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十九

《左传·襄公上》记载：臧纥救援鄫国时进攻邾国，在狐骀战败。（臧纥就是臧武仲。鄫国是鲁国的附属国，所以去救援。狐骀是邾国的地名。）国内的人编了歌谣说："我们国君是个小子，派朱儒这样的人做事，朱儒呀朱儒，让我们在邾国吃了败仗。"（襄公即位时年纪幼小，所以说小子；臧纥身材矮小，所以说朱儒。）

《孔子家语》记载：高柴是齐国人，字子羔，身高不过六尺，相貌很丑陋，为人十分孝顺，在鲁国居住时被人所知。

《史记》记载：秦国的歌舞艺人朱儒优旃。秦始皇时设宴，天下雨，站在台阶下的卫士受冻，优旃同情他们。于是大声喊道："你们虽然个子高，却要在雨中站着；我虽然个子矮，却侥幸能休息。"秦始皇于是让卫士们轮流替代。

《汉书》记载：严延年身材矮小但精明强干，处理事务敏捷。即使是子贡、冉有那样通晓政务的人，也不能超过他。

又记载：楼护身材矮小，善于辩论议论，常常依据名节行事，和谷永一起成为五侯的贵客。

又记载：东方朔在公车府待诏，俸禄微薄，没能被皇帝召见。过了很久，东方朔骗管理车马的朱儒说："皇上认为你们这些人对朝廷没有用处，耕田劳作比不上别人，管理百姓做官又不能治理民众，从军打仗也不能胜任军事事务，对国家没有益处，只是白费衣食，现在想要把你们全部杀掉。"朱儒们非常害怕，哭泣起来。东方朔教他们说："皇上如果经过，你们就叩头请罪。"过了一会儿，听说皇上经过。朱儒们都大哭叩头，皇上问为什么，回答说："东方朔说皇上想要把我们都杀掉。"皇上知道东方朔花样多，召来问道："为什么恐吓朱儒？"东方朔回答说："臣东方朔活着要说，死了也要说。朱儒身高三尺多，俸禄是一袋粟米，二百四十钱。朱儒撑得要死，臣东方朔饿得要死。"皇上大笑，于是让东方朔待诏金马门。

又记载：郭解身材矮小，恭敬节俭，各位名士因此敬重他。

又记载：蔡义担任丞相时，已经八十多岁，身材矮小。经常由两个官吏扶着才能行走。

又记载：张苍身高不满五尺，他父亲身高八尺多，张苍的儿子又长到八尺，到他的孙子张毅身高六尺多。

又记载：汉宣帝时渤海郡盗贼兴起，皇上任命龚遂为太守，召见他。龚遂相貌身材矮小，宣帝见了，心里轻视他，等到他回答时，赏赐黄金，让他乘着驿车离开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记载：汝南人周滂，字次彦。汉世祖到常山，问谁能治理军队，周滂的舅舅推荐了周滂。世祖见周滂身材矮小，认为他不能做将帅，但周滂回答得有理有据，被任命为颍川府丞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张重是日南郡的计吏，身材矮小。汉明帝问："你是哪个郡的小吏？"回答说："臣是日南郡的计吏，不是小吏。"

袁弘《汉纪》记载：阴皇后身材矮小，举止有时失仪，身边的人掩口而笑。

《魏志》记载：乐进字文谦，容貌矮小，胆量刚烈，跟随魏武帝担任帐下吏。

《魏氏春秋》记载：魏武帝曹操姿貌矮小，但神明英武透彻。

《吴录》记载：张蕃字仲辅，为人矮小，顾谭用矮小戏弄他说："朱儒朱儒有什么德行？让我思念臼佃到极点。"

臧荣绪《晋书》记载：山涛的儿子山淳玄，因病而不出仕。晋世祖听说他矮小但聪明敏捷，想要见他。山涛当面回答说："淳玄自己认为形貌不宜参与人事。"不肯接受诏命，评论者认为他奇特。

沈约《宋书》记载：王敬弘形貌矮小，但坐立端正方正。

刘璠《梁典》记载：徐摛最初被任命为太学博士，周舍举荐说："我的表弟徐摛形貌丑陋矮小，好像连衣服都撑不起来，不能胜任这个职位。"于是徐摛做了晋安王的侍读。

崔鸿《前凉录》记载：宗丑字仲业，慷慨有大志，清廉朴素敦厚朴实，不喜欢奢侈竞争，形貌矮小，身上有鳞甲，官至西平太守。

《三国典略》记载：北齐孟业有盛名。起初，司州牧清河王高岳听说孟业的名声，召他做法曹，见其容貌矮小，笑了笑没有说话。等到后来查看他判决的地方，才对孟业说："你判决的明智，可以说超过了身体的作用。"

《晏子春秋》记载：晏子身材矮小，出使楚国，楚国人为他开小门迎接晏子。晏子说："出使狗国的人从狗门进入，如今我出使楚国，不应当从狗门进入。"楚王说："齐国没有人了吗？让你做使者。"晏子说："齐国的临淄，张开袖子能成帷幕，挥洒汗水像下雨，怎么会没有人呢？让贤能的人出使贤能的国家，让不贤的人出使不贤的国家，因为我不贤，所以被派到您这里来。"

孙卿子《非相》说：帝舜矮，周公矮，楚国叶公子高矮小瘦弱，走路好像撑不起衣服，却安定了楚国。

《说苑》记载：齐国派淳于髡到楚国，他为人矮小，楚王很看不起他。对他说："齐国人没有了吗？让你来，你有什么长处？"淳于髡回答说："臣没有什么长处。臣腰中的七尺剑想要斩杀无礼的君王。"楚王说："停下，我只是开玩笑罢了。"于是和淳于髡一起饮酒。

《博物志》记载：齐桓公打猎得到一只鸣鹄，杀了它，从嗉囊中得到一个人，身高三寸三分，穿着白圭袍子，佩剑持车，瞪眼怒骂。后来又得到一个断齿，方圆三尺，问群臣说："天下有这种人和小孩吗？"陈章回答说："过去秦国的胡充，一次渡海，与齐鲁交战，伤断了版齿。过去李子敖在鸣鹄的嗉囊中游玩，长三寸三分。"

《纂文》记载：汉光武帝时，颍川人张仲师长二尺二寸。（也出现在王充《论衡》中。）

《古文琐语》记载：齐景公攻打宋国，到达曲陵，梦见有一个矮丈夫站在面前。晏子说："君王梦到什么样的人？"齐景公说："那个人很矮，上面大下面小，说话很愤怒，喜欢低头。"晏子说："那么这是伊尹。伊尹很高但矮，上面大下面小，红色面皮有胡须，说话喜欢低头发出低音。"齐景公说："是的。"晏子说："这是恼怒君王的军队，不如避开。"于是没有攻打宋国。

《方言》说：鮆矲（蒲揩切），就是矮的意思，江湘一带称为鮆（昨启反）。

又说：癠，桂林一带称为短矲，东扬一带称为俯。（现在俗语中称小为矲〈矢皆〉。俯是说俯视，因此得名。）

《汝南先贤传》记载：周举字宣光，姿貌矮小丑陋，有晏子的风度。

陆胤《广州先贤传》记载：徐徵字君外，为人矮小但果敢。

刘彦明《敦煌实录》记载：氵几洊字世震，博学，善于写文章，为人矮小。二十岁时，多次陈述利弊。

《续搜神记》记载：司徒蔡谟的亲属中有一个叫王蒙的人，孤身一人，常被蔡公收养。王蒙身高才三尺，好像没有骨头，上床总让人抱上去。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谚语说：朱攘拔一节就能知道长短。

《诗含神雾》说：东北极有人身高九寸。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孔子说："焦侥氏身高三尺，是最短的。"（《国语》相同。）

《魏略·西域传》说：短人国在康居西边，男女都身高三尺，人数很多。

《康在长老传》说：曾有商人迷路到了这个国家，国中很多明珠，夜间发光，商人估计这个国家距离康居大约一万多里。

《魏志》说：倭国南边有朱儒国的人，身高三四尺，距离女王国四千多里。

《列子》说：从中州向东三十万里得到僬侥国，人身高一尺六寸。东北极有人名叫竫，人身高九寸。

《山海经》说：周饶国的人矮小，戴着帽子系着带子。又名焦侥国。（郭璞说：他们身高三尺。）

《汉武故事》说：东郡送来一个矮人，身高七寸，衣帽齐全，怀疑是山精。常让他在案上行走，召来东方朔询问，东方朔来了，对矮人喊道："巨灵，你怎么忽然叛离来了？阿母回来了吗？"矮人不回答，于是指着东方朔对皇上说："王母种桃三千年结一次果，这个小子不好，已经偷了三次了，因此失去了王母的心意，所以被贬谪到这里。"皇上大惊，才知道东方朔不是世间之人。矮人对皇上说："王母派我来告诉陛下求道的方法，只有清净，不宜躁扰。"过了五年，和皇帝会面说话，最终不再出现。

《神异经》说：西北荒中有小人，身高一寸，腰围和身高一样，穿红衣戴黑帽，乘着轻便小车，有随从仪仗。人遇到他们乘车，就吃掉他们，味道辛辣，他们最终不会被虫咬，并且知晓万物名字，能杀腹中三虫。

又说：西海之中有鹄国，男女都身高七寸，自然有礼节，喜欢经论、跪拜，寿命三百岁，行走如飞，日行千里。百物不敢侵犯他们，只害怕鹄。鹄遇到就吞吃他们，他们寿命三百岁，在鹄腹中不死，而鹄一飞千里。（张华注说：这是陈章对齐桓公说："西海之外有鹄国，男女都七寸高。"）

《广志》说：东方有人，身高三尺，君主出行时，仪仗威严，像中国人一样。还有小得像蝼蛄的人，用手抓他们，满手能抓二十个。

《外国图》说：焦侥国人身高一尺六寸，迎风就倒，背风就伏，眉目齐全，但露宿。一说焦侥人身高三尺，他们的国家草木夏天枯死冬天生长，距离九疑山三万里。

王子年《拾遗记》说：员峤山有陀移国，人身高三尺，寿命万岁。广延之国，人身高二尺。

郭璞《山海经图赞》说：焦侥极微小，竫人最小，四肢齐全，眉目才清晰。

《说文》说：肥，就是肉多。腴，是腹下的肥肉。

《礼记·礼运》说：用安乐来安定却不能达到和顺，就像吃东西却不长胖一样。四体端正，皮肤丰满，是人的肥胖。

《左传·哀公下》说：鲁哀公从越国回来。郭重驾车，孟武伯厌恶郭重，说："你怎么这么胖！"鲁哀公说："是食言太多了，能不胖吗？"鲁哀公和大夫之间开始有嫌隙。

《公羊传·宣公》说：楚庄王围攻宋国，子反登上城墙观望宋城，见到华玄说："情况如何？"华玄说："互相交换孩子吃，劈开骨头烧火。"子反说："我听说围攻国家的人，把马嘴钳住喂料，让肥胖的人应付客人，你怎么这么坦诚？"华玄说："我听说君子看到别人的灾难就同情，小人看到别人的灾难就庆幸。我看到您这样，所以坦诚相告。"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弱土的人肥胖。

《汉书》说：陈平年轻时家境贫寒，喜欢读书，有三十亩田，独自和哥哥陈伯居住。陈伯常耕种，让陈平自由求学。陈平身材高大相貌漂亮，有人对陈平说："家里穷吃了什么这样胖？"他嫂子嫉恨陈平不料理家产，说："也是吃糠秕罢了。有这样一个叔叔，还不如没有！"陈伯听说后，赶走了他的妻子。

又记载：张苍被判斩刑，脱衣服趴在砧板上，身材高大肥胖白嫩像葫芦。王陵见了感到惊奇，认为他是美士，就对沛公说，赦免了他没有斩首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梁鸿的妻子是同郡孟家的女儿，相貌丑陋而且肥胖，力气能举起石臼，挑选对象不嫁，愿意嫁得像梁鸿那样的人，后来嫁给了梁鸿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梁国人车成，字子威。他哥哥车恩都被赤眉贼抓住，想要割肉。车成叩头说："哥哥瘦我胖，想要代替他。"贼人被他的义气感动，把两人都放了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虞延字子大，是陈留东昏人。腰围十围，力气能扛鼎。

又记载：东平王刘苍，腰围八围，汉显宗很敬重他，下诏说："日前问东平王在家什么最快乐，他说做好事最快乐，他的话很宏大，和他的腰腹相称。"

又记载：把董卓的尸体摆在街头示众。天气刚开始热，董卓一向肥胖，油脂流在地上，守尸的士兵点着火放在董卓的肚脐里，光明一直到天亮。

《后汉典略》说：马腾字寿成，是扶风茂陵人，马援的后代。身高八尺多，身体魁梧，面相鼻子雄伟而性情贤良厚道，很多人敬重他。

司马懿上奏罢免曹爽。桓范翻越城墙逃出，为曹爽谋划了两条计策，曹爽不能采用，桓范愤怒地对曹爽说：“肥奴！曹子丹是个好人，生了你这样五六块肥肉，如今我桓范要跟着你灭门了。”

王戎的儿子王万有美好的名声，年少时非常肥胖，王戎让他吃糠却更加肥胖，十九岁时去世。

兖州已经有“八伯”的称号，后来更设置“四伯”：大鸿胪陈留人江渊因为能吃称为穀伯，豫章太守陈留人史畴因为非常肥胖称为大伯，散骑侍郎高平人张嶷因为狡诈狂妄称为猾伯，卢陵太守羊曼因为凶狠乖戾称为琐伯，大概是模拟古代的“四凶”。

晋孝武帝即位，桓温入朝，拜谒高平陵，询问左右殷涓的形貌，回答的人说他又胖又矮，桓温说：“刚才也看见他在皇帝身边。”

王洛生，石勒想要挫败他作为权豪的势力。王洛生在狱中自己刺腹部，刺入五寸深。王洛生非常肥胖，刀刃没有刺中要害，又用刀剖开他的肚子，胃流出来而死。

前废帝刘子业狂妄悖逆无道，诛杀陷害诸位大臣，忌惮各位叔父，把他们全部聚集在殿内，殴打捶击凌辱拖曳，毫无人道。始兴王刘休仁、太宗（湘东王刘彧）以及山阳王刘休祐，身体都很肥壮，废帝就用竹笼装着他们称重量，因为太宗特别肥胖，称他为猪王。

又：沈昭略性格狂放俊逸，不侍奉公卿，曾经到娄湖苑遇见王景文的儿子王约，瞪大眼睛看着他说：“你是王约，为什么又胖又痴？”王约说：“你是沈昭略吗，为什么又瘦又狂？”沈昭略拍手大笑说：“瘦已经胜过胖，狂又胜过痴。”

又：范晔身高不满七尺，又胖又黑，眉毛鬓发秃。善于弹琵琶，能创作新曲调。

安陵王萧大春字仁经，年少时广泛涉猎书籍，性情孝顺谨慎，体貌魁梧伟岸，腰带十围。

王世续字阐熙，容貌魁梧高大，腰带十围，风度神采爽朗超拔，有杰出人物的风范。

闵子骞肥胖。子贡说：“为什么胖了？”闵子骞说：“我出门看到那华美的车马，就想要；进门听到先王的言论，又想要。两种念头在我心中交战，现在先王的言论取胜了，所以胖了。”

子夏见到曾子，曾子说：“为什么胖了？”子夏回答说：“因为思想斗争胜利了所以胖。”曾子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子夏说：“我进入门内见到先王的道义就感到荣耀，出门见到富贵又感到荣耀，两者在胸中交战，现在先王的道义胜了，所以胖了。”

继子得到食物，肥胖但没有光泽，因为感情不交流。嫡子怀抱幼小，慈母用利益来开导，感情互相交流。

诏令特进以下官员在吴质家中聚会，曹真肥胖，朱铄瘦弱，吴质召来俳优让他们说肥胖和瘦弱。曹真说：“你想用部曲将对待我吗？”于是争执起来而散场。

孙权曾经问诸葛恪：“用什么来自我娱乐而更加肥胖有光泽？”诸葛恪回答说：“我听说财富能润饰房屋，道德能润饰身体。我不敢自我娱乐，只是修养自己罢了。”

晋朝司隶校尉高平人满奋字武秋，非常肥胖，皮肤肌肉裂开，每到夏天，就会油脂汗水流溢。他有一个爱妾，夜晚取来点燃照明，火焰在房屋外燃烧。满奋非常厌恶，全部装起来埋掉。等到永嘉之乱，被胡贼烧死，明亮如烛光。

董孝治，勾章人。家境贫寒，砍柴供养母亲，得到甜美的果子，奔跑着献给母亲，母亲很肥胖愉悦。邻居家富有，有个儿子不孝顺，母亲很瘦。不孝子嫉妒孝治的母亲肥胖，常常虐待侮辱他，孝治不报复。等到母亲去世，背土筑成坟墓，鸟兽帮助他悲鸣。丧事结束后，他杀了不孝子放在坟前祭祀，然后到官府自首捆绑，恰逢大赦得以免罪。

益州、梁州一带，凡是忌讳说肥胖盛大称为〈月襄〉（音如掌切，肥的样子）。

京城有一个人不知姓名，饭量超过十个人，于是胖得不能动。他的父亲曾经做过远方的长官，那个县的县令因为旧交情共同供养他吃饭，一两年间，整个乡都嘴唇节俭。

张显发誓说：古代谚语说：尧舜极其圣明，身体像干肉一样瘦；桀纣无道，肥肉三尺厚。

孟业担任幽州刺史，他非常肥胖，有人以为有千斤重。晋武帝觉得称他困难，他的大臣就制作了一个大秤挂在墙上。孟业入朝谒见，武帝说：“我想自己称一下有几斤？”孟业回答说：“陛下是想称臣吧，不必再劳烦圣体。”于是称孟业，果然得到千斤。

曹操的父亲曹嵩在泰山，曹操命令泰山太守应劭送家属到兖州。陶谦秘密派遣数十骑兵突然抓捕曹嵩家。曹嵩害怕，穿过后墙先逃出，他的小妾肥胖不能出来，逃到厕所，曹嵩和小妾都被杀害。

又：庾公拜访周伯仁，说：“您有什么高兴的事突然胖了？”庾公又说：“您又有什么忧愁悲伤的事突然瘦了？”伯仁说：“我没有什么忧愁，只是清静虚无一天天到来，渣滓污秽一天天离去。”

谷物之气胜过元气，这样的人肥胖而不长寿。

瘦

《释名》说：省，就是瘦。臞省，是简约减少的意思。（《说文》说：赢，就是委；瘠，就是瘦。）

《周礼·地官·司徒》说：坟衍地方的人皮肤白而瘦。（坟衍：下平衍之地。）

楚王让薳子冯做令尹。薳子冯向申叔豫咨询，申叔豫说：“国家宠臣多而国王懦弱，不能担任。”于是以生病推辞。正值暑天，挖地窖放冰（大夫年老有病可以享受冰）而放置床。穿着多层丝绵和皮衣，吃得少而睡觉。楚王派医生去看他，医生回来说：“瘦得厉害！但血气没有异常。”于是让子南做令尹。

《汉书》说：张汤的儿子张安世的孙女张敬，是霍氏的外亲媳妇。霍氏谋反，应当连坐，张安世瘦弱，形容憔悴。汉宣帝赦免了张敬，以安慰他的心。

和熹邓皇后自从遭遇大忧，加上新野君接连去世，各位兄长常常悲伤思慕，瘦得骨立，不能自持。

又：庞萌字明。他的哥哥被赤眉军抓获，想要吃掉他，庞萌到贼人那里，叩头说：“哥哥年老瘦弱，不如我肥胖健壮，愿意代替哥哥。”贼人认为他讲义气，没有吃。

杨彪看到汉朝国运将要转移，于是声称脚抽筋，不再行走，累积十多年。后来儿子杨修被曹操杀害，曹操见到杨彪，问道：“您为什么这么瘦？”回答说：“惭愧没有金日磾的先见之明，还怀着老牛舔犊的慈爱。”曹操为之动容。

司空（曹操）在下邳攻打吕布，吕布登上西北白楼，城陷落，士兵擒获吕布送到司空面前，吕布说：“明公为什么瘦了？”司空说：“之所以瘦，是因为没有早得到你（吕布）的缘故。”

《三辅决录注》说：张氏得到钩，何氏得到算，所以三辅旧语说：“何氏算，张氏钩；何氏肥，张氏瘦。”意思是何氏有肥胖的人就显贵，瘦的人就低贱；张氏有瘦的人就显贵，肥胖的人就低贱。所以这两族用钩、算来占卜吉凶，用肥瘦来预知贵贱。

《文子》说：神农身体憔悴，尧瘦弱，是因为想要造福万民。

宓子贱治理单父。有子见到他说：“为什么如此憔悴？”宓子贱说：“官事紧急，忧虑，所以瘦了。”有子说：“从前舜弹五弦琴，唱《南风》诗，而天下太平。现在单父很小，治理它却忧虑，治理天下将怎么办？所以没有方法治理，即使憔悴瘦弱，也没有益处。”

邓竟陵（邓遐）被免官，后来去参加山陵（皇帝葬礼），途中拜访大司马桓温，桓温问道：“你为什么更瘦了？”（徐广《晋记》说：邓遐勇力过人，气概盖世，当时人把他比作樊哙，担任桓温的参军，多次随从征伐，官至冠军将军、竟陵太守。枋头之战后，桓温心怀耻辱，又忌惮邓遐，于是免去邓遐的官职。）邓遐说：“有愧于叔达，不能不因破甑而遗憾。”

甄法崇，永初年间担任江陵县令，在任严明。当时，南平人僇士担任江安县令，去世。到了那年年底，甄法崇在厅堂上，忽然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进来说：“僇江安通报法崇。”法崇知道僇士已经死了，于是问：“你的容貌为什么瘦？”回答说：“我生前所做的善事，不足以弥补恶行，现在被苦役束缚，穷困至极，道理已尽。”

魏明帝亲手写诏书给曹植说：“王面色瘦弱，是什么意思呢？腹中调和吗？如今吃多少米？又吃肉多少？看到王瘦，我很吃惊，应当减少饮水增加餐食。”曹植上答诏的表说：“近日赐给御食，拜表谢恩。随即接到手诏，怜悯臣瘦弱。接到诏书那天，泪流满面。即使武、文二帝对臣的怜悯，也不会超过这份明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