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四

道德

《礼记·中庸》说：天所赋予人的禀性叫做性，遵循本性行事叫做道，修养道并加以推广叫做教。道这个东西，是不能片刻离开的；如果可以离开，那就不是道了。

又说：伟大啊，圣人的道！它浩瀚广博地生长万物，高耸直达上天。它多么宽裕宏大啊！礼仪有三百条，威仪有三千条，这些都要等待有德行的人才能施行。所以说：“如果没有极高的德行，最高的道就不能凝聚。”

又说：天下通行的道有五种，用来实行它的德行有三种。那就是：君臣关系、父子关系、夫妇关系、兄弟关系、朋友交往，这五种是天下通行的道。智慧、仁爱、勇敢，这三种是天下通行的德行。

又说：君子的道有四个方面，我孔丘一个都没能做到：要求儿子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用来事奉父亲；要求臣下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用来事奉君王；要求弟弟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用来事奉兄长；要求朋友对我做的事，我还没能先施予朋友。平常的德行要努力实行，平常的言语要谨慎，如有不足，不敢不勉力补足。

又说：君子的道，从夫妇之间开始，到了最高境界，就彰显于天地之间。孔子说：“道并不远离人，人如果实行道却远离人，那就不能算是道了。”

《学记》说：玉石不经过雕琢，不能成为器物。人不经过学习，就不懂得道。

又说：大道不局限于某一特定用途。（这是说圣人的道，不像器物那样只适用于一个方面。）

《乐记》说：君子乐于得到道，小人乐于满足欲望。用道来克制欲望，就能快乐而不迷乱；因欲望而忘记道，就会迷惑而不快乐。（道，指的是仁义。欲，指的是邪恶淫乱。）

《尚书·大禹谟》说：不要违背正道去求取百姓的赞誉。（违背道去求名声，古人鄙视这种行为。）

《洪范》说：不要有任何私人的偏好，要遵循先王的正道。（这是说不要胡乱制造私人的好恶，行动一定要遵循先王之道。）

《旅獒》说：心志要靠道来安定，言论要靠道来承接。（在内心是志向，发出气息是言论，都要以道为根本，所以君子勤勉于道。）

《周易·系辞》说：智慧周遍万物，而道能救济天下。

又说：一阴一阳的相互作用叫做道。

《论语·学而》说：做事勤敏而说话谨慎，靠近有道德的人来匡正自己。（有道，指的是有道德的人。正，指的是询问事情的是非。）

《公冶长》说：孔子评论子产有四种君子的德行：他自身行为恭敬，事奉君上敬重，养护百姓有恩惠，役使百姓合乎道义。

又说：孔子说：“天下有道就出来做事，天下无道就隐退。国家有道，自己却贫贱，是耻辱；国家无道，自己却富贵，也是耻辱。”

《卫灵公》说：孔子说：“人能弘扬道，不是道来弘扬人。”

又说：君子谋求的是道，不谋求食物。

又说：天下有道，那么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决定。

又说：君子通过学习来获得道。

《子张》说：子贡说：“文王、武王的道，并没有坠落在地上，而在人们当中。贤能的人认识到它的宏大，不贤的人认识到它的细微，没有谁不具备文王、武王之道。”

《颜渊》说：季康子问孔子说：“如果杀掉无道的人，来亲近有道的人，怎么样？”孔子回答说：“您治理政事，哪里用得着杀人？您想行善，百姓就会行善。君子的德行像风，小人的德行像草。草受风吹，必定会仆倒。”（这是想让季康子自己先端正。偃，仆倒。草被风吹没有不仆倒的，如同百姓被下面的教化所影响。）

《大戴礼》说：笃厚仁爱而喜好学习，多听善言而顺应道。天子有疑问就请教，回答而不穷尽的人叫做道。道，是引导天下的道路。

《老子》说：道如果可以言说，就不是永恒的道。王弼说：可以言说的道，是指具体事物和形状，不是那种永恒的道可以言说。

《庄子》说：鱼适合于水，人适合于道。

子思子说：天下有道，那么行为就会像枝叶一样繁盛；天下无道，那么言论就会像枝叶一样繁盛。

又说：祝牧对他妻子说：“天下有道，我系着玉佩你佩戴饰物；天下无道，我背着你你顶着我。”

又说：原宪住在鲁国，房屋四周都是土墙，屋顶漏雨地下潮湿，他却端端正正地坐着弹琴唱歌。（匡，端正。）子贡乘坐着高头大马，穿着内红外白的衣服，高大的车子进不了小巷，前来见原宪。原宪戴着破帽穿着破鞋，拄着藜杖来开门。子贡说：“哎呀！先生您怎么这么困顿？”原宪回答说：“我听说没有钱财叫做贫穷，学习了道却不能实行叫做困顿。现在我是贫穷，不是困顿。”子贡进退不安，脸上露出惭愧之色。

《文子》说：道德是用来匡正邪恶使之端正，整治言辞使之安定，是上下之间的礼仪规范。上面有道德，下面就有仁义。积累道德的人，天给他，地助他，鬼神辅助他。

《鬻子》说：发布政令施行教化，为天下人造福，叫做道。

《公孙尼子》说：道是为智慧的人设置的，贤能是为圣人使用的。

《淮南子》说：圣人的道就像大路中间的酒樽，经过的人都可以斟酌饮用，虽然多少不同，但各自都能得到合适的。

杨雄《法言》说：孔子的道就像四条大河，流经中原，最终汇入大海。

又说：君子的道有四种：简约而容易运用，扼要而容易遵守，明白而容易看见，有法则而容易说明。

又说：圣人看重他的道而轻视他的俸禄，一般人看重他的俸禄而轻视他的道。

《盐铁论》说：用道德作为城池，周文王就是如此。用道德作为铠甲，商汤、周武王就是如此。

桓谭《新论》说：三皇用道来治理，五帝用德来教化。王道纯粹，它的德行就像那样；霸道驳杂，它的功绩就像这样。

王逸《正部》说：孔子的门徒吸吮道的醇香，饮用道的精华。

《昌言》说：道德仁义，是人的天性。织成它成为具体事物，锻炼它达到真实情感，打磨它发出光辉。

《任子》说：道德关怀百姓，就像春天的阳光使万物柔和。踩在深冰上也不觉得寒冷，连结大树的枝条也不会折断。

《杜氏幽求子》说：道以清淡无为为根本，恬淡虚无安静，弘大广博包容，难道不是圣人所居之处吗！

又说：有道的国家，那里的鬼怪不显灵。

崔玄始《正论》说：国家不遵循道，工匠不遵循尺度，灭亡就可以等待了。

《傅子》说：君子先辨明自己的根本然后学习，先明察道然后实行。

《中论》说：道对于人来说，非常简易，不像采金、攻玉那样经历艰难。

《苻子》说：求道的人每天减少私欲而每月彰显德行，求名的人每天彰显而每月减损。

《释名》说：德，就是得到，得到事情的适宜之处。

《周礼·地官·师氏》说：第一是至德，第二是敏德，第三是孝德。（至德，是中正和合之德。敏德，是仁义顺应时势。孝德，是尊崇祖先、亲爱亲人。）

《礼记·学记》说：礼和乐都能领会，叫做有德。德，就是得到。

《祭义》说：天子有好的行为，要把德行让给上天。

《中庸》又说：即使有天子之位，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，不敢制作礼乐。即使有德行，如果没有相应的职位，也不敢制作礼乐。

又说：小德如江河奔流，大德敦厚化育，这就是天地之所以伟大的原因。

《表记》说：用恩德回报恩德，那么百姓就会有所劝勉。

《大学》说：财富可以装饰房屋，德行可以润泽自身。

《左传·桓公》说：臧哀伯劝谏说：“作为国君的人，将要显扬德行、堵塞邪恶，以此监察百官，还担心有失误，所以显扬美德来昭示子孙。”

僖公中篇说：酬劳有功的人，亲爱亲族，亲近近臣，尊敬贤人，这是最大的德行。

又说：德行用来安抚中原国家，刑罚用来威慑四方夷狄。

又说：最高的是用德行来安抚百姓。

文公上篇说：孝敬、忠诚、守信是吉德，盗贼、藏奸是凶德。

宣公上篇说：楚子在周朝边境检阅军队，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子。楚子询问鼎的大小轻重。王孙满回答说：“在于德行，不在于鼎。”

成公上篇说：四位帝王（禹、汤、文、武）称王天下，是树立德行而满足天下人的共同愿望。

襄公二十四年说：最高是树立德行，其次是建立功业。

昭公三篇说：盛大的德行必然延续百世。

《毛诗·荡·烝民》：德行轻如鸿毛，但很少有人能举起它。

《尚书·舜典》说：玄妙的德行上闻于天，于是任命他官位。（玄，指幽隐潜行，暗中施行道德，上闻于朝廷，于是被征召任用。）

《大禹谟》说：皋陶努力传播德行，德于是向下施行。黎民百姓归附他。（迈，施行；种，布施。皋陶布施推行他的德行，向下治理百姓，百姓归服他。）

又说：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，没有远的地方不能到达。

《仲虺之浩》说：德行每天更新，万邦都会怀念。心志自满，九族就会离散。

《伊训》说：你的德行即使很小，万邦也会庆贺。你的不德即使不大，也会毁掉你的宗庙。

《太甲》说：有德行就能治理，没有德行就会乱。（以德行政就能治理，不以德行政就会混乱。）

《咸有一德》说：不是上天偏爱我们商朝，而是上天只保佑有一德的人。不是商朝求取下民，而是下民归附于有一德的人。德唯一，行动没有不吉利的；德不专一，行动没有不凶险的。

《泰誓》说：力量相等就衡量德行，德行相等就衡量道义。（力量相当则有德者胜，德行相当则秉承道义者胜。）

又说：纣王有亿兆众民，却离心离德。我有治国之臣十人，同心同德。

又说：树立德行务必使之滋长，铲除邪恶务必除其根本。（树立德行务必使其滋长；去除邪恶务必除其根本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