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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尚书·洪范》说:第三是八种政务,第七项是接待宾客。(礼遇宾客,没有不恭敬的。)

作者:李昉等朝代:北宋类别:类书 · 白话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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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周礼·天官上》说:太宰的职责,用八种方法统率群臣并告知君王,第八项是礼待宾客。小宰用官府的六种联合来治理邦国,第二项是礼待宾客的联合事务。凡是朝觐、会同、接待宾客,按照牢礼的法度掌管他们的牢礼和积储。

又说:膳夫,凡是君王祭祀或宴请宾客时,就撤下君王祭祀用的俎肉。

《春官·大宗伯职》说:用飨礼和燕礼来亲近四方宾客。(宾客,是朝聘的人。)

《礼记·曲礼上》说:凡是与客人一同进门,每到门口都要让客人先走。客人走到寝门时,主人要请求先进去铺设坐席,然后再出来迎接客人。客人坚决推辞,主人便恭敬地引导客人进入。(肃,是引导的意思。进,指引导。)主人进门后向右,客人进门后向左。

《礼记·王制》说:天子、诸侯没有战事时,每年打猎三次,第一次用作祭祀的干肉,第二次用作招待宾客。

《左传》襄公二十三年记载:季武子没有嫡子,公弥年长,但他宠爱悼子,想立他为继承人。他向臧纥请教说:“你请我喝酒,我为你立他。”季氏请大夫们喝酒,臧纥作为上宾。献酒之后,臧孙命令面向北铺设双层坐席,用新酒樽并擦拭干净。他召来悼子,走下台阶迎接他。

又昭公年间记载:赵孟、叔孙豹、曹大夫进入郑国,郑伯同时设享礼招待他们。到了享礼时,在帐幕下准备了五献的笾豆。赵孟辞谢,私下对子产说:“我已经向冢宰请求过了。”于是只用一献。赵孟作为主宾,礼毕后设宴。

又昭公二十五年记载:在黄父会盟,是为了谋划王室的事情。(王室有子朝之乱,谋划平定它。)赵简子命令输送王室的粮食,准备戍守的人。他说:“明年将送周王回都城。”(送周王回王城。)宋国的乐大心说:“我们不输送粮食,我们对周王室来说是客人,(二王之后是宾客。)怎么能让客人做事呢?”

《史记》说:孟尝君名叫文,姓田氏。他的父亲是靖郭君田婴。田婴让他主持家事、接待宾客,宾客一天天增多,名声在诸侯中传扬。田婴去世后,田文继位,这就是孟尝君。孟尝君在薛地招揽宾客,因此天下才士都来归附。食客有数千人,无论贵贱,待遇都与孟尝君相同。孟尝君接待客人坐着谈话时,屏风后常有侍从史官,负责记录孟尝君与客人的谈话,以及询问客人的亲戚住处。客人离开后,孟尝君已经派人去慰问,并赠送礼物给他们的亲戚。孟尝君曾招待客人吃晚饭,有一个人遮住了火光。客人发怒,以为饭食不一样,放下饭食要告辞。孟尝君起身,端着自己的饭食与他相比。客人感到惭愧,自刎而死。因此士人大多归附孟尝君。孟尝君对客人不加选择,全都善待他们。每个人都认为孟尝君亲近自己。

又说:平原君赵胜,是赵国的公子。在众公子中,赵胜最贤能,喜好宾客,宾客来投奔的达到数千人。

又说:魏公子无忌,是魏昭王的小儿子,安僖王同父异母的弟弟。公子为人,仁厚而谦恭地对待士人。士人无论贤能与否,他都谦虚有礼地与他们交往。因此,方圆数千里的人都争相归附他。他招致食客三千人。当时,诸侯因为公子贤能,又有很多宾客,不敢对魏国用兵谋划十多年。

又说:春申君,是楚国人。名叫歇,姓黄氏。考烈王元年,任命黄歇为相国。当时,齐国有孟尝君,赵国有平原君,魏国有信陵君,都争相谦恭地招揽宾客,以此互相倾轧,辅佐国家掌握大权。这时,楚国重新强盛,赵国的平原君派人到春申君那里,春申君把他安置在上等馆舍。赵国使者想向楚国炫耀,用玳瑁做发簪,刀剑鞘上用珠玉装饰,请求见春申君的宾客。春申君有宾客三千多人,其中上等客人都穿着缀有珍珠的鞋子来见赵国使者,赵国使者非常羞愧。

又说:吕不韦,是阳翟的大商人。秦太子政被立为君王后,尊吕不韦为相国。当时,魏国有信陵君,楚国有春申君,赵国有平原君,齐国有孟尝君,都谦恭地喜好宾客以此互相倾轧。吕不韦因为秦国强大,却不如他们而感到羞愧,也招揽士人,优厚地对待他们,以致有食客三千人。当时,诸侯有很多善辩的士人,如荀卿之类,著书传播天下。吕不韦于是让他的门客各人记下所见所闻,汇编成《吕氏春秋》。

又说:单父人吕公,与沛县县令关系好,为躲避仇人而到县令这里做客,于是在沛县安家。沛中的豪杰官吏听说县令有客人,都前去祝贺。萧何担任主吏,(孟康说:主吏,就是功曹。)负责收取贺礼,(文颖说:负责收敛贺礼进献。)他告诉各位大夫说:“贺礼不满一千钱的,坐在堂下。”高祖担任亭长,一向轻视这些官吏,于是欺骗着递上名帖说:“贺钱一万。”实际上没带一个钱。

又说:司马相如,字长卿。一向与临邛令王吉关系好。王吉说:“长卿长期在外做客,游历不顺,可以到我这里来住。”于是,司马相如后来去了临邛,富人卓王孙、程郑互相说:“县令有贵客,我们备办酒席邀请他。”

《战国策》说:污明求见春申君,等候了三个月才见到。谈话结束后,春申君非常喜欢他。污明想再谈,春申君说:“我已经完全了解先生了。”污明感慨地说:“请允许我为您说明:您的贤能其实不如尧,我的才能不如舜,以贤能的舜侍奉圣明的尧,三年之后才相互了解。如今您一天就了解了我,这说明您比尧更圣明,而我比舜更贤能。”春申君说:“好。”于是召来门吏,为先生登记在宾客名册上,每五天接见一次。

《汉书》说:蒯通拜见曹参相国说:“有妇人丈夫死后三天就改嫁的,也有幽居守寡不嫁的,您如果要娶妻,选哪一种?”回答说:“选不嫁的。”蒯通说:“那么寻求臣子也是这样。那东郭先生、梁石君是齐国的杰出士人,隐居不仕,从未卑躬屈节以求官职,希望您派人以礼相待。”曹相国说:“恭敬地接受您的意见。”把他们当作上等宾客。

又说:公孙弘平民出身几年后,官至宰相,封为侯爵。于是,他修建客馆,打开东门延请贤士,与他们商议谋划。公孙弘自己只吃一道肉食和糙米饭,所以旧友宾客依赖他的俸禄生活,他都供给他们,家中没有剩余。后来李蔡和石庆担任丞相时,府中的客馆已经荒废成为废墟。

又说:苏建曾责备说:“大将军极其尊贵,但天下的贤士大夫却没有称颂您的。希望将军看看古代名将所招揽选拔的人才,努力去做!”卫青辞谢说:“自从魏其侯、武安侯厚待宾客,天子常常切齿痛恨。那亲近礼待士大夫,招纳贤才贬退不贤的人,是君主的权柄。臣子只要奉公守法、谨守职责就可以了,有什么必要招揽士人呢?”

又说:大将军地位更加尊贵,姐姐是皇后,但汲黯与他行平等之礼。有人劝说汲黯说:“天子想让群臣对大将军行跪拜礼,大将军尊贵确实重要,您不能不行跪拜礼。”汲黯说:“如果大将军有长揖不拜的客人,反而更显得他尊贵。”大将军听了,更加认为汲黯贤能。(大将军,是卫青。)

又说:楼护字君卿,为人矮小,善于辩论,听的人都很敬重。他与谷永一起成为五侯的上等宾客。

又说:成都侯王商的儿子王邑担任大司空,位高权重,王商的旧交都恭敬地侍奉王邑。只有楼护安于旧有的礼节,王邑也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,不敢有缺漏。当时举行宴会,宾客满座,王邑坐在酒樽下,自称贱子上寿,在座的数百人都离开坐席伏地,只有楼护独自面向东端正坐着。

又说:郑当时担任太子舍人。每五天休假一次,常在郊外设置驿马,邀请酬谢宾客,夜以继日,常常担心招待不周。他年轻官位低微,但他的知交都是天下名士。

又说:郑当时起初与汲黯同为九卿,中途被废黜,宾客越来越少。郑当时去世时,家中没有余财。此前,下邳人翟公担任廷尉,宾客也挤满门庭,等到他被废黜,门外可以设置捕雀的罗网。后来他又重新担任廷尉,宾客想再去,翟公在大门上写道:“一死一生,才知交情。一贫一富,才知交态。一贵一贱,交情才显现。”

又说:陈遵嗜好饮酒。每次大摆宴席,宾客满堂,他就关上门,取下客人的车辖扔到井里,即使有急事,也终究不能离开。

又说:张竦被免官,以列侯身份住在长安,贫穷没有宾客。时常有好事的人来向他请教疑难、讨论经书罢了。

又说:张楷研究《严氏春秋》《古文尚书》,门徒常有几百人,宾客仰慕他,连父辈和学宿儒都登门拜访。

谢承《后汉书》说:傅贤升任廷尉。傅贤一向廉洁正直,自从执掌法律部门,没有因私交而来的宾客。

袁山松《后汉书》说:陈蕃调任豫章太守,在郡中不接待宾客。独自坐在一间屋子里。只有徐孺子来时,为他设置对坐的榻,他走了就悬挂起来。等到被征召为尚书令,送行的人也不出城门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:崔瑗喜爱士人,喜好宾客。丰盛地准备菜肴,极尽美味,不过问其他家产。

张璠《汉记》说:孔融被任命为太中大夫,虽然居家失势,但宾客每天挤满他的门庭。他爱惜人才,喜欢士人,常常觉得不够。每次感叹说:“坐上客人常满,杯中酒不空,我就没有忧虑了。”

《英雄记》说:袁绍住在洛阳西北角,不随便与宾客交往。不是海内知名的人,不能与他相见。

《魏略》说:刘备驻扎在樊城。诸葛亮来见刘备,刘备用对待普通门客的礼节对待他。聚会结束后,众宾客都离开了,只有诸葛亮留下,刘备也不问他要说什么。刘备喜好用羽毛装饰,当时恰好有人送给他旄牛尾,刘备就亲手编织。诸葛亮于是上前说:“明将军应当有远大志向,难道只编织羽毛制品吗?”刘备知道诸葛亮不是寻常人,就扔下牦牛尾回答。由此了解诸葛亮,于是用上等宾客的礼节对待他。

《魏志》说:蔡邕在朝廷很受重用,时常车马挤满街巷,宾客满里巷。听说王粲在门外,他倒穿着鞋去迎接。

《蜀志》说:简雍字宪和,涿郡人。年轻时与先主有旧交,随从先主到荆州。简雍与麋竺、孙乾一起担任从事中郎,常常担任谈判说客。

《吴志》说:孙权把鲁肃、诸葛瑾等人当作宾客。

又说:诸葛融每次聚会宾客,合并酒樽,靠近坐席,询问各位客人擅长什么。有的下棋,有的玩樗蒲、投壶。于是,甘甜的果子陆续端上,清酒慢慢斟饮,诸葛融四处观看,整日不疲倦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:嵇喜担任太仆厩长。冯凌知道他英俊有才,用对待宾客朋友的礼节对待他,并写奏表上报。

《宋书》说:袁粲字景倩,陈留人。闲静沉默,寡言少语,喜欢吟咏讽诵。独自在园庭中饮酒,以此自得其乐。住在南城外,时常拄着手杖独自出游,一向很少与人交往,门前没有杂乱的宾客。文人来看望的,不过一两人。

《南史》说:谢瞻的哥哥谢晦,当时担任宋台右卫,权势已经很大,从彭城回京城时,迎接家人的宾客聚集。当时谢瞻在家,惊讶地对谢晦说:“我们家以退隐为业,你却势力倾动朝野,这难道是家族的福气吗?”

萧子显《齐书》说:谢超宗因公事获罪被免官,到东府门自行通报。那天天气寒冷惨厉。太祖对在座的人说:“这位客人来了,让人不穿衣服也觉得温暖。”谢超宗入座后,喝了几杯酒,言辞气势不凡。太祖面对他非常高兴,提拔他为骠骑咨议。等到太祖即位,转任黄门郎。

《后魏书》说:崔道固担任刘义隆诸子的参军事。奉命到青州招募人员,长史以下的官员都到崔道固这里来。崔道固的各位兄弟逼迫崔道固的生母亲自在客人面前摆酒设菜。崔道固吃惊地起身接取,对客人说:“家里没有能力,老母亲亲自操劳。”客人们都知道是他兄弟们所做的,都起身向他的母亲跪拜致谢。母亲对崔道固说:“我不足以回报贵客,你应该回拜。”客人们都赞叹。

《三国典略》说:周朝俘获梁朝的王褒、王克、刘瑴、宗懔、殷不害等人,送到长安。太祖高兴地说:“晋朝平定吴国的好处,不过是得到陆机、陆云两人罢了。如今平定楚地的战功,众贤士都来了,可以说是超过了。”于是对王褒和王克说:“我就是王家的外甥,你们都是我的舅父,应当以亲戚之情相待,不要因离乡而有隔阂。”都厚礼相待,引为宾客。

《尹文子》说:康衢有一位长者,给仆人取名为善搏,给狗取名为善噬。宾客三年都不登他的门。长者感到奇怪而询问原因,别人把实情告诉了他。于是改了名字,宾客又去了。

有人引荐一位客人去见孚子。客人离开后,孚子说:“你带来的这个客人有过错。他看着我发笑,这是傲慢;谈论时不称引老师,这是背叛;交情浅却说话深,这是混乱。”客人说:“看着您笑,是坦率;谈论时不称引老师,是通达;交情浅却说话深,是忠诚。”所以同一个客人,有人认为他是君子,有人认为他是小人,这是因为观察的角度不同。

魏文侯与大夫们饮酒,让公乘不仁担任酒令官,下令说:“喝酒没有干杯的人,罚他喝一大杯。”魏文侯喝酒没有干杯,公乘不仁举起大杯罚君喝酒,魏文侯看着他却不回应。侍从说:“不仁退下,君主已经醉了。”公乘不仁说:“前车之覆,后车之鉴。这是说危险的道理。做臣子不容易,做君主也不容易。现在君主已经设立了法令,法令可以不执行吗?”魏文侯说:“好。”于是接过酒杯喝了酒。把公乘不仁尊为上客。

燕昭王问郭隗说:“我土地狭小、人民稀少,齐人夺取了八座城,匈奴在楼烦一带驰骋,以我这样的不肖之人,得以继承宗庙,担心国家灭亡,有保存社稷的办法吗?”郭隗说:“帝王的臣子,名义上是臣,实际上是朋友;霸主的臣子,名义上是臣,实际上是仆从;危国之君的臣子,名义上是臣,实际上是俘虏。现在大王如果面朝东、用眼神和气势指使来求取臣子,那么服劳役的臣子就会到来;面朝南处理朝政、不失揖让礼节来求取臣子,那么普通的臣子就会到来;面朝北以平等礼节相待、和颜悦色、不凭借权势来求取臣子,那么朋友般的臣子就会到来;面朝西拱手谦逊、退让有礼地求取臣子,那么师傅般的人才就会到来。大王如果真想振兴道义,我郭隗请求为天下的士人开路。”于是燕王经常把郭隗当作上客。

频阳县的游殷字季齐,起初担任郡功曹。有个少年叫张既,当时还没有名声,担任郡书佐。游殷观察后认为他奇特,嘱咐张既到他家来,准备了齐全的宾客饭菜。张既到来后,游殷的妻子笑着说:“您太过分了!张德容不过是个幼稚小孩,哪有什么特别如同客人呢?”游殷说:“你不要奇怪,他是方伯之才。”游殷于是和他谈论称王称霸的事情。宴席结束,把儿子游楚托付给他。

孟尝君有食客三千人。厨房分为三个等级:上等客人吃肉,中等客人吃鱼,下等客人吃菜。齐国街市上有个乞讨食物的人叫冯暖,过冬没有裤子,面带饥色,希望进入上等厨房。

汉中的杨子拒的妻子字大英,儿子杨仲珍有很高名声。他常常请客,母亲大英丰盛地准备酒食,从窗户里观察客人。客人散去后,责备他说:“我看你所交往的人都不如自己,这是自我损害的做法。”过了一年多,他又请宾客,都是年高德劭的优秀士人。母亲看了,高兴地说:“我没有忧虑了!”

任熙字伯远。开门接待宾客,无论早晚,无论老少,必定有供给的膳食。

孙策在吴地时,张纮是上客,一起讨论天下不安定,应当用武力来平定。陆绩年纪小,坐在末座,远远地大声说道:“从前管仲辅佐齐桓公,多次会合诸侯,一举匡正天下,没有用兵车。孔子说:远方的人不归服,就修养文德来使他们来归。现在议论的人不致力于道德的策略,而只认为应当用武力,我虽然年幼无知,私下里感到不安。”

孙长乐兄弟到谢安家住宿,谈论非常杂乱粗野。刘夫人在墙壁后面听,完整听到了他们的谈论。谢安第二天回来问刘夫人:“昨天来的客人怎么样?”刘夫人回答说:“我亡兄的家里没有过这样的宾客。”谢安脸上露出很惭愧的神色。

大司马桓温病重。谢安去探病,从东门进去。桓温远远看见他,叹息说:“我的门中不久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客人了。”

通贤桥东有吴国丞相顾雍的住宅,从顾雍到顾孟,名声显赫四代。他们常年居住在这座宅子里,门前没有杂乱宾客,投递名帖、恭敬前来的人,不过是一时的英俊人物。

谢仆射、陶太常去拜访吴领军。坐了很长时间,吴领军留客做饭。时间已到申时,他让婢女卖了狗来招待客人。等到得到一顿饭,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可以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