉说，正碰上他发怒。"

裴秀十八岁时，有美好的名声。他母亲是婢女，嫡母嫉妒，仍然让裴秀母亲亲自做劳役。后来大宴宾客，裴秀母亲端上食物，众宾客见到，都起身行礼。她说："微贱之人怎敢如此，只是因为我儿子的缘故啊！"于是嫡母不敢再役使她。

石崇的厕所里有十几个婢女侍立，各种用品齐全，又给客人新衣服。客人大多害羞不敢上厕所。王敦大将军去时，脱下旧衣服，穿上新衣服，神态傲慢。众婢女说："这个客人一定能做贼。"

宗岱担任青州刺史，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，写了《无鬼论》，非常精妙，没有人能反驳。后来有个书生来拜访宗岱，宗岱与他谈论，书生于是抖抖衣服起身离开，说："断绝我们这等人的血食二十多年，你有青牛髯奴，所以没能难住你。如今奴仆已叛逃，牛已死，今天可以制服你了。"话说完就不见了，第二天宗岱就死了。

诸葛恪已被杀，他的妻子在室内问婢女："你为什么有血腥味？"婢女皱着眉头跳起来，一直跳到房梁上，捋起袖子咬牙切齿地说："诸葛恪公被孙峻杀了！"

晋朝杜世嘏家下葬时，一个婢女误被关在墓中没能出来。十多年后打开墓穴，婢女还活着。她说开始像睡着了一样，过了一会儿渐渐醒来，自己觉得只过了一两夜。当初婢女被埋时十五六岁，到开墓重生时还是十五六岁。后来她嫁人并生了孩子。

勾章人张然，长期滞留在都城服役，他的年轻妻子与奴仆私通。张然养了一条狗，非常敏捷。后来张然回家，奴仆想谋杀他，张弓拔刀挡住门口。张然大喊："乌龙狗！"狗便咬住奴仆的头，张然于是拿刀杀了奴仆，将妻子交给官府。

梁冀宠爱监奴秦宫，秦宫官至太仓令，能够出入梁冀妻子的住处，每次见面就屏退侍从，借口谈论事情，于是与她私通。秦宫内外都受宠，刺史、二千石官员都来拜见他。扶风人士孙奋家境富有，梁冀向他借五千万钱，士孙奋只给了三千万，梁冀大怒，于是告到郡县，诬陷士孙奋的母亲是守财的婢女，说她偷了十斛白珠、千斤紫磨金叛逃，于是逮捕拷问士孙奋兄弟，他们死在狱中，全部家产被没收。

顾谭担任太常，录尚书事，从交州回来时家中没有私人积蓄，奴婢不到十人。

晋朝太康年间，杜兰香降临张硕处，赠诗给张硕说："纵辔代摩奴，须臾就尹喜。"摩奴是杜兰香驾车的奴仆，曾违背她的心意，所以她亲自驾车。张硕这样说的。

庐陵人欧明经商，路过彭泽湖时，总是把东西投入湖中作为礼物。后来看见湖中有官吏穿着单衣骑马说："青洪君派我来邀请你。"欧明到了官署，官吏说："青洪君感谢你的礼物，一定会送重礼，你都不要接受，只请求要如愿。"欧明听从了。青洪君不得已，叫来如愿送欧明离开。如愿是神婢，只要有愿望就能实现，几年后欧明变得非常富有。

周朝有个大夫在周地做官，他的妻子与邻居私通，担心丈夫回来察觉，便准备毒药让陪嫁的婢女进献。婢女担心进献就会毒死主人，说出来又会害死主母，于是假装跌倒把酒泼了。主人发怒鞭打她。妻子担心婢女说出来，便借别的过错想杀死婢女，婢女受杖刑快要死去也不说话。主人的弟弟听说了，把实情全部告诉主人。主人杀死了妻子，要娶婢女为妻。婢女推辞，想要自杀。主人于是用厚重的聘礼把她嫁了出去。

会稽人翟素，是翟家的女儿，已经订婚但还没出嫁，恰逢遇到盗贼想侵犯她，用刀威胁说："不顺从，现在就死。"翟素说："你可以杀我，但不能侮辱我。"翟素的婢女名叫青，青请求代替翟素，盗贼于是杀了翟素。又想侵犯青。青说："刚才想代替翟素，是怕她受辱被害，如今翟素已死，我哪还有苟活的想法！"盗贼又杀了她。

蜀郡人王褒因为事停留住在寡妇杨惠家中，有一个奴仆名叫便，王褒请他去买酒。便说："大夫买便时，只约定守家，没约定为别人家的男人买酒。"王褒大怒说："难道想卖掉你吗！"奴仆又说："想使唤便，都要立契约。不立契约，便不能做。"王褒于是写了契约说："奴仆百种劳役不得有二话：早晨起来早早扫地，饮食洗涤，居住时要守臼缚帚，裁盂凿斗。出入不得骑马乘车，蹲坐大嚷，下床摇头，垂钓割草，织鞋做粗活，粘雀张鸟，结网捕鱼，射雁弹鸭，登山射鹿，入水捕龟，后园放鱼。大雁鸭子一百多只，驱赶鸱鸟，拿棍子放猪，种姜养羊，养育小猪小马，打扫堂屋廊下，饮马喂牛。四更起床，半夜添草。屋中有客人，提壶去买酒，打水做饭，洗杯整桌。奴仆只能吃豆喝水，不得嗜酒。想喝美酒，只准沾唇，不得倾杯翻壶。不得早出晚归，结交伙伴。多采蒲茅，多做绳索。下雨没事时，要编蒲席。种植桃李梨柿柘桑，三丈一棵树，八尺一行。果树类按顺序，纵横对齐。果实熟了收摘，不得吮吸品尝。狗叫就要起来，惊告邻居，枪门柱户，上楼打梆，持盾拖矛，绕场三周，勤快劳作，不得游荡。奴仆老了力气耗尽，种莞草织席。事做完想休息，要舂一石米，半夜无事，洗衣要天亮。若有私房钱，主人给宾客。奴仆不得有奸私，事情要报告，奴仆不听教训，要打一百杖。"读完契约，奴仆理屈词穷，抓耳挠腮，磕头作揖，两手自缚，眼泪流下，鼻涕一尺长。果真像王大夫说的那样，不如早点归黄土，陌上蚯蚓钻额头，早知道会这样，为王大夫买酒，真不敢作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