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十六

《唐书》记载：李百药字重规，是隋朝内史令李德林的儿子。幼年时多病，祖母赵氏因此给他取名“百药”。七岁就能写文章。父亲的朋友、北齐中书舍人陆乂和马玄熙曾来拜访李德林聚会宴饮，有人诵读徐陵的文章，其中提到“既取成周之禾，将刈琅琊之稻”，众人都不知道这个典故。李百药当时侍立在旁，上前说：“《左传》记载鄅人借稻。杜预注释说：鄅国在琅琊开阳。”陆乂等人非常惊讶。

又说：褚亮字希明，自幼聪敏好学，擅长写文章，博览群书无所不至，过目必记在心里。喜欢交游名贤，尤其善于谈论。十八岁时，去拜访陈朝仆射徐陵，与他商讨文章，徐陵深感惊异。陈后主听说后召见他，让他赋诗，江总及各位词人在座，无不称赞他的佳作。

又说：陈叔达是陈宣帝的儿子。十多岁时陪侍宴饮，赋诗十韵，提笔一挥而就。仆射徐陵非常惊奇。

又说：刘仁轨是尉氏人。幼年恭敬谨慎，爱好学习。遭遇隋末战乱，没有闲暇专心学习，每次行走坐卧，就在空中比划、在地上写字，因此广泛涉猎文史。

又说：权德舆，四岁就能写诗；七岁时父亲去世，以孝顺闻名；十五岁写文章数百篇，编成《童蒙集》十卷，名声日益显赫。

又说：蒋乂字德源，是史官吴兢的外孙。因外祖父家藏书丰富，幼年便记诵阅览不知疲倦。七岁时，诵读庾信《哀江南赋》数遍，就能背诵出口，因聪明强记在亲戚中闻名。

又说：高郢的儿子高定，自幼聪慧机警无与伦比。七岁时读《尚书·汤誓》，问高郢：“为什么臣子可以讨伐君主？”高郢说：“顺应天意人心，不算违背道义。”高定又问：“服从命令的在祖庙前赏赐，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前杀戮，这是顺应人心吗？”父亲无法回答。

《列子》记载：孔子东游，看见两个小孩在争辩太阳远近。孔子问他们原因，一个小孩说：“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，中午时离人远。”另一个小孩说：“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远，中午时离人近。”一个小孩说：“太阳刚出来时大得像车盖，到中午才像盘盖，这不是远的小近的大吗？”另一个小孩说：“太阳刚出来时清凉寒冷，到中午时像把手伸进热水里，这不是近的热远的凉吗？”孔子不能判断。两个小孩笑着说：“谁说你知识渊博呢？”

《尸子》记载：蒲衣八岁时，舜要把天下让给他。周朝太子晋八岁时，就能让师旷信服。

《鲁连子》记载：齐国的辩士田巴在狙丘辩论，在稷下议论，诋毁五帝，谴责三王，非议五霸，分析坚白、合同异，一天之内折服千人。有个叫徐劫的人，他的弟子叫鲁连，鲁连对徐劫说：“我希望有机会与田先生对阵，使他不再谈论，可以吗？”徐劫对田巴说：“我的弟子十二岁，却是千里马。希望能在您面前陪侍议论，可以吗？”田巴说：“可以。”鲁连见到田巴后说：“如今楚军在南阳，赵国攻打高堂，燕人在辽东，国家危在旦夕，先生打算怎么办？”田巴说：“没办法。”鲁连说：“危险不能转为平安，灭亡不能转为生存，那就没什么可尊崇的学士了。现在先生的言论，像猫头鹰的叫声，一出声人们都厌恶，希望先生不要再谈论了。”田巴说：“谨受教。”第二天，见到徐劫说：“先生的千里马真是飞兔、騕褭那样的神骏，岂止是千里马啊！”

《孔丛子》记载：孟子居幼年时，请求见子思。子思见了他，非常喜欢他的志向，让子上陪坐。对孟子居的礼敬非常尊崇，子上不愿意。客人走后，子上请示说：“我听说士人没有介绍人不能相见，女子没有媒人不能出嫁，孟孺子没有介绍人就来见，大人您喜欢并敬重他，我不明白，请问原因。”子思说：“是的。我从前跟随孔子在郯地，路上遇到程子，停车交谈，一整天后分别。让子路带着束帛赠给他，因为他的道与君子相同。如今孟子居是个孩子，说话称引尧舜，本性喜欢仁义，是世间少有的。侍奉他都可行，何况是敬重呢？”

又说：子和任临晋令时，卧病不愈，于是命令他的两个儿子留葬当地。两个儿子，长子叫长彦，十二岁；次子叫季彦，十岁。父亲的朋友西洛人姚进先有道行，征召不就，在家修养志节。长彦、季彦常受他教诲，服丧期满后，有先人遗留下的书籍，兄弟互相勉励，诵读不倦。当时蒲坂令许君然到他们家中，劝他们回鲁地，提供两辆车。他们推辞说：“载着灵柩回去，则违背父亲遗命；舍弃坟墓离去，则心中不忍。”许君然说：“以孙辈归附祖辈，在礼制上是合理的，希望你们不要怀疑。”回答说：“如果死者有知，祖辈也如同宗族。父亲独自留在这里，不是太痛苦了吗？我们已经决定了。”于是返回故居。从此甘于贫苦，精研典籍，十多年间，聚集学生数百人。所以当时人为此说：“鲁国孔氏好读经，兄弟讲诵可不听。学士来者有声名，不过孔氏哪能成。”

《郭子》记载：梁国杨家的儿子，九岁，非常聪慧。孔君平去拜访他父亲，父亲不在，就叫出孩子，给他摆上水果，其中有杨梅，孔君平指着杨梅对孩子说：“这是你家的果子。”孩子应声回答：“没听说孔雀是先生家的鸟。”

《周书》记载：晋平公派叔誉到周朝，见到太子晋，与他交谈，五次称引、三次……（原文“五称三而泅拢”可能有误，姑且译为：多次应对后陷入困境）。

《李固列传》记载：李固被杀后，弟子汝南人郭亮刚成童，在洛阳游学，就到朝廷上书请求收葬李固尸体。不被允许，于是前往吊唁，哭丧不离开，太后听说后杀了他。

《孔融列传》记载：孔文举四岁时，与兄弟们一起吃梨，他拿小的，别人问他原因，回答说：“我是小孩子，按理应当拿小的。”由此宗族中的人都感到奇异。

又说：孔融十岁时，跟随父亲到京城，听说汉中李公清正廉洁、正直坦率，仰慕他，想去看他的为人。于是登门拜访，对守门人说：“我是李公的世交子孙。”守门人报告李公，李公说：“你的高明父祖，曾与我交游吗？”孔融跪下回答说：“先君孔子与明公的先人李老君，德行相同、道义相合，互为师友，那么我孔融与您是累世通家。”在座数十人无不感叹，都说：“真是奇异的孩子！”太中大夫陈炜后到，说：“人小时候聪明，大了未必出色。”孔融应声回答：“您小时候，难道就很聪明吗？”李公拍手大笑。对孔融说：“你长大后，必定是杰出的人才。”（李范晔《后汉书》说，拜访的是李膺。）

《何晏别传》记载：何晏小时被养在魏宫中，七八岁时就聪慧大悟，众人无论愚智没有不看重他的。魏武帝读兵书有不明白的地方，试着问何晏，何晏分析疑难之处，无不冰释。

《邴原别传》记载：邴原字根矩，十一岁父亲去世，家境贫寒早年丧父，邻家有书塾，邴原经过旁边哭泣。老师问：“孩子有什么委屈？”邴原说：“一是羡慕他们不孤苦，二是羡慕他们能学习。”老师也为邴原的话感到悲伤，对他说：“孩子如果有志气，我白白教你，不收学费。”于是邴原就学，一年之间，诵读了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。

《管辂别传》记载：管辂八九岁时，就喜欢仰望星辰，见到人常问星星的名字，夜里不肯睡觉。自己说：“家鸡野鹤，尚且知道时辰，何况是人呢？”与邻居孩子一起在土地上玩耍，常常在地上画天和日月星辰。每次回答问题、讲述事情，话语都不同寻常，饱学的老学者都不能驳倒他，都知道他将来会有非凡的才能。当时十五岁，来到官舍，开始读《论语》和《易经》，便豁然开朗，辞藻文采斐然。当时学校中四百多名学生，都佩服他的才能。琅琊太守单子春很有才学气度，听说管辂是学校的俊才，想见他，他父亲派管辂去拜访。单子春大会宾客一百多人，管辂因为年少担心精神不振，请求先喝三升清酒，然后再说话。单子春非常高兴，便斟酒，只让他喝。单子春说：“我自认与管辂旗鼓相当。”于是开始高谈阔论，涉及阴阳。单子春和众宾客一起轮番发问，论辩如风起，而管辂对答，言辞都游刃有余。一直到傍晚，酒食都没顾上。单子春对众人说：“这个少年很有才器，听他说话，正像司马子游猎的赋，多么磊落雄壮，英气焕发，必定能通晓天文地理变化之数。”从此在徐州出名，被称作神童。

《傅宣别传》记载：傅宣字世和，北地泥阳人，十三岁时写了《河桥赋》，有文采义理。

《傅嘏别传》记载：傅嘏字昭先，八岁时母亲去世，号哭不停，自然的哀痛，与成人相同。十四岁开始学习，有疑问不再问第二遍，三年中诵读五经，都探究其义理，各家言论无不综览。

《何祯别传》记载：何祯是庐江潜人。父亲何他，字文奇，有俊才，早逝。何祯在母腹中就成了孤儿，出生遭遇荒乱，依靠舅舅家。换牙时才追行丧礼，哀哭合于礼制，乡里称赞。十多岁时，专心致志博览群书，精研各种典籍，名声传遍淮河、泗水一带。

《杜祭酒别传》记载：君在婴儿时，就不同于普通儿童，全宗族都感到奇异。六七岁时，在县城北门外与小孩们玩竹马游戏，有乘车的老人停下车看他，叹息说：“这孩子有奇相，我遗憾不能看到他将来的成就。”

《徐邈别传》记载：君名邈，字仙民，东莞人。幼年聪慧，七岁开始学习，诗赋能写成篇章。

《赵至别传》记载：赵至字景真，代郡人。流落寄居缑氏，县令新到任，赵至十三岁，与母亲在路旁观看，母亲说：“你的祖先本来不是微贱之家，世乱流离，才成了士人中的忤逆者。以后你能到这里吗？”赵至回答：“可以的。”便请求去拜师读书。早起，听到父亲耕田吆牛的声音，放下书哭泣。老师问原因，回答说：“自伤不能获得荣耀，使老父亲不免辛苦。”老师非常惊异，称他将来会是奇才。

《傅畅自叙》记载：傅畅字洪迎，四岁时，散骑常侍扶风人曾叔虎因德量喜欢与我游戏，常解衣折被，脱下我的金环给侍者，以为我会吝惜。但过了几天我也不索要。于是因此出名，言论很受重视。

《孝子传》记载：华光字荣祖，彭城人。七岁时想看父亲的画像，请求画父亲的形像，早晚拜谒。母亲有病就呼天祈祷，母亲随即痊愈。每次得到珍美甘甜的食物，就放在父亲画像前。

《刘向别传》记载：杨信字子乌，是杨雄的次子，自幼聪明智慧。杨雄写《玄经》，一时想不通，让子乌作《九数》而得到解答。杨雄又对《易》中“羝羊触藩”感到疑惑，整天想不出来。子乌说：“大人为什么不说‘荷戟入榛’呢？”

《列子传》记载：孔融刚被杀害时，女儿七岁，儿子九岁，因年幼得以寄养在别人家。主人有剩下的肉汁，男孩渴了要喝，女孩说：“今天的祸患难道还能长久活下去，还依赖知道肉味吗？”兄长哭着停止了。有人报告曹操，于是全部杀死。等到收捕的人到来，女孩对哥哥说：“如果死者有知，能见到父亲，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？”伸颈就刑，脸色不变。

《文士传》记载：张惇字子纯，与张俨及朱异都是少年，一起去见骠骑将军朱据。朱据听说三人的才名，想测试他们，说：“为我各赋一物，然后坐下。”张俨赋犬说：“守则有威，出则有获。韩卢宋鹊，书名竹帛。”张惇赋席说：“席为冬设，簟为夏施。揖让而坐，君子攸宜。”朱异赋弩说：“南岳之幹，钟山之铜，应机命中，获隼高墉。”朱据非常高兴。

又说：桓驎字玄凤，沛国龙亢人，伯父桓焉有名望，官至太尉。桓驎精明敏捷，十三四岁时主管缮写坐席，有老宾客作诗说：“甘罗十二，杨乌九龄。昔有二子，今则桓生。参差等踪，异世齐名。”桓驎应声答道：“邈矣甘罗，超等绝伦。卓彼杨乌，命世称贤。嗟予蠢弱，殊才侔年。仰惭二子，俯愧过言。”

又说：刘桢字公幹，年少时就因才学出名。八九岁时就能背诵《论语》、诗论以及数万字的篇章辞赋，机警聪悟、能言善辩，提问就能应声回答，当他言辞激烈时，没有人能反驳他。

又说：阮瑀年少时有杰出的才华，应对敏捷而优雅，跟随蔡邕学习，蔡邕赞叹说：“这孩子是奇才，清朗出众，无人能比。”

又说：王弼字辅嗣，山阳高平人。幼年聪慧通达，十多岁就能背诵《诗经》《尚书》，阅读《庄子》《老子》，善于通晓其中意旨。

又说：杜育在孩童时期，就显示出奇才博学，能写文章，内心通达，性情开朗，无所不晓，当时被称为“舞阳杜孔子”。

《三辅决录》说：张既字德容，还是儿童时，郡功曹游殷观察后认为他非同寻常。游殷先回家，吩咐家人准备宾客的饮食。等张既到来，游殷的妻子笑着说：“张德容是个糊涂小孩，和普通客人有什么不同？”游殷说：“他是方伯之才。”游殷于是与张既谈论霸王之略，宴饮结束后，把自己的儿子游楚托付给他。

《海内先贤传》说：童子汝南人谢广、河南人赵建，十二岁通晓经书，皇帝下诏认为这两个童子是应教化而生，都授予郎中的官职。

《汝南先贤传》说：郭亮在幼年时就有崇尚义气的心。十四岁时开始想外出求学，听说颍川杜周甫精通学校之事，有很多年长的学生，郭亮登门拜师学习。早上接受学业，晚上就能精讲，发声则音调清畅，推究义理则能寻理释疑。杜周甫认为他奇特而伟大。

又说：黄宪字叔度，世代贫贱，父亲是牛医。颍川荀淑曾到颍阳，在旅店遇到黄宪，当时黄宪十四岁，荀淑肃然起敬，认为他不同寻常，作揖与他交谈，一整天都不肯离开。他对黄宪说：“你是我的老师啊。”随后又到袁阆那里说：“你国中有个颜回，你认识他吗？”袁阆说：“您见到叔度了吗？”

《零陵先贤传》说：周不疑字文直，长安人。还在婴儿时就有奇异之处，到十三岁时，曹操听说了想拜见他，见面后，就把女儿嫁给他，周不疑不接受。当时有白雀祥瑞，儒生们都已写了颂辞，周不疑见曹操给他纸笔，立刻让他再作一篇。曹操感到惊异而认为他很奇特。

《广州先贤传》说：董正字伯和，南海人。年少时有美好的仪态，贫寒而不忧愁，专心于典籍，志在匡正世俗。十五岁时，通晓《毛诗》、三《礼》、《春秋》。

《会稽先贤传》说：淳于长通十七岁时讲解《宓氏易经》，贯通内事万言，兼通《春秋》，乡里人称他为圣童。

《益部耆旧传》说：张霸字伯饶，蜀郡成都人。几岁时就懂得礼义，乡里人称他为张僧子。七岁通晓《春秋》，又想进一步学习其他经书。父母说：“你太小，还不能。”张霸说：“我多做一些就行了。”所以取字伯饶。

《会稽典录》说：王充字仲任，儿童时游戏，不喜欢打闹戏弄，父亲王诵认为他很奇特，七岁时教他读书和算术。

又说：余姚人伍贱，字士微。父亲担任仓监，丢失了官粮账册，被定罪将要处死。伍贱代为执笔，核对检查相符，因此被看作奇异，号称神童。

《江氏家传》说：江蕤字世林，十一岁才知道樗蒲这种游戏，多次用来游玩。祖母费氏给他讲过去的事，有人因为下棋赌博而破家废身。于是他立即抛弃了五木，终身不再玩这种游戏。

《荀氏家传》说：荀勖字公鲁，十二岁能通晓《春秋》、写文章。他的外祖父钟繇非常器重他，常说这孩子应当继承司空之位。

又说：荀淑的儿子荀爽字慈明，又名荀谞。幼年好学，十二岁能通晓《春秋》、《论语》，太尉杜乔见到他称赞说：“可以做人老师。”荀爽于是潜心思考经书，不参与庆贺吊唁，不接受征召任命，颍川人为此说：“荀氏八龙，慈明无双。”

《华阳国志》说：童子李馀，涪县人。哥哥李夷杀人逃亡，母亲慎氏应当被处死。李馀十三岁，到官府请求代母而死。官吏认为李馀年纪小，不答应，李馀于是自刎而死。官吏报告县令，县令哀伤，上报郡守，郡守上书请求释放慎氏。太守和县令用自己的家财安葬了李馀，并在府庭中画了他的像。

《凉州记》说：武王吕光，字世明，在石氏建武四年出生，夜里发出光辉，全家都感到奇异，因此取名光。十岁时，和兄弟们在家乡街巷玩战争游戏，群童都推举他为主，划分土地，让他处在中间，部署队伍，乡里人都称赞他。

《世语》说：崔骃有文才，不其县令去拜访他，崔骃的儿子崔瑗九岁，在门上写道：“虽然我没有段干木的德行，但您也不是魏文侯，为什么进入我的乡里？”县令看到后，问崔骃，崔骃说：“一定是儿子写的。”召崔瑗让他写，崔瑗于是写道：“君使臣以礼，臣事君以忠。”

又说：徐孺子九岁时，常在月下玩耍，有人对他说：“如果月亮中没有东西，应该非常明亮吧。”徐孺子说：“不对。比如人眼中有瞳仁，没有它难道不暗吗？”

又说：孔融有两个女儿，大的六岁，小的五岁。父亲睡觉，小的在床头偷酒喝。大的对她说：“酒是用来行礼的，为什么不拜？”回答：“偷酒哪能再行礼。”

又说：夏侯称字叔权。从小喜欢聚集儿童，做他们的头领，游戏必定是军旅战阵之类的事情，有违反的就用鞭子严厉抽打，众人没有敢违抗的。父亲夏侯渊暗中认为他很奇特，让他读《项羽传》和兵书，他不肯，说：“有能力就自己去做，怎么能学别人？”十六岁时，夏侯渊和他打猎，看见奔逃的老虎，夏侯称驱马追赶，一箭射倒。名声传到太祖曹操那里，太祖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：“我得到你了。”他与魏文帝曹丕是布衣之交，每次宴会，气势压倒满座，辩士不能应答。世上的高尚之人跟随他交游。弟弟夏侯荣字幼权，幼年聪慧，七岁能写文章，读书每天千言，过目不忘。文帝听说后邀请他。宾客一百多人，每人递上一个名刺，上面都写着乡邑姓氏，世人称为爵里刺，给他看一遍然后让他遍谈，不差一人。文帝非常惊奇。汉中之败，夏侯荣十三岁，左右人拉他逃跑，他不肯，说：“君主和父亲在危难中，哪里能逃避死亡！”于是奋剑战斗，阵亡。

又说：孙盛担任庾亮的记室参军，跟随打猎，他的第二个儿子孙齐庄一同前往。庾亮不知道，忽然在猎场见到孙齐庄，当时七八岁，对他说：“你也来了吗？”应声回答说：“这就是所谓无论大小，跟随您出行。”

又说：何晏七岁时，聪明智慧如神，魏武帝曹操非常喜爱。因为何晏的母亲在宫内，曹操想认他作儿子。何晏于是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形，自己站在里面，说：“这是何家的房子。”

又说：钟会年少时有美好的声誉。十二三岁时，魏文帝听说了，对他父亲钟繇说：“可以让你的两个儿子来。”于是命令召见。钟毓脸上有汗，文帝问：“你脸上为什么出汗？”钟毓回答说：“战战惶惶，汗出如浆。”又问钟会：“你为什么不出汗？”回答说：“战战栗栗，汗出不来。”

又说：王戎七岁时，常和孩子们玩耍，看见路边有李树，果实压弯了枝条，孩子们都争着跑过去摘，只有王戎不去。别人问他，他说：“树在路边而果子多，一定是苦李子。”摘下来果然如此。

又说：王戎（字濬冲）、裴楷（字叔则）二人童年时，去拜访钟会（字士季）。有客人问钟会：“刚才那两个孩子是谁？”钟会说：“裴楷清朗通达，王戎简约扼要。二十年后，这两位贤才应当担任吏部尚书，希望那时天下不再有被埋没的人才。”

《语林》说：孙策十四岁时去拜见袁术，不久外面通报刘豫州（刘备）来了，孙策便请求离开。袁术问：“刘豫州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英雄忌人。”出来后，走下东阶，而刘备从西阶上来，只能回头看看孙策的脚，走路几乎不能前进了。

又说：刘道真十六岁时，在门口玩灰尘，鼻子下垂到胸口。洛阳有个年轻人乘车从他门前经过，说：“这年轻人真是一堆土。”刘道真就跟着车问是恶是善，刘道真说：“你父亲也是一堆土，你母亲也是一堆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