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四

六十岁称为“耆”。耆，是指示的意思，不再从事体力劳动，而是指使别人做事。七十岁称为“耄”，头发花白的样子。八十岁称为“耋”。耋，像铁一样，皮肤变黑，颜色如铁。九十岁称为“鲐背”，背上有鲐鱼般的斑纹；也有人称为“黄耇”，鬓发变黄。耇，是污垢的意思，皮肤颜色枯槁憔悴，像常有污垢；也有人称为“胡耇”，皮肤像鸡的胡须；或者称为“冻梨”，皮肤有斑黑，像冻梨的颜色；或者称为“儿齿”，大牙掉光后重新长出细齿，像小孩的牙齿。一百岁称为“期颐”。颐，是供养的意思。老人昏聩，不再知道衣服食物好坏，孝子期望尽到供养之道。老，是枯朽的意思。老而不死称为“仙”。仙，是迁移的意思，迁入山中。

《周礼·夏官·司马》说：仲春时节，用罗网捕春鸟，献上斑鸠来供养国老。（此时鹰化为斑鸠，斑鸠与春鸟变旧为新，以适宜供养老人，助长生气。）

《礼记·曲礼上》说：六十岁称为“耆”，可以指使别人；七十岁称为“老”，可以传授经验；八十岁称为“耋”，九十岁称为“耄”，一百岁称为“期颐”。（郑玄注：耄，是昏乱的意思。期，是期望；颐养，不知衣服食味，孝子尽养之道。）

又说：大夫七十岁退休，如果不能辞谢，就一定要赐给他几案和手杖；出行时让妇人随从；去四方，乘坐安车，自称“老夫”。

《礼记·檀弓上》说：子夏因丧子而哭瞎了眼睛。曾子去吊唁他，子夏哭着说：“天啊！我没有罪过。”曾子生气地说：“我和你在洙水、泗水之间侍奉夫子，你晚年退居在西河之上。让西河的百姓把你比作夫子，这是你的第一条罪状。”

《礼记·王制》说：供养老人以提倡孝道。

又说：凡是养老之礼，有虞氏用燕礼，夏后氏用飨礼，殷人用食礼。周人加以修整而兼用三者。五十岁在乡里供养，六十岁在都城供养，七十岁在王宫小学供养，并且遍及诸侯。五十岁吃细粮，六十岁有肉食储备，七十岁有副食加餐，八十岁常备珍馐，九十岁饮食不离寝室，膳食饮料可以随游而动。五十岁开始衰老，六十岁没有肉就吃不饱，七十岁没有丝绵就穿不暖，八十岁没有人陪伴就不暖和，九十岁即使有人陪伴也不暖和了。

又说：五十岁可以在家中拄杖，六十岁可以在乡里拄杖，七十岁可以在国中拄杖，八十岁可以在朝廷上拄杖。九十岁时，天子如果有事询问，就要到他家里去，并带上珍馐（表示尊老供养）。七十岁不必在朝廷上侍立（大夫士的等差，向君主作揖后就退下），八十岁时天子每月派人问候（每月送膳食），九十岁时每天有常供膳食（秩，是常的意思，有固定膳食）。有虞氏在上庠供养国老，在下庠供养庶老。夏后氏在东序供养国老，在西序供养庶老。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，在左学供养庶老。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，在西胶供养庶老。

又说：君子老人不空手行走，庶人老人不空口吃饭。

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说：文王对武王说：“你做了什么梦？”武王回答说：“梦见天帝给了我九龄。”（帝，是天。）文王说：“古人称年龄，齿也是龄。我一百岁，你九十岁，我给你三岁。”文王九十七岁去世，武王九十三岁去世。

《礼记·祭义》说：先王治理天下的五条原则：尊重有德的人，尊重地位高的人，尊重老人，仁爱长者，慈爱幼者。尊重老人，是因为他接近父母。

又说：虞、夏、殷、周，是天下的盛世之王，都没有遗弃老年人。年龄被天下看重已经很久了，其重要性仅次于侍奉父母。

又说：天子巡守时，诸侯在边境等待，天子先接见百岁老人。

《左传·隐公》说：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：“卫国狭小，老夫我老了，无能为力了。”

《左传·僖公上》说：周天子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，齐侯将要下拜，宰孔说：“还有后续命令。天子派孔来说：因为伯舅年事已高，特加慰劳，赐升一级，不必下拜。”

《左传·僖公下》说：秦国和晋国包围郑国，佚之狐对郑伯说：“国家危急了，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，军队一定会撤退。”郑伯听从了。烛之武推辞说：“臣壮年时，尚且不如别人；现在老了，无能为力了。”

《左传·襄公三十年》说：晋悼夫人给修筑杞城的役卒发食物。有个绛县老人，年纪很大，没有儿子，也去领食物。有人怀疑他的年龄，让他说出年龄。（让他说出自己的年龄。）他说：“臣是小人，不知道纪年。臣出生那年，正月初一甲子日，到现在已经有四百四十四个甲子日了，最后一个甲子日到现在过了三分之一。”官吏跑到朝廷去询问，师旷说：“那是鲁国叔仲惠伯在承匡会见郤成子的那一年。已经七十三年了。”

《左传·襄公三十一年》说：穆叔从盟会回来，见到孟孝伯，对他说：“赵孟快要死了。他说话没有条理，不像个君主。而且年龄不满五十，却絮絮叨叨像八九十岁的人，活不长了。”

《左传·昭公元年》说：周天子派刘定公在颍地慰劳赵孟，在洛汭设馆。刘定公说：“大禹的功绩多么美啊！您为什么不也继承大禹的功绩，来大力庇护百姓呢？”赵孟回答说：“老夫害怕犯下罪过，哪里能顾及长远？我们这些人混饭吃，早晨不考虑晚上，怎么能想得长远呢？”刘定公回去后，告诉天子说：“谚语所说的‘老将至而昏乱随之’，大概说的就是赵孟吧。”

《左传·昭公三年》说：齐侯在莒地打猎，芦蒲嫳来见，哭着请求说：“我的头发如此短少，我还能做什么呢？”（种种，是短的意思，说自己衰老不能再为害。）

《左传·昭公十三年》说：楚灵王到达乾溪，听到各位公子死亡的消息，自己从车上摔下来，说：“别人爱自己的儿子，也像我这样吗？”侍者说：“比您更厉害。小人老而无子，自己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去了。”

《尚书·盘庚》说：你们不要欺侮老年人，不要轻视幼小孤弱的人。

《尚书·洪范》说：五种福气：第一是长寿（一百二十年）。

《尚书·无逸》说：从那时以后，继立的君王生来就安逸，生来就安逸，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，不了解百姓的劳苦，只知道沉迷于享乐。从那时以后，也没有能够长寿的。（因为沉迷享乐，从此以后，也没有能长寿的。）

《尚书·吕刑》说：吕侯受命时，穆王在位已百年，年老昏乱。（说吕侯受命为卿时，穆王已享国百年，年老昏乱，虽然年老却能任用贤人而扬名。）

《论语·里仁》说：父母的年龄不可不知道，一方面为此高兴，一方面为此担忧。（孔子说：见父母长寿就高兴，见父母衰老就担忧。）

《论语·微子》说：齐景公以对待孔子的礼节说：“像季氏那样，我不能；用季氏和孟氏之间的礼节对待他。”又说：“我老了，不能用了。”孔子便离开了。

《尔雅》说：肴，是老的意思。

《尚书中候》说：齐桓公想要封禅，对管仲说：“我时日不多了，仲父也年老了。”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楚丘先生去见孟尝君，孟尝君说：“先生老了，年纪大了，健忘了，用什么来教导我？”楚丘先生说：“如果让我投石跳跃、追车赶马、追逐麋鹿、搏斗虎豹，那我确实是老了。如果让我研究计谋、集中精神、决断嫌疑、发表正统言论、在诸侯中出人头地，那我正当年壮，哪里算老！”孟尝君猛然出汗直到脚后跟，说：“是我错了。”

又说：齐桓公见到一位老人，说：“老人家年纪多大了？”回答说：“臣八十三岁。”桓公说：“好啊，长寿啊！”

《论语谶》说：仲尼说：“我听说尧和舜等人游览首山，观看河渚，有五位老人游于河渚：一位老人说，河图将来告诉帝王的天命期限；第二位老人说，河图拿着龟甲告诉帝王谋略；第三位老人说，河图将来告诉帝王天书；第四位老人说，河图将来告诉帝王疆域图；第五位老人说，河图将浮游于龙衔玉、包金泥、玉检封盛的书籍中。五位老人飞成流星，进入昴宿。”（宋均注：浮龙游于水中。）

《周书》说：文王在镐京，召见太子发说：“唉，我老了！我告诉你：我所保持的和所守护的，你要勤勉去做，我传给子孙。我厚施德行而广施恩惠，忠诚守信而心意仁爱，不因骄纵而役使人，不因奢靡而放纵，用柱子支撑茅草屋顶，为百姓爱惜费用。”

《战国策》说：从前秦国和魏国是友好盟国，齐国和楚国约定攻打魏国，魏国派人向秦国求救，使者络绎不绝，秦国不出兵救援。魏国有个叫唐祖的人，年纪九十多岁，对魏王说：“老臣请求西去游说秦王，让他出兵，可以吗？”魏王说：“好吧。”于是备车派他出发。见到秦王，秦国立即出兵救援魏国。

《史记》说：秦国派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、蹇叔的儿子西乞术领兵出发。出发那天，百里奚和蹇叔两人对着军队哭泣。秦穆公听说后大怒，两位老人说：“我们不敢阻挠君王的军队，军队出发时，我们的儿子也随行；我们老了，担心回来晚了见不到他们，所以哭泣。”

又说：蔡泽请唐举给自己看相，唐举开玩笑，蔡泽说：“富贵我自己本来就有，我不知道的是寿命，希望听听。”唐举说：“先生的寿命，从现在起还有四十三年。”蔡泽笑着告别离去，对他的车夫说：“我吃精米肥肉，跃马疾驰，怀揣黄金印，系着紫色绶带，在君主面前作揖行礼，享受富贵，四十三年足够了。”

《史记·王翦传》说：秦始皇问李信：“我想攻打楚国，用多少人足够？”李信说：“不过用二十万人。”秦始皇问王翦，王翦说：“非六十万人不可。”秦始皇说：“王将军老了，怎么这么胆怯？李将军壮勇，他的话是对的。”王翦于是称病辞职，在颍阳养老。

又说：皇上设酒宴，太子侍奉一旁。有四人跟随太子，年纪都八十多岁，鬓发眉毛雪白，衣冠非常伟岸。皇上感到奇怪，问：“他们是什么人？”四人上前回答，各自说出姓名：东园公、甪里先生、绮里季、夏黄公。皇上于是大吃一惊，说：“我寻求各位多年，各位躲避我，如今各位为什么自愿跟我儿子交往呢？”四人都说：“陛下轻视士人，喜欢辱骂，我们义不受辱，所以害怕而逃亡躲藏。私下听说太子为人仁义孝顺，恭敬爱护士人，天下人没有不伸长脖子愿意为太子效死的，所以我们来了。”皇上说：“麻烦各位最终能调教保护太子。”

又说：伏生（伏生名胜），是济南人，原是秦朝的博士。孝文帝想要寻找能研究《尚书》的人，天下没有，听说伏生能研究，就征召他。这时伏生已九十多岁，年老不能出行，于是召太常掌故晁错去向他学习。

又说：汉武帝派人用束帛加璧、安车驷马去迎接申公，他的两个弟子乘轺车跟随。见到天子，天子询问治国之事，申公当时已八十多岁，回答说：“治理国家不在于多说话，只看如何努力实行罢了。”

又说：李少君用祭祀灶神、延缓衰老的方术进见皇上，自称七十岁。曾经在武安侯家饮酒，座中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，李少君就说起与他祖父一起游玩射猎的地方，老人小时候跟着祖父走过，认得那个地方，满座都感到惊讶。

《汉书》说：汉文帝元年下诏：“老年人没有丝绵就穿不暖，没有肉就吃不饱。如今年初不按时派人慰问长老，又没有布帛酒肉的赏赐，将用什么来帮助天下子孙孝养他们的亲人呢？现在制定法令，有关部门请下令，县道中八十岁以上的人，每月赐米一石、肉二十斤、酒五斗；九十岁以上又加赐帛每人二匹、絮三斤。赐给的物品以及应当发放的米粮，由长吏检视，由丞或尉送到。”

石建担任中郎令。他年老头发花白时，万石君还健在。每次休假回家探望父亲，进入儿子房间，悄悄询问侍从，拿来父亲的便器和内衣，亲自洗涤，再交给侍从。子孙都很孝顺，但石建尤其突出。

贡禹上书说："臣年已八十一岁，气血衰竭，耳不聪目不明，不能再有益于朝廷，正是所谓白吃饭空占职位、玷污朝廷的臣子。请求在活着时让我辞官回乡，死也无遗憾了。"

《续汉书》记载：仲秋月份，各县都要核查户籍，比较人口，年满七十的老人授予玉杖，长九尺，杖头以鸠鸟为装饰。鸠鸟是不咽食的鸟，希望老人进食顺畅，所以用来赐予百姓。这个月，在国都南郊远郊祭祀老人星。

《东观汉记》记载：马援字文渊，建武二十年，刘尚攻打武陵五溪蛮夷，深入敌境，全军覆没。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。他六十二岁，皇帝怜惜他年老，没有批准。马援自己请求说："臣还能披甲上马。"皇帝让他试试。马援跨上马鞍左右环顾，表示还能使用。皇帝笑着说："这老头精神真健旺啊！"于是派遣马援。

闵仲叔客居安邑，年老多病家境贫寒，买不起肉，每天只买一片猪肝，卖肉的有时不肯切给他。安邑县令来探望他，问他的儿子们吃什么，回答说："只吃猪肝，卖肉的有时不肯给。"县令出去吩咐市场官吏，此后买猪肝总能买到。闵仲叔感到奇怪，问儿子，儿子说了情况，闵仲叔叹息说："我闵仲叔怎能因为口腹之累连累安邑呢？"于是离开了安邑。

班超自己认为长久身在偏远异域，年老思念故土，上奏说："臣常担心年衰，突然倒下。不敢指望能到酒泉郡，只希望活着进入玉门关。"

《魏志》记载：田豫任并州刺史，被征召为卫尉。多次请求退休，太傅司马宣王认为田豫强壮，写信劝说没有批准。田豫回信说："年过七十还身居官位，好比钟鸣漏尽却夜行不止，这是罪人。"于是声称病重。被任命为太中大夫，享受九卿俸禄。八十二岁去世。

《晋书》记载：华表，太始年间升任太常卿。几年后，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，皇帝下诏认为"华表清廉贞洁、行为朴素，有老成之美，却因病坚决辞官。现在同意他的请求，俸禄赏赐与九卿相同。"

刘实字子贞，年少时贫穷，卖牛衣，喜好学习。历任吏部尚书，封修阳子。怀帝又授予太尉，他以年老推辞。九十一岁去世。

祖逖进军镇守雍丘，平定黄河以南地区，亲自鼓励督促农耕蚕桑，约束自己施惠百姓，百姓感动喜悦。设酒宴大会老年人，席中流泪说："我们这些人老了，又得到父母般的关怀，死还有什么遗憾！"

周访年少时遇到善于相面的陈训，陈训对周访和陶侃说："你们两位都将官至方岳，功名大致相同，只是陶侃长寿，周访短寿，优劣在于年寿。"

《齐书》记载：虞玩之，字茂瑶，年老有病，请求退休，上表说："四十岁做官，七十岁退休，壮年时应奔走效力，年老时宜休息，知足就不会受辱，臣知足了。"

《后魏书》记载：毕众敬病重，年老请求回乡，朝廷批准了。临回乡时，献上四具珠珰，一口银装剑，一枚刺虎矛，一百匹仙人绫。文明太后与高祖在皇信堂接见他，赐给酒食、一辆车、三匹马、二百匹绢，慰劳后送他回去。

罗结是代人，世祖初年任散骑常侍，升任侍中，总管三十六曹事务，一百零七岁，精神不衰。世祖因为他忠诚朴实，非常信任他。下诏允许他告老还乡，赐给太宁东川作为居住产业，并为他筑城，即称为罗侯城，至今还在。

刁雍因年老受到特别优待，赐给几杖，允许佩剑穿鞋上殿，并赐给珍馐。他曾患重病，几乎死去，见有神明救他，说他是福门之子，当享长寿。后来在洛州刺史任上去世。

尉玄请求退休，到朝廷谢恩告老，被引见于殿廷。命他上殿设宴慰劳，赐给玄冠素服。又下诏让他担任三老，给予上公的俸禄。

《唐书》记载：唐太宗将要征伐辽东，召李靖入宫，赐坐御前，对他说："公南平吴会，北清沙漠，西定慕容，只有东面的高丽未归服，公意下如何？"李靖回答说："臣往日凭借天威，稍展微效。如今残年朽骨，只打算此次出征，陛下若不嫌弃老臣，我的病就好了。"皇帝怜惜他年老体弱，没有批准。

严绶才能器量不超过常人，侍奉兄嫂特别恭谨，被当时人称道。常以宽厚柔和自持，官位升至三公，年龄达到高寿。前后统辖三镇，都是著名的大藩镇。他所征辟的士人，亲眼见到成为将相的有九人，他的尊贵长寿如此。

《周史》记载：萧愿字惟恭，是梁朝宰相萧顷的儿子。当初，萧愿的曾祖萧仿在唐僖宗朝任宰相。接待宾客时，萧愿还是儿童，模仿传呼的声音，萧仿对客人说："我岂敢因得位而喜，所幸累世长寿，我现在又有曾孙在眼前。"等萧愿长大，侍奉父母以孝顺著称，后来任兵部郎。去世时七十多岁，母亲还在堂上，一门长寿，很少有人能比。

《鬻子》记载：鬻子九十岁拜见文王，文王说："唉，老了。"鬻子说："如果让我捕虎逐鹿，那是老了；如果让我谋划国事，那我还年轻。"于是被立为师。

《庄子》记载：盗跖说："人上寿一百岁，中寿八十岁，下寿六十岁。"

《孟子》记载：尊敬我的长辈，并推及到别人的长辈。

又记载：伯夷躲避商纣，居住在北海之滨；姜太公躲避商纣，居住在东海之滨。听说文王兴起，说："何不归附呢！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。"这两位老人，是天下最有声望的老人，归附于他，这是天下父辈归附。天下父辈归附，他们的子女还能到哪里去？

《抱朴子·内篇》记载：我已故祖父任鸿胪少卿时，曾任临沅县令，说这个县有廖氏，家族世代长寿，有的活过百岁，有的八九十岁。搬走后，生下的子孙大多夭折。有人住在他家旧宅，又累世长寿。由此察觉是宅子所致，怀疑那井水特别红，于是试着在井旁挖掘，得到古人埋藏的数十斛丹砂，离井数尺，这丹砂汁因泉水逐渐渗入井中，所以饮那井水的人得以长寿。何况是服用丹砂呢？

《六韬》记载：文王的祖父寿一百二十岁去世，王季一百岁去世，文王九十七岁去世。

《国语》记载：齐宣王出游，路上遇到闾丘先生，十三位老人拜见齐王，齐王赐给他们田地。众老都拜谢，闾丘先生独不拜。又赐免徭役，众老又拜，闾丘先生又不拜。宣王疑惑而问他，回答说："来见大王，所希望的有三：愿大王赐我长寿，赐我富有，赐我尊贵。"宣王说："天命有长短，不是我能控制的，不能使先生长寿；仓库粮食虽多，但用于救灾备荒，不能使先生富有；大官没有空缺，小官卑贱，不能使先生尊贵。"先生说："所希望的是大王选拔贤良官吏，臣稍得长寿；使百姓按时服役，不烦扰苛刻，这是臣所以得富；使年轻人尊敬年长者，年长者尊敬老年人，这是臣所以得贵。大王赐臣田地，田不交租，仓库会空虚；赐臣免役，则官府无人可使，这不是我所希望的。"宣王说："赐先生为相，可以吗？"先生说："臣得三愿已足，哪里用得着为相。"

子奇八十岁，齐君任命他治理东阿。出发后，齐君后悔了，派人追他，嘱咐使者说："如果没到东阿，追令返回；如果已经到了，就不要追了。"使者还没到东阿就返回了。齐君问原因，使者说："臣见子奇同车的人都是白头老人。老人的智慧，年轻人的决断，这必定能治理好东阿。"齐王说："好啊。"

从前卫武公九十五岁，在国内警诫说："如果在朝的人，不要认为我年老耄耋而忽略我。一定要早晚恭敬地告诫我，听到哪怕一两句言论，也要记住并诵读给我，用来教导我。"

《汉武故事》记载：汉武帝曾乘车到郎署，看见一位老人胡须雪白，衣服破烂。武帝问："你何时做郎官，怎么这么老了？"回答说："臣姓颜名驷，江都人。文帝时做郎官。"武帝问："怎么没有得到赏识呢？"颜驷说："文帝喜好文学，臣喜好武艺；景帝喜好年长者，臣又年轻；陛下喜好年轻，臣已年老。因此三代未遇赏识。"武帝被他的话感动，任命他为会稽都尉。

《新序》记载：孔子见到宋荣启期，年老白发，穿着破旧衣服，弹琴自乐。孔子问："先生年老又贫穷，为何快乐？"启期说："我有三乐：天生万物以人为贵，我得以成为人，一乐；人生以男子为贵，我得以成为男子，二乐；人生命有夭折，我年已九十多岁，这是三乐。贫穷是士人的常事，死亡是人的终点，处于常事而守候终点，为何不快乐呢？"

《说苑》记载：楚文王讨伐郑国，派王子革、子露居住。二人出游，老人戴着畚箕跟从乞食。不给，还搏斗抢夺老人的畚箕。

晋平公问师旷说："我年七十，想学习恐怕晚了，怎么办？"师旷回答说："天黑为什么不点蜡烛？我听说年少时学习如同日出时的阳光，壮年时学习如同日中的光芒，老年时学习如同点蜡烛的光亮，与在黑暗中行走相比哪个好呢？"平公说："说得好啊，说得好！"

《申鉴》说：学习长寿不一定能达到长寿，但可以尽天年。

《新论》记载：我从前为王翁担任典乐大夫，见到乐家记载。文帝时得到魏文侯时的乐人窦公，一百八十岁，双目都失明。文帝认为奇异，问："能服用什么而活到这样？"回答说："十三岁时失明，父母可怜我，教我弹琴，每天练习成为常事，我不会导引术，也没有服用什么药物。"谭认为他年少失明，常年安逸快乐，所以增益性命。

《神仙传》记载：淮南王刘安喜好道术，八公于是登门拜访。门卫见他们头发雪白，不让进。八公都变成童子，面色如桃花。门吏报告刘安，刘安迎接他们，登上思仙之台，张挂锦绮帷帐，设置象牙床席，焚烧百和香，摆放碧玉几案，行弟子礼。八公又变回老人，传授给他重要道术。等到郎中雷被诬陷刘安，刘安与八公升天，所踩的石头都陷下去。如今人马足迹还保留。

王子年《拾遗录》记载：从前老聃在周朝末年，居住在反景日室山，与世人隔绝。只有黄发老叟五人，有的乘虎豹，有的乘鸿鹄，穿着羽毛衣服，眉毛覆盖眼睛，耳朵垂到肩膀，两只眼珠都是黑色，方脸如玉，手握青竹杖，出入于日室之中，与老子谈论天文之数。

《述异记》记载：尹雄九十岁，头上长角，角半寸长。

《世说》记载：顾悦与简文帝同年而头发早白，简文帝问："你为什么比我先老？"回答说："蒲柳的姿容，望秋就先凋落；松柏的质地，遇霜而更加茂盛。"

应璩诗说：从前有行路人，田间见到三老翁。年龄各百余岁，一起锄草松土。停车问三老，怎能得此寿？上老上前说，室内妻粗丑。中老上前说，量腹节食量。下老上前说，晚睡不蒙头。重要啊三老言，所以能长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