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十三

《尔雅》说：善待父母叫做孝。

《毛诗·邶风》说：《凯风》（凯风，南风）赞美孝子。卫国的淫乱风气流行，即使有七个儿子的母亲，仍然不安于室，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，以此安慰母亲的心。

又说：《陟岵》，孝子在外服役，思念父母。国家弱小，屡遭侵削，被大国役使，父子兄弟离散，因而创作了这首诗。"登上那草木茂盛的山冈啊，（山有草木叫做岵。）眺望我的父亲啊。"

又说：《谷风·蓼莪》，讽刺周幽王。人民劳苦，孝子不能终养父母。"那茂盛的莪草，不是那普通的蒿草。（蓼蓼，茂盛高大的样子。莪草已经长得茂盛高大，我看它却以为不是莪，反叫它蒿草，比喻自己忧思深重，虽然在服役中，心里不能清楚地认识事物。）可怜我的父母，生我如此辛劳。"

《尚书》说：有个独居无妻的男子在民间，名叫虞舜。帝尧说："是的，我听说过。他怎么样？"四岳说："他是瞽叟的儿子。父亲愚顽，母亲奸诈，弟弟象傲慢，但他能和他们和睦相处，以孝行美德感化他们，又治家不乱而流于邪恶。"

《大戴礼记》说：在上位的人尊敬老人，那么在下位的人会更加孝顺。

《礼记·曲礼》说：凡是做儿子的，冬天使父母温暖，夏天使父母清凉，晚上为父母铺好床褥，早上向父母问安。因此乡里乡亲称赞他孝顺。孝子不在暗处做事，不登临危险的地方，怕的是辱没父母。（服，做事。不在暗昧之中做事，是说恐怕突然发生非常之事而失礼。）

又说《祭义》：曾子说："孝有三等：大孝是使父母受人尊敬，其次是不使父母受辱，最下等是能供养父母。"公明仪问曾子说："老师可以算是孝了吗？"曾子说："这是什么话！这是什么话！君子所说的孝，是先意承志，用道理劝谕父母。我参只是能供养罢了，怎么能算孝呢？"曾子说："身体，是父母遗留下来的。用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行事，敢不恭敬吗？起居不庄重，不是孝。事奉君主不忠诚，不是孝。做官不敬慎，不是孝。对朋友不诚信，不是孝。作战不勇敢，不是孝。这五样做不到，灾祸会连累到父母，敢不恭敬吗？烹煮熟食，芳香可口，尝了以后进献给父母，这不是孝，只是供养。孝，树立起来能充满天地，传播开来能遍布四海。砍一棵树，杀一只兽，如果不是在适当的时候，就不是孝。孝有三等：小孝用体力，中孝用功劳，大孝永不匮乏。思念父母的慈爱而忘记劳苦，可以说是用体力了。尊崇仁德、安守道义，可以说是用功劳了。广泛施予、备办万物，可以说是永不匮乏了。父母喜爱自己，就高兴而不敢忘记。父母讨厌自己，就恐惧而无怨恨。父母有过错，就劝谏而不违逆。父母去世以后，一定要用仁者的粮食来祭祀他们。这就叫做终身守礼。"

又说：先王的孝，是父母的面容时刻不离眼前，（日常思念父母的容颜。）声音时刻不离耳中。内心的志趣和喜好，时刻不离心中。君子在父母活着时恭敬地供养，死后恭敬地祭祀，想着终身不使父母受辱。

又说：孔子说："舜大概是大孝的人吧？道德成为圣人，尊贵成为天子，富有四海之内，宗庙里享受祭祀，子孙保有基业。所以大德的人，必定得到他的地位，必定得到他的俸禄，必定得到他的名声，必定得到他的长寿。"

又说：子夏在除去丧服后去见孔子，孔子给他一张琴，他调和琴弦却弹不出和谐的声音，弹奏也弹不成曲调。（音乐的和谐，如同人心，虽然丧期已过但哀思未了。）他站起来说："哀思还没有忘记。先王制定的礼制，我不敢超过。"

又说：文王做世子的时候，每天三次去朝见王季。鸡刚叫就穿上衣服，走到寝门外，问值宿的内侍说："今天怎么样？安好吗？"内侍说："安好。"文王就高兴。到了中午又去，也是这样。到了傍晚又去，也是这样。如果王季身体不安，内侍就告诉文王，文王脸色忧虑，走路都走不正。直到王季恢复饮食，然后文王也恢复常态。

《左传》说：郑庄公即位，姜氏喜爱共叔段，请求把京城封给叔段让他居住。叔段袭击郑国，庄公攻打京城，于是把姜氏安置在城颍，并且发誓说："不到黄泉，不再相见。"不久就后悔了。颍考叔说："君王担忧什么呢？如果挖地到泉水，挖个隧道相见，（阙，挖掘。隧，隧道。）谁能说不对呢？"庄公听从了。君子说："颍考叔，是纯孝啊。"

《孝经》说：对父母极尽爱敬，并把道德教化施加给百姓，作为天下的典范，这是天子的孝。地位高而不危险，所以能长久保持尊贵；满盈而不溢出，所以能长久保持富有，这是诸侯的孝。言论遍布天下而没有口过，行为遍布天下而没有怨恨厌恶，这是卿大夫的孝。用孝来事奉君主就是忠，用敬来事奉尊长就是顺，这是士人的孝。谨慎自身、节约用度来供养父母，这是平民的孝。

《孝经援神契》说：天子行孝，四方少数民族和睦。

又说：孝悌达到极致，能与神明相通，父母有病就竭尽忧虑，憔悴消瘦，寻求医生保全亲人。宋均注说："翼，是羽翼，指亲人。"

《孝经说》说：孝，就是蓄养、供养。

《论语·学而》说：父亲在世时看他的志向，父亲去世后看他的行为，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，可以算是孝了。（孝子在父亲在世时不能自专，只是希望接近父亲的善道罢了。）

又说《为政》：子路问孝，孔子说："脸色和顺最难。"（说和颜悦色很难。）

《家语》说：子路见孔子，说："背着沉重的东西走远路，不选择地方休息；家里贫穷父母年老，不选择俸禄高低而做官。从前我由侍奉双亲的时候，常常吃野草藜藿的果实，却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；双亲去世以后，南游楚国，随从的车子有上百辆，积聚的粮食有万钟之多，坐着层层垫子，（茵，褥子。）排列大鼎吃饭。但我想吃藜藿、为父母背米，却不能再得到了。枯鱼挂在绳索上，还能多久不蛀？双亲的寿命，快得像白驹过隙。"孔子说："由侍奉父母，可以说是活着时尽力供养，死后竭尽哀思了。"

又说：曾参，是武城人，字子舆，志在孝道，所以孔子因此作了《孝经》。齐国想让他做卿相，他不去，说："我父母年老，吃了别人的俸禄就要忧虑别人的事，我不忍远离父母而被人役使。"后母对待他没有恩情，但他供养不减少。后来因为他的妻子蒸藜菜没蒸熟，就把她休了，有人说："这不是七出的条款。"他回答说："藜蒸是小事，我想让她蒸熟而她不听我的命令，何况大事呢！"于是休了妻子，终身不再娶。他的儿子请求他，他告诉儿子说："高宗因为后妻杀了孝己，尹吉甫因为后妻放逐了伯奇。我上不及高宗，下不比吉甫，怎么知道能免于犯错误呢？"

《汉书》说：梁孝王每次听说太后生病，就吃不下饭。

又说：金日磾的母亲，教育两个儿子很有法度，皇上听说后嘉奖她。母亲死后，下诏在甘泉宫画了她的像，题署为"休屠王阏氏"，日磾每次看到画像，总是跪拜，对着画像流泪哭泣。

《东观汉记》说：汝郁，字叔异，陈国人。五岁时，母亲生病，不能饮食，汝郁也不肯饮食。母亲怜爱他，勉强自己吃饭，谎称病已好了。汝郁观察母亲脸色不平和，就又不吃。宗族亲戚都感到奇异，于是给他取字叫"异"。

又说：萧彪，字伯文，京兆杜陵人，多次升官到巴郡太守，父亲年老，他请求辞官供养。父亲有宾客来，他就立在屏风后面，听从吩咐。父亲喜欢吃饼，他总是亲自买来进献。

又说：张霸，字伯饶，蜀郡成都人。几岁时，有好吃的东西，一定先让给父母，乡里人称他为"张曾子"。九岁通晓《春秋》，还想进一步学习，父母说："你还小，怎么能学那么多？"张霸说："让我多学些。"所以字叫伯饶。后来做会稽太守。儿童歌唱说："城上的乌鸦，哺养父母，府中的官吏都是孝子。"

又说：赵咨，字文楚，东郡燕人，大司农陈奇举荐赵咨至孝。他亲自率领子孙种田来供养父母。盗贼曾经夜里去抢劫，赵咨怕母亲受惊害怕，就先到门口迎接盗贼，接着为他们设食，道歉说："老母八十岁，生病需要供养，家里贫穷没有储备，请稍微留下一些衣物粮食，妻子孩子的其他东西，一概不要求。"盗贼都感到惭愧，逃走了。

又说：黄香，字文强。父亲和哥哥被举荐为孝廉，家里贫穷没有奴仆，黄香亲自勤苦，尽心供养，冬天没有被子和裤子，但父母却享受最好的滋味，夏天就为父母扇凉枕席，冬天就用身体暖热被褥。

又说：鲍永，字君长，上党人。从小有志操，事奉母亲极为孝顺，妻子曾在母亲面前呵斥狗，鲍永就休了她。

又说：樊儵，字长鱼，事奉后母极为孝顺。后母曾生痈疮，樊儵昼夜匍匐，不离左右，甚至为后母吸吮脓疮。

又说：张表，字公仪，是张奉的儿子。遭遇父亲丧事，患病多年，眼睛看不见，耳朵听不见。服丧期满后，经过医药救治，一年多才痊愈。每次弹琴，悲痛得不能成声，看到酒肉没有不哭泣的。宗族亲戚在节日聚会饮食，为此不再设置音乐。

又说：廉范，字叔度，京兆人。父亲客死在蜀汉，廉范与客商步行背着灵柩回家。到葭萌时，船触石破裂沉没，廉范抱着棺柩，一起沉入水中。众人被他的义气感动，用钩子把他救上来，才免于死亡。

又说：李充兄弟六人，轮流换衣服，家里贫穷父母年老，李充的妻子劝他分家。李充让她酿酒，召集亲戚，李充对母亲说："这个媳妇劝我分家，不能供奉祭祀，请休了她。"于是呵斥出妻子。

《吴志》说：顾悌因为孝悌廉直在乡里闻名。每次收到父亲的信，就洒扫、整理衣服，摆设几案，把信铺在上面，跪拜着读信，应答完毕，再行拜礼。父亲去世后，他五天不进水浆。孙权为他做了一套布衣，强令他脱下丧服。顾悌虽然因公义克制自己，但仍然不忍见父亲遗容。他常画墙壁作棺柩，设神像，坐在下面，对着哭泣。丧期未满就去世了。

臧荣绪《晋书》说：长孙略，字文度。因为富春车道狭窄，经常要经过泾水，父亲怕风浪，每次出行坐篮车，长孙略常常步行跟随，远的达百里。每次渡浦口，就亲自下水，扶持篮车。

又说：嵇绍，事奉母亲极为孝顺，和颜悦色，柔声细语，常常像做得不够，谨慎自身，节俭度日，早晚孜孜不倦，亲自操持刀俎。不是没有仆役，而是认为别人不如自己至诚。

又说：晋齐献王司马攸，字猷，是晋文公的小儿子。太后去世，他服丧过度哀伤，举止一定尽礼，左右有人用稻米干饭丸、理中丸进献，他对着流泪不吃。经过三年拄杖，然后才能起来。有人触犯名讳，他常常悲伤不能自持。

又说：王延九岁丧父，母亲卜氏对待他无道，王延事奉母亲，夏天扇凉枕席，冬天用身体温暖被褥，严寒天气自己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，但母亲却享受最好的滋味。

王隐《晋书》说：李胤，字宣伯，辽东人。祖父李敏，汉末任河内太守，被贼寇追击，不知去向。他的儿子追寻，多年不见。同乡中与父亲同年的人去世了，他就为之服丧行丧礼。燕国徐邈与他同州里，劝他娶妻，妻子怀孕生了李胤，于是被拘在蘅内。他常常礼重，但不堪忧苦，几年后去世。李胤的母亲又改嫁牵招，李胤不认识父亲，母亲又改嫁，有识之后，他减食哀伤，也如遭丧之礼。因为祖父不知存亡，就设立木主来事奉。由此出名。

又说：郄诜对策考中上等，被授朝议郎。因母亲去世离职。母亲病故，他不愿用车载，家里贫穷无钱购买棺木，就在所住的堂屋北壁假葬，早晚哭拜。养鸡种蒜，竭尽方法。过了三年，得到八匹马，用车拉棺到祖坟，背土筑成坟墓。

《晋中兴书》说：吴隐之，字处默，濮阳人。遭遇母亲丧事，哀伤过度毁损身体。当时与太常韩康伯为邻，吴隐之每次哭泣，韩康伯的母亲就停食，流泪悲伤不能自持，对韩康伯说："我如果处于铨衡官职，应当任用这种人。"等到韩康伯做吏部尚书，就进用了他，于是历任清要显达的官职。

又说：范宣八岁时，在后园挑菜，不小心伤了手指，大声啼哭。别人问："痛吗？"他回答说："不是因为痛，身体发肤不敢毁伤。"所以啼哭。

又说：后蜀李雄的太子李班。李雄卧病，李班昼夜侍奉，衣不解带。李雄从小征战，受了很多伤，此时多处脓溃，李班为他吸吮脓血，毫无难色。李班是李雄兄长的儿子。

《宋书》记载：孙法宗，又名孙宗之，是吴兴人。他父亲跟随孙恩逃到海边时被害，尸骨没有收殓，母亲和哥哥都饿死了。法宗年幼时流离失所，到十六岁才得以回家。他孤身一人辛苦劳作，风餐露宿，置办棺椁，修建坟墓，安葬母亲和哥哥，节俭而有礼仪。因父亲尸骨下落不明，他入海寻找。听说世间说法，至亲之人的血滴在枯骨上，会全部渗入。于是拿刀沿着海边走，见到枯骨就割开自己皮肉滴血验证，这样过了十多年，手臂小腿没有完好的皮肤，气血枯竭，始终没能找到。他终身穿着丧服，常住在墓地，山禽野兽都驯服亲近他，每次遇到鹿撞进网里，必定放走它们。

《孝义传》又记载：崔怀顺，是清河东武城人。父亲崔邪利，任鲁郡太守，在刘宋元嘉年间被北魏俘获。怀顺与妻子房氏感情深厚，听说父亲被俘，当天就休了妻子，穿布衣吃蔬菜，如同守丧，逢年过节面向北方流泪。后来邪利出仕北魏，写信告诫怀顺不要这样做，怀顺接到信后更加号哭。怀顺的堂叔崔模曾任荥阳太守，也到了北魏，崔模的儿子虽改变操守，却不停止婚姻仕宦。刘宋大明年间，怀顺的同宗冀州刺史崔玄孙出使北魏，北魏人问他："崔邪利、崔模都是力战被俘归顺，两家子侄，处境不同，道义何在？"玄孙说："王尊驭马前行，王阳回车避险，都是想让忠孝并举，臣子两全。"泰始初年，淮北归入北魏，怀顺因此回到北方。到达代都时，邪利已去世，怀顺哭得昏死过去才苏醒。他载着父亲灵柩回青州，赤脚走在冰雪中，天气酷寒，手脚却不冻伤，当时人认为是他的孝心感动上天。

又记载：华宝，是晋陵无锡人。父亲华豪，在晋义熙末年戍守长安，华宝当时八岁。临别时，父亲对华宝说："等我回来，就为你行冠礼。"长安陷落后，华宝十七岁还不结婚戴冠，有人问他原因，他就痛哭一整天，不忍心回答。

又记载：散骑常侍袁瑜，推荐会稽郭道侍奉继母极尽孝道。郭道家中贫穷，妻子生了孩子，他担心无法养育，对妻子说："伤害亲情以成全孝道，我死而无憾。"于是把孩子埋了。

又记载：师觉援，字觉授，是南阳温阳人。他与表兄宗少文，都有清高的操守。以弹琴读书自娱。在路上忽然看见一人拿着一封信，信上写着"至孝师君"。那人走到草席前，转眼就不见了。师觉援丢下车子奔回家，听到家中哭声，大叫一声昏死过去，很久才苏醒。

又记载：谢?爵，字宣镜。幼年时有特异品行。几岁时，生母郭氏长期患病，?爵早晚侍奉冷暖，尝药送饭，没有一刻间断，面容忧愁，从未改变。他担心仆人会因劳累生病懈怠，就亲自操劳。母亲因生病怕受惊，对下人非常苛刻，一家上下都被?爵的至孝感动，都提着鞋子走路，屏住呼吸说话，这样过了十多年。

又记载：蔡昙知，乡里人称他为"蔡曾子"。庐江何伯玙兄弟，乡里人称为何展禽，都被高士沈顗称赞，常说："听闻蔡昙知的风范，怯懦的人会勇敢，鄙陋的人会立志；听闻何伯玙的风范，虚伪的人会正直，刻薄的人会宽厚。"伯玙与弟弟幼玙都砥砺节操，抚养哥哥的孤儿，长大后为他们成婚，把家业全部让给他们。他们安于贫苦，形容枯槁，教诲他人不知疲倦。郡守到任，无不修书请见。

又记载：余齐人，是晋陵人。年少时有孝行，任县中小吏。大明二年，父亲在家病逝，消息还没传到，齐人对人说："近来我肉痛心烦，像被割截一样。平常惶恐不安，一定有异常变故。"不久信使到了，告诉他父亲生病的消息，他赶了四百多里路，一天就到了。到家才知道父亲已死，他号哭痛绝，很久才苏醒。问父亲临终遗言，母亲说："你父亲临终，遗憾没能见到你。"齐人当即说："相见有何难？"于是在灵柩前号叫，一会儿就断气了。州县上报有关部门，奏请将他的乡里改名为"孝义里"，免除租税，赐给他粮食百斛。

又记载：彭城刘悛，是司空刘勔的长子。十三岁时，身高七尺三寸，以孝顺友爱著称。刘勔在朱雀街被害，刘悛兄弟平时不走这条路，因悲伤骨瘦如柴，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。刘悛任黄门郎，逐渐升迁为右卫将军，奉命为明帝修建陵墓不得已从朱雀街经过，因感伤悲痛去世。

《齐书》记载：王文殊，字令章，是吴兴故鄣人。父亲去了北魏，文殊思念父亲泣血，终身吃素不穿丝绸，只穿粗麻衣服。不结婚，不与别人交往。吴兴太守谢瀹征召他为功曹，他不去。在县城西边盖了小屋子，拱手端坐在里面。每逢节日和十五日，没有一次不面向北方长久悲伤，这样过了三十多年。太守孔琇之上表他的品行，郁林王下诏在门上表彰，将他居住的地方改为"孝行里"。

萧子显《齐书》记载：刘瓛有至孝的品性，祖母患毒疮多年，刘瓛亲手调制膏药，手指被药液浸泡溃烂。母亲孔氏很严明，对亲戚说："阿称就是当今的曾子。"称是刘瓛的小名。

又记载：乐颐，字文德，是南阳人。世代居住在南郡。父亲在家病逝，乐颐忽然思念父亲流泪哭泣，于是请假回家。半路上果然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，乐颐便赤脚号哭走出陶后渚，遇到商人，搭船西上，几天不进水米。他经常生病，与母亲只隔一墙，却忍着病痛不说，把被子咬烂，怕母亲为自己悲伤。吏部郎庾杲之曾去探望他，摆出干鱼和腌菜招待。庾杲之说："我吃不下这些东西。"乐颐的母亲听说后，亲自拿出日常饮食，有几种鱼羹，庾杲之说："你比茅季伟更孝，我不是郭林宗。"

又记载：傅琰，字季珪，是北地灵州人。容貌俊美，授任尚书左侍郎，升任尚书右丞。遭遇母亲去世，住在南岸。邻居家失火，蔓延到傅琰的房子，他抱着灵柩不动，邻居们争相来救，才得以保全。傅琰的手臂大腿已被烟火烧伤。服丧期满，授任江夏王录事。

《梁书》记载：沈崇傃，字思整，是吴兴武康人。父亲沈怀明，是刘宋兖州刺史。崇傃六岁时父亲去世，他哭丧跳跃超过礼数，长大后，侍奉生母极尽孝道。家中贫穷，常靠抄书养活母亲。天监二年，太守柳惲征召他为主簿。崇傃跟随柳惲到郡，回去接母亲，还没到母亲就去世了，崇傃因没能侍奉疾病，想要随母而死，不进水米，昼夜号哭，十天左右几乎断气。兄弟们对他说："殡葬还没办理，就急着毁灭自己，这不是保全孝道的方法。"崇傃心中醒悟，于是稍微进食。母亲暂时安葬在离家几里的地方，他悲哀时就到墓地，不管雨雪，到坟前痛哭，飞鸟都聚集来。夜里常有猛兽来望着他，发出像叹气的声音。家中贫穷无法迁葬，他就乞讨了一年，才得以安葬。然后他在墓旁建草庐居住，自认为当初丧礼不完备，又在葬后服丧三年。长期吃麦屑，不吃盐醋，坐卧在单薄的草垫上，因此虚肿不能起身。郡县推举他的至孝。梁武帝听说后，立即派中书舍人慰问勉励他。于是下诏让他脱去丧服，提拔补任太子洗马，在乡里表彰。崇傃奉诏脱去丧服，却像居丧时一样哭泣，坚决辞官不受，于是任命他为永宁令。他自认为俸禄不能供养母亲，哀思不能自禁，还没到县里就去世了。

又记载：荀匠，字文师，是颍阴人。是晋朝太保荀勖的九世孙。祖父荀琼，十五岁时在城都市中为父报仇，以孝闻名。刘宋元嘉末年，渡淮河投奔武陵王刘义，被元凶刘劭追杀，追赠员外散骑侍郎。父亲荀法超，在齐朝任安复令，死于任上。死讯传来，荀匠号哭气绝，身体都冷了，到夜里才苏醒。随后奔丧。梁朝天监元年，他哥哥荀斐任郁林太守，征讨俚贼，被流箭射中，战死在阵中。灵柩回来，荀匠到豫章迎接，望着船跳入水中，旁边船的人赶来救他，才得以保全。到家后，因贫穷不能及时安葬，他同时为父亲和哥哥服丧，四年不出草庐。他用木梳梳头，不再洗漱理发，头发都脱落了。随时哭泣，声音哭哑了就泣不成声，眼眶都溃烂了，身体枯瘦憔悴，皮包骨头，连家人都认不出来，郡县上报，武帝下诏派中书舍人为他除服，提拔他为豫章王国左常侍。荀匠虽接受了官职，但毁伤憔悴得更厉害。外祖父孙谦告诫他说："主上以孝道治理天下，你超过了古人，所以提拔你担任此职。不仅是君父之命难以拒绝，也是扬名后世，显赫的难道只是你自身吗！"荀匠于是拜谢，最终因哀毁去世。