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四

道德

《礼记·中庸》说：天所赋予人的禀性叫做性，遵循本性行事叫做道，修养道并加以推广叫做教。道这个东西，是不能片刻离开的；如果可以离开，那就不是道了。

又说：伟大啊，圣人的道！它浩瀚广博地生长万物，高耸直达上天。它多么宽裕宏大啊！礼仪有三百条，威仪有三千条，这些都要等待有德行的人才能施行。所以说：“如果没有极高的德行，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。”

又说：天下通行的道有五种，用来实行它的德行有三种。那就是：君臣关系、父子关系、夫妇关系、兄弟关系、朋友交往，这五种是天下通行的道。智慧、仁爱、勇敢，这三种是天下通行的德行。

又说：君子的道有四个方面，我孔丘一个都没能做到：要求儿子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用来事奉父亲；要求臣下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用来事奉君王；要求弟弟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用来事奉兄长；要求朋友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先施予朋友。平常的德行要努力实行，平常的言语要谨慎，如有不足，不敢不勉力补足。

又说：君子的道，从夫妇之间开始，到了最高境界，就彰显于天地之间。孔子说：“道并不远离人，人如果实行道却远离人，那就不能算是道了。”

《学记》说：玉石不经过雕琢，不能成为器物。人不经过学习，就不懂得道。

又说：大道不局限于某一特定用途。（这是说圣人的道，不像器物那样只适用于一个方面。）

《乐记》说：君子乐于得到道，小人乐于满足欲望。用道来克制欲望，就能快乐而不迷乱；因欲望而忘记道，就会迷惑而不快乐。（道，指的是仁义。欲，指的是邪恶淫乱。）

《尚书·大禹谟》说：不要违背正道去求取百姓的赞誉。（违背道去求名声，古人鄙视这种行为。）

《洪范》说：不要有任何私人的偏好，要遵循先王的正道。（这是说不要胡乱制造私人的好恶，行动一定要遵循先王之道。）

《旅獒》说：心志要靠道来安定，言论要靠道来承接。（在内心是志向，发出气息是言论，都要以道为根本，所以君子勤勉于道。）

《周易·系辞》说：智慧周遍万物，而道能救济天下。

又说：一阴一阳的相互作用叫做道。

《论语·学而》说：做事勤敏而说话谨慎，靠近有道德的人来匡正自己。（有道，指的是有道德的人。正，指的是询问事情的是非。）

《公冶长》说：孔子评论子产有四种君子的德行：他自身行为恭敬，事奉君上敬重，养护百姓有恩惠，役使百姓合乎道义。

又说：孔子说：“天下有道就出来做事，天下无道就隐退。国家有道，自己却贫贱，是耻辱；国家无道，自己却富贵，也是耻辱。”

《卫灵公》说：孔子说：“人能弘扬道，不是道来弘扬人。”

又说：君子谋求的是道，不谋求食物。

又说：天下有道，那么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决定。

又说：君子通过学习来获得道。

《子张》说：子贡说：“文王、武王的道，并没有坠落在地上，而在人们当中。贤能的人认识到它的宏大，不贤的人认识到它的细微，没有谁不具备文王、武王之道。”

《颜渊》说：季康子问孔子说：“如果杀掉无道的人，来亲近有道的人，怎么样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您治理政事，哪里用得着杀人？您想行善，百姓就会行善。君子的德行像风，小人的德行像草。草受风吹，必定会仆倒。”（这是想让季康子自己先端正。偃，仆倒。草被风吹没有不仆倒的，如同百姓被下面的教化所影响。）

《大戴礼》说：笃厚仁爱而喜好学习，多听善言而顺应道。天子有疑问就请教，回答而不穷尽的人叫做道。道，是引导天下的道路。

《老子》说：道如果可以言说，就不是永恒的道。王弼说：可以言说的道，是指具体事物和形状，不是那种永恒的道可以言说。

《庄子》说：鱼适合于水，人适合于道。

子思子说：天下有道，那么行为就会像枝叶一样繁盛；天下无道，那么言论就会像枝叶一样繁盛。

又说：祝牧对他妻子说：“天下有道，我系着玉佩你佩戴饰物；天下无道，我背着你你顶着我。”

又说：原宪住在鲁国，房屋四周都是土墙，屋顶漏雨地下潮湿，他却端端正正地坐着弹琴唱歌。（匡，端正。）子贡乘坐着高头大马，穿着内红外白的衣服，高大的车子进不了小巷，前来见原宪。原宪戴着破帽穿着破鞋，拄着藜杖来开门。子贡说：“哎呀！先生您怎么这么困顿？”原宪回答说：“我听说没有钱财叫做贫穷，学习了道却不能实行叫做困顿。现在我是贫穷，不是困顿。”子贡进退不安，脸上露出惭愧之色。

《文子》说：道德是用来匡正邪恶使之端正，整治言辞使之安定，是上下之间的礼仪规范。上面有道德，下面就有仁义。积累道德的人，天给他，地助他，鬼神辅助他。

《鬻子》说：发布政令施行教化，为天下人造福，叫做道。

《公孙尼子》说：道是为智慧的人设置的，贤能是为圣人使用的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圣人的道就像大路中间的酒樽，经过的人都可以斟酌饮用，虽然多少不同，但各自都能得到合适的。

杨雄《法言》说：孔子的道就像四条大河，流经中原，最终汇入大海。

又说：君子的道有四种：简约而容易运用，扼要而容易遵守，明白而容易看见，有法则而容易说明。

又说：圣人看重他的道而轻视他的俸禄，一般人看重他的俸禄而轻视他的道。

《盐铁论》说：用道德作为城池，周文王就是如此。用道德作为铠甲，商汤、周武王就是如此。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三皇用道来治理，五帝用德来教化。王道纯粹，它的德行就像那样；霸道驳杂，它的功绩就像这样。

王逸《正部》说：孔子的门徒吸吮道的醇香，饮用道的精华。

《昌言》说：道德仁义，是人的天性。织成它成为具体事物，锻炼它达到真实情感，打磨它发出光辉。

《任子》说：道德关怀百姓，就像春天的阳光使万物柔和。踩在深冰上也不觉得寒冷，连结大树的枝条也不会折断。

《杜氏幽求子》说：道以清淡无为为根本，恬淡虚无安静，弘大广博包容，难道不是圣人所居之处吗！

又说：有道的国家，那里的鬼怪不显灵。

崔玄始《正论》说：国家不遵循道，工匠不遵循尺度，灭亡就可以等待了。

《傅子》说：君子先辨明自己的根本然后学习，先明察道然后实行。

《中论》说：道对于人来说，非常简易，不像采金、攻玉那样经历艰难。

《苻子》说：求道的人每天减少私欲而每月彰显德行，求名的人每天彰显而每月减损。

《释名》说：德，就是得到，得到事情的适宜之处。

《周礼·地官·师氏》说：第一是至德，第二是敏德，第三是孝德。（至德，是中正和合之德。敏德，是仁义顺应时势。孝德，是尊崇祖先、亲爱亲人。）

《礼记·学记》说：礼和乐都能领会，叫做有德。德，就是得到。

《祭义》说：天子有好的行为，要把德行让给上天。

《中庸》又说：即使有天子之位，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，不敢制作礼乐。即使有德行，如果没有相应的职位，也不敢制作礼乐。

又说：小德如江河奔流，大德敦厚化育，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。

《表记》说：用恩德回报恩德，那么百姓就会有所劝勉。

《大学》说：财富可以装饰房屋，德行可以润泽自身。

《左传·桓公》说：臧哀伯劝谏说：“作为国君的人，将要显扬德行、堵塞邪恶，以此监察百官，还担心有失误，所以显扬美德来昭示子孙。”

僖公中篇说：酬劳有功的人，亲爱亲族，亲近近臣，尊敬贤人，这是最大的德行。

又说：德行用来安抚中原国家，刑罚用来威慑四方夷狄。

又说：最高的是用德行来安抚百姓。

文公上篇说：孝敬、忠诚、守信是吉德，盗贼、藏奸是凶德。

宣公上篇说：楚子在周朝边境检阅军队，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。楚子询问鼎的大小轻重。王孙满回答说：“在于德行，不在于鼎。”

成公上篇说：四位帝王（禹、汤、文、武）称王天下，是树立德行而满足天下人的共同愿望。

襄公二十四年说：最高是树立德行，其次是建立功业。

昭公三篇说：盛大的德行必然延续百世。

《毛诗·荡·烝民》：德行轻如鸿毛，但很少有人能举起它。

《尚书·舜典》说：玄妙的德行上闻于天，于是任命他官位。（玄，指幽隐潜行，暗中施行道德，上闻于朝廷，于是被征召任用。）

《大禹谟》说：皋陶努力传播德行，德于是向下施行。黎民百姓归附他。（迈，施行；种，布施。皋陶布施推行他的德行，向下治理百姓，百姓归服他。）

又说：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，没有远的地方不能到达。

《仲虺之浩》说：德行每天更新，万邦都会怀念。心志自满，九族就会离散。

《伊训》说：你的德行即使很小，万邦也会庆贺。你的不德即使不大，也会毁掉你的宗庙。

《太甲》说：有德行就能治理，没有德行就会乱。（以德行政就能治理，不以德行政就会混乱。）

《咸有一德》说：不是上天偏爱我们商朝，而是上天只保佑有一德的人。不是商朝求取下民，而是下民归附于有一德的人。德唯一，行动没有不吉利的；德不专一，行动没有不凶险的。

《泰誓》说：力量相等就衡量德行，德行相等就衡量道义。（力量相当则有德者胜，德行相当则秉承道义者胜。）

又说：纣王有亿兆众民，却离心离德。我有治国之臣十人，同心同德。

又说：树立德行务必使之滋长，铲除邪恶务必除其根本。（树立德行务必使其滋长；去除邪恶务必除其根本。）

《洪范》：五福，第四是喜好美德。（所喜好的是美德，这是福的道路。）

《旅獒》说：玩弄别人会丧失德行，玩赏器物会丧失志向。（把人当作戏弄就会丧失德行。）

《蔡仲之命》说：皇天没有亲疏，只辅助有德行的人。

《周官》说：行德，内心安逸而名声日益美好；行伪，内心劳累而名声日益拙劣。（行德则直道而行，内心安逸而名声日益美好。）

《君陈》说：黍稷的香气不是真正的香气，光明的德行才是真正的香气。

《周易·坤卦》象传说：大地的形势是坤，君子用宽厚的德行来承载万物。

《系辞》又说：富有叫做大业，日日更新叫做盛德。

《论语·为政》说：用德行来治理政事，就像北极星一样，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而众星环绕它。（德者无为，就像北极星不移动而众星环绕它。）

《里仁》篇，孔子说：有德行的人不会孤单，必定有邻人相伴。

《先进》说：德行好的有：颜回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。

《宪问》篇：孔子说：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，有言论的人不一定有德行。

又说：千里马不称赞它的力气，而称赞它的德行。（骥，古代的好马。德，指在五种驾驭技术中的威仪。）

《季氏》说：远方的人不归服，就修养文德来招引他们。

《尚书大传》说：有德行的人，要提高他的地位并加重他的俸禄。

《史记》说：一年种的是五谷，十年种的是树木，百年培养的是德行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张谌字子孝，是右扶风人。因为行为厚道纯正，乡里人都归服于他的德行。即使在幽暗的房间里无人之处，也自我整顿，三辅地区都把他当作榜样。

又说：淳于恭字孟孙，是北海淳于人。以谦逊节俭推让为节操。有人割了淳于恭的禾苗，他看见了，想到那人会羞愧，就趴在草丛中，直到那人离开才起身。淳于恭家井在门外，井上放着盆，邻里放牛的孩子争着让牛饮水。淳于恭厌恶他们争抢，就在井上多放了几个器皿，并预先打满水。孩子们还是争抢，淳于恭就各自告诉他们的父母。父母就教训并制止了他们。乡里人都被感化而不再争抢。

《三辅决录》说：冯豹字德文。母亲被父亲休弃，后母待他非常刻薄。冯豹事奉后母更加谨慎，当时的人为他编话说：“道德文雅是冯德文。”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庾衮字叔褒，颍川人。年少时遭遇大瘟疫，两位兄长去世，次兄庾毗又染疫。瘟疫非常严重，庾衮的父母和各位弟弟都逃出家门躲避。只有庾衮不离开，叔父们强行拉他，他不肯，说：“我天性不怕病。”他端粥送药，日夜不停，守灵哀悼，长达一百多天。瘟疫停止后，家人才返回，而庾衮也没有患病受害。宗族乡党感叹说：“真奇异啊！这个孩子能守护别人不能守护的，能做别人不能做的。”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卫玠字叔宝。他常说：别人有不足之处，可以凭情理宽恕；别人无意冒犯，可以用道理排遣。所以终身看不到他喜悦或愤怒的表情。

《齐书》记载：张绪字思曼，担任吏部尚书。每次朝见时，太祖目送他离开，对王俭说：“张绪因职位尊贵而尊重我，我因他的德行而尊重他。”

又说：王秀之字伯奋，担任南郡内史、州西曹。荀丕想与王秀之交好，王秀之拒绝而不接纳。回复荀丕的信中说：“我把德行当作珍宝，足下把职位当作珍宝。各自珍视自己的珍宝，在此处相敬为宜。”

《老子》说：上等德行的人不自以为有德，因此才有德；下等德行的人总想不失德，因此反而无德。（上等德行的人只依循道的法则运用德行，所以能保有德行；下等德行的人有意表现德行，必定会有所缺失。）

《文子》说：山高则树木修长，地广则德行深厚。

又说：关闭九窍，消除思虑，摒弃聪明，回归无知无识的状态，内含阳气吐出阴气，与万物德行相同。

《庄子》说：德行最高的时代，不推崇贤能，不任用才智。

《韩子》说：善于做官的人树立德行，不善于做官的人树立怨恨。

《孟子》说：财利丰足的人，荒年不能使他困窘；德行完备的人，乱世不能使他迷乱。

《鹖冠子》说：德行惠及万人的人称为豪，德行超过百人的人称为英。

《孔丛子》说：晏子身高不过六尺，齐国没有人不尊敬他；赵文子身体瘦弱好像连衣服都撑不起来，却使晋国得以安宁：这是因为诸侯敬服他们的德行。

扬雄《法言》说：耕耘道义就能收获道义，猎取德行就能获得德行。

《傅子》说：上等德行的人，帮助万物生长，如同上天有春秋季节，时节到来万物自然生长，并非依靠德行的力量。

《太公金匮》说：德行存在就有福，德行废弃就会倾覆。

《易参同契》说：道成德就，潜伏等待时机。

《海内先贤行状》说：王烈字伯善。当时有个偷牛的人，被牛主人抓住了。偷牛的人说：“我一时糊涂，从今以后一定改正。您既然宽恕了我，希望不要让王烈知道这件事。”

又说：戴良字叔鸾。才能卓越，名声远扬。年轻人怀念他，年长者仰慕他。乡里的士绅，下至百姓，没有互相争斗的人家。

又说：徐孺子受征聘从未出门，奔丧却不远万里。他平常侍奉的江夏黄公去世，他就前去参加葬礼。家中贫困无法自给，他便随身带着磨镜的工具，每到一处地方，就靠替人磨镜赚取路费，然后才能前行。到达后，设祭哭完就返回了。陈仲举任豫章太守时，召见他他就到，馈赠他他就接受，只是不为他办事，以成全他的节操。

又说：仇览字季知。精通五经，被选为亭长。百姓中有个叫孙玄的人，自幼丧父，与母亲同住，到仇览那里告孙玄不孝。仇览劝退了他，嘱咐他母亲回去，不要说这件事，自己正要教导他。后来仇览带着礼物去孙玄家，为他讲述孝子供养父母的大义。孙玄于是感动醒悟，最终成了孝子。当时的县令河内人王涣，为政崇尚清廉严厉，听说仇览不追究孙玄的不孝，心中有所不满，就问仇览：“你在亭中不惩治不孝之人，岂不是失去了鹰鹯般的志向吗？”仇览回答说：“我私下认为鹰鹯不如凤凰，所以不这样做。”王涣被仇览的话感动，因此减少了威严的刑罚。

《会稽典录》说：郑弘字巨君，担任郡督邮上计史。当时计掾勾章人任尚，一向生活富裕，乘坐鲜亮车子，驾着肥壮马匹。郑弘常常跟在后面，任尚就辱骂他，郑弘没有恼怒的神色。郑弘和任尚在京师游学后返回郡里，一同拜见府君。府君所问的问题，郑弘没有回答不上的，而任尚却答不出来。府君又问郑弘：“你作为属官在路上多次受到欺辱，为什么不反驳？”郑弘道歉说：“我奉命出使没有为国争光的美德，马匹瘦弱行走缓慢，恐怕耽误了贺期，所以催促行程，这本来就是应该的。我听说过两只老虎相斗，大的必定受伤，小的必定死亡，两者都没有好处，所以不敢回答。”府君感叹说：“这就是长者风范，是太守我做不到的。”

《汝南先贤传》说：黄宪字叔度。不炫耀名声来迎合时俗，不标榜品行来矫饰世俗。窥探他门风的人不敢踏上他的庭院，看见他德行的人不能测度他的深广。当时人评论说：“颜回复活了！”

《襄阳耆旧记》说：庞德公的儿子庞奂，字世文。晋太康年间，担任牂牁太守。辞官回到乡里，居住在荆南白沙乡。乡里人敬重他，相互传话说：“我家池中的龙种来到乡里，感化了德行，年轻人都替老年人挑担。”

《陈实别传》说：陈实字仲躬，颍川人。从儿童时期就不做孩子们喜欢玩的游戏。陈实在乡里，平心待物，如果有人争执诉讼，就请他评判是非，他晓喻道理曲直，回去后没有人怨恨。甚至有人感叹说：“宁可受刑罚，也不愿被陈君判错。”当时年成饥荒，百姓贫困，有个盗贼夜里进入他家，停在屋梁上。陈实暗中看见了，就起身整理衣冠，叫来子孙，严肃地训诫他们说：“人不可不自勉，不善之人未必本性恶劣，是习惯与天性相成，才到了这个地步，就像屋梁上的君子一样。”盗贼大惊，自己跳下来趴在地上，叩头认罪。陈实慢慢劝告他说：“看你的相貌，不像恶人，应当深刻反省自己，回归善良。但此事当是由于贫困所致。”于是赠送他两匹绢。从此，县里再也没有盗窃案件。

《荀氏家传》说：荀彧德行周全完备，名重天下，海内英才都称赞他。

又说：钟繇认为：“颜回死后，能具备九种德行和百种操守、不重复犯同样错误的人，只有荀彧吧！”有人问钟繇：“您推崇荀君，把他比作颜回，自认为比不上，能听听其中的缘由吗？”钟繇说：“圣明的君主以臣为师，其次以臣为友。凭太祖的聪明，每当大事常常先咨询荀彧，这就是古代师友的道义。我们接受命令行事，尚且有时不能完全做到，距离他本来就很远啊。”

《潘勖别传》说：潘勖宽厚贤能，能容纳众人，与天下人同甘共苦，共享有无，不把家财看作自己的。

《任嘏别传》说：任嘏字照先，乐安人。自幼以天性孝悌著称。遭遇荒乱，家贫，卖鱼为生。恰逢官府征发鱼，鱼价涨了几倍。任嘏仍按平常价格收款。后来太祖创业，征召海内德行最高的人。任嘏应征，担任临淄侯的庶子。

【阴德】

《左传·宣公下》说：魏颗在辅氏打败秦军，俘获杜回，杜回是秦国的大力士。当初，魏武子有个宠妾，没有儿子，武子生病，命令魏颗说：“一定要把她嫁出去。”病重时，又说：“一定要让她殉葬。”等到武子去世，魏颗把她嫁了。说：“病重时神志不清，我听从清醒时的吩咐。”等到辅氏之战，魏颗看见一个老人结草来阻挡杜回，杜回绊倒被擒。夜里梦见老人说：“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。你遵循你父亲清醒时的遗命，我因此报答你。”

《汉书》说：于定国的父亲于公担任县狱吏，郡决曹，公平审理案件，于公所判决的都没有人怨恨。他家闾门坏了，父老们一起要替它修缮。于公说：“把闾门修得高大些，让它能容纳四匹马的高盖车。我审理案件多积阴德，未曾有过冤枉，子孙必定有兴旺的。”后来于定国官至丞相。

又说：邴吉字少卿，鲁国人。担任丞相，宽厚好礼。当初，邴吉在孝宣帝微贱时对他有阴德。宣帝即位后，众人没有人知道，邴吉也不说。邴吉从大将军长史升迁到御史大夫，宣帝听说后将要封赏他，恰逢邴吉病重，准备派人加授印绶封赏他。在他还活着的时候。太子太傅夏侯胜说：“此人不会死。我听说有阴德的人，必定会享受福乐，并延及子孙。如今他还没得到福乐就病了，这不是致命的病。”后来果然痊愈。于是封为博阳侯，最终享尽了俸禄。

《后汉书》说：何敞的六代祖何比干向晁错学习《尚书》，注释说：何比干字少卿，通晓经书品德端正，兼通法律，担任汝阴县狱吏决曹掾，平反救活数千人。后来担任丹阳都尉。征和三年三月辛亥，天下大雨阴天，何比干在家，中午梦见贵客车马满门。醒来告诉妻子，话没说完门口有老妇人，年纪大约八十多岁，头发白了，请求借宿避雨，雨很大但她的衣服鞋子没有沾湿。停雨后，送她到门口，她对何比干说：“您有阴德，今日赐给您符策以广延您的子孙。”于是从怀中取出符策，形状像竹简，长九寸，共九百九十枚，交给何比干说：“子孙佩戴官印绶带的，数目就像这些符策。”

又说：和熹邓后的叔父邓陔说：常听说救活千人的人子孙会有封赏。兄长邓训担任谒者，奉命修石臼河，每年救活数千人。大道可信，家族必定蒙受福泽。当初，太傅邓禹感叹说：“我率领百万之众，未曾妄杀一人，后代必定有兴旺的。”

又说：永平年间，楚王刘英谋反，案件下到郡中复核。第二年，三府推举袁安，说他能处理繁难事务，任命为楚郡太守。当时，刘英供词牵连关押的达数千人。显宗大怒，官吏查办急迫，被逼痛苦自诬，死的人很多。袁安到郡后，不进府衙，先去审理案件，清理那些没有明显证据的，上奏释放他们。府丞掾吏都叩头争辩，认为这是阿附反贼，与之同罪，不可这样做。袁安说：“如果有不当之处，太守自当承担罪责，不会牵连你们。”于是分别上奏。皇帝醒悟，立即批复同意，得以释放的有四百多人。

又说：虞诩字升卿。祖父虞经担任县狱吏，判决案件公平。曾说：“东海的于公，加高了他的闾门，他的儿子于定国最终官至丞相。我审理案件六十年了，虽比不上于公，也差不多吧。我的子孙为何不能做九卿呢！”所以给虞诩取字升卿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：陈重字景公，豫章宜春人。被举荐为孝廉，在郎署任职。有个郎官欠了利息钱数十万，债主每天上门，催逼不已。陈重就暗中用自己的钱代他还了。郎官后来察觉，用厚礼辞谢他。陈重说：“不是我做的。或许有同姓名的人。”始终不说出自己的恩惠。

《吴志》说：钟离牧字子翰，会稽山阴人。年轻时住在永兴，自己开垦稻田二十多亩。快成熟时县里有人认领。钟离牧说：“本来因为田地荒废，所以开垦它。”于是把稻子给了县里的人。

沈约《宋书》说：沈道虔，吴兴武康人。年轻时仁爱，喜好《老子》《周易》。郡州府共十二次征召都不就。有人偷他园中的菜，他从外面回来看见了，就自己躲起来，等偷菜的人拿够离开后，才出来。

《唐书》说：载初年间，徐有功担任大理丞。当时酷吏来俊臣等人陷害无辜，公卿震恐，只有徐有功保持公平宽恕。诏令下到大理的案件，徐有功都建议释放他们，前后救活数十百家。

《吕氏春秋》说：宋景公时，火星位于心宿。他问子韦，子韦回答说：“祸患在于国君，可以移给宰相。”景公说：“宰相是与我共同治理国家的。”说：“移给百姓。”景公说：“百姓死了我依靠谁做国君？”说：“移给年成。”景公说：“年成饥荒百姓必定饿死。”子韦面朝北拜了两拜说：“国君有至德之言三句，上天必定赏赐国君。”火星果然移动了三处星宿。

《贾谊书》说：楚惠王吃凉菜时发现水蛭。惠王不想因为饮食伤害他人，就吞了下去。令尹离开坐席拜了两拜祝贺说：“我听说天道没有偏私，只辅助有德的人。”当夜，惠王大便时水蛭排出，他久病的心肠积滞都痊愈了。

又说：孙叔敖小时候，出游回家，就忧愁得不吃饭。母亲问他原因，他哭着回答说：“今天早上看见了两头蛇，恐怕要死了。”母亲说：“蛇现在哪里？”他说：“我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必定会死，我恐怕别人再看见它，就杀了埋掉了。”母亲说：“不用担心，你不会死的。我听说有阴德的人，上天必定降福报答他。”果然没有死。

《高士传》说：当初，晋宣帝司马懿还是平民时，与胡昭有旧交。胡昭的同郡人周士等人谋划要害司马懿，胡昭听说后冒险在齐渑之间拦截周士，劝止他。周士不肯。胡昭流泪以示诚心，周士被道义感动，就停止了。胡昭虽对宣帝有阴德，但始终没有说出口。

《续齐谐记》说：杨宝九岁时，到华阴山北边，看见一只黄雀被鸦鸟搏击，坠落在树下，被蝼蚁所困。杨宝把它带回家，放在巾箱中，只喂它黄花。一百多天后，羽毛长成，就飞走了。当夜，有个穿黄衣的童子向杨宝拜了两拜说：“我是王母的使者，您仁爱救助，实在感激您的成全。”把四枚白环送给杨宝说：“让您的子孙洁白，官位登至三公，事情应当如同这环的数量。”

郑弘担任灵文乡的啬夫。有个百姓，弟弟用了哥哥的钱，没有归还。嫂嫂到郑弘那里告状。郑弘卖掉自己的中单（就是现在说的汗衫）替小叔子还了钱。哥哥听说后感到惭愧，派他的婢女拿着钱来还给郑弘，郑弘不接受。

又记载：夏香，字曼卿，是永兴人。他家门旁有一口大井，旁边放着水瓮。乡里的孩子们各自争着饮牛，因为争水而互相打斗。夏香预先就汲好水，多放置一些器皿和水瓮，从此就没有争斗了，他专一用德行来教化人。夏香每到四季节日，先为父母庆贺饮酒，然后带着酒菜，去慰问乡里的父老，把这作为常事。

《益部耆旧记》记载：王忳曾到京城去，在一间空房子里看见一个书生疾病困顿，怜悯他而去看视他。书生对王忳说：“我本应到洛阳却得了病，性命在顷刻之间。我腰下有十斤黄金，愿意赠送给您，我死后请埋葬我的尸骨。”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姓名就死了。王忳立即卖掉一斤黄金，用来办理他的殡葬，剩下的黄金全都放在棺材下面，没有人知道。后来回家几年后，县里任命王忳为大度亭长。刚到任的那天，有一匹马跑进亭中，当天，风吹来一床绣被落在王忳面前。王忳立即报告县里，马就奔跑起来，拉着王忳进入另一户人家，主人见到王忳，高兴地说：“如今抓到盗贼了！”问王忳怎么得到马的，王忳说了事情经过和绣被的事。主人惆怅了很久，才说：“被子和马一起被风吹走了，您有什么阴德而得到这两样东西？”王忳自己想到有埋葬书生的事，就告诉了他。说了书生的相貌和埋金的地方。主人惊讶地说：“那是我的儿子，姓金名彦，之前去京城不知下落，没想到是您埋葬了他。大恩很久没能报答，上天因此彰显您的德行啊。”王忳把被子和马全都还给他，金彦的父亲不接受，又厚赠王忳。王忳推辞而去。当时金彦的父亲担任州从事，于是告诉新都县令，让王忳休假，和他一起去迎接金彦的丧事。剩下的黄金还在。王忳因此显扬名声。

《广州先贤传》记载：罗威，字德仁，是南海番禺人。有邻居家的牛多次吃他田里的庄稼，既然不能阻止，他就割了很多草放在邻居牛的门中，不让人知道。多次这样，牛主人感到奇怪，不知道是谁做的。暗中查访，才发现是罗威。从此以后，邻居们互相督促约束，管好牛犊，不敢再践踏伤害罗威的田地。

《豫章耆旧志》记载：施阳，字季儒，被任命为舒县县令，等到他去上任，途中经过江夏，遇到寇贼兴起，抢劫了施阳的财物。贼人离开后，车上的席子下面还有五千钱，他追上去把钱给了贼人。

《荀氏家传》记载：荀遂，字仲阳。他的夫人有极好的品行。当时年岁饥荒，家里有余米出售，夫人总是用手按住斛，买米的人倒米时量总是超过本来的量。当时的人称她为“按斛夫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