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三

《周礼·地官》说：用贤能的标准来制定爵位，那么民众就会谨慎修养德行。

《礼记·大学》说：君子尊重那些贤能的人，并亲近自己的亲人。

《诗经·丘中有麻》说：丘中有麻，是思念贤人的诗。周庄王不明智，贤人被放逐，国人思念他们而作了这首诗。丘中有麻，那里有留子嗟。（留是大夫的姓氏，子嗟是他的字。丘中的麻和麦，是子嗟所治理的。笺注说：子嗟被放逐，离开朝廷去治理卑贱的事务。）

又说：《白驹》，是大夫讽刺周宣王的诗。（讽刺他不能留住贤人。）洁白的小马，吃我场圃里的苗。把它绊住拴住，让这个早晨延长。（周宣王末年，不能任用贤人，有乘坐白驹离开的人。笺注说：希望离开的人乘着他的白驹，来的人吃我场圃中的苗，用绳子拴住想留住他。）

《尚书·大禹谟》说：野外没有被遗弃的贤人，万国都安宁。

又说：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，除去邪佞不要犹豫。

《尚书·说命》说：爵位不要给予恶人，德行只在于贤能。

又说：君主没有贤人就不能治理，贤人没有君主就不能得到俸禄。

《尚书·武成》说：设立官职只任用贤人，处理政事只任用有才能的人。

《尚书·旅獒》说：所珍视的只有贤人，那么近处的人就会安定。

《易经》说：坤地卦：天地变化，草木繁盛。天地闭塞，贤人就隐退。

又《大畜》说：不在家吃饭，吉利。这是养育贤人。

又《颐》说：天地养育万物，圣人养育贤人并以此养育万民。

又《系辞》说：能够长久，就是贤人的德行；能够宏大，就是贤人的事业。

《论语·里仁》说：君子看见贤人就想向他看齐，看见不贤的人就在内心自我反省。（齐，是等同的意思。省，是察看的意思，察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缺点。）

又《雍也》说：贤德啊，颜回！一竹筐饭，一瓢水，住在简陋的小巷里。别人都忍受不了那种忧愁，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。贤德啊，颜回！（箪，是竹筐。贫穷是人所忧愁的，而颜回志于道，有所快乐，所以深深称赞他贤德。）

又《述而》说：冉有说：伯夷、叔齐是什么样的人？孔子说：“是古代的贤人。”

又《卫灵公》说：臧文仲大概是窃取官位的人吧？知道柳下惠贤能却不和他一起立朝。（柳下惠，是鲁国的士师展禽，他的采邑叫柳下，谥号是惠。）

又《子张》说：叔孙、武叔诋毁仲尼。子贡说：“仲尼是不能诋毁的。别的贤人，像丘陵，还可以逾越；仲尼，像日月，没有人能逾越。”

《春秋繁露》说：气中清明的部分称为神，人中精粹的部分称为贤。修身以炼神为宝贵，治国以积累贤人为方法。

《大戴礼记》说：帝王进入西学，崇尚贤人而尊重德行。

《乐动声仪》说：召公是贤人，但明白自己不能与圣人分任职事，常常战战兢兢恐惧不安。所以他在树下休息并处理政事。劳苦身体，然后才与圣人齐等。因此《周南》没有赞美之诗而《召南》有赞美之诗。

《韩诗外传》说：魏文侯问狐卷子说：“父亲贤能足以依靠吗？”回答说：“不足。”“儿子贤能足以依靠吗？”回答说：“不足。”“兄长贤能足以依靠吗？”回答说：“不足。”“弟弟贤能足以依靠吗？”回答说：“不足。”“臣子贤能足以依靠吗？”回答说：“不足。”文侯勃然变色发怒说：“我向你问这五种情况，你一一认为不足，是什么原因？”回答说：“父亲贤能不过尧，而丹朱被放逐。儿子贤能不过舜，而瞽瞍被拘禁。兄长贤能不过周公，而管叔被杀。臣子贤能不过汤、武，而桀纣被讨伐。君主想要治理国家，要从自身开始，别人有什么可依靠的？”

《国语》说：知宣子打算立瑶为继承人。（宣子，是荀寅。瑶，是宣子的儿子知伯。）知果说：“不如立霄。”（知果，是荀氏的族人。霄，是宣子的庶子。）宣子说：“霄狠戾。”（狠戾，不顾从别人。）回答说：“霄的狠戾表现在脸上，瑶的狠戾藏在心里。心里狠戾会败坏国家，脸上狠戾没有害处。瑶比别人贤能的地方有五点，不如别人的有一点。鬓发美好且身材高大是贤能，（鬓，是发鬓。）射箭驾车力气充足是贤能，技艺才艺完备是贤能，巧于文辞善于辩论是贤能，刚强坚毅果敢是贤能。像这样，却非常不仁。用他的五种贤能凌驾于人，又用不仁来行事，谁能容忍他？如果真立瑶，知氏宗族一定会灭亡。”宣子不听，知果在太史那里改换族籍为辅氏。（太史掌管氏姓。）到知氏灭亡时，只有辅果还在。

又说：臼季出使，在冀地郊野住宿。（臼季，是胥臣。冀野，是晋地。）看见冀缺在除草，他的妻子给他送饭，互相敬重像对待宾客。（耨，是耘田。野地送饭叫馌，读音是晔。）于是上前询问，是冀芮的儿子，就带他回去。复命后，推荐他说：“我得到了贤人，冒昧地禀告。”文公说：“你凭什么知道他贤能？”回答说：“我见他贤能不忘恭敬。”文公让他担任下军大夫。

《史记》说：燕昭王在燕国被攻破之后即位，降低身份，用丰厚的礼物来招纳贤人。对郭隗说：“齐国趁我国内乱袭击攻破了燕国，我非常清楚燕国弱小力量不足，不能够报仇。但得到贤士和他一起治理国家，来洗雪先王的耻辱，这是我的愿望。先生看谁合适，我亲身侍奉他。”郭隗说：“大王一定要招致贤士，就先从我开始吧。何况比我贤能的人，难道会嫌千里远吗？”于是，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并像老师一样侍奉他。

又说：伯禽到封地鲁国去，周公告诫伯禽说：“我是文王的儿子，武王的弟弟，成王的叔父，我在天下也不算卑贱了。然而我洗一次头三次握起头发，吃一顿饭三次起身来接待士人，还担心失去天下的贤人。你到鲁国，千万不要因为是国家而傲慢待人。”

又说：楚昭王聘请孔子，孔子前往。路经陈国、蔡国，蔡国大夫谋划说：“孔子是贤人，他所讽刺批评的都切中诸侯的弊病，如果他被楚国任用，那么陈国、蔡国就危险了。”于是派兵阻拦他，孔子不能通行。

《孔子家语》说：孔子对宓子贱说：“你治理单父，众人喜悦，用什么措施达到的？”回答说：“这个地方的百姓有比我贤能的，我侍奉他们，办事向他们请教，他们都用治理之道教导我。”孔子感叹说：“从前尧舜治理天下，务求贤人来辅佐自己。贤人是百福的根源，神明的主宰。可惜啊！宓子贱治理的地方太小了。”

又说：子夏问孔子说：“颜回的为人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颜回的诚信比我贤。”说：“子贡的为人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端木赐的敏锐比我贤。”说：“子路的为人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仲由的勇敢比我贤。”说：“子张的为人怎么样？”孔子说：“颛孙师的庄重比我贤。”子夏离开座位问道：“那么，这四个人为什么来侍奉先生？”孔子说：“坐下，我告诉你！颜回能诚信却不能变通，（反，指变通信实。君子说话不一定句句守信，只求合乎义。）端木赐能敏锐却不能屈挠，（诎，人即使善于辩说敏捷，也应当有折服屈从的时候。）仲由能勇敢却不能示弱，颛孙师能庄重却不能随和。（说人虽然务求庄重，也应当有和同随和的时候。）兼有这四个人的长处来换我，我也不换。这就是他们来侍奉我而赶不上我的原因。”

又说：孔子读史书到楚国恢复陈国，（夏徵舒杀了他的国君，楚庄王讨伐他，攻取陈国而占有它，申叔时劝谏庄王，庄王听从，于是恢复陈国。）叹息说：“贤德啊，楚庄王！轻视千乘之国而重视一句话的信用，不是申叔时的忠诚，不能建立道义；不是庄王的贤德，不能接受他的教诲。”

又说：所谓贤人，德行不超越规范，（闲，是法度。）行为合乎规矩准绳。

又说：鲁哀公问孔子说：“当今的君主，谁最贤德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我没有见过，或许卫灵公吧？”哀公说：“我听说他家庭内部没有分别，而你把他列为贤人，为什么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我评论他在朝廷的所作所为，不论他私人家事。”哀公说：“他的事迹是什么？”孔子说：“卫灵公的弟弟叫公子渠牟，他的智慧足以治理千乘之国，他的诚信足以守住它，灵公喜爱并任用他。又有士人叫王林，见到贤人一定引进，并退位与之分享俸禄，因此卫国没有游荡闲散的才士，灵公了解并尊重他。又有士人叫庆足，国家有大事就一定起来治理，国家无事就退位容留贤人，（说他的退位，是想容留贤人在朝廷。）灵公喜欢并敬重他。又有大夫史鱿，因为道义离开卫国，卫灵公在郊外住了三天，不弹琴瑟，一定要等史鱿回来后才敢回宫。我因此取这些方面，把他列为贤人，不也可以吗！”

《孔丛子》说：鲁国有个人叫公仪潜，砥砺节操践行道义，淡泊荣利，不侍奉诸侯。子思和他交朋友。鲁穆公通过子思想让他做相国，对子思说：“公仪先生一定辅佐我。我分给公仪先生鲁国三分之一的土地。”子思回答说：“像您说的这样，那么公仪潜就更不会来了。如果像饥渴一样等待贤人，采纳他的言论，公仪潜即使吃粗粮喝白水，也愿意在您的下风。现在只用高官厚禄作为诱饵来钓取君子，没有信任人的诚意，公仪先生就终身不会踏上您的朝廷了。而且我不担任为您拿钓竿、不下钓钩而伤害守节之士的角色。”

又说：子思从齐国回到卫国，卫君把他安置在馆舍并问道：“先生是鲁国的士人，不因为卫国偏僻狭小，还屈尊前来慰问我，希望对我有所赐教。”子思说：“我寄居在这里，承蒙您威严尊贵的身份，多次亲临我的柴门，荣耀已经很多了。想用财物报答您，您的府库已经充盈，而我又贫穷。想用善言报答您，恐怕不合您的心意，而且空言不被听从。希望有能报答您的，只有推荐贤人了。”卫君说：“这本来是我的愿望。”

《任子》说：贤人，用最高的德行来完善自己的内心，用践行道义来作为自己的责任。闲居时不追求个人名誉，做官时不追求个人恩宠。不为自身谋利，不阿谀君主。在朝廷积累礼义，在民间传播仁风。使天下的人恭敬地向往并拥戴君主的尊位，欣喜地歌颂君主的德行。

《文子》说：山中有猛兽，林木因此不被砍伐。野外有螫虫，葵藿因此不被采摘。国家有贤臣，能在千里之外挫败敌人。

《列子》说：牛缺，是上地的大儒。到了邯郸，在耦沙之中遇到强盗，被抢走了所有衣物车辆。牛缺步行离去，看上去欣然没有忧愁痛苦的神色。强盗追上去问他原因，他说：“君子不因为供养的东西而伤害所供养的东西。”强盗说：“啊，是贤人！”随后互相说：“他这样贤能，去见赵君，如果赵君让他来对付我们，一定会使我们困窘。”于是一起追上去杀了他。

《孙卿子》说：古代的贤人，卑贱时是平民，贫穷时是普通百姓，然而不合礼义就不进，不合道义就不接受。

《庄子》说：把财物分给别人叫做贤。

《尹文子》说：尹文子见齐宣王，宣王感叹国家缺少贤人。尹文子说：“如果国家全是贤人，谁处在您下面？”宣王说：“国家全是不肖之徒，可以吗？”尹文子说：“国家全是不肖之徒，谁来治理朝廷？”宣王说：“贤人和不肖之徒都没有，可以吗？”尹文子说：“不是这样。有不肖之人，所以君王在上位尊贵，臣子在下位卑贱。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，因此有上下之分。”

《王孙子》说：赵简子在晋山的南面打猎，手按缰绳叹息。董安于说：“请问为什么叹息？”赵简子说：“我有吃谷的马几千匹，多力的士几百人，想用来打猎。我担心邻国豢养贤人来打猎我们（指谋取我的国家）。”

《文子》说：虎豹的幼崽还没长大，就有吃牛的气概。鸿鹄的翅膀还没长合，就有飞遍四海的志向。贤人生来也是这样。

又说：国家之所以治理不好有三个原因：不知道任用贤人，这是第一个；或者求贤而得不到，这是第二个；虽然得到却不能尽其才能，这是第三个。

《申子》说：千里之内有贤人，就好像肩并肩站着一样（形容多）。

《韩子》说：晋平公问叔向说：“我的群臣谁贤能？”回答说：“赵武贤能。赵武立身好像连衣服都撑不起来，说话好像说不出口，但他所举荐的士人有几十个，都让他们实现了自己的意愿，而公家非常依赖他们。何况赵武在世时不为自己家族谋利，死时不托付孤儿。我因此认为他贤能。”

《孟子》说：国君选拔贤才，如果不得已时，会让地位低的超过地位高的，关系远的超过关系近的，怎么能不慎重呢！左右都说某人贤能，还不行；大夫们都说贤能，也还不行；全国人都说贤能，然后去考察他，发现他确实贤能，再任用他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伊尹出生在空桑之中，长大后很贤能。商汤听说了伊尹，派人到有侁氏去请他，有侁氏不肯。伊尹也想归附商汤。于是商汤请求娶有侁氏的女子为妻。有侁氏很高兴，让伊尹作为陪嫁的仆人，送女儿出嫁。所以贤明的君主寻求有道之士，没有什么办法不用的；有道之士寻求贤明的君主，没有什么地方不去的。彼此投合之后才快乐。不用谋划就亲近，不用约定就信任，各自竭尽智慧和力量，冒着危险、从事艰苦的工作，心中却很高兴，这就是功名能够大成的道理。

又说：百里奚没有遇到机会的时候，从虢国逃出被俘，在秦国喂牛，用五张羊皮的价格被卖。公孙枝得到他后很喜欢，把他献给秦穆公。过了三天，公孙枝请求让他担任官职。秦穆公说：“用五张羊皮买来的人却要让他担任官职，恐怕会被天下人笑话吧！”公孙枝说：“相信他是贤才而任用他，这是君主的英明；评议贤才而让他居于下位，这是臣子的忠诚。君主是明君，臣子是忠臣，他确实是贤才，国内的人都会服从，敌国也会害怕，谁还有空来笑话呢！”于是任用了百里奚，他的谋划没有不恰当的，做事一定有功劳，号称“五羖大夫”。

又说：史台对申向说：“我所担忧的是不能识别贤才。”申向说：“人的忧虑不在于不说任用贤才，而在于不真心任用贤才。说任用贤才的，是嘴；拒绝贤才的，是行为。言行相反，却想让贤才被任用、不肖的人被废弃，不是很难吗？君主如果真心任用贤才，那么国内的贤才就会出来，天下的贤才也会到来。”

又说：得到十匹好马，不如得到一个伯乐；得到十把好剑，不如得到一个欧冶子；得到千里土地，不如得到一个贤人。

又说：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巷时，手扶车轼表示敬意。他的仆人说：“您为什么要扶轼？”魏文侯说：“这不是段干木的里巷吗？段干木是位贤人，我怎么敢不扶轼致敬！”

又说：赵简子打算袭击卫国，派史墨去侦察。约定一个月为期，结果六个月后才返回。赵简子说：“为什么这么久？”史墨回答说：“想谋利反而得到害处，您还没有察觉。蘧伯玉担任相国，史鱼辅佐他。孔子是宾客，子贡在国君面前供使唤，国君很听从他们的话。《易经》说：‘涣其群，元吉。’‘涣’是贤能的意思；‘群’是众多的意思；‘元’是吉的开始。‘涣其群，元吉’的意思是辅佐的人很多贤能。”赵简子于是按兵不动。

《周书阴符》说：治理国家有三条常规：一是君主把选拔贤才作为常规，二是官员把任用贤才作为常规，三是士人把敬重贤才作为常规。能够这样，即使历经百代也可以预知。

京房《易飞候》说：怎样知道是贤人？隐师说：“看四方有大云，五色齐备却不降雨，向下延伸，就是贤人隐藏的征兆。”

《易参同契》说：天道没有偏私，常常传给贤人。

黄石公《三略》说：伤害贤人的，灾祸殃及三代；埋没贤人的，自身会遭祸害；举荐贤人的，福泽流传子孙；嫉妒贤人的，他的名声不会流传。

陆贾《新语》说：圣人居于高位，就把仁义当作巢穴；身处危险困境，就把圣贤当作手杖。

《说苑》说：周公占卜选择在曲阜居住，对占卜用的龟甲说：“在山的南面建城邑，如果贤能就会繁荣昌盛，如果不贤能就会很快灭亡。”

又说：朝廷没有贤人，就像鸿鹄没有翅膀。所以横渡江海的要依靠船，走远路的要依靠车马，想要称霸称王的要依靠贤人。

又说：明君在上，要谨慎地选择士人，致力于寻求贤才，设置四位辅佐来帮助自己，任用英俊之士来治理官府。

又说：伯禽和康叔封去朝见成王，又去见周公。去了三次，被打了三次。康叔脸上变色，对伯禽说：“有个叫商子的人，是位贤人，我和你一起去见他。”康叔和伯禽去见商子，说：“我们两个去朝见成王，又去见周公，三次去三次被打，这是什么道理？”商子说：“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看南山的南面，有一种树，名叫桥。”两人就去南山的南面看，看到桥树高高耸立，果实高挂在上面。回来告诉商子。商子说：“高高仰起的，是父亲的态度。”商子又说：“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看南山的北面，有一种树，名叫梓。”两人就去南山的北面看，看到梓树蓬勃生长，果实低垂向下。回来告诉商子。商子说：“低垂向下的，是儿子的态度。”第二天，两人去见周公，进门就快步走，登上厅堂就跪下。周公抚摩他们的头，慰劳他们并请他们吃饭，说：“你们见到了哪位君子？”两人回答说：“见到了商子。”周公说：“商子真是君子啊！”

又说：孔子去郯国，在路上遇到程子，停车交谈了一整天。过了一会儿，孔子回头对子路说：“拿一束帛来送给先生。”子路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儿，孔子又回头说：“拿一束帛来送给先生。”子路恭敬地回答说：“我听说，士人没有中间人介绍就相见，女子没有媒人而嫁人，君子是不做的。”孔子说：“《诗经》不是说过吗：‘野外有蔓草，露水圆圆的。有个美人，眉清目秀。不期而遇，正合我意。’现在程子是天下贤士，如果不送他礼物，终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
《六韬》说：文王问怎样选拔贤才。太公说：“考察实际情况，选拔才能，任用贤能，使名声和实际相符。”

《物理论》说：在金属和石头中叫坚，在草木中叫紧，在人身上叫贤。千里之内出一个贤人，可以称为并肩。所以俗话说：“黄金累积千斤，不如一个贤人。”

杜氏《幽求》说：周朝只分封了千里之地，其余八州的土地，都用来给贤人作为俸禄。

《抱朴子》说：齐桓公、晋文公、汉高祖，用众贤作为翅膀，依托豪杰作为船桨。

《傅子》说：有人问近代的大贤君子，像荀令君（荀彧）的仁德，荀军师（荀攸）的智慧，可以称得上是近代的大贤人士君子了。荀令君用仁德树立品德，用明察举荐贤才，行为没有谄媚或怠慢，谋略能够顺应时机。孟轲说五百年会有王者兴起，这中间一定有闻名于世的人，大概说的就是荀令君吧！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用贤人取代贤人叫做顺，用不肖的人取代不肖的人叫做乱。

《论衡》说：贤明的君主察觉奸佞之臣，就像看砧板上的干肉、手掌中的纹理一样清楚。

《风俗通》说：贤，就是坚固。内心坚固，外表廉洁。

《白虎通》说：君王即位后，先分封贤人，是为了忧虑百姓的急难。所以分封土地作为疆界，不是为了诸侯；设置官署，不是为了卿大夫。都是为了百姓。

《越绝书》说：伍子胥正直而诚信，范蠡智慧而明智，都是贤人。

《潜夫论》说：君主最重要的政务，没有比了解贤人更急迫的了。

《异苑》说：汝南的陈仲躬带着子侄辈去颍川拜访荀季和父子。当时，德星为此聚集。太史上奏说：“五百里内有贤人聚集。”

《列女传》说：卫灵公和夫人夜里坐着，听到车声辚辚，到了宫门前停下，过了宫门又有声音。卫灵公问：“知道这是谁吗？”夫人说：“这一定是蘧伯玉。”卫灵公问：“凭什么知道？”夫人说：“我听说礼制规定，经过国君的宫门要下车，看到路马要扶轼致敬，这是为了推广敬意。忠臣不会因为光天化日而彰显节操，也不会因为黑夜而败坏品行。现在蘧伯玉是卫国的贤大夫，仁德而有智慧，恭敬地侍奉国君，这个人一定不会因为昏暗而废弃礼节，所以知道是他。”卫灵公派人去看，果然是的。回来开玩笑说：“不是他。”夫人进酒再拜祝贺。卫灵公说：“你为什么要祝贺？”夫人说：“起初我以为只有蘧伯玉一个贤人，现在卫国又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，这样您就有两位贤臣了。国家多贤臣，就是国家的福气。”

《西京杂记》说：汉文帝做太子时，修建了思贤苑来招纳宾客。

周斐《汝南先贤传》说：黄宪品行高洁，通达事理，智慧深厚，心胸广阔，不炫耀名声来迎合时俗，不抬高行为来矫正世俗。评论者都说：“颜回在汉代又复活了。”

《语林》说：贤人是国家的纲纪，人们的楷模，自古以来的帝王都依靠他们来安定国家。所以《尚书》说：“君主没有贤人就不能治理，贤人没有君主就不能得到俸禄。”从前，周公怀着伟大圣人的德行，却勤于吐哺握发，因此天下的士人争相归附他。假使周公骄傲而且吝啬，士人也会高高飞翔远去，归附他的人就很少了。

王褒《圣主得贤臣颂》说：贤人是国家的器具和人才。治理人民的人，勤于寻求贤才，而在得到人才后就安逸了。所以圣明的君主一定要依靠贤臣来弘扬功业，才俊之士也要遇到明君来显扬自己的德行。千年一遇的时机，议论谋划没有疑虑。顺畅得像鸿毛遇到顺风，浩荡得像大鱼游入大海。这样的心意，还有什么禁令不能制止，什么政令不能推行！

锺子《刍荛论》说：贤人处于世间，就像金玉生于沙砾中，豫章树产于幽谷中，下面的人如果不把他们进献给上面，就无法到达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